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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你不是累贅,你是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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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你不是累贅,你是唯一。……

紀唯低著眼, 黑長的睫毛下是遮蓋不住通紅的眼瞼。

她緩緩長舒了口,不想麻煩賀司年,迅速擡手抹幹眼淚。可不知怎的,越抹越多, 睫毛都被打得濕漉漉的, 遮蓋了大半視線。

“紀唯一。”

賀司年語氣靜冷, 又問了遍, “發生什麽事了?”

這麽多年過去, 紀唯依舊不想麻煩別人。

她吸了吸鼻子,強壓下喉間的澀意, 終於胡亂扯了個答案,卻不敢看他,“就…突然想到外婆, 有些難過, 沒事的。”

聽到他很輕地嘆了口氣。

從這一聲嘆息中,聽到了些許覆雜的情緒,但又像被一層薄薄的霧隔著,握不住,想不透,只有白茫茫一片。

紀唯楞了下。

腦海中蹦出幾個答案,猶豫了幾秒, 卻還是想不出確切的答案,難免有些難過。

想了又想, 又有點後悔。

應該說實話的, 說是寧左棠打來了電話,找她要錢。她恍然大悟原來寧左棠不是沒有愛的人。

只是不愛她和外婆。

紀唯為外婆感到不值得而難過,更為自己片刻的動搖而難過。

她有一瞬間, 甚至想出了這份錢,正如寧左棠所說,是個很小的生命。不過這個念頭只存在了半秒不到,轉瞬即逝。

到了現在,她甚至有些恨自己的共情心。

又恨自己的擰巴,什麽都憋在心底不說。

家庭環境使然,紀唯很早就學會了什麽事都自己扛,所有苦都吞咽在心底。只有這樣才會被誇乖巧懂事,不給大人添麻煩,是個好孩子。

她習慣了。

也只有這樣,她才不覺得自己是累贅。

到了夜深人靜時,她一個人慢慢蹲在角落,借著月光,反覆舔舐千瘡百孔的傷疤。

十幾年的習慣,怎麽可能短時間改變。

又過了半晌,安靜到世界都靜止了。

紀唯定了定神,終於有勇氣擡眼,“煙花晚會快開始了,我沒事的。”

視線相撞的瞬間。

賀司年眼神淡漠,話裏更是聽不出幾分情緒,“等明天陪你看外婆。”

紀唯點點頭,“好,快九點半了,走吧。”

公寓剛剛好在市中心,下樓步行十分鐘就到。

說是公寓,其實是個兩百多的大平層,紀唯剛開始沒想租這,耐不過中介死拖硬拽,說地段好,租金比老舊小區還低了一半,租了就當幫個忙。

沒想到是賀司年的。

也大概猜到了當初中介為何多次懇求。

北方的十月,不冷,不熱,溫度正好。

不過紀唯還是小看了北方的夜,出門就迎面吹來一陣涼風。幸好走前賀司年提醒她加件外套,否則現在絕對冷得渾身發抖。

北荷也算一線城市,夜生活豐富,這會正是青年人出來玩的點。

煙花晚會做足了宣傳,人盡皆知。不止年輕人,一些上了歲數的老人也來湊個熱鬧,剛到入口就堵得水洩不通。

紀唯打開手機,出示二維碼,和賀司年並肩走到湖邊。

距離晚會開始還有二十分鐘,先是開幕式,各類節目,到十一點整才放煙花。

思及此,紀唯先去買了兩份小吃。

又在湖邊逛了一圈,等小吃不燙了,找了個石墩和賀司年一起坐下,這會節目也剛好開始。

“這幾年你來過這嗎?”她咬了口小丸子,問了句。

“沒。”

紀唯哦了聲,覺得也在情理之中。

來到這總會想起過去的事,難免會想起分手那天的不愉快。

她自認為賀司年不是這種人。

觸景生情,他懂。

吃了一半,又起風了,比剛出門那會涼上不少。

怕吃進沙子,紀唯放下叉子,合上盒子蓋,隨後便安靜地看節目。

出門太急,臉上還殘留著淚痕,風一吹,隱約有刺痛感傳來,多少有些不舒服。

她用掌心蹭了蹭臉,怕賀司年發現,又把碎發別到耳後。

一個小時後,節目結束。

終於到了萬眾期待的放煙花環節,往下看,烏泱泱擠滿了人。好在紀唯找了個高處的石墩,在樹後面,沒幾個人,就是離得遠。

路過了一對情侶,女生挽著男生的手,“聽說放煙花的時候接吻的情侶能一輩子在一起。”

男生很煞風景,“那都是騙人的。接吻了也不代表能一輩子在一起,分也是遲早的事”

女生又發了好一通脾氣,男生實在架不住她軟磨硬泡,樂著應好。本來結束了,非得又吐槽句。

大概是他這種理科高材生相信的是科學,而不是傳言。

最後女生被氣哭跑了。

紀唯收回視線,抿了抿唇。

她倒是沒聽過這種傳言,不過也覺得要是愛的話,信一下又何妨呢,只是男生敷衍罷了。

想著,紀唯偏頭,看了眼賀司年。

他也聽見了那對情侶的話,不過沒什麽情緒波動,像沒聽見一般,“怎麽了?”

紀唯慌亂地搖搖頭,說不出是難過還是落寞。只覺得心底泛出絲絲苦澀。

像是怕被發現,她補了句,“還剩十秒。”

隨著這句話,遠處傳來主持人中氣十足的聲音,“讓我們一起倒計時十秒!!”

圍觀群眾紛紛開始倒數。

“十。”

“九。”

“八。”

“七。”

……

“三。”

“二。”

“一。”

“嗖”地一聲,無數煙花竄上天空,一朵朵在夜幕中炸開,五彩繽紛,圍觀群眾歡呼聲不止。

紀唯目不轉睛看著這一幕。

很快,手被一拽,清俊的面孔在眼前放大,距離近得危險,緊張的呼吸交錯,她一時間啞了聲。

下一秒,溫熱的吻落在臉頰處,一下又一下,很輕地啄吻,像是想帶去被風吹幹的淚痕。

紀唯慌張到睜大眼,徹底僵在原地。

往上看,是漫天絢麗奪目的煙花;往前看,是愛了許久的人。

似乎只有幾秒。

吻一點點被加深,也越來越熾熱,從臉頰到唇瓣,又癢又熱,渾身都燒得慌。吻下的前一秒,賀司年擡眼看她,在等待她的反應。

幾秒後,她沒動,他加重了這個吻。

紀唯緩緩閉上眼。

世界陷入昏暗,耳邊是煙花炸開和淩亂的呼吸聲,在腦海中不斷回響。身體不由自主顫了下,卻抱得更緊。

過了幾秒。

紀唯仍舊閉著眼,心跳得雜亂無章,幾乎快要破膛而出。

“一一。”

賀司年的聲音傳來,帶著繾綣的意味,“你不是累贅,你是唯一。”

……

……

回到家,紀唯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思緒還全數放在賀司年在她耳邊輕說的那句,“你不是累贅,你是唯一。”

紀唯眼圈酸了又酸,喉間的澀意怎麽都壓不下去。

從小聽慣了父母責怪,怨懟,她不止一次覺得自己是累贅,也不止一次想,如果她不存在,是不父母就不會那麽辛苦。

如果是,她希望自己沒來過這世界。

正是因為這樣,她才盡力把自己藏起來,不給人帶來麻煩,不讓人覺得累贅。

她早習慣了。

覺得自己跟累贅這個詞是分不開的,想到這個詞也不會落寞。因為習慣,所以沒什麽情緒波動。

甚至有時候覺得,自己活著沒什麽意義。

除了給人帶來麻煩,帶來無窮無盡的痛苦,她確實做不了什麽,跟她在一起的人總會倒黴。

可就是這麽普普通通的一天。

賀司年在她的耳邊,說,她從來不是累贅,是唯一。

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是不管過了多久,哪怕歷經過排山倒海的痛苦,難以言喻的傷害,卻仍視她為唯一。

一一。

腦海中始終盤旋著這兩個字,心緒久久不能平覆。紀唯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捧涼水洗臉,還是沒能壓下作祟的情緒。

她盯著鏡中的自己,後知後覺感到臉早不痛了,大概是因為那個不斷加深的吻。

回家路上,他情緒始終很淡。

仿佛這個吻和那句話只是意外,並沒有關切的意味,只是一句話,沒帶著丁點情緒。

不過,又問了句,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紀唯還是那句話,想外婆了。隨後,賀司年就有點不開心,從並肩變成一前一後,但只差著半步。

原來他是想讓她坦白。

紀唯後知後覺意識到這點,躊躇良久,腳像是被釘在原地,半步都動不了,難受得很。

最後,紀唯認了。

緩慢地長舒口氣,哪怕賀司年生氣,她也沒辦法說出這件事。

害怕再給他帶去麻煩。

……

……

躺在床上正發呆,手機叮了聲,來了條微信。

紀唯動了動,翻身,是付卿卿的微信:幹嘛呢?煙花晚會去了嗎?

紀唯:剛回來,怎麽了?

付卿卿發了個哀怨的表情包:沒事,我家那位說人多,不讓我去。找你要個視頻,看看現場熱鬧不。

紀唯抿了抿唇,心裏還是有些擔憂,又覺得是他們兩口子的事,自己一個外人也不好插嘴:太熱鬧了,沒拍。

付卿卿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是熱鬧沒拍,還是親得著迷忘了拍?

被人一下子戳中小心思,紀唯臉唰地紅了:才沒有!!我們就很正常啊,看了會煙花。

付卿卿:給自己看親上了,還正常?!

經過付卿卿不懈堅持,話題最終還是繞不開親。

紀唯揉了揉眉心:還有事嗎?好累!!((*▽*))

一般她發這個表情都是求放過,付卿卿往常最多逗兩句,這回反常追問:你們是和好了。

紀唯也不只是松了口氣還是落寞:不知道。

付卿卿又來回問了好幾個關於感情方面的問題,尺度大得嚇人,就差沒直接問“爽不爽”了。

過了半小時。

終於結束,紀唯摁滅手機,想起付卿卿說的話。到底是什麽關系,她也不知道,這幾天,為這件事糾結掙紮許久。

卻始終想不到答案。

也不是沒想過去問,可見到賀司年,話到了嘴邊,又什麽都說不出了。

*

國慶假期轉瞬即逝。

除去看外婆,剩下幾天都窩在家裏。和往常沒什麽區別,睡覺,吃飯,追劇,又新學了幾個菜譜。

本以為生活會像現在平穩的過下去。

可紀唯剛上班那天被臨時通知,要去英國出差,大概一個月,第二天就走。因為她在英國生活讀書,不好推辭。

最終還是拍板定了她。

說不難受是假的。

換以往,回英國對紀唯來說普通而又尋常。可現在不同,她有點舍不得賀司年,不想和他分開。

更別提是一個月了。

去一個月,收拾的行李很多。

紀唯從下班收拾到夜色漸濃,意識到已經八點多,她拉上行李箱,出去做飯。

今天賀司年出奇回來得晚,正好給了她做飯的機會。

做的米飯,又炒了幾個菜。等菜全端上桌,賀司年也剛好回來。

又是很安靜地一頓飯。

吃的差不多,紀唯放下筷子,“我要去英國出差。”

賀司年沒什麽波瀾,擡眼看她,“多久?”

“一個月。”

“什麽時候走?”

“明天。”

“好,到了給我發微信,路上註意安全。”

紀唯等了幾秒才回了個好。

這短短幾秒,她卻想了很多。

反應怎麽這麽平淡?

最起碼應該說些什麽吧,比如,舍不得她走,去哪裏幹嘛,然後反覆問能不能不走。

可都沒有。

紀唯楞了下,抿了抿唇:“那你在家記得吃飯。”

“你也是,明天英國降溫,註意多穿點。”

紀唯心思全然不在這上面,心裏一直想著他平淡的反應,難免有些落寞。最後收拾行李都沒了心思。

不過,她很快就後悔了。

隔天落地英國,氣溫驟降。

一下飛機就凍得直打哆嗦,外面還下起了瓢潑大雨,雨借風勢,澆得人透心涼,全身上下直打顫。

最倒黴的是碰見了個不負責的出租車司機。

約好的晚上七點半,整整來晚了半小時,她在雨裏等了又等,渾身都濕透了。

等到了酒店,房間又被別人住了。

加上下大雨,稍微好點的房間都被預定,沒了空房。經過一番交涉,最終酒店退款,補償一晚上的普通單人間。

紀唯拉著行李箱到酒店,應該是晚上十點。

頭又暈又痛,渾身上下都濕透了。明天還有工作,她立刻洗了熱水澡,換上睡衣,躺在床上。

真的是有點倒黴了。

碎碎念了幾十遍,還是不敢相信這戲劇化的一幕竟然發生在自己身上。

怕第二天發燒,紀唯刷了會手機,給賀司年發消息保平安後,很快就關上手機睡覺。

……

……

清晨起來倒是沒發燒,只是頭有些暈,應該是感冒了。

紀唯從行李箱翻出兩包感冒沖劑,還是上次放的,沖泡好一飲而盡。隨後跟隔壁的同事出發到甲方公司,準備商談本次合作。

大雨後的第二天依舊冷。

紀唯穿了件厚衣服,卻還是沒抵住寒風,一回酒店就躺在被窩裏。

睡了一小時。醒後覺得頭暈得很,鼻子又悶,一摸頭,發燒了。

帶的感冒藥今早喝完了,行李箱沒別的藥,同事也忘了帶。

紀唯給酒店前臺打了個電話詢問,前臺說有,但要等個半小時,現在忙。

她應好,隨後掛斷電話,等待藥的中途刷了會手機。

不到一分鐘,房門被敲響。

紀唯緩緩坐起身,驚嘆於酒店速度之快,畢竟當時換房折騰了快一小時。

她拉開門,見到了個男人。

是賀司年。

穿著黑色沖鋒衣,往下看,手裏拎著藥店的袋子,和她常穿的大衣牌子的購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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