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跟我說，替你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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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跟我說，替你出氣。……
賀司年聲音靜冷, 睨了他一眼：“出去。”
言外之意，別再拿她開不合時宜的玩笑。
認慫倒是幹脆利落，郁章張了張口，立刻辯駁：“不敢了……嗚嗚, 不過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總不能一直這樣吧！再說我也是關心你。”
賀司年微微蹙眉, “不需要你關心。”
一點面子也不給, 郁章簡直跳起來, “好心當成驢肝肺, 你可想清楚了。萬一他跟別人跑了怎麽辦？”
賀司年沈默。
不打算繼續這個無意義的話題。他沒興趣在別人面前剖析自己的感情，以前是, 現在也是。
眼見他單方面中止了話題，且他的神情較往常更顯嚴肅，郁章斂起玩笑的態度, “國慶打算去哪？”
“去趟英國。”
“那紀唯呢？”
賀司年楞了下, 欲言又止，過了幾秒，平靜說，“不知道。”
郁章明顯察覺到他瞳孔情緒的變化，有些許猶豫，並不像他慣常幹脆利落的處事風格。
他張了張口，“明天市中心舉辦煙花晚會, 很熱鬧，不過今天得在小程序上預約, 你去嗎？”
“不去。”
“……”
郁章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往年他都會去，理由是喜歡看煙花，一次也沒落下。可怎麽今年紀唯回來反倒不去了。
過於反常。
郁章難免會多想, 或許是腦子卡殼，又或者本就天然呆。話沒經大腦，脫口而出，“沒名分也不至於難過到煙花晚會都不去吧？”
果不其然，話音落下沒半秒，就被轟出了辦公室。
郁章盯著辦公室闔上的門，滿臉幽怨，想了又想，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難道他說的不是實話嗎？
而且，也不至於這麽生氣吧
目睹全程的秘書默默走到他身邊，拍了拍肩膀，壓低嗓音說，“建議您多吃點核桃，薄皮的。”
*
下班臨近七點。
回家路上手機叮了聲，進來條陌生短信，奈何困到眼皮子打架，渾身酸痛到快要散架。紀唯餘光掃了一眼，將其拋諸腦後。
陌生短信要麽是詐騙信息，要麽是各種平臺驗證碼，又或者繳費通知。
顛來倒去的內容，她實在不想看。
回到家，屋裏沒開燈。
紀唯站在門口頓了幾秒，確定賀司年還沒回來，暗自深深呼了口氣。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昨晚的事細想來，多少還是很難為情。
去廚房接了杯溫水，這幾天喝熱水都成了習慣。
從開始的難以下咽，到現在稀疏平常，她感嘆於自己的變化，前幾年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喝熱水了。
一杯水喝完，紀唯又倒了一杯。
身體靜靜地靠在窗戶邊，眼瞼垂著，視線透過玻璃向窗外看，過了幾秒，目光漸漸沒了焦點。
直到手心傳來一股涼意，紀唯才恍然回神。
溫度的差異總是格外明顯，她以為隱藏的極好，又過了這麽多年，沒想到還是讓賀司年一眼看出。
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只覺得心臟微微一動。
紀唯都快忘了什麽時候說過喝冰水成了習慣，賀司年還記得。這麽多天，她也知道他是故意扔掉冰箱裏的礦泉水。
至於為何。
大家心裏都有答案，只是不去戳破，深深埋藏在心底。正如現在，她絕對不會開口主動去問。
但有些事跟咳嗽一樣無法掩飾。
不止這一件事，很多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也懂對方的無奈倔強，只不過情緒難免作祟。
紀唯定了定神，心裏想，自己是不是太過於擰巴，如果不這麽擰巴是不是就不會分開七年。
可從小生長環境使然，短時間內的確無法快速改變，有些事到嘴邊斟酌良久，還是不知如何開口。
但她的確也在慢慢地努力地克服。
過了半晌，紀唯把杯中剩下的水倒掉。
洗幹凈杯子，瀝了瀝水，放置原位，回了房間，連澡都沒洗，直接躺在床上準備睡個天昏地暗。
一方面是真的困，另一方面是不想再反覆咀嚼先前的傷感。
紀唯是被兩陣幾不可查敲門聲叫醒的。
那會她已經半睡半醒，還沒完全睜開眼。困得翻了個身，又瞇了五分鐘，她才坐起身去開門。
以為賀司年已經走了。
可一開門他正站在門口，穿著白色襯衫，眼瞼垂著，看不出情緒。
紀唯楞了下。
視線交匯的瞬間，以她先移開目光結束。
神色忽而變得不自然，紀唯迅速低下頭，不敢看他，支支吾吾開口，“怎麽了？”
“還疼嗎？”
說著拽住她的手腕朝屋內走。
紀唯驚慌地睜大眼，瞬間語無倫次，定在原地，“我…我沒事。”
“真的？”
她看起來太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真…的。”羞恥感讓她無所適從，說話也磕磕絆絆的。
賀司年沒再堅持，靜了一瞬，目光輕而短暫地拂過她的面頰，最後說了句，“吃飯吧。”
中午喝了杯熱美式，她這會沒什麽胃口，又不想辜負賀司年的好意，還是點點頭。
煮的小鮮肉餛飩。
紀唯盛了一小碗，味道不錯，湯也很鮮。胃不好，她吃飯很慢，一個餛飩要嚼很久。
之前一起吃飯太過緊張，目光很少放在賀司年身上。
今天偶然瞥了一眼，發現他吃飯也挺慢，起碼比七年前慢上不少。也不乏是件好事，他先吃完，她總會很緊張。
吃了半小時。
咽下最後一個餛飩，紀唯放下勺子，擡頭，看見賀司年剛吃最後一個餛飩，比她慢了點兒。
做飯洗碗還是要分工明確。
總不能讓一個人什麽都幹，紀唯把碗放進水池，挽起袖子，打開水龍頭，擠了一泵洗潔精。
正準備洗，賀司年
紀唯擡眼看他，“我洗吧……畢竟每次都是你做飯。”
“那下次等你回來做飯。”
“哦。”
紀唯頓了幾秒，“你今天幾點下班的？”
賀司年手上的動作一滯。
今天下班早，比她早回來半小時，只不過她沒發現，還以為他不在，特意待在門口聽。他語氣靜冷，“六點多。”
按理來說老板不都很忙，紀唯難免有些詫異，“這麽早。”
賀司年有片刻的沈默。
跟她住一起後，確實特意比往常下班要早。他是個很有條理的人，討厭計劃被打亂，意識到自己的改變，他甚至有幾天特意晚點回家。
想改掉突如其來的習慣，堅持了兩三天，最後還是選擇不為難自己，算了早點回家就早點回吧。
總好過這七年深夜回家，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最近不忙。”
他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波動。
賀司年邊說邊低頭洗碗，紀唯看不見他瞳孔情緒的變化，半信半疑地點點頭，“那你明天還忙嗎？”
“怎麽了？”
紀唯猶豫半天，她想去市中心的煙花晚會，想跟她一起，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關鍵是她並沒有預約到名額。
再者。
也沒有身份要求他陪著她。
長長地嘆了口氣，她斂起莫名難過的情緒，“沒事，我明天可能會加班，會回來晚點。”
“……”
賀司年哦了聲，“早點回來。”
“怎麽了？”
“郁章預約了兩個名額，臨時有事不去了。”
紀唯楞了下。
嘴角不易察覺地勾了勾，眼角眉梢悄然漾開笑意，“好。”
賀司年沒再回應，低頭刷碗。
餘光瞥見她嘴角的笑，楞了下。思緒又想到七年前，也是假期，一起去煙花晚會，也是在那時，知道了她內心深處最脆弱的傷口。
*
國慶前一天。
紀唯照常上班，不過一上午都心不在焉，想著今晚的煙花晚會。她工作學習時很認真，很少會為其他事情影響狀態。
可今天不同。
畢竟分開了七年，再一次回到北荷，再一次和年少的愛人去煙花晚會，她心裏惆悵萬分。
定下神仔細想，好像也是在那次，她對賀司年有了不一樣的情愫。
臨近中午，紀唯依舊點的外賣。
習慣吃飯時刷小紅書，或許是大數據太過強大，自從那夜之後，首頁總會跳出“和前男友親了，怎麽辦？”，諸如此類的話題。
每每好奇心總會戰勝理智。
刷到十幾條，熱評總是差不多的話“姐妹，擦亮眼睛！！這種絕對是渣男！不負責不覆合不承諾的三不男人！”
“大多都是玩玩，別傻了！”
紀唯怔然，眼底的澀意一點點加深，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有些透不過來氣。
過了幾秒，退出了軟件。
說不被影響肯定是假的，今天下午紀唯一直在想這件事，她跟賀司年現在到底算什麽……
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情緒來的快，散得也快。
等到下班回到家，中午的難過已經被消化得所剩無幾。
今天下班很早，賀司年還沒回來，紀唯回到臥室，打算化個簡單的妝。
快到七點那會，賀司年發來條微信，說是要晚點回來，讓她先吃飯，煙花晚會九點開始，別餓著。
紀唯到廚房隨便煮了碗面應付。
正好來了個手機繳費通知，點開看，也恰好看到了昨天晚上被忽略的一條短信。
不知道是誰。
問她在不在北荷，最近忙不忙。
覺得莫名其妙，紀唯也沒再回覆，等面吃完到廚房刷完，手機進來了個電話，號碼有些熟悉，是剛剛看的那條短信的號碼。
她掛了。
對面又打了一次。
又掛了。
直到第三次。
她掛得有些猶豫，還是掛斷。
第四次。
她思索片刻，還是接通。
一般陌生號碼，紀唯從不主動出聲。
電話那頭默了幾秒，隨後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熟悉又陌生，可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她僵在原地沈默了許久。
也不知怎的，全身傳來四肢百骸的密密麻麻的痛，她有些透不過氣，心情更是直接墜入谷底。
電話那頭的人喋喋不休。
紀唯依舊沒反應。
“唯唯？”電話那頭的人輕喚。
紀唯冷著聲，“有事嗎？”
“你在北荷嗎？最近過得怎麽樣？”
“你有事嗎？寧左棠。”
寧左棠尷尬地笑了笑，“唯唯，最近忙嗎？媽媽很想你，想約你出來吃個飯，這麽多年沒見，都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紀唯楞了下，又覺得諷刺，“有事直接說就好。”
“是這樣，唯唯，你不是剛從國外回來，媽媽……”寧左棠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慢吞吞說，“是這樣……你妹妹得病了。”
“所以？”
“你能救救她嗎？”
楞了不知半晌，直到電話那頭餵了聲催促，紀唯才恍然回神，“看病找醫生。”
寧左棠似乎有些難為情，“你知道的……你妹妹得的是白血病，醫生說費用大約二十萬，只有你能救她了。”
離譜到紀唯以為是自己的幻覺，“我沒錢。”
寧左棠明顯有些慌張，“唯唯，那可是你妹妹，你真的不管她的死活了？唯唯，媽媽知道過去我們之間有些不愉快，但你妹妹也是無辜的！”
只覺得可笑，紀唯不鹹不淡：“沒事掛了。”
“紀唯！”寧左棠情緒上頭喊了句，意識到自己態度不好，畢竟有求於人，又軟下聲，“那可是一條生命啊！你眼睜睜看著她去死嗎？”
紀唯沈默著掛斷了電話。
拉黑寧左棠的電話號碼後，她回了臥室。
難過倒是算不上，就是有些傷感，也算恍然大悟。
原來寧左棠也有在乎的人，能為了她放下尊嚴，低聲下氣地哀求。只是那個人不是外婆，也不是她。
外婆葬禮後，兩人再沒聯系過，只言片語都沒有。
她有些不理解，怎麽總有人能恬不知恥地要求別人，最關鍵這人還是她的媽媽。
想著想著，又想起了外婆。
外婆是很愛寧左棠的，她能感受到，有時候外婆總看著寧左棠的照片偷偷抹眼淚。
思緒一次又一次陷入循環，紀唯不理解，也想不通。
四肢百骸都痛得很，像是數萬根針同時紮進骨頭縫裏，痛得人說不出話。
眼圈越來越澀，她為外婆，也為自己感到難過。
時間悄然流逝，快到了九點。
不過紀唯沈浸在自己的悲傷中，沒了感知，直至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她才恍然回神。
約好和賀司年去看煙花晚會的。
紀唯彈坐起身，抹去眼淚，緩了片刻後，才走到門口。
打開門，刺眼的亮光瞬間灌入，她本能地揉了揉眼，“你來了，走吧。”
賀司年定定地看著她，“你哭了。”
“沒，睡了一覺。”她幾乎立刻反駁。
“誰欺負你了？”
簡單的五個字，紀唯又忍不住眼淚。
剛準備擦去眼角的淚，一只手伸過來，往前一帶。
清冽的薄荷香抵鼻而來，她楞了半拍，下意識想掙脫，卻發現自己的額頭撞上了賀司年的胸膛。
“誰欺負你了？”他又問了句。
紀唯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她嗚咽著搖頭否認，“沒有人欺負我。”
她還是不肯對他袒露心聲。
這麽多年過去，她仍舊是這樣，什麽事都憋在心裏，從不傾訴，也從不選擇依靠他。
有些許落寞，可還是無法對她的難過無動於衷。
賀司年手掌搭在紀唯的背上，輕拍了拍，“跟我說，替你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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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別再拿她開不合時宜的玩笑。
認慫倒是幹脆利落，郁章張了張口，立刻辯駁：“不敢了……嗚嗚, 不過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總不能一直這樣吧！再說我也是關心你。”
賀司年微微蹙眉, “不需要你關心。”
一點面子也不給, 郁章簡直跳起來, “好心當成驢肝肺, 你可想清楚了。萬一他跟別人跑了怎麽辦？”
賀司年沈默。
不打算繼續這個無意義的話題。他沒興趣在別人面前剖析自己的感情，以前是, 現在也是。
眼見他單方面中止了話題，且他的神情較往常更顯嚴肅，郁章斂起玩笑的態度, “國慶打算去哪？”
“去趟英國。”
“那紀唯呢？”
賀司年楞了下, 欲言又止，過了幾秒，平靜說，“不知道。”
郁章明顯察覺到他瞳孔情緒的變化，有些許猶豫，並不像他慣常幹脆利落的處事風格。
他張了張口，“明天市中心舉辦煙花晚會, 很熱鬧，不過今天得在小程序上預約, 你去嗎？”
“不去。”
“……”
郁章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往年他都會去，理由是喜歡看煙花，一次也沒落下。可怎麽今年紀唯回來反倒不去了。
過於反常。
郁章難免會多想, 或許是腦子卡殼，又或者本就天然呆。話沒經大腦，脫口而出，“沒名分也不至於難過到煙花晚會都不去吧？”
果不其然，話音落下沒半秒，就被轟出了辦公室。
郁章盯著辦公室闔上的門，滿臉幽怨，想了又想，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難道他說的不是實話嗎？
而且，也不至於這麽生氣吧
目睹全程的秘書默默走到他身邊，拍了拍肩膀，壓低嗓音說，“建議您多吃點核桃，薄皮的。”
*
下班臨近七點。
回家路上手機叮了聲，進來條陌生短信，奈何困到眼皮子打架，渾身酸痛到快要散架。紀唯餘光掃了一眼，將其拋諸腦後。
陌生短信要麽是詐騙信息，要麽是各種平臺驗證碼，又或者繳費通知。
顛來倒去的內容，她實在不想看。
回到家，屋裏沒開燈。
紀唯站在門口頓了幾秒，確定賀司年還沒回來，暗自深深呼了口氣。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昨晚的事細想來，多少還是很難為情。
去廚房接了杯溫水，這幾天喝熱水都成了習慣。
從開始的難以下咽，到現在稀疏平常，她感嘆於自己的變化，前幾年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喝熱水了。
一杯水喝完，紀唯又倒了一杯。
身體靜靜地靠在窗戶邊，眼瞼垂著，視線透過玻璃向窗外看，過了幾秒，目光漸漸沒了焦點。
直到手心傳來一股涼意，紀唯才恍然回神。
溫度的差異總是格外明顯，她以為隱藏的極好，又過了這麽多年，沒想到還是讓賀司年一眼看出。
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只覺得心臟微微一動。
紀唯都快忘了什麽時候說過喝冰水成了習慣，賀司年還記得。這麽多天，她也知道他是故意扔掉冰箱裏的礦泉水。
至於為何。
大家心裏都有答案，只是不去戳破，深深埋藏在心底。正如現在，她絕對不會開口主動去問。
但有些事跟咳嗽一樣無法掩飾。
不止這一件事，很多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也懂對方的無奈倔強，只不過情緒難免作祟。
紀唯定了定神，心裏想，自己是不是太過於擰巴，如果不這麽擰巴是不是就不會分開七年。
可從小生長環境使然，短時間內的確無法快速改變，有些事到嘴邊斟酌良久，還是不知如何開口。
但她的確也在慢慢地努力地克服。
過了半晌，紀唯把杯中剩下的水倒掉。
洗幹凈杯子，瀝了瀝水，放置原位，回了房間，連澡都沒洗，直接躺在床上準備睡個天昏地暗。
一方面是真的困，另一方面是不想再反覆咀嚼先前的傷感。
紀唯是被兩陣幾不可查敲門聲叫醒的。
那會她已經半睡半醒，還沒完全睜開眼。困得翻了個身，又瞇了五分鐘，她才坐起身去開門。
以為賀司年已經走了。
可一開門他正站在門口，穿著白色襯衫，眼瞼垂著，看不出情緒。
紀唯楞了下。
視線交匯的瞬間，以她先移開目光結束。
神色忽而變得不自然，紀唯迅速低下頭，不敢看他，支支吾吾開口，“怎麽了？”
“還疼嗎？”
說著拽住她的手腕朝屋內走。
紀唯驚慌地睜大眼，瞬間語無倫次，定在原地，“我…我沒事。”
“真的？”
她看起來太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真…的。”羞恥感讓她無所適從，說話也磕磕絆絆的。
賀司年沒再堅持，靜了一瞬，目光輕而短暫地拂過她的面頰，最後說了句，“吃飯吧。”
中午喝了杯熱美式，她這會沒什麽胃口，又不想辜負賀司年的好意，還是點點頭。
煮的小鮮肉餛飩。
紀唯盛了一小碗，味道不錯，湯也很鮮。胃不好，她吃飯很慢，一個餛飩要嚼很久。
之前一起吃飯太過緊張，目光很少放在賀司年身上。
今天偶然瞥了一眼，發現他吃飯也挺慢，起碼比七年前慢上不少。也不乏是件好事，他先吃完，她總會很緊張。
吃了半小時。
咽下最後一個餛飩，紀唯放下勺子，擡頭，看見賀司年剛吃最後一個餛飩，比她慢了點兒。
做飯洗碗還是要分工明確。
總不能讓一個人什麽都幹，紀唯把碗放進水池，挽起袖子，打開水龍頭，擠了一泵洗潔精。
正準備洗，賀司年
紀唯擡眼看他，“我洗吧……畢竟每次都是你做飯。”
“那下次等你回來做飯。”
“哦。”
紀唯頓了幾秒，“你今天幾點下班的？”
賀司年手上的動作一滯。
今天下班早，比她早回來半小時，只不過她沒發現，還以為他不在，特意待在門口聽。他語氣靜冷，“六點多。”
按理來說老板不都很忙，紀唯難免有些詫異，“這麽早。”
賀司年有片刻的沈默。
跟她住一起後，確實特意比往常下班要早。他是個很有條理的人，討厭計劃被打亂，意識到自己的改變，他甚至有幾天特意晚點回家。
想改掉突如其來的習慣，堅持了兩三天，最後還是選擇不為難自己，算了早點回家就早點回吧。
總好過這七年深夜回家，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最近不忙。”
他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波動。
賀司年邊說邊低頭洗碗，紀唯看不見他瞳孔情緒的變化，半信半疑地點點頭，“那你明天還忙嗎？”
“怎麽了？”
紀唯猶豫半天，她想去市中心的煙花晚會，想跟她一起，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關鍵是她並沒有預約到名額。
再者。
也沒有身份要求他陪著她。
長長地嘆了口氣，她斂起莫名難過的情緒，“沒事，我明天可能會加班，會回來晚點。”
“……”
賀司年哦了聲，“早點回來。”
“怎麽了？”
“郁章預約了兩個名額，臨時有事不去了。”
紀唯楞了下。
嘴角不易察覺地勾了勾，眼角眉梢悄然漾開笑意，“好。”
賀司年沒再回應，低頭刷碗。
餘光瞥見她嘴角的笑，楞了下。思緒又想到七年前，也是假期，一起去煙花晚會，也是在那時，知道了她內心深處最脆弱的傷口。
*
國慶前一天。
紀唯照常上班，不過一上午都心不在焉，想著今晚的煙花晚會。她工作學習時很認真，很少會為其他事情影響狀態。
可今天不同。
畢竟分開了七年，再一次回到北荷，再一次和年少的愛人去煙花晚會，她心裏惆悵萬分。
定下神仔細想，好像也是在那次，她對賀司年有了不一樣的情愫。
臨近中午，紀唯依舊點的外賣。
習慣吃飯時刷小紅書，或許是大數據太過強大，自從那夜之後，首頁總會跳出“和前男友親了，怎麽辦？”，諸如此類的話題。
每每好奇心總會戰勝理智。
刷到十幾條，熱評總是差不多的話“姐妹，擦亮眼睛！！這種絕對是渣男！不負責不覆合不承諾的三不男人！”
“大多都是玩玩，別傻了！”
紀唯怔然，眼底的澀意一點點加深，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有些透不過來氣。
過了幾秒，退出了軟件。
說不被影響肯定是假的，今天下午紀唯一直在想這件事，她跟賀司年現在到底算什麽……
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情緒來的快，散得也快。
等到下班回到家，中午的難過已經被消化得所剩無幾。
今天下班很早，賀司年還沒回來，紀唯回到臥室，打算化個簡單的妝。
快到七點那會，賀司年發來條微信，說是要晚點回來，讓她先吃飯，煙花晚會九點開始，別餓著。
紀唯到廚房隨便煮了碗面應付。
正好來了個手機繳費通知，點開看，也恰好看到了昨天晚上被忽略的一條短信。
不知道是誰。
問她在不在北荷，最近忙不忙。
覺得莫名其妙，紀唯也沒再回覆，等面吃完到廚房刷完，手機進來了個電話，號碼有些熟悉，是剛剛看的那條短信的號碼。
她掛了。
對面又打了一次。
又掛了。
直到第三次。
她掛得有些猶豫，還是掛斷。
第四次。
她思索片刻，還是接通。
一般陌生號碼，紀唯從不主動出聲。
電話那頭默了幾秒，隨後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熟悉又陌生，可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她僵在原地沈默了許久。
也不知怎的，全身傳來四肢百骸的密密麻麻的痛，她有些透不過氣，心情更是直接墜入谷底。
電話那頭的人喋喋不休。
紀唯依舊沒反應。
“唯唯？”電話那頭的人輕喚。
紀唯冷著聲，“有事嗎？”
“你在北荷嗎？最近過得怎麽樣？”
“你有事嗎？寧左棠。”
寧左棠尷尬地笑了笑，“唯唯，最近忙嗎？媽媽很想你，想約你出來吃個飯，這麽多年沒見，都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紀唯楞了下，又覺得諷刺，“有事直接說就好。”
“是這樣，唯唯，你不是剛從國外回來，媽媽……”寧左棠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慢吞吞說，“是這樣……你妹妹得病了。”
“所以？”
“你能救救她嗎？”
楞了不知半晌，直到電話那頭餵了聲催促，紀唯才恍然回神，“看病找醫生。”
寧左棠似乎有些難為情，“你知道的……你妹妹得的是白血病，醫生說費用大約二十萬，只有你能救她了。”
離譜到紀唯以為是自己的幻覺，“我沒錢。”
寧左棠明顯有些慌張，“唯唯，那可是你妹妹，你真的不管她的死活了？唯唯，媽媽知道過去我們之間有些不愉快，但你妹妹也是無辜的！”
只覺得可笑，紀唯不鹹不淡：“沒事掛了。”
“紀唯！”寧左棠情緒上頭喊了句，意識到自己態度不好，畢竟有求於人，又軟下聲，“那可是一條生命啊！你眼睜睜看著她去死嗎？”
紀唯沈默著掛斷了電話。
拉黑寧左棠的電話號碼後，她回了臥室。
難過倒是算不上，就是有些傷感，也算恍然大悟。
原來寧左棠也有在乎的人，能為了她放下尊嚴，低聲下氣地哀求。只是那個人不是外婆，也不是她。
外婆葬禮後，兩人再沒聯系過，只言片語都沒有。
她有些不理解，怎麽總有人能恬不知恥地要求別人，最關鍵這人還是她的媽媽。
想著想著，又想起了外婆。
外婆是很愛寧左棠的，她能感受到，有時候外婆總看著寧左棠的照片偷偷抹眼淚。
思緒一次又一次陷入循環，紀唯不理解，也想不通。
四肢百骸都痛得很，像是數萬根針同時紮進骨頭縫裏，痛得人說不出話。
眼圈越來越澀，她為外婆，也為自己感到難過。
時間悄然流逝，快到了九點。
不過紀唯沈浸在自己的悲傷中，沒了感知，直至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她才恍然回神。
約好和賀司年去看煙花晚會的。
紀唯彈坐起身，抹去眼淚，緩了片刻後，才走到門口。
打開門，刺眼的亮光瞬間灌入，她本能地揉了揉眼，“你來了，走吧。”
賀司年定定地看著她，“你哭了。”
“沒，睡了一覺。”她幾乎立刻反駁。
“誰欺負你了？”
簡單的五個字，紀唯又忍不住眼淚。
剛準備擦去眼角的淚，一只手伸過來，往前一帶。
清冽的薄荷香抵鼻而來，她楞了半拍，下意識想掙脫，卻發現自己的額頭撞上了賀司年的胸膛。
“誰欺負你了？”他又問了句。
紀唯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她嗚咽著搖頭否認，“沒有人欺負我。”
她還是不肯對他袒露心聲。
這麽多年過去，她仍舊是這樣，什麽事都憋在心裏，從不傾訴，也從不選擇依靠他。
有些許落寞，可還是無法對她的難過無動於衷。
賀司年手掌搭在紀唯的背上，輕拍了拍，“跟我說，替你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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