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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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陳聽白有片刻的遲疑, 很快又恢覆如常，眼也不擡：“怎麽突然這麽問？”
這麽多年。
她從來沒問過，他也不主動提。朋友關系也算穩定，偶爾一起吃個飯, 聊聊最近的狀態, 從未爭吵。
不過是他一頭熱。
紀唯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帶著審視的意味, “我想知道答案, 別騙我。”
到了這份上，陳聽白有自己的驕傲, “是與不是，很重要嗎？”
變相承認，又格外坦然。
把不要臉演繹地淋漓盡致, 不覺得自己有分毫不對。
她氣結, 音量拔高了一個調，“你覺得呢？”
陳聽白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你就這麽在乎是誰救了你？這很重要嗎？你不會以為是他救了你吧？”
“這是你騙我的理由？”她冷著聲。
“你就這麽喜歡他？喜歡到不管不顧？他哪裏值得你喜歡？”
跟這種人沒道理可講。
紀唯神色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路邊的垃圾，不想再過多糾纏，起身拎包，撂下句：“走了。”
陳聽白：“紀唯。”
她停下腳步。
“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頭也沒回, 她反問：“你覺得呢？”
陳聽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當中。
煙癮犯了，又在室內, 他強壓下莫名的煩躁和不耐, 表面依舊一副風度翩翩正人君子的模樣。
周圍投來異樣的眼光，也視若無睹。
思緒不自覺拉回從前。
初次見紀唯是在新生開學典禮，她長得很漂亮, 最吸引的人還是身上清冷淡雅的氣質，超凡脫俗，格外抓人眼球。
不過僅限於此，沒有其他行動。
身邊漂亮女人多了，不值得為她放棄所有人。
轉折是在一天晚上，看見她在樓下餵小貓，不自覺停下了腳步。那是春天，溫柔的晚風輕吹她的秀發，隨風搖曳。
他楞了神。
不過不喜歡主動，依舊沒有下一步動作。
直到那個雨天，恰好在醫院拿藥碰見昏迷的她。
聽護士說受了傷，好在沒有大事，不過跟她一起送進來的男生受了刀傷，直中要害，血流不止，性命堪憂。
受刀傷男的怎麽樣跟他沒關系，也不在乎。
借同學關系，他去看了紀唯。沒多久她就醒了，誤以為是他救了她，他沒反駁，順理成章又坦然地接受。
那之後他們交換了聯系方式。
紀唯鄭重地感謝他，又送了很多禮物，事後會偶爾聯系，卻點到為止。
他頭一次覺得她冷漠無情，救命的恩情，哪是三言兩語和禮物能敷衍過去的。
哪怕救人的不是他。
後來，他心安理得發消息約吃飯，多次拒絕後終於同意。
不過事情跟他預料的大相徑庭。
她開門見山承認，有放不下的人，不會談戀愛，也不會搞暧昧，只能是朋友。
聽完，他輕蔑地笑了。
覺得她眼高於頂，憑什麽覺得他喜歡她。再者，放不下的人真的就比得上他？
他不信。
甚至覺得她被感情沖昏了頭腦。
這件事後，賭氣七天沒聯系，她也半個字沒發。
可最終他還是發去了吃飯邀請，哪怕被朋友嘲笑是在犯賤，他自甘墮落賤就賤吧，能看見她就行。
可還是被拒絕了。
拒絕次數多了，反而是越挫越勇。
從那之後也早忘了自己的驕傲，整天圍著她轉，一直到了現在。
他深信不疑，她遲早會愛上他。
再孤傲清冷的月亮，那也是人，也是有感情的。
只不過意外來了——她竟然要回國。
他也見到了她念念不忘的人。
初次見賀司年，他就說不出的煩躁。
比他高半頭，身材也更好些。最惹人厭的還是眼高於低，誰都看不上的姿態。縱然兩人沒說過半句話。
男人都有勝負心，莫名的情緒作祟，顯然他輸了。
也懂了，紀唯為什麽放不下他。
事業有成、帥得慘絕人寰，誰不喜歡。
孤傲冷傲的月亮確實有感情，也有放不下的人。
只不過不是他。
*
紀唯喝了冰飲，回去路上胃有些難受。
前幾年還好，這幾年喝涼的就會渾身直冒冷汗，去看醫生說是太瘦胃也不好，叮囑不能再碰涼的。
奈何嗜冰如命，改不了，她也就這麽縱容自己。
闔上眼，滿腦子都是陳聽白的話，以及他無所謂不要臉的態度。
實在是煩得很，苦於沒什麽能發洩的方式。
她打開手機，在通訊欄找到陳聽白，拉黑刪除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恰在此時，付卿卿來了條消息，問了個令人頭大的問題：如果沒有賀司年，你會選擇陳聽白嗎？
可惜沒有如果，賀司年也不會作為選項。
至於會不會選擇陳聽白，答案從始至終都是：不會。
回完消息，關上手機，闔上眼。
如果不是胸腔起伏明顯，她都會以為自己睡著了。
思緒很亂，雜亂無章。
可繞來繞去也終究繞不過三個字：賀司年。
她有個猜測，始終不敢確定。
萬一呢？萬一是湊巧偶然，萬一另有其人，萬一他不會承認。
她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車停穩了。
紀唯下車，凜冽的風一吹，她縮了縮脖子，不由打了個寒顫，胃更難受了。已經九月，風悄無聲息涼上不少。
回到家，客廳沒開燈，賀司年大概沒在。
她飛奔到冰箱前，拉開門，大腦宕機，早上剛放的礦泉水又不翼而飛。
不用猜就知道是誰幹的。
她深吸口氣，反覆默念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可怒氣還是沒壓下去。
直到罪魁禍首站在面前，那點怒氣立刻煙消雲散。
還是有些煩悶。冰水就類似於煙，對她來說是癮，戒不掉，“你把我礦泉水扔了？”
“沒。”
她頓時喜笑顏開，“那在哪？”
賀司年：“恒溫壺。”
紀唯表情僵了一瞬，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慢半拍問了句，“熱的？”
“也有常溫的。”他說。
“……”
紀唯咬緊牙根，慢慢吐出句，“沒事，你下次註意就好。”隨後，關上冰箱門，去廚房拿常溫的礦泉水。
找了一圈，一瓶都沒有。
她回到客廳，難掩幽怨，“不是有常溫的？”
“你不是買了一提？”
早就被扔完了。
紀唯心底暗暗吐槽，還是好脾氣說，“都放冰箱了。”
她的話意思很明顯：都被你扔完了！！下次不要再扔了！！
賀司年淡漠地哦了聲，“廚房有水。”
言外之意是：只能喝熱的。
誰都不讓著誰，互相較著勁。
紀唯一頭霧水，怎麽喝個冰水就這麽難？奈何太渴，也沒細究，只好沖進廚房，接了杯溫水。
“吃飯沒？”賀司年忽而問了句。
紀唯脫口而出：“還沒。”
剛才只喝了兩口冰飲，這會確實有點餓了。
“面煮多了。”
紀唯瞬間讀懂他的意思，試探性問了句：“那我也吃點？”
他嗯了聲，沒什麽表情。
整頓飯依舊安靜，和平常沒什麽區別，沒有閑聊也沒扯別的話題，很像拼桌吃飯的陌生人。
就在她以為這頓飯和往常一樣，卻被他突如其來的話嗆了好幾下，神色平添幾抹慌亂。
頗有種做賊心虛的架勢。
“今天保潔阿姨敲門。”賀司年放下筷子，目光很淡，看不出情緒，“給了我本書，裏面夾著張照片，說是你的。”
紀唯一楞。
整理的書太多，她都快忘了是哪本，“哪本？”
賀司年沒回答這個問題，把照片遞給她，“什麽時候拍的。”
接過照片，她大腦一片空白。
照片是剛認識那會拍的。在秋天的晚上，他送她回家，穿著黑色沖鋒衣，走在前面，一言不發。
忘了是為什麽。
如果硬要說一個理由，那就是想，想拍，沒別的。晚風和煦溫柔，少年意氣風發，她拿出手機，記錄下這一幕。
這張照片也保存了很多年。
當時是否喜歡，她有些忘了。
大概是不一般的，並非無波無瀾，會因為他的舉動影響心緒，也很感謝他願意陪著她。
嘴唇張張合合多次，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承認是他或者狡辯是其他人，她都不願意，於是沈默了良久。
賀司年鮮有耐心，定定地看著她。
見逃避沒用，她囁嚅道：“剛認識那會，十月多，看煙花晚會那次。”
氣氛漠然。
思緒不約而同地被扯回七年前，年少時付出的一腔真情仍歷歷在目。
紀唯不自覺紅了眼眶。
“紀唯。”他嗓音很啞，帶著晦澀難言的情緒，“這些年怎麽樣？”
終於，還是問出了這句。
從開始見面故作不識，到後來的敵對爭執，甚至情緒爆發後惡語相向。可兜兜轉轉還是躲不過這句“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在長久的沈默後。
紀唯沒再逃避話題，輕笑著說，試圖把這麽多年的痛苦都一帶而過，“剛到那都挺好的，除了吃不慣，剩下的都挺好。”
“後來，病了一場。那段時間身體不好，吃什麽東西都會吐，瘦了一圈，那次後就對牛奶和雞蛋過敏了。”她笑了笑。
賀司年靜靜地聽她說。
“再後來，也沒什麽了，就是睡不好。”她說，又突然想到，“不過被綁架了一次，幸好有人救了我，不過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
很多細節她都沒有說，只是簡單的一筆帶過。
現在想來，剛到那確實挺痛苦的，吃不好睡不好，不久就生了場大病，身邊也沒人陪著，一直是一個人。
有時候她難免會想，這是不是上天給她的懲罰。
懲罰她欺騙別人的感情，懲罰她的自私、虛偽，懲罰她的狠心決絕。
如果是。
她心甘情願。
賀司年眉頭緊鎖，臉色越來越沈。
他看不得她過得不好，哪怕當年分手鬧得並不愉快，也希望她萬事順遂。
過去那些年的恨意，在此刻好似被排山倒海的巨浪沖散，心被沖刷地幹幹凈凈，半點兒恨意都不剩。
只剩下心疼。
可一想到那個拋棄尊嚴、奮不顧身，只想要挽留愛人的少年，又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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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聽白有片刻的遲疑, 很快又恢覆如常，眼也不擡：“怎麽突然這麽問？”
這麽多年。
她從來沒問過，他也不主動提。朋友關系也算穩定，偶爾一起吃個飯, 聊聊最近的狀態, 從未爭吵。
不過是他一頭熱。
紀唯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帶著審視的意味, “我想知道答案, 別騙我。”
到了這份上，陳聽白有自己的驕傲, “是與不是，很重要嗎？”
變相承認，又格外坦然。
把不要臉演繹地淋漓盡致, 不覺得自己有分毫不對。
她氣結, 音量拔高了一個調，“你覺得呢？”
陳聽白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你就這麽在乎是誰救了你？這很重要嗎？你不會以為是他救了你吧？”
“這是你騙我的理由？”她冷著聲。
“你就這麽喜歡他？喜歡到不管不顧？他哪裏值得你喜歡？”
跟這種人沒道理可講。
紀唯神色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路邊的垃圾，不想再過多糾纏，起身拎包，撂下句：“走了。”
陳聽白：“紀唯。”
她停下腳步。
“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頭也沒回, 她反問：“你覺得呢？”
陳聽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當中。
煙癮犯了，又在室內, 他強壓下莫名的煩躁和不耐, 表面依舊一副風度翩翩正人君子的模樣。
周圍投來異樣的眼光，也視若無睹。
思緒不自覺拉回從前。
初次見紀唯是在新生開學典禮，她長得很漂亮, 最吸引的人還是身上清冷淡雅的氣質，超凡脫俗，格外抓人眼球。
不過僅限於此，沒有其他行動。
身邊漂亮女人多了，不值得為她放棄所有人。
轉折是在一天晚上，看見她在樓下餵小貓，不自覺停下了腳步。那是春天，溫柔的晚風輕吹她的秀發，隨風搖曳。
他楞了神。
不過不喜歡主動，依舊沒有下一步動作。
直到那個雨天，恰好在醫院拿藥碰見昏迷的她。
聽護士說受了傷，好在沒有大事，不過跟她一起送進來的男生受了刀傷，直中要害，血流不止，性命堪憂。
受刀傷男的怎麽樣跟他沒關系，也不在乎。
借同學關系，他去看了紀唯。沒多久她就醒了，誤以為是他救了她，他沒反駁，順理成章又坦然地接受。
那之後他們交換了聯系方式。
紀唯鄭重地感謝他，又送了很多禮物，事後會偶爾聯系，卻點到為止。
他頭一次覺得她冷漠無情，救命的恩情，哪是三言兩語和禮物能敷衍過去的。
哪怕救人的不是他。
後來，他心安理得發消息約吃飯，多次拒絕後終於同意。
不過事情跟他預料的大相徑庭。
她開門見山承認，有放不下的人，不會談戀愛，也不會搞暧昧，只能是朋友。
聽完，他輕蔑地笑了。
覺得她眼高於頂，憑什麽覺得他喜歡她。再者，放不下的人真的就比得上他？
他不信。
甚至覺得她被感情沖昏了頭腦。
這件事後，賭氣七天沒聯系，她也半個字沒發。
可最終他還是發去了吃飯邀請，哪怕被朋友嘲笑是在犯賤，他自甘墮落賤就賤吧，能看見她就行。
可還是被拒絕了。
拒絕次數多了，反而是越挫越勇。
從那之後也早忘了自己的驕傲，整天圍著她轉，一直到了現在。
他深信不疑，她遲早會愛上他。
再孤傲清冷的月亮，那也是人，也是有感情的。
只不過意外來了——她竟然要回國。
他也見到了她念念不忘的人。
初次見賀司年，他就說不出的煩躁。
比他高半頭，身材也更好些。最惹人厭的還是眼高於低，誰都看不上的姿態。縱然兩人沒說過半句話。
男人都有勝負心，莫名的情緒作祟，顯然他輸了。
也懂了，紀唯為什麽放不下他。
事業有成、帥得慘絕人寰，誰不喜歡。
孤傲冷傲的月亮確實有感情，也有放不下的人。
只不過不是他。
*
紀唯喝了冰飲，回去路上胃有些難受。
前幾年還好，這幾年喝涼的就會渾身直冒冷汗，去看醫生說是太瘦胃也不好，叮囑不能再碰涼的。
奈何嗜冰如命，改不了，她也就這麽縱容自己。
闔上眼，滿腦子都是陳聽白的話，以及他無所謂不要臉的態度。
實在是煩得很，苦於沒什麽能發洩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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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沒有如果，賀司年也不會作為選項。
至於會不會選擇陳聽白，答案從始至終都是：不會。
回完消息，關上手機，闔上眼。
如果不是胸腔起伏明顯，她都會以為自己睡著了。
思緒很亂，雜亂無章。
可繞來繞去也終究繞不過三個字：賀司年。
她有個猜測，始終不敢確定。
萬一呢？萬一是湊巧偶然，萬一另有其人，萬一他不會承認。
她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車停穩了。
紀唯下車，凜冽的風一吹，她縮了縮脖子，不由打了個寒顫，胃更難受了。已經九月，風悄無聲息涼上不少。
回到家，客廳沒開燈，賀司年大概沒在。
她飛奔到冰箱前，拉開門，大腦宕機，早上剛放的礦泉水又不翼而飛。
不用猜就知道是誰幹的。
她深吸口氣，反覆默念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可怒氣還是沒壓下去。
直到罪魁禍首站在面前，那點怒氣立刻煙消雲散。
還是有些煩悶。冰水就類似於煙，對她來說是癮，戒不掉，“你把我礦泉水扔了？”
“沒。”
她頓時喜笑顏開，“那在哪？”
賀司年：“恒溫壺。”
紀唯表情僵了一瞬，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慢半拍問了句，“熱的？”
“也有常溫的。”他說。
“……”
紀唯咬緊牙根，慢慢吐出句，“沒事，你下次註意就好。”隨後，關上冰箱門，去廚房拿常溫的礦泉水。
找了一圈，一瓶都沒有。
她回到客廳，難掩幽怨，“不是有常溫的？”
“你不是買了一提？”
早就被扔完了。
紀唯心底暗暗吐槽，還是好脾氣說，“都放冰箱了。”
她的話意思很明顯：都被你扔完了！！下次不要再扔了！！
賀司年淡漠地哦了聲，“廚房有水。”
言外之意是：只能喝熱的。
誰都不讓著誰，互相較著勁。
紀唯一頭霧水，怎麽喝個冰水就這麽難？奈何太渴，也沒細究，只好沖進廚房，接了杯溫水。
“吃飯沒？”賀司年忽而問了句。
紀唯脫口而出：“還沒。”
剛才只喝了兩口冰飲，這會確實有點餓了。
“面煮多了。”
紀唯瞬間讀懂他的意思，試探性問了句：“那我也吃點？”
他嗯了聲，沒什麽表情。
整頓飯依舊安靜，和平常沒什麽區別，沒有閑聊也沒扯別的話題，很像拼桌吃飯的陌生人。
就在她以為這頓飯和往常一樣，卻被他突如其來的話嗆了好幾下，神色平添幾抹慌亂。
頗有種做賊心虛的架勢。
“今天保潔阿姨敲門。”賀司年放下筷子，目光很淡，看不出情緒，“給了我本書，裏面夾著張照片，說是你的。”
紀唯一楞。
整理的書太多，她都快忘了是哪本，“哪本？”
賀司年沒回答這個問題，把照片遞給她，“什麽時候拍的。”
接過照片，她大腦一片空白。
照片是剛認識那會拍的。在秋天的晚上，他送她回家，穿著黑色沖鋒衣，走在前面，一言不發。
忘了是為什麽。
如果硬要說一個理由，那就是想，想拍，沒別的。晚風和煦溫柔，少年意氣風發，她拿出手機，記錄下這一幕。
這張照片也保存了很多年。
當時是否喜歡，她有些忘了。
大概是不一般的，並非無波無瀾，會因為他的舉動影響心緒，也很感謝他願意陪著她。
嘴唇張張合合多次，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承認是他或者狡辯是其他人，她都不願意，於是沈默了良久。
賀司年鮮有耐心，定定地看著她。
見逃避沒用，她囁嚅道：“剛認識那會，十月多，看煙花晚會那次。”
氣氛漠然。
思緒不約而同地被扯回七年前，年少時付出的一腔真情仍歷歷在目。
紀唯不自覺紅了眼眶。
“紀唯。”他嗓音很啞，帶著晦澀難言的情緒，“這些年怎麽樣？”
終於，還是問出了這句。
從開始見面故作不識，到後來的敵對爭執，甚至情緒爆發後惡語相向。可兜兜轉轉還是躲不過這句“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在長久的沈默後。
紀唯沒再逃避話題，輕笑著說，試圖把這麽多年的痛苦都一帶而過，“剛到那都挺好的，除了吃不慣，剩下的都挺好。”
“後來，病了一場。那段時間身體不好，吃什麽東西都會吐，瘦了一圈，那次後就對牛奶和雞蛋過敏了。”她笑了笑。
賀司年靜靜地聽她說。
“再後來，也沒什麽了，就是睡不好。”她說，又突然想到，“不過被綁架了一次，幸好有人救了我，不過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
很多細節她都沒有說，只是簡單的一筆帶過。
現在想來，剛到那確實挺痛苦的，吃不好睡不好，不久就生了場大病，身邊也沒人陪著，一直是一個人。
有時候她難免會想，這是不是上天給她的懲罰。
懲罰她欺騙別人的感情，懲罰她的自私、虛偽，懲罰她的狠心決絕。
如果是。
她心甘情願。
賀司年眉頭緊鎖，臉色越來越沈。
他看不得她過得不好，哪怕當年分手鬧得並不愉快，也希望她萬事順遂。
過去那些年的恨意，在此刻好似被排山倒海的巨浪沖散，心被沖刷地幹幹凈凈，半點兒恨意都不剩。
只剩下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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