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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這個人,我親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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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這個人,我親自見。……

七年後。

畢業論文答辯圓滿結束。

紀唯終於告別了研究生生涯。

當晚, 和同門師弟師妹們聚餐。

飯後,去了酒吧。大家把酒言歡,歡送即將離開的師兄師姐。

紀唯不太能喝酒。

對大家聊的話題偶爾說說自己的看法,大多時間都在靜靜地傾聽。

可矛頭不知何時就拐到了她身上。

研二最活潑的女孩高怡挑起話頭, 暗戳戳問:“師姐, 你這幾年都沒談過對象嗎?”

她並不是針對紀唯。

而是真的對這位師姐太過好奇了, 甚至於崇拜, 很多覆雜的感情糾纏在一起。

見到紀唯的第一面, 她就看楞了。

那是初秋,導師開組會, 也是她第一次見紀唯。

她穿著米白色毛衣,下身是修身的牛仔褲,皮膚白得幾近透明。走近看, 眉眼素淡, 笑起來臥蠶飽滿,是很溫馴又柔和的長相。

看見他們進來,招招手,笑著說,“師妹,這裏還有座位。”

高怡臉頰蹭地紅了,心臟撲通撲通地跳, 僵在原地沒了反應。

原來真的有這麽漂亮的女孩。

她一度以為自己瘋了,竟然會對一個女生產生害羞的情緒。

也就是從那時起, 她開始關註紀唯。

長相太出眾難免招人非議。

大家談論她更多是關於私生活和性格。不少人說她被人包養, 或者背靠有錢的男朋友,所以對誰都這麽傲慢。

高怡卻不這麽覺得。

紀唯是個很安靜的人,是安靜到帶著點生人勿近的傲慢。換句話說, 她性格冷漠疏離,待人客氣有禮,但也僅限於此。

跟誰都不熟。

就算是同門師兄妹,紀唯也不愛說笑,不會和女生打鬧一堆,更不會和男生產生越界的舉動和話題。

那時候大家都知道了。

她對誰都不在乎,像是孤傲冷傲的月亮,遙不可及。

更不會對任何人動情。

但某天,意外來了。

陳聽白出現了,唯一一個在紀唯身邊的人,可以跟她說笑聚餐。

學校不少人傳,兩人在一起了,甚至是熱戀期。

知道的瞬間,高怡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她希望紀唯幸福。

只不過有些不可思議,又或者吃驚,不解,甚至產生了隱隱約約的醋意,她自己都講不清。

她覺得沒人配得上紀唯。

更多是恍然大悟,原來紀唯跟她們也沒什麽區別。

只要條件足夠好,也會動心。

可某天,她偶遇紀唯和陳聽白談話。

兩人像是發生了爭執,她偷偷躲到草叢後看,聽到了至今都震驚她的話,“聽白,我把你當朋友,但也僅限於此。”

她高興了好幾天。

月亮終究還是月亮,任誰都摘不下。

孤高清冷、淡漠疏離,待人對物客氣有禮。本可以憑美貌獲得更多,卻不屑於用下三濫的手段,安靜又沈穩地在實驗室搞科研。

只不過。

她有時候也會忍不住想,真的就沒有人能摘下月亮嗎?

或者說,紀唯這麽孤傲冷傲的人,也會為誰掀起波瀾嗎?

所以,在即將離別之際。

她終於問出了這個困惑已久的問題。

紀唯放下酒杯,笑了笑,“有,但很早之前了。”

所有人發出歡呼打趣聲,追著問是什麽時候。

“高中了,過去七年了。”

同組的男生難免打趣,“學姐,你這可是早戀啊!!”

女生附和著,“學姐,你快跟我們講講!到底是何方神聖?有照片嗎?竟然能讓你動心?!”

紀唯一楞。

她抿抿唇,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那張臉。

那段承載著青蔥歲月中不可磨滅的回憶。

也就是從那時,她的心像是被暴雨洗刷,再也無法忍受任何人的駐足。

她恍了神,指尖緊緊攥著衣擺,碾得發白。

“挺普通的。”她淡聲說。

“學姐,那你回去是為了他嗎?”普通,這兩個字誰都沒信。

紀唯遲疑三秒,她無數次問過自己,回去是不是因為他。

卻始終想不到答案。

多少人年少喜歡過的人,都隨著歲月流逝而淡忘。

再說已經過了七年。

說不定他早忘了她了。

……

夜更深了。

酒後。

不少人都喝醉了,左擁右抱朝外面走,嘴裏還喊著不醉不歸。

紀唯喝得不多,眼神清明。

出了酒吧,看見不遠處的陳聽白,腳步一頓。

其他人順著她的目光,“師姐,陳聽白對你可真深情啊!”

“對啊,師姐!要我說別想著你國內的對象了!”

“師姐,我們陳師兄也不錯啊!又高又帥,要我直接撲上去了!”

酒精在體內升騰,難免說兩句調侃的話,但也僅限於此。沒多久,眾人又紛紛識趣地招手離開。

紀唯站在原地頓了幾秒。

目光靜靜地看著陳聽白,雙臂垂在身側,始終沒有動作。

視線交匯的瞬間。

陳聽白淡笑了下,隨即朝她的方向走。擡手想摸紀唯的頭,她卻後退兩步,不著痕跡地躲開。

陳聽白笑容僵在臉上,沒幾秒又神色自若,“回家嗎?”

紀唯沒有動作,只站在原地,仰頭看著他。

過了幾秒,她慢慢低下頭,“你知道的,我要回國了。”

“我知道。”

“聽白,我一直拿你當朋友。”

陳聽白:“我會跟你回國。”

紀唯眉心微擰,軟聲說:“我很感謝你在我最難的時候施以援手,但從始至終我都拿你當朋友。為我放棄國外的產業不值得,況且就算回國我也不會去你的公司。”

陳聽白不言。

深沈的目光定定地看著她。

“聽白,當時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沒法活到現在。但這並不代表我想和你進一步發生什麽。”

“你是為了他?”陳聽白冷聲道。

紀唯一楞。

她別開臉,無聲拒絕這個話題。

“走吧,夜深了。”陳聽白讓步,“先送你回家。”

*

三天後,飛機落地。

闊別七年,再次回到北荷。

紀唯心中感慨萬千,終於回到了這座令人心碎的城市,周圍一切事物都讓她感到無比新奇。

陳聽白拉著行李箱,走在她身旁,“打算去哪家公司?”

“導師介紹個外企,我打算先去那歷練段時間。”

“挺不錯,找到房子了嗎?”他問,“可以先住……”

“找到了。”她笑著說。

陳聽白忽而腳步一頓。

他側身,快速理了下紀唯耳邊的碎發,“頭發亂了。”

她驚慌到下意識後退幾步,“下次跟我說就好,我不喜歡別人碰我頭發。”

剛才兩人的距離太過親密。

引得不少人頻頻回頭觀望,她不喜歡這樣。

況且,他們只是朋友。

陳聽白反常地笑了,“好。”

舉動太過反常。

紀唯卻沒多想,隨後伸手接過行李箱,視線移開。

卻在這個時候。

毫無防備地撞入一雙漆黑深沈的眼眸。

四目相對。

心跳陡然慢了半拍。

一股涼意從腳跟蔓延至心頭,她僵在原地,沒了反應,一度以為眼前都是虛幻。

賀司年沒什麽情緒地移開視線,像是對待素未相識的陌生人。

好些年沒見。

他瘦了,也更成熟了。

紀唯無數次在夢中想過兩人再見的場面。可能是在高中同學的婚禮,又或是母校宣講大會,甚至是在一起去過的游樂園。

卻沒想到是在機場。

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關系雖到不了熱情洋溢地寒暄,最起碼也不是現在這樣,像是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多看一眼。

都心煩。

上次對話還停留在七年前。

那句:祝你萬事順遂,敢愛敢恨。

徹底成了斬斷兩人關系的利劍,斷得一幹二凈,再無聯系。

她難免失神,也明白陳聽白剛才的舉動是故意的。

她冷笑,“有必要嗎?”

他沒說話。

紀唯呆在原地,目光始終頓在賀司年身上。

至少能看見他,一回國就見到了他,至少算不上壞事。

哪怕他恨她。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她稍稍平穩的心情急轉直下。

不遠處跑來個女孩兒。

穿著吊帶和短裙,烏黑透亮的秀發垂在胸前,笑容燦爛明媚。隨著動作,腰線盡顯,“司年哥!”

賀司年背對著她。

紀唯看不清他的神情,卻也能看出他並不排斥女生的靠近,甚至還貼心地接過行李箱。

女孩挽著他的胳膊,並肩離開機場。

從始至終,賀司年沒再看她一眼。

獨留她一人呆在原地。

重逢這兩個字本身就帶了太多含義,不舍、懷念,美好。在此刻確是毫不遮掩地狼狽。

紀唯眼圈慢慢紅了。

她沒什麽多餘的心情再去聽陳聽白辯解,撂下句,“走了。”便揚長而去。

在這個時代,沒人能做到始終愛一個。

變心是常有的事,出軌都屢見不鮮。更何況是分手後,再愛上別人。

況且,她也沒資格怪賀司年。

*

紀唯租了個公寓,地段好,綠化多,離公司近,最關鍵是房租比市場價便宜了一半。

中介說房東要出國,房子空著也浪費,幹脆便宜租,又感慨她可是撿了個大便宜。

唯一不好的是,旁邊的屋子還空著。

好在房東不打算出租,紀唯交了定金付了房租就住了下來,只是從始至終都沒見過房東本人。

距離上次見賀司年已經過去了很多天。

她偶爾想起他。

只不過工作後,生活步入正軌。

她更多的時間和精力都投身於工作當中,也知道跟他只是匆匆一見。畢竟北荷這麽大,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也不意外。

可閑下來,難免會感慨神傷。

這種狀態沒持續多久,新的麻煩接踵而至。

前不久公司拿下了一筆大訂單。

由設計部組長安序負責跟進,為此沒少在死對頭面前耍威風,更有人說安序要升職加薪了,一時間成了公司所有人的追捧對象。

可沒過幾天,推廣環節出了問題。

大概是過於順風順水,人總是會迷失自己,寧序犯了最低級的錯誤。甲方倒沒說什麽,只是幹脆利落地撤資,並聲稱再不跟此公司合作。

寧序傻了,副總懵了。

做著升職加薪的美夢,飄飄然好幾天,卻把自己害了。

這事本來跟紀唯沒多大關系。

作為剛進公司的新人,就算是國外留學歸來,也做不到力挽狂瀾,重新拿回這個單子。

可沒想到,這塊燙手山芋推來推去,最後落在了紀唯身上。

天上沒先掉餡餅,先掉的是山芋。

她永遠也忘不了副總惡心做作的模樣。

“小唯啊!我知道你從國外留學歸來,能力出眾,這件事也只有交給你我才放心!”副總慣會洗腦,升職加薪一概不論。

紀唯心裏白了他一眼。

沒想到剛出校門就能遇見這麽不要臉的王八蛋。

她勉強地笑了笑,“副總,我剛上任,經驗能力不足,怎麽能勝任呢?”

副總早就下定決心,見軟的不行,直接拍板:“這件事就交給你了,記住一定要對方滿意!”

臨走前,還不忘貼心道:“小唯,多註意休息,我看你最近經常加班。公司還是秉持關心員工的宗旨,別累壞了。”

紀唯懶得跟他虛以逶迤,硬扯了不痛不癢的笑,咬著牙根擠出句,“好。”

回到工位,寧序的助理抱著一沓文件重重摔在她桌上,頗有種看好戲的架勢,一個剛來的能解決所有人都束手難測的案子,那絕對是見鬼了!

不少人都等著看她好戲。

還沒到抱怨和互懟的時候,紀唯看著厚厚的一坨資料,嘆了口氣,又很快投入工作,安靜地翻看,一目十行記錄下重要信息。

只不過職場正常人太少。

工位後方的女孩走到她旁邊,兩人是一批進來的,免不了幸災樂禍:“唯唯,我真是心疼你,這個任務就到你頭上了。”

紀唯睨了她一眼:“那你來。”

左念楞了一秒,沒想到對方這麽不給面子,但嘴上不落下風:“你還不知道吧,咱們公司這次合作對象可是安盛集團。”

面對神經,最好無視。

紀唯沒理她。

左念也是個缺心眼,繼續說:“我聽說他們老板姓賀。”

聽到這,紀唯一楞。

指尖緊緊捏著手裏的紙張,快要褶皺變形。

“你還不知道吧,他們老板白手起家,全面主持集團事務,任何跟他作對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最關鍵是什麽!他不僅白手起家,事業有成,還帥得慘絕人寰,偏偏身邊沒有一位異性!!”畢竟是二十多懷春的女孩,話題聊著聊著就變了調。

紀唯耐心告罄,放下筆,對上左念的目光。

她沒說什麽,一個眼神,勝過千言萬語的辱罵。

左念也不再自討沒趣,轉身要走,卻被她叫住,“相關人員的資料,下班前給我,完不成就加班。”

左念頓了幾秒,剛才一時腦熱忘了副總讓她打下手。

她怒氣沖沖地接過至少兩天才能完成的資料,回了工位,走前還不忘挑釁:“這類人,不是我們能肖想的,老老實實打工就行。你就算長得漂亮,在他眼裏也不算什麽。”

“……”

神經。

*

事情過了兩天。

副總給了個最後期限,要求任務必須完成。

紀唯不得已還是去了趟安盛集團,主要是情況太過棘手,對方項目組組長得理不饒人,狗仗人勢的把式學了個十成十。

毫無疑問自然是碰壁了。

她穿著高跟鞋,在公司樓下又等了一個點,時不時引得人頻頻回頭。

美女嘛。

誰不愛看。

只不過有點落魄罷了。

賀司年上班恰好看見這一幕。

目光在她身上頓了幾秒。

她背對著他。

手裏抱著一沓資料,穿著件白裙,身形纖細,素淡幹凈,下面是雙銀色高跟鞋。看樣子站了很久,也很累。

好似過了很久,也就短短幾秒。

他移開視線,繼續大步朝前走。仿佛剛才的事只是一顆跌落湖底的小石子,平淡無波,激不起半分漣漪。

每周五。

公司開例會是傳統,各部門組長準備就緒,茶水間也熱鬧得很。

幾個女生湊在一起,聊著最近的八卦。

賀司年經過茶水間,卻反常地停下腳步。

“你們聽說沒?市場部黃了的案子換了個人接手,好像剛從國外回來,還是個女生”

“樓下那個?”

“對對對!就是她,長得倒是挺漂亮。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個花瓶!嘖嘖。”

“要我說也就是空有皮囊罷了,成年人的事不都心知肚明!”

“我看可不一定,那女生一看就是個心高氣傲的,做不出來為項目委身的事。”

其中一個女生瞟見不遠處的賀司年。

立刻站直身體,輕咳兩聲示意,其他人反應過來,迅速收了話題,心中不免後怕。

茶水間閑談實屬常事。

往常賀司年經過,從未停下腳步,今天是頭一次。

最關鍵,女人的第六感告訴他們,大老板今天很生氣。

也是頭一次這麽生氣。

下午兩點。

例會準時開始,各部門有條不紊地匯報。

會議最後,市場部總監舉手示意,簡明扼要,“賀總,益美想和我們溝通後續的解決方案,誠意很足。”

賀司年頓了幾秒,“宣傳海報做錯的那家?”

“對。”

他冷著聲,“拒絕。”

市場部總監得到明確回應,回:“好,他們前幾天換了個負責人。我會處理好後續解約事宜,您放心。”

“誰?”

市場部總監有一瞬楞怔,慢半拍反應問的是誰,“姓紀,應該叫紀唯。”

氣氛默了幾秒。

賀司年漫不經心道:“嗯,這個人我親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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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事兒,陳聽白是個炮灰[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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