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第 42 章 這是我女朋友。

關燈
第42章 第 42 章 這是我女朋友。

紀唯收到消息是兩天後深夜。

ipad電量即將耗盡, 電容筆閃爍著微弱的燈光。她趴在床上,昏昏沈沈的,看見這條消息,一股劫後餘生的喜悅頓時湧上心頭。

可這份喜悅又很快蕩然無存。

往下看, 消息裏明確告知, 明天見的人正是安盛集團的總裁賀司年。

紀唯抿了抿唇, 頭一次生出了退縮的情緒。

付卿卿則是喜出望外, 讓她做好打臉全公司的準備。

電話裏她意猶未盡, “別這麽焦慮嘛!誰不知道賀司年喜歡你,我看他就是借機想見你, 這種項目對他來說灑灑水了。你就放一百八十個心,等著打臉全公司好了!!看以後你們副總還敢囂張!”

紀唯被她這歪理搞得哭笑不得,卻又忍不住往下聯想。

她有點說不清自己那些奇怪隱秘的心思。她忍不住去想, 賀司年真的會為了她重新考慮這個項目嗎?

答案不得而知。

昔日的愛人, 以甲方乙方身份再見,她不願意卻又無可奈何。

再糾結也得不到答案。

與其白白焦慮一晚,她還是想睡個好覺。於是關掉手機,闔上眼,很快進入夢鄉。

*

隔天。

難得的大晴天,太陽張牙舞爪高高懸在天邊。

紀唯昨晚沒睡好,被接二連三的噩夢驚醒。

但也不妨礙她一早就去了安盛集團。

如果沒有塗錯口紅, 忘帶家門鑰匙,買早餐付錯錢, 地鐵坐過站。

她也會以為這是平平無奇的一天。

約的時間是上午十點。

紀唯跟著助理上了四十七樓, 這會賀司年正在開會。隔著玻璃,她頭一次能慢下來好好看看他。

他瘦了,也成熟了。

褪去當年的傲慢張狂, 青澀的五官變得硬朗利落。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精簡幹練,恣意又矜貴。

唯一不變。

周身仍舊是凜冽的冷感,拒人與千裏之外。

紀唯站在外面,視線難免朝他多掃了幾眼。

她聽不見聲音,卻能看見他的表情神態,淩厲、冷目,嚴肅,舉手投足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她一怔。

頭一次對七年歲月流逝感知無比清晰,他已經從一個青澀的少年變成了成熟的男人。

七年,足以徹底改變一個人。

回不去了。

早就回不去了。

想到這。

一股澀意湧上鼻尖,她低頭,吸了吸鼻子。趁對方沒發覺的間隙匆忙離開,跟助理去了旁邊的會議室。

近二十分鐘,會議結束。

賀司年推門而入,沒有客氣地寒暄,禮貌地問候,他坐在那看文件,頭也不擡,“紀小姐?”

他說的是疑問句。

像初次見到陌生人確認對方身份。

紀唯一頭霧水。

難免去想,難道他真的不認識自己了。

又後知後覺想起,兩人最後一次見面屬實算不上愉快。

和她劃清界限,也實屬正常。

“我是。您好,賀總。”

她禮貌應答。

“十分鐘。”他冷著聲,顯然是懶得為這個項目浪費時間。

縱然難過,紀唯專業素質在線,分析地頭頭是道、有理有據,重點放在雙方互惠利益上。

不到五分鐘就說完了。

賀司年沈默片刻,又問了幾個問題,看不出態度和情緒。

過了幾秒,他先是給予肯定,又話鋒一轉質疑誠意,到最後也沒給出具體答覆,撂下句“再議”便起身離開。

紀唯盯著他離去的背影,難免有些落寞。

她有那麽點小私心,也以為真的會像付卿卿說的那樣。

可現實卻是殘酷的。

也是這時,她徹底意識到兩人之間的關系碎得徹底,再也回不到從前。

……

回到辦公室。

郁章早等待已久,見到他來,便迫不及待撲過去吃瓜,“怎麽樣?”

賀司年擰眉,“什麽怎麽樣?”

“你裝什麽?我問你和紀唯怎麽樣?”

他聞言一楞。

頓了幾秒,冷著聲:“別提她。”

郁章立刻噤聲,依舊賊心不死,暗戳戳感慨:“你不會拒絕了吧?!我靠!你可真夠狠心的,我聽說他們公司副總是出了名的難纏,搞砸了這個項目指不定怎麽被穿小鞋呢。你真不怕她哭啊!”

郁章算是最了解賀司年的人。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對紀唯閉口不談,連她的名字都不能提。

外人看來,他是徹底恨透了紀唯,想到就煩。

事實卻恰恰相反。

如若不是太過在乎,怎麽會連她的名字都不能聽?

況且,當年甚至為她豁出去半條命,又跟著去了國外。

分明是太過在乎,又放不下面子。

賀司年沒什麽情緒,輕描淡寫:“有人給雙倍利潤。”

郁章沈默了。

商人逐利。

賀司年又是個有底線的人,不會以一己私欲損害公司利益。當初他父親出事,任憑其如何掙紮哀求,他都無動於衷。

這件事亦是如此。

只是他忍不住會去想,紀唯難道真的成不了這個例外嗎?年少時最愛的人在利益面前也不值一提嗎?

“還有事?”他下了逐客令。

“紀唯怎麽樣?是不是比之前更漂亮了?”郁章揚了楊眉。

賀司年一頓,回:“瘦了。”

“還不走?”他再次下了逐客令。

郁章是個厚臉皮,“市中心那套公寓,我過兩天去住段時間。”

“不行。”

賀司年拒絕得幹脆利落。

“我靠!”

葡萄籽差點卡在嗓子眼裏,郁章連咳嗽好幾聲,“賀司年,你可越來越小氣了!連套公寓都舍不得!”

賀司年放下筆,“有人了。”

不至於落魄到出租房子的地步吧?

這是郁章的第一反應,又恍然大悟,大喊:“我草!你藏女人了?”

賀司年沈默了。

“不是吧?!你真不喜歡紀唯了?這麽快就有新歡了?”郁章添油加醋,意猶未盡,“什麽時候帶過來見見,有紀唯好看嗎?”

賀司年睨了他一眼,嗓音降了一個度,“出去。”

郁章撇撇嘴,見他真生氣,立刻認慫起身離開。

心裏還不忘碎碎念:就這臭脾氣,活該等七年。



反觀紀唯。

則沒有兩人這般雲淡風輕。

回到公司已經是下午兩點。

項目黃了,組裏的氣壓低得嚇人。

副總自是要興師問罪。

他也知道委屈了紀唯,但總要拿人開刀。新來這批實習生,紀唯履歷實習經歷無可挑剔,自然也成了最好的樹威對象。

紀唯站在辦公室裏靜靜地聽著。

左不過是質問項目為什麽沒完成,再狂怒一番,也就這麽過去了。只不過一會出去少不了冷嘲熱諷罷了。

“這個月獎金全扣。”副總說了句,正想著後續的處罰,總經理進來了,如沐春風、和顏悅色,“在這呢,我正找你。”

紀唯一楞。

怎麽都沒想出日理萬機的總經理有事能找自己。

總經理輕拍拍她的肩膀,“安盛集團的合作成了,並且後續還會展開長期合作,指明你是負責人。”

事態轉變得太快。

前一秒晴天霹靂,後一秒喜從天降。

臨走前,總經理還不忘敲打,“下次選負責人要仔細篩選,誰都跟小唯一樣嗎?”

副總點頭哈腰,連連稱是:“您說的對,絕不再犯!”

末了。

幸災樂禍看好戲的人撲了個空,最失落的當屬左念。嘲諷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滿腔怒火無處發洩。

其實也不是針對紀唯。

只是在她身邊,左念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明明在大學她也很優秀,績點領先,獎學金拿到手軟,是眾人的追捧對象。

自從遇見紀唯後。

她身上的閃光點全被比得一無是處。

紀唯漂亮大方,海外留學歸來,履歷豐富優秀,專業素養過硬。看上去溫溫柔柔好說話,實則處事有度,不會放棄自己底線。

這種人在身邊。

左念快嫉妒要抓狂,甚至看見她就煩。可她又偏偏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不爭不搶就什麽都有。

她恨透了。

紀唯則沒心思想這麽多。

她回到工位,簡單敷衍了恭維的客氣話。便靜靜地呆坐著,思緒紊亂,目光沒有焦點。

她想來想去,卻始終繞不開三個字。

賀司年。

*

回國好幾天。

高中班長組了個同學聚會,說是好些年沒見,聚一聚熟絡感情。班裏大多數人都混得不錯,一半多人都去。

紀唯本來不打算去。

一是離開北荷太久,除了付卿卿,其他人沒再聯系過。二是害怕遇見賀司年,雖然他也不可能去。

可耐不住付卿卿軟磨硬泡。

最終還是同意了。

晚上七點,晚高峰堵車,紀唯和付卿卿卡著點到了火鍋店。

包廂內人都來齊了,都對紀唯的到來頗為詫異。

都知道她高二那年出國後,再沒回來,也心照不宣地默認她會在國外發展。大部人帶著善意,起身笑著寒暄,說她更漂亮了。

紀唯淡笑回應。

真情又或假意,她並不在乎,來這就是走個過場。

沒多久,飯局正式開始。

同學聚會什麽都能少,唯獨吹牛環節少不了。不少人滿面春風舉著酒杯高談闊論,新公司即將上市,又或者婚期已定還請大家賞臉。

紀唯安靜地涮火鍋,聽他們說。

並不想參與這個環節。

可話題總能在不知不覺中拐到她身上。

頗為無奈又無可奈何。

“紀唯,這兩年在國外怎麽樣啊?”一個女生喝醉了,笑著打趣,“有沒有談個外國帥哥?!”

紀唯視線從手機移開,還為剛才的消息煩著,“還好,沒談對象。”

其他人的目光紛紛投向她。

有質疑、有猜測,更多還是羨慕,哪怕已經過了七年。

紀唯是那一屆的傳奇人物,數學競賽取得全國一等獎,又斬獲公費出國留學名額。

家庭條件優異不說,還偏偏長得無可挑剔。

說是老天爺的寵兒也不為過。

大家雖羨慕,但也有分寸,調侃兩句便轉了話頭,沒故意給人難看。

紀唯笑了笑,註意力又放在手機聊天界面上。

她嘆了口氣,不由地感慨真是諸事不順,揉了揉眉心,摁滅手機,懶得再去看。

就在這時。

聊完近況,又酒過三巡,話題開始轉向八卦,場面更加熱火朝天,矛頭指向了不在場的人。

這一屆,除了紀唯,那就是賀司年。

話題不論怎麽繞都繞不開他。

場面瞬間推至高潮。

有個知道內情的女生醉了,有些語無倫次,“你們知道賀司年高三去哪兒了嗎?!絕對想不到!”

再一次聽到賀司年的消息。

紀唯一怔。

這七年,她對他的生活和狀態一無所知。

摩天輪過後。

他們再沒見過,像是從未認識的陌生人,徹徹底底斷了聯系,了無音訊。微信雖然沒有拉黑刪除,賀司年卻從不發朋友圈。

她都不知道,這個號他是否還在用。

有時閑下來,滿腦子都是他。想他過得好不好,心情怎麽樣,身體好不好,換季會不會生病。

可都不得而知。

每當這時候,她更想他了。

甚至有了跑到他面前,挽回這段感情的沖動,哪怕沒了前途,她也心甘情願。但這份激情終究被國外漫長難熬的深夜侵蝕。

她還是沒有勇氣。

更多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賀司年,是她親自磨滅了少年的赤誠、恣意隨性,放縱張揚。

其他人不以為然,“不也是保送了?”

“他根本沒在國內讀大學,去國外了!!不過也是,人家什麽家庭,肯定看不上國內的學校。”

“紀唯,好像跟你一樣,都在英國。”

場內所有的人目光紛紛投向紀唯。

還沒從驚訝中緩過來,又對上那麽多目光,不免有些無措。但更多的是震驚,賀司年竟然也在英國。

在同一座城市。

那在哪一所大學呢,離得近不近。她難免去想,又紅了眼眶。

從她反應來看,顯然是不知道這件事。

其他人對視一眼,沒再繼續追問。雖不希望對方比自己混得好,但也沒必要當面讓人下不來臺。

班長看氣氛僵持,轉了話題。

聚餐結束。

紀唯松了口氣,一頓飯下來,心情跟坐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煩得很。她發誓再也不來這種聚會。

手機又叮了聲。

還是剛才沒聊完的話題。

紀唯揉了揉眉心,沒再回應。

中介臨時變卦,說雇主要把另一件屋子租出去,租戶是男是女都有可能,下周搬家。

一看就知道是男的。

是女生也不至於這麽支支吾吾。她打算下周前搬走,至少不能跟男生同居,太不安全了。

*

紀唯近期諸事不順。

同學聚餐沒多久,腳又崴了,只能請假在家休息幾天。一舉拿下兩個項目,副總也沒為難她,還叮囑好好休息。

只不過。

陳聽白又來了。

紀唯始終是明確拒絕的態度。

但他毫不在乎,哪怕扔下國外的項目都要跟她一起回國。

她對陳聽白的感情很覆雜。

不摻雜愛情,算是好朋友,卻跟好朋友又不一樣。那段在國外難熬一度想要輕生的日子,是他陪著。

那是個陰雨天。

刀落下前,紀唯沒了意識,但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卻又醒來,第一眼看見的是陳聽白,他坐在病床不遠處的沙發上。她心裏有了大概,是他救了她。

陳聽白談吐不凡。

兩人共同愛好很多,很快成了朋友。期間他無數次暗示關系是否可以再進一步,卻都被她拒絕。

紀唯坦誠告知自己高中感情,並明確告知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他。

陳聽白退讓,說做朋友就好,之後也沒再提出更進一步。

陳聽白:“地段好,綠化多,離你公司還近,這在北荷也算得上高等小區了。你怎麽用這個價錢租到的?”

紀唯解釋了一遍。

陳聽白點點頭,若有所思:“既然另一間房租出去了,那就搬走吧。女生跟人合租總歸不安全。”

她不置可否:“下周就搬。”

“腳傷怎麽樣了?”

紀唯楞了下,“沒事了,只是扭到了,休息兩天就好了。”

“我買了紅花油。”說著,就蹲下身。

紀唯慌亂地跳下沙發,連忙擺手拒絕:“我又不是小孩了,還是會塗紅花油的。”

陳聽言堅持:“你不去醫院,又不敷藥,只會更腫。”

紀唯抿了抿唇,眉心微擰:“陳聽白,我們是朋友。可能是我之前做了什麽讓你誤會了,但我現在明確地告訴你,我們之間沒有可能。”

他冷笑,不知為何被激怒:“你還忘不了他?”

紀唯覺得莫名,“他和這件事有關系嗎?”

“這麽多年,你不接受我,難道不是因為他?”他質問,“他就那麽好?讓你日思夜想,哪怕放棄前途,都要回國?”

她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又不敢對上他的目光,低著頭自欺欺人,“我回國只是為了自己,跟任何人都沒關系。”

“紀唯,我到底哪一點比不上他?”陳聽白自認為無可挑剔,“七年了,你對他的愛不過是執念而已!”

紀唯咬緊牙根,聲音打顫:“陳聽白!”

她頭一次對他發脾氣。

“……”

陳聽白聞言不由一楞。

她深吸口氣調整好呼吸:“你走吧。”

恰在此時,大門鎖扣傳來一道開門聲。

隨後走進一個男人。

擡眼一撇,紀唯楞住。

對上那雙冷冽的眼,看不出一絲情緒,薄而緊抿的唇。

是賀司年。

“你是?先生你走錯了吧?這是我女朋友家。”

客廳一道聲音響起,是陳聽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