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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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分手。
紀唯低著頭, 睫毛輕顫。
她知道賀司年不愛聽這些，比起告別，以及耀眼、隨性、恣意張揚，意氣風發這些虛無縹緲的事。
他更希望能和她一直在一起。
可現實總是殘酷的。
她無法裝作毫不知情, 繼續在他身邊, 享受他給的偏愛和付出, 卻什麽都做不了。
少年的愛赤誠又熾熱, 而她卻是滿腹虛偽。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錯了, 一步錯步步錯。
況且，她做不到。
做不到無事發生, 做不到忽視他的愛，更做不到原諒自己。
所以，她想走。
“賀司年。”
紀唯偏頭, 他個子很高, 幾乎要仰頭看他，“我希望你平安無憂，健康喜樂。”
他沈默不語，眼皮耷拉著，看不出情緒。語調是一貫地漫不經心，“嗯。”
風掠過，春天的氣息撲面而來。
北荷的春溫暖又明媚, 風柔和，如柔軟的柳枝拂面, 不禁讓人心裏都盛開一整個春天。
可他們註定是要分開的。
紀唯不由自嘲, 可能真到了謊言被揭穿那天，她什麽都不用說不用做，賀司年就會主動離開。
他那麽驕傲的一個人。
怎麽能忍受他人的欺騙呢？
*
賀司年提議要去外婆的墓前祭拜。
紀唯思索再三, 還是同意了。
她本來沒這個想法。人已經走了，在墓前說的話外婆也聽不到，不過是給生者的一絲安慰罷了。
但她還是想讓外婆見見賀司年。
除了外婆，她最愛的人。
墓地在郊外的一處墓園。
墓園依山傍水，空氣清新，鳥語花香。
兩人並肩走到外婆的墓前。
墓壁上掛著外婆生前拍的照片，照片裏的老人笑得很慈祥，溫柔又和藹。
紀唯緩緩蹲下，賀司年緊隨其後。
她吸了吸鼻子，盡力去壓下喉間哽咽，這麽多天過去她依舊很想外婆，“外婆，這是我同學，他叫賀司年。當時就是他幫了我們，我知道你總是放心不下我，怕我一個人過得不好……”
心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紮了痛，她用手背抹去眼淚，越說越難過，“但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會好好吃飯……也會經常來看你的。”
再來到外婆的墓前，她難免傷心，卻又不得不去接受最愛她的人不在的事實。
她眼眶驟然發酸，把臉埋在掌心，斷斷續續地發出嗚咽聲，“外婆……你為什麽不能多陪陪我……”
賀司年擡手輕拍她的後背，安慰道：“外婆沒有走，只是去了天上，她會一直保佑你的。”
她重重地點點頭。
“外婆，我是賀司年，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唯一的。”他輕聲說，“不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在她身邊。”
*
臨近傍晚。
共處時氣氛總是太過尷尬。
紀唯內心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她和賀司年確實還沒正式提出分手，可的確算不上熱戀的情侶。
彼此之間像擱著什麽東西，沒辦法消融，感情好像也變了質。
不再純粹。
“我們去哪？”
紀唯坐在副駕，忍不住出聲問，“還要很遠嗎？”
車從郊外快開進市中心。
喧囂吵鬧聲如漲潮的洪水不講分寸地灌入耳裏，她眉心微擰，顯然是不適應過於喧嘩的吵鬧聲。
拋開別的不談。
她只想窩在家裏，不管在臥室還是客廳，只要拉上窗簾，看不見一絲亮光，就很滿足。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迫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他穿著休閑，一手懶散地搭在方向盤，“快到了。”
紀唯“哦”了聲，她側頭，淡淡地看向窗外的景色，目光沒有焦點。
一是賀司年決定的事沒辦法輕易改變，二是她潛意識裏也不想拒絕。
她是貪婪的。
嘗到一絲絲甜頭，便懶得去分辨是好是壞，只貪婪地想汲取更多。
看清自己的底色，她有些生理性反胃。
自私、虛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欺騙他人的真情，她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內心深處卻還有另一個聲音在不停吶喊。
她是不得已而為之，換做其他人，被生活逼到那一步，做的不一定會比她更好。
……
車停穩了，到了市中心的游樂園。
紀唯下車，瞳孔裏藏了許多難言的情緒，過往的回憶瞬間排山倒海般湧來。
……
“我們去做摩天輪好不好，賀司年。”
“你很喜歡摩天輪？”
“喜歡，小時候經常坐。”
“快到頂端了，許個願吧。”
“今天謝謝你，我很開心。謝謝你，賀司年。”
……
那時候她剛和賀司年認識。
時間太長，腦海中對當時的感受已經模糊了。應該不喜歡的，更多是討厭，討厭他突然闖入自己的生活，讓她擔驚受怕，憂心忡忡。
那天去游樂園，她內心很觸動。像塵封已久死寂的冰面，終於迎來了屬於自己的太陽，在寒冬獲得暖意。
父母離婚後，她再沒去過游樂園，付卿卿害怕刺激的游樂設施，外婆年齡太大，賀司年成了第一個陪她的人。
沒記錯的話，許的願望應該是：
外婆平安，她和賀司年萬事順遂。
很多事情事後回想才會發現不對。
為什麽許願還要帶上賀司年呢？他們認識也沒多久，她甚至還討厭他。但又的的確確那麽做了。
討厭一個人，是恨不得他去死，而不是希望他萬事順遂。
紀唯不由一楞。
無數個想法浮現在腦海當中，她不得不承認可能在那時候就已經對他有了不一樣的情感。
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
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愛上賀司年的。
不是因為他的家庭，身份，又或者長相，他這個人太好了，好到所有人愛上他都是理所當然。
她之前沒想過這個問題。
但站在這，看著摩天輪，腦海中就不自覺浮現過往相處的片段。又後知後覺發現，一直是他在妥協退讓，是他一直珍視這段感情。
紀唯睫毛忽閃，有片刻的楞神，哪怕是冷風灌入領口，也沒能讓她收回思緒。
過了幾秒。
她緩緩偏頭，看向一旁的賀司年。
他下顎線條鋒利，輪廓硬朗，目光在摩天輪頓了幾秒，眼底漆黑深沈，淡漠疏離，周身是凜冽的冷感，拒人於千裏之外。
沒什麽情緒。
她不由地失了神，直到賀司年側頭看她，視線在空中交匯。她才迅速別開臉，尷尬地輕咳兩聲。
“怎麽了？”他問。
她搖搖頭，“怎麽突然來這了。”
他沒回應，轉身買了兩張票，揚眉示意。
晚上七點，游樂園燈火璀璨，人很多。
兩人站在隊伍末尾排隊。
紀唯有些心不在焉，思緒很亂。
她知道現在不應該是這個狀態，到不了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最起碼也不該是這樣。
不應該是在和好的邊緣。
這一天她想了很多，意識也慢慢從崩潰的邊緣扯回。
昨晚能看到賀司年，她即驚慌又無措，還摻雜了一絲絲的欣喜。當時她太累了，累到沒有力氣去推開他，也沒狠下心徹底分開。
甚至還產生，算了，就這樣吧，哪怕是騙他，也要在一起的念頭。
可意識和理智回籠後。
她比之前更加確信，必須要和賀司年分開。
“隊伍太長了，要不別玩了。”她猶豫著開口。
賀司年俯下身，清冽的薄荷香抵鼻而來，“紀唯一。”
她不說話了，也不敢擡頭看他。
她深嘆了口氣，妥協了。就當做最後的告別吧。
兩人的距離不遠不近，分寸拿捏的很好。
安靜地排隊等待，也不搭話。遠遠一看，倒像是處於暧昧期，各自懷揣著心事，又猶豫不決不敢開口。
俊男靚女會格外引人註目。
更何況僅僅站在一起，什麽都不做，就格外登對的兩人。
前面排著幾個小朋友，像初中生。
“你們說，他們兩個認識嗎？”
“呸呸呸！什麽叫認識，我看就是暧昧期！說不定馬上在一起了呢。”其中一個小女孩吐吐舌頭，反駁道。
“你這麽厲害，那你說誰追的誰？”
“這……”她倒吸口涼氣，兩人看著像是冰塊，都不太可能是主動的一方，“這我怎麽知道，滾蛋！”
紀唯安靜地聽著，沒反駁，沒打斷，沒解釋，沒生氣。
只不過唇角難免泛起一抹苦笑，馬上就要分手了，怎麽能像快在一起呢。
等了十五分鐘。
再一次上了座艙，依舊並排而坐，心緒卻感慨萬千。
這次坐摩天輪的心情，跟上次完全不一樣。
先前紀唯只覺得欣喜，目不轉睛地看著周圍的夜景，也沒顧上賀司年。
不知為何。
總覺得這次他的存在感太強，幾乎到了難以讓人忽視的地步。
賀司年忽然出聲：“一一。”
紀唯心頭咯噔一下，遲疑了幾秒。
他很少會喊這個稱呼，除去情濃和挽留時，在此刻她覺得有些莫名。
接下來的話，卻直接讓她楞在原地。
“這是我第三次坐摩天輪。”他淡聲說，讓人看不出情緒。
她眨了眨眼，思索著該怎麽回答，還沒想出答案，他又說，“一次是和我媽媽，兩次是和你。”
她不說話了，定定地看著他，眼眶卻愈來愈酸。
又過了幾秒。
賀司年不再往下說，煽情氛圍戛然而止，提了句：“許願吧，快到最頂端了。”
紀唯腦海中盤旋著剛才幾秒的震撼，沒多餘的思考能力。
他說什麽，她就照做。
她雙手合十，闔上眼，心中默念自己的願望：
希望賀司年平安喜樂，萬事勝意。
一秒，兩秒，三秒……
她在心中默默念了三遍，才緩緩睜開眼。
又措不及防撞入那雙清冽的眼眸。
四目相對，紀唯盯著他的臉，有些遲疑，“你有許願嗎？”
上次好像也是同樣的情況，只是她沒在意。
他淡淡吐出個，“沒。”
紀唯“哦”了聲，也沒再說些什麽。
摩天輪緩緩下降，離地面越來越近。
她收回視線，抿抿唇，“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許的什麽願？”問題和上次一樣。
不同的是，她給了答案。
“祝你平安喜樂，萬事勝意。”
少女嗓音清恬溫軟，清淩淩的雙眸直楞楞地盯著他，真摯又純粹，不帶一絲虛情假意。
賀司年卻沒看她。
說完這句，誰都沒再說話。
氣氛漠然。
也許是都懂了這句話的潛臺詞。
唯一不同的是，賀司年沒再挽留。
兩人下了摩天輪。
紀唯思緒卻還全數在摩天輪上發生的事，而他已經神色自若，唇角繃直，讓人看不出情緒。
仿佛那一瞬間的事。
只是她一個人的錯覺。
“你路上小心。”
她笑著說，“賀司年，平安喜樂，萬事勝意。”
他沒回應，轉身就走。
紀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夜幕當中。
她不由地一怔，又暗暗松了口氣，隨之而來的是綿延不絕的心痛。
她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動作。
平安喜樂，萬事勝意。
兩人都讀懂了這句話的潛在含義，那就是“分手吧。”
只不過最讓她唏噓的是，這段感情都沒有正式的告別。
轟轟烈烈地在一起，到最後是由這簡單的八個字收尾。沒有意料當中的爭執，反而是平淡地結束了，像一股小溪，從她的腳邊輕輕滑過，又悄無聲息地溜走。
平淡到她覺得一切都是虛幻。
虛幻到沒有實感，什麽都抓不住。
就這麽結束了。
後來很多年，紀唯都會回想到今天。
這段感情的轉折點。
每想到一次，就讓她後悔一次，甚至於說內心飽受煎熬。
她恨自己當時太傻，沒能看出少年的挽留。
那句“一一”和“這是我第三次坐摩天輪”。
是少年第一次展露脆弱，卻沒得到半分回應，哪怕是只言片語的安慰都沒有。
以至於讓她們在彼此人生道路上漸行漸遠。
*
漆黑昏暗的夜晚。
紀唯回到家，洗了個冷水澡，任由細密的水絲打在臉上，這時候才對這斷破裂的感情有了實感。
她真的和賀司年分手了。
她有些難以想象和賀司年在學校裏重逢的場面。
臥室就開著一盞燈。
競賽在即，紀唯坐在桌前，麻木地寫著競賽卷子。除了這樣，她好像找不到其他傾訴情緒的方式。
她寫了一張又一張。
直到眼眶泛酸，才放下筆。恰在此時，手機屏幕閃爍，來了好幾條新消息。
紀建國：你是死了嗎？！
紀建國：這麽多天不接電話，不回短信？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算盤！你竟然騙我跟那小子分手了？
紀建國：紀！唯！你就是個狼心狗肺賤人！我告訴你，拿不到錢，我明天就去你學校堵人！你看著辦吧！
紀唯沈默看著，依舊沒打算回。
她已經和賀司年分手了。
不管最後他是恨她，還是怨她。
她都不打算妥協。
夜色越來越深。
紀唯關上最後一盞燈，鉆進被窩，目光瞪著天花板。
她不困，只是身體有點累了，想躺著。
另一邊。
這麽多天沒得到消息的紀建國如熱鍋上的螞蟻，在紀唯小區樓下來回踱步。他在盤算，到底該不該闖進她家裏。
思索著，嘴裏罵聲不斷，“賤人！沒一點良心！簡直是白養她了，活生生一個白眼狼，竟然還跟我叫板！”
“上了高中變得這麽無法無天，當初就不該讓她上學！呸！就不該生下她。”
末了，或許是北荷的夜晚太冷。
紀建國心一橫，準備朝紀唯樓下走，“賤人！都是你逼我的，我就不信，那臭小子真的能見死不救！”
走到小區單元樓下，卻迎面撞上個穿黑色沖鋒衣的男人。
比他要高一頭，嚴嚴實實地堵住了他的路。
紀建國心情本就不好，脾氣直接“蹭”地上來，“好狗不擋道！滾蛋！”
“你找誰？”
一道清冽的嗓音響起。
他不由一怔，“老子找自己女兒，關你屁事！”
“女兒？”
賀司年冷笑聲，不等他反應，下一秒直接拽住他的頭發，扯到昏暗的巷子裏。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紀建國，面無表情一腳踢在他小腿骨頭上，又狠狠踢在他的胸口。
紀建國撲通跪在地上。
膝蓋骨幾乎快要粉碎，在地上不停掙紮哀嚎，“艹！老子找自己女兒，關他媽你屁事！”
賀司年面無表情地掰斷他的手腕，“你再找紀唯，就去死。”
紀建國痛地滿地打滾，他感受到自己骨頭錯位的聲響，痛得撕心裂肺。反應過來，嘶啞著聲音，“你就是那小子吧？”
他躺在地上，發瘋般地笑起來，“原來是你，你知道我是誰嗎？你也個畜生賤人！我要是不同意，你能跟紀唯在一起。”
賀司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個反應正中紀建國下懷，以為他怕了，幾近癲狂地笑起來，“她還沒跟你說吧？你既然不讓我找他，給我二十萬，我再也不來找她。”
他沒說話，像在權衡利弊。
紀建國擦去嘴角的血，漫不經心說：“你們早不知道睡過——”
話還沒說完。
賀司年一腳狠狠地踩在他肩膀處，幾乎快要把骨頭都踩斷，“你想死？”
紀建國疼得倒吸口涼氣，見他是個硬脾氣，不要命地嘲諷：“你還不知道紀唯是為什麽接近你吧？”
看他沈默。
紀建國笑得癲狂，“給我二十萬，我告訴你！怎麽樣？”
賀司年幾近暴怒，一把扯住他的領子，一拳一拳重重地打在他臉上，血沫飛濺。
紀建國掙紮求饒片刻無果，攤開手冷笑，“我告訴你！紀唯跟你在一起就是為了你的錢！！她想出國，你就是那個冤大頭！！！”
“你個賤人，還這麽拼死護著她，現在後悔了吧？！”他怒吼。
賀司年松開他的領子，又狠狠往小腿骨踹了好幾腳。
這架勢全然是往殘裏踹。
紀建國慌了，開始掙紮求饒，“我告訴你，你打殘我，紀唯不會放過你！！”
賀司年冷著聲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再找紀唯，我會直接打死你。”
*
紀建國很多天都沒再騷擾她。
鄰居說他腿斷了，下半輩子都得靠輪椅活，警察裏裏外外查了好幾圈，都沒找到肇事者。
有人說他得罪了人，落得這個下場也活該。
紀唯聽完也沒什麽情緒，他怎麽樣都和她無關。
死了也好，殘了也好，都無關。
賀司年沒再來學校。
有人說他是因為和紀唯分手不來了，也有說他已經去國外了，總而言之就是不想見紀唯。
傳言傳著傳著就變了味。
賀司年沒有參加全國競賽，校內論壇嘩然，紛紛猜測他到底有多恨紀唯，恨到連競賽都不願意參加。
紀唯對此不回應，不解釋。
按序就班地上課，放學回家寫作業，晚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像個木頭人，不哭，不笑，不生氣，也不難過。
就剩她一個人了。
班裏舉辦的小型春游，她也沒去。春天，對她而言，總是個傷感的季節，總會觸景生情。
這件事傳到別人耳裏，就完全變了味道。
校內論壇又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紀唯胃口也太大了！被甩就被甩唄，一天天這樣給誰看？]
[讚同！難不成還想跟賀司年在一起一輩子不成？！]
[樓上兩人能不能去死？賀司年半夜去你家告訴你的？有病就去治！]
大家取笑居多。
可一個月後，他們徹底笑不出來了。
競賽成績出爐，紀唯取得全國一等獎，拿到了最好的成績，直接保送A大。學校為此還開了年級表彰大會。
最讓人意外的是。
今年主辦方額外增加出國留學名額，這個名額最後給了紀唯。
論壇又炸了。
所有人羨慕之情溢於言表，都感嘆她運氣好，就算跟賀司年分了，卻還能去國外最好的大學。
人生路上一點艱難折磨都沒。
未來也是一帆風順。
紀唯離開北荷那天，付卿卿來送她，兩人在機場依依不舍很久。
付卿卿紅著眼，“唯唯，這也太快了。怎麽這麽突然就要走。”
紀唯笑著，語調溫柔，“早點去那邊，也能快點適應。再說又不是什麽生離死別，我到時候肯定要回國的。”
付卿卿吸了吸鼻子，“那你一定不能忘了我。”
紀唯抱住她，說了聲好，便招手離開。
*
外面春意正濃。
又是一年春，又是什麽都抓不住，留不下。
春天對她而言，註定是要失去的。
哪怕獲得了留學名額，哪怕未來前途一片光明。
卻都不是她想要的。
-----------------------
作者有話說：賀司年：沒有正式分手，就不算分手，只是冷戰，雖然時間有點長……
—
下一章就是都市了。
其實分手這章我猶豫了很久，不知道該怎麽下筆，大綱寫了兩人爭吵，互相說著傷人的話。
但真到了這一天，我卻寫不出來。
紀唯愛賀司年，所以說不出傷人的話，她想用這種隱喻分手。
而賀司年，他什麽都知道。
他理解紀唯，也從未怨她，也一直深沈地愛著她。在他心裏，他並沒有和紀唯分手。
畢竟沒有正式的提出和答應。
—
大家天天開心，身體康健[垂耳兔頭][橙心][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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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唯低著頭, 睫毛輕顫。
她知道賀司年不愛聽這些，比起告別，以及耀眼、隨性、恣意張揚，意氣風發這些虛無縹緲的事。
他更希望能和她一直在一起。
可現實總是殘酷的。
她無法裝作毫不知情, 繼續在他身邊, 享受他給的偏愛和付出, 卻什麽都做不了。
少年的愛赤誠又熾熱, 而她卻是滿腹虛偽。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錯了, 一步錯步步錯。
況且，她做不到。
做不到無事發生, 做不到忽視他的愛，更做不到原諒自己。
所以，她想走。
“賀司年。”
紀唯偏頭, 他個子很高, 幾乎要仰頭看他，“我希望你平安無憂，健康喜樂。”
他沈默不語，眼皮耷拉著，看不出情緒。語調是一貫地漫不經心，“嗯。”
風掠過，春天的氣息撲面而來。
北荷的春溫暖又明媚, 風柔和，如柔軟的柳枝拂面, 不禁讓人心裏都盛開一整個春天。
可他們註定是要分開的。
紀唯不由自嘲, 可能真到了謊言被揭穿那天，她什麽都不用說不用做，賀司年就會主動離開。
他那麽驕傲的一個人。
怎麽能忍受他人的欺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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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司年提議要去外婆的墓前祭拜。
紀唯思索再三, 還是同意了。
她本來沒這個想法。人已經走了，在墓前說的話外婆也聽不到，不過是給生者的一絲安慰罷了。
但她還是想讓外婆見見賀司年。
除了外婆，她最愛的人。
墓地在郊外的一處墓園。
墓園依山傍水，空氣清新，鳥語花香。
兩人並肩走到外婆的墓前。
墓壁上掛著外婆生前拍的照片，照片裏的老人笑得很慈祥，溫柔又和藹。
紀唯緩緩蹲下，賀司年緊隨其後。
她吸了吸鼻子，盡力去壓下喉間哽咽，這麽多天過去她依舊很想外婆，“外婆，這是我同學，他叫賀司年。當時就是他幫了我們，我知道你總是放心不下我，怕我一個人過得不好……”
心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紮了痛，她用手背抹去眼淚，越說越難過，“但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會好好吃飯……也會經常來看你的。”
再來到外婆的墓前，她難免傷心，卻又不得不去接受最愛她的人不在的事實。
她眼眶驟然發酸，把臉埋在掌心，斷斷續續地發出嗚咽聲，“外婆……你為什麽不能多陪陪我……”
賀司年擡手輕拍她的後背，安慰道：“外婆沒有走，只是去了天上，她會一直保佑你的。”
她重重地點點頭。
“外婆，我是賀司年，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唯一的。”他輕聲說，“不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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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
共處時氣氛總是太過尷尬。
紀唯內心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她和賀司年確實還沒正式提出分手，可的確算不上熱戀的情侶。
彼此之間像擱著什麽東西，沒辦法消融，感情好像也變了質。
不再純粹。
“我們去哪？”
紀唯坐在副駕，忍不住出聲問，“還要很遠嗎？”
車從郊外快開進市中心。
喧囂吵鬧聲如漲潮的洪水不講分寸地灌入耳裏，她眉心微擰，顯然是不適應過於喧嘩的吵鬧聲。
拋開別的不談。
她只想窩在家裏，不管在臥室還是客廳，只要拉上窗簾，看不見一絲亮光，就很滿足。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迫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他穿著休閑，一手懶散地搭在方向盤，“快到了。”
紀唯“哦”了聲，她側頭，淡淡地看向窗外的景色，目光沒有焦點。
一是賀司年決定的事沒辦法輕易改變，二是她潛意識裏也不想拒絕。
她是貪婪的。
嘗到一絲絲甜頭，便懶得去分辨是好是壞，只貪婪地想汲取更多。
看清自己的底色，她有些生理性反胃。
自私、虛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欺騙他人的真情，她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內心深處卻還有另一個聲音在不停吶喊。
她是不得已而為之，換做其他人，被生活逼到那一步，做的不一定會比她更好。
……
車停穩了，到了市中心的游樂園。
紀唯下車，瞳孔裏藏了許多難言的情緒，過往的回憶瞬間排山倒海般湧來。
……
“我們去做摩天輪好不好，賀司年。”
“你很喜歡摩天輪？”
“喜歡，小時候經常坐。”
“快到頂端了，許個願吧。”
“今天謝謝你，我很開心。謝謝你，賀司年。”
……
那時候她剛和賀司年認識。
時間太長，腦海中對當時的感受已經模糊了。應該不喜歡的，更多是討厭，討厭他突然闖入自己的生活，讓她擔驚受怕，憂心忡忡。
那天去游樂園，她內心很觸動。像塵封已久死寂的冰面，終於迎來了屬於自己的太陽，在寒冬獲得暖意。
父母離婚後，她再沒去過游樂園，付卿卿害怕刺激的游樂設施，外婆年齡太大，賀司年成了第一個陪她的人。
沒記錯的話，許的願望應該是：
外婆平安，她和賀司年萬事順遂。
很多事情事後回想才會發現不對。
為什麽許願還要帶上賀司年呢？他們認識也沒多久，她甚至還討厭他。但又的的確確那麽做了。
討厭一個人，是恨不得他去死，而不是希望他萬事順遂。
紀唯不由一楞。
無數個想法浮現在腦海當中，她不得不承認可能在那時候就已經對他有了不一樣的情感。
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
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愛上賀司年的。
不是因為他的家庭，身份，又或者長相，他這個人太好了，好到所有人愛上他都是理所當然。
她之前沒想過這個問題。
但站在這，看著摩天輪，腦海中就不自覺浮現過往相處的片段。又後知後覺發現，一直是他在妥協退讓，是他一直珍視這段感情。
紀唯睫毛忽閃，有片刻的楞神，哪怕是冷風灌入領口，也沒能讓她收回思緒。
過了幾秒。
她緩緩偏頭，看向一旁的賀司年。
他下顎線條鋒利，輪廓硬朗，目光在摩天輪頓了幾秒，眼底漆黑深沈，淡漠疏離，周身是凜冽的冷感，拒人於千裏之外。
沒什麽情緒。
她不由地失了神，直到賀司年側頭看她，視線在空中交匯。她才迅速別開臉，尷尬地輕咳兩聲。
“怎麽了？”他問。
她搖搖頭，“怎麽突然來這了。”
他沒回應，轉身買了兩張票，揚眉示意。
晚上七點，游樂園燈火璀璨，人很多。
兩人站在隊伍末尾排隊。
紀唯有些心不在焉，思緒很亂。
她知道現在不應該是這個狀態，到不了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最起碼也不該是這樣。
不應該是在和好的邊緣。
這一天她想了很多，意識也慢慢從崩潰的邊緣扯回。
昨晚能看到賀司年，她即驚慌又無措，還摻雜了一絲絲的欣喜。當時她太累了，累到沒有力氣去推開他，也沒狠下心徹底分開。
甚至還產生，算了，就這樣吧，哪怕是騙他，也要在一起的念頭。
可意識和理智回籠後。
她比之前更加確信，必須要和賀司年分開。
“隊伍太長了，要不別玩了。”她猶豫著開口。
賀司年俯下身，清冽的薄荷香抵鼻而來，“紀唯一。”
她不說話了，也不敢擡頭看他。
她深嘆了口氣，妥協了。就當做最後的告別吧。
兩人的距離不遠不近，分寸拿捏的很好。
安靜地排隊等待，也不搭話。遠遠一看，倒像是處於暧昧期，各自懷揣著心事，又猶豫不決不敢開口。
俊男靚女會格外引人註目。
更何況僅僅站在一起，什麽都不做，就格外登對的兩人。
前面排著幾個小朋友，像初中生。
“你們說，他們兩個認識嗎？”
“呸呸呸！什麽叫認識，我看就是暧昧期！說不定馬上在一起了呢。”其中一個小女孩吐吐舌頭，反駁道。
“你這麽厲害，那你說誰追的誰？”
“這……”她倒吸口涼氣，兩人看著像是冰塊，都不太可能是主動的一方，“這我怎麽知道，滾蛋！”
紀唯安靜地聽著，沒反駁，沒打斷，沒解釋，沒生氣。
只不過唇角難免泛起一抹苦笑，馬上就要分手了，怎麽能像快在一起呢。
等了十五分鐘。
再一次上了座艙，依舊並排而坐，心緒卻感慨萬千。
這次坐摩天輪的心情，跟上次完全不一樣。
先前紀唯只覺得欣喜，目不轉睛地看著周圍的夜景，也沒顧上賀司年。
不知為何。
總覺得這次他的存在感太強，幾乎到了難以讓人忽視的地步。
賀司年忽然出聲：“一一。”
紀唯心頭咯噔一下，遲疑了幾秒。
他很少會喊這個稱呼，除去情濃和挽留時，在此刻她覺得有些莫名。
接下來的話，卻直接讓她楞在原地。
“這是我第三次坐摩天輪。”他淡聲說，讓人看不出情緒。
她眨了眨眼，思索著該怎麽回答，還沒想出答案，他又說，“一次是和我媽媽，兩次是和你。”
她不說話了，定定地看著他，眼眶卻愈來愈酸。
又過了幾秒。
賀司年不再往下說，煽情氛圍戛然而止，提了句：“許願吧，快到最頂端了。”
紀唯腦海中盤旋著剛才幾秒的震撼，沒多餘的思考能力。
他說什麽，她就照做。
她雙手合十，闔上眼，心中默念自己的願望：
希望賀司年平安喜樂，萬事勝意。
一秒，兩秒，三秒……
她在心中默默念了三遍，才緩緩睜開眼。
又措不及防撞入那雙清冽的眼眸。
四目相對，紀唯盯著他的臉，有些遲疑，“你有許願嗎？”
上次好像也是同樣的情況，只是她沒在意。
他淡淡吐出個，“沒。”
紀唯“哦”了聲，也沒再說些什麽。
摩天輪緩緩下降，離地面越來越近。
她收回視線，抿抿唇，“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許的什麽願？”問題和上次一樣。
不同的是，她給了答案。
“祝你平安喜樂，萬事勝意。”
少女嗓音清恬溫軟，清淩淩的雙眸直楞楞地盯著他，真摯又純粹，不帶一絲虛情假意。
賀司年卻沒看她。
說完這句，誰都沒再說話。
氣氛漠然。
也許是都懂了這句話的潛臺詞。
唯一不同的是，賀司年沒再挽留。
兩人下了摩天輪。
紀唯思緒卻還全數在摩天輪上發生的事，而他已經神色自若，唇角繃直，讓人看不出情緒。
仿佛那一瞬間的事。
只是她一個人的錯覺。
“你路上小心。”
她笑著說，“賀司年，平安喜樂，萬事勝意。”
他沒回應，轉身就走。
紀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夜幕當中。
她不由地一怔，又暗暗松了口氣，隨之而來的是綿延不絕的心痛。
她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動作。
平安喜樂，萬事勝意。
兩人都讀懂了這句話的潛在含義，那就是“分手吧。”
只不過最讓她唏噓的是，這段感情都沒有正式的告別。
轟轟烈烈地在一起，到最後是由這簡單的八個字收尾。沒有意料當中的爭執，反而是平淡地結束了，像一股小溪，從她的腳邊輕輕滑過，又悄無聲息地溜走。
平淡到她覺得一切都是虛幻。
虛幻到沒有實感，什麽都抓不住。
就這麽結束了。
後來很多年，紀唯都會回想到今天。
這段感情的轉折點。
每想到一次，就讓她後悔一次，甚至於說內心飽受煎熬。
她恨自己當時太傻，沒能看出少年的挽留。
那句“一一”和“這是我第三次坐摩天輪”。
是少年第一次展露脆弱，卻沒得到半分回應，哪怕是只言片語的安慰都沒有。
以至於讓她們在彼此人生道路上漸行漸遠。
*
漆黑昏暗的夜晚。
紀唯回到家，洗了個冷水澡，任由細密的水絲打在臉上，這時候才對這斷破裂的感情有了實感。
她真的和賀司年分手了。
她有些難以想象和賀司年在學校裏重逢的場面。
臥室就開著一盞燈。
競賽在即，紀唯坐在桌前，麻木地寫著競賽卷子。除了這樣，她好像找不到其他傾訴情緒的方式。
她寫了一張又一張。
直到眼眶泛酸，才放下筆。恰在此時，手機屏幕閃爍，來了好幾條新消息。
紀建國：你是死了嗎？！
紀建國：這麽多天不接電話，不回短信？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算盤！你竟然騙我跟那小子分手了？
紀建國：紀！唯！你就是個狼心狗肺賤人！我告訴你，拿不到錢，我明天就去你學校堵人！你看著辦吧！
紀唯沈默看著，依舊沒打算回。
她已經和賀司年分手了。
不管最後他是恨她，還是怨她。
她都不打算妥協。
夜色越來越深。
紀唯關上最後一盞燈，鉆進被窩，目光瞪著天花板。
她不困，只是身體有點累了，想躺著。
另一邊。
這麽多天沒得到消息的紀建國如熱鍋上的螞蟻，在紀唯小區樓下來回踱步。他在盤算，到底該不該闖進她家裏。
思索著，嘴裏罵聲不斷，“賤人！沒一點良心！簡直是白養她了，活生生一個白眼狼，竟然還跟我叫板！”
“上了高中變得這麽無法無天，當初就不該讓她上學！呸！就不該生下她。”
末了，或許是北荷的夜晚太冷。
紀建國心一橫，準備朝紀唯樓下走，“賤人！都是你逼我的，我就不信，那臭小子真的能見死不救！”
走到小區單元樓下，卻迎面撞上個穿黑色沖鋒衣的男人。
比他要高一頭，嚴嚴實實地堵住了他的路。
紀建國心情本就不好，脾氣直接“蹭”地上來，“好狗不擋道！滾蛋！”
“你找誰？”
一道清冽的嗓音響起。
他不由一怔，“老子找自己女兒，關你屁事！”
“女兒？”
賀司年冷笑聲，不等他反應，下一秒直接拽住他的頭發，扯到昏暗的巷子裏。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紀建國，面無表情一腳踢在他小腿骨頭上，又狠狠踢在他的胸口。
紀建國撲通跪在地上。
膝蓋骨幾乎快要粉碎，在地上不停掙紮哀嚎，“艹！老子找自己女兒，關他媽你屁事！”
賀司年面無表情地掰斷他的手腕，“你再找紀唯，就去死。”
紀建國痛地滿地打滾，他感受到自己骨頭錯位的聲響，痛得撕心裂肺。反應過來，嘶啞著聲音，“你就是那小子吧？”
他躺在地上，發瘋般地笑起來，“原來是你，你知道我是誰嗎？你也個畜生賤人！我要是不同意，你能跟紀唯在一起。”
賀司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個反應正中紀建國下懷，以為他怕了，幾近癲狂地笑起來，“她還沒跟你說吧？你既然不讓我找他，給我二十萬，我再也不來找她。”
他沒說話，像在權衡利弊。
紀建國擦去嘴角的血，漫不經心說：“你們早不知道睡過——”
話還沒說完。
賀司年一腳狠狠地踩在他肩膀處，幾乎快要把骨頭都踩斷，“你想死？”
紀建國疼得倒吸口涼氣，見他是個硬脾氣，不要命地嘲諷：“你還不知道紀唯是為什麽接近你吧？”
看他沈默。
紀建國笑得癲狂，“給我二十萬，我告訴你！怎麽樣？”
賀司年幾近暴怒，一把扯住他的領子，一拳一拳重重地打在他臉上，血沫飛濺。
紀建國掙紮求饒片刻無果，攤開手冷笑，“我告訴你！紀唯跟你在一起就是為了你的錢！！她想出國，你就是那個冤大頭！！！”
“你個賤人，還這麽拼死護著她，現在後悔了吧？！”他怒吼。
賀司年松開他的領子，又狠狠往小腿骨踹了好幾腳。
這架勢全然是往殘裏踹。
紀建國慌了，開始掙紮求饒，“我告訴你，你打殘我，紀唯不會放過你！！”
賀司年冷著聲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再找紀唯，我會直接打死你。”
*
紀建國很多天都沒再騷擾她。
鄰居說他腿斷了，下半輩子都得靠輪椅活，警察裏裏外外查了好幾圈，都沒找到肇事者。
有人說他得罪了人，落得這個下場也活該。
紀唯聽完也沒什麽情緒，他怎麽樣都和她無關。
死了也好，殘了也好，都無關。
賀司年沒再來學校。
有人說他是因為和紀唯分手不來了，也有說他已經去國外了，總而言之就是不想見紀唯。
傳言傳著傳著就變了味。
賀司年沒有參加全國競賽，校內論壇嘩然，紛紛猜測他到底有多恨紀唯，恨到連競賽都不願意參加。
紀唯對此不回應，不解釋。
按序就班地上課，放學回家寫作業，晚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像個木頭人，不哭，不笑，不生氣，也不難過。
就剩她一個人了。
班裏舉辦的小型春游，她也沒去。春天，對她而言，總是個傷感的季節，總會觸景生情。
這件事傳到別人耳裏，就完全變了味道。
校內論壇又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紀唯胃口也太大了！被甩就被甩唄，一天天這樣給誰看？]
[讚同！難不成還想跟賀司年在一起一輩子不成？！]
[樓上兩人能不能去死？賀司年半夜去你家告訴你的？有病就去治！]
大家取笑居多。
可一個月後，他們徹底笑不出來了。
競賽成績出爐，紀唯取得全國一等獎，拿到了最好的成績，直接保送A大。學校為此還開了年級表彰大會。
最讓人意外的是。
今年主辦方額外增加出國留學名額，這個名額最後給了紀唯。
論壇又炸了。
所有人羨慕之情溢於言表，都感嘆她運氣好，就算跟賀司年分了，卻還能去國外最好的大學。
人生路上一點艱難折磨都沒。
未來也是一帆風順。
紀唯離開北荷那天，付卿卿來送她，兩人在機場依依不舍很久。
付卿卿紅著眼，“唯唯，這也太快了。怎麽這麽突然就要走。”
紀唯笑著，語調溫柔，“早點去那邊，也能快點適應。再說又不是什麽生離死別，我到時候肯定要回國的。”
付卿卿吸了吸鼻子，“那你一定不能忘了我。”
紀唯抱住她，說了聲好，便招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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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春意正濃。
又是一年春，又是什麽都抓不住，留不下。
春天對她而言，註定是要失去的。
哪怕獲得了留學名額，哪怕未來前途一片光明。
卻都不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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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賀司年：沒有正式分手，就不算分手，只是冷戰，雖然時間有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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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就是都市了。
其實分手這章我猶豫了很久，不知道該怎麽下筆，大綱寫了兩人爭吵，互相說著傷人的話。
但真到了這一天，我卻寫不出來。
紀唯愛賀司年，所以說不出傷人的話，她想用這種隱喻分手。
而賀司年，他什麽都知道。
他理解紀唯，也從未怨她，也一直深沈地愛著她。在他心裏，他並沒有和紀唯分手。
畢竟沒有正式的提出和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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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天天開心，身體康健[垂耳兔頭][橙心][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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