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一一，我真的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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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一一，我真的好喜歡你……
紀唯楞住, 沒了反應。
她切切實實聽到賀司年的聲音，猛地一怔。如夢初醒，像是被人從混沌夢境中拽了一把，意識終於清明。
黑睫驟然一顫。
她緊擰著眉, 內心陷入反覆掙紮, 卻始終得不到答案。
她不能再見賀司年。
越是糾纏, 越難分開, 這個道理她懂。
分手就要斷得幹脆利落, 說了那句不可挽回話後，就再不相見。
再糾纏對彼此來說只會是無窮無盡的折磨。
紀唯把頭埋進雙膝, 靜靜地趴著，呼吸慢慢變得平穩。
門口一陣陣的敲門聲始終沒停。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她真的太想見她一面, 又或者晚上總會做出沖動的決定。
她還是起身下床, 走出臥室開了門。
風混著清冽薄荷香抵鼻而來。
少年額前的碎發耷拉著，眉心微皺，眼眸漆黑黑沈，下顎線條緊繃，拉扯出凜冽的冷感。
誰都沒先說話。
紀唯直楞楞地看著他，夢裏的人活生生站在面前，她依舊覺得是錯覺。
直到那道冷淡磁沈的聲音響起, 她才回了神。
“紀唯一。”他喚 。
她依舊沒應，眼神空洞, 像是冰冷的木頭人, 不會說話，不會笑，沒了往常所有的反應, 剩下的只是一具幹巴巴的軀殼。
出乎意料的是，等來的不是對方歇斯底裏的爭吵怒吼，而是個溫暖的環抱。
鼻尖被酒氣纏繞，他帶著侵略感俯下身，很輕，很輕地抱住了她。
“對不起。”他啞著聲音說。
這這天他所有的情緒都被煩躁取代，一想到她，幾乎快到了失控的邊緣。
想不通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
說怨，肯定是有的。
腦海中會不自覺浮現出她的模樣，想她在幹什麽，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競賽準備的怎麽樣？
又自嘲，她肯定不會這麽想著自己。
他想過無數次冷戰後的第一面。
一定要發洩所有的不滿和怨氣，再告訴她，自己有多喜歡她，以及舍不得分手。
可真正見到她時，這一切不過都是空想。
少女穿著單薄的睡衣，人瘦了不止一圈，一陣風就能吹倒。往日含笑的眼眸徹底被死寂取代，唇瓣慘白，像一灘死水，沒了生機。
他什麽都說不出了。
只想這麽靜靜地抱著她。
紀唯回過神後，驚訝地睜大眼，下意識往後躲，想讓他放開，可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了。
頭抵在胸口，她楞了幾秒，腦中盤旋著過往美好的片段，雙手不自覺緩緩向上，試探著環住他的腰。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抱著彼此。
一秒。
兩秒。
三秒。
過了很久，但也僅短短幾秒。
理智終於戰勝了情感，紀唯往後仰了仰身子，用盡全力推開他，背過身，“你走吧。”
“為什麽不敢看我？”
她深吸口氣，睫毛忽閃著，“賀司年……我…很好，不需要你……來可憐……”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盡全力裝得毫不在乎，心卻像被扯得四分五裂地痛。
“為什麽不敢看我？”他重覆，聲音又很啞，讓人聽不出情緒。
“因為……我討厭……你。”她試圖用這種方式推開他。
他沈默了。
紀唯抿了抿唇，她知道這種話對賀司年這麽驕傲的人來說，是多大的傷害。
可仍舊這麽說了。
她吸了吸鼻子，緩緩吐了口氣，“我們……”
話沒說完，她忽而被人從後背擁住。
“都怪我。”
賀司年埋在她肩頭，吐息間溫熱的酒氣打在耳畔，淡聲說。
紀唯一怔，沒再繼續說。
周遭沒有一絲光亮。
兩人都站在昏暗裏，沈默著，內心卻早已激起了一陣陣驚濤駭浪，重重地拍打著心房。
在此刻，所有傷人的話全都哽在喉間。
她說不出了……半個字都說不出，只能默默地流淚，靜靜地站著。
“原諒我好不好。”
這是他第一次放軟姿態。
她沒有回答。
鼻尖卻越來越酸，喉間澀得生疼，不停地眨眼想憋回眼淚。
“都怪我。”
她說。
她緩緩轉過身，仰頭看他，睫毛上氤氳著水汽，“都怪我。”
都怪她，都怪她，都怪她。
是她把一個驕傲恣意的少年變成現在的模樣，平白無故地讓他一個人默默承受她所有的情緒。
她太壞了。
“一一。”
賀司年定定地看著她，往日淡漠漆黑的眼眸，在此刻延伸出一片溫柔繾綣，“我真的好喜歡你。”
一一。
他很少這麽叫她。
紀唯安靜地聽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澀意席卷而來，幾乎快要將她淹沒。
好幾天沒吃飯，加上情緒太過激動，她身形一晃，有些站不穩。
賀司年穩穩地扶住了她，“怎麽了？”
“沒吃飯，睡會就好了。”她無所謂地說。
他皺起眉，走到一旁開燈，柔和暖黃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世界都被照亮了。
紀唯別開臉，“別開燈，太刺眼了。”
周遭再度陷入昏暗。
她走到沙發旁，坐下，一直沒說話。
賀司年打開冰箱，裏面空空如也，只有瓶瓶罐罐的醬料和蔥姜蒜，他難以想象這幾天紀唯是怎麽過來的。
“為什麽不吃飯？”他問。
紀唯沈默了幾秒，“不想吃。”
賀司年沒跟她爭執，考慮到她好幾天沒吃飯，不能突然吃油膩的，最後還是去廚房煮了一鍋白粥。
……
“喝粥。”
他端著一碗粥，“已經不燙了。”
近距離，賀司年終於看清了紀唯的臉。
布滿淚痕，臉頰凹陷，眼底烏青，面色慘白，沒了一點生機。
可想而知，她這幾天是怎麽“虐待”自己的。
紀唯指尖動了動，又別開臉無聲抗議。
“紀唯。”他喚她名字。
她一怔，睫毛顫了顫，“我不餓。”
賀司年放下碗，“如果今天我不來，你是不是打算餓死自己？！”
“我沒有……我只是沒胃口，吃不下。”她放軟了聲音。
賀司年嗯了聲，依舊堅持:“少喝點也行。”
她抿抿唇，知道不能再得寸進尺了，端起碗，仰頭灌了兩口，又因為喝得太急，嗆了好幾下。最後喝完她放下碗，又跌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也不是她不想說話，而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有些恍惚，又很累，像是在一片孤寂小湖上，漂泊無依，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救她，就這麽孤獨又擔驚受怕。
終於，賀司年來了。
潛意識裏想讓他來，又不想。她太想見到他了，可他站在面前時，理智又告訴她不行。
多種矛盾覆雜的情緒混雜在一起，她心早被扯得四分五裂，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賀司年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他太好了，好到她已經做不到欺騙他了。
所有人都說他淡漠無情、冷情冷性，對誰都不會付出一絲真心，更是浪跡風月場所的浪蕩子，暧昧情話脫口而出。
但他不是。他很好，認定的人就會付諸所有感情，哪怕最後撞得頭破血流，他依舊心甘情願。
少年的耀眼、光芒，恣意灑脫就因為她，而慢慢變得不存在了。
想到這，她的心就像是被針紮了般密密麻麻地疼。
“睡會吧，明天早上出去散散步，看看太陽。”
賀司年摟住她，輕聲說著，“有我在。”
紀唯靠在他肩上，睫毛忽閃，過了很久才給回應，她重重地“嗯”了聲。
現在她和賀司年算是什麽關系呢。
畢竟沒有正式提出分手，還算男女朋友關系，但真的能和好如初嗎？
或者說，她真的能邁過去心底的那道坎，和他在一起嗎？
她不知道。
被這個問題困擾了很久，沒人能告訴她答案，包括她自己，也不能。
只要紀建國不來找她，威脅她，關系好像也能繼續下去。
難道要走一步算一步嗎？不顧明天，只顧現在。她依舊沒想通。
她仰頭，措不及防撞入賀司年的眼眸，又心虛迅速別開臉。
“睡不著？”他問。
“有點。”她慢吞吞地說，“這兩天你都幹嘛了，跟我講講好嗎？說不定我就困了。”
“我的聲音很催眠？”他笑了笑。
紀唯搖搖頭，“就是想聽著聲音睡 。”
她這幾天沒跟人說過話，自然也聽不到人說話，這會就想聽人說話。
“跟郁章吃飯，市區新開了個烤肉，很好吃。還有一家新開的重慶火鍋店，很辣你肯定很愛吃。除了吃飯，剩下時間就是喝酒，賽車，睡覺。”他聲音很輕，說著這幾天發生的事。
沒一會，耳邊就響起一道均勻的呼吸聲。
她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頭發蓋住了大半張臉，溫柔又恬靜。
他垂眸看她。
他能看出她在逃避，她有事瞞著他，卻又什麽都不肯說，寧願分手，也不願意說。
到底是怎樣的事呢？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心裏隱約有了答案，卻始終不願意往深了想，害怕這個答案會讓他們徹底墜入深淵。
所以一直在自欺欺人。
真到了那天，他真的會像自己說的，一切都能原諒嗎？
他不知道。
賀司年定定地看著她，過了許久，他輕聲說，“一一。”
*
隔天一早。
紀唯再醒來是在臥室，還穿著那件薄睡衣，唯一不同的是淚痕的刺痛感不在了。
她走到客廳，桌上放著煮熟的雞蛋，牛奶和面包。陽臺窗戶開著，清早的風吹進來，空氣清新，還能聽見鳥叫。
“吃飯吧。吃完去公園走走，今天天氣很好。”賀司年說。
在黑暗和光亮中看一個人，感覺終究是不一樣的。
取而代之的是無措尷尬，她有些別扭，但還是慢吞吞地坐下，安靜地吃早飯。
片刻的沈默。
她沒說話，賀司年偶爾問問她近期幹了什麽，以及中午想吃什麽。
倒也回應了，只是也不主動挑起話題，但比昨晚死氣沈沈的樣子要好得多。
飯後。
兩人去了小區旁邊的公園散步。正值早上八點，不少老太太老爺爺在打太極。
紀唯穿了個厚外套，現在天熱了，穿個薄外套就好，可賀司年堅持。
早上八點鐘的太陽耀眼卻不刺眼，暖洋洋的光普照大地，連帶著心都變暖了。
紀唯看著太陽，主動說了今天第一句話，“快競賽了，你最近覆習了嗎？”
“沒。”
她“哦”了聲，抿了抿唇，“你都會了嗎？”
“不會。”他意味不明地笑了聲，“等你教我。”
紀唯難得笑了，“你都會。”
賀司年輕慢地笑了聲，“真不會怎麽辦？”
她眉頭微蹙，認真想這個問題，“賀司年，我不希望因為我而影響你。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
他靜靜地看著她，沒回應。
她有些語無倫次，“我的意思是……就算我們可能沒法在一起，或者走到最後，我也希望你好。”
紀唯希望他永遠耀眼、隨性、恣意張揚，桀驁不馴。
而不是被她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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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切切實實聽到賀司年的聲音，猛地一怔。如夢初醒，像是被人從混沌夢境中拽了一把，意識終於清明。
黑睫驟然一顫。
她緊擰著眉, 內心陷入反覆掙紮, 卻始終得不到答案。
她不能再見賀司年。
越是糾纏, 越難分開, 這個道理她懂。
分手就要斷得幹脆利落, 說了那句不可挽回話後，就再不相見。
再糾纏對彼此來說只會是無窮無盡的折磨。
紀唯把頭埋進雙膝, 靜靜地趴著，呼吸慢慢變得平穩。
門口一陣陣的敲門聲始終沒停。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她真的太想見她一面, 又或者晚上總會做出沖動的決定。
她還是起身下床, 走出臥室開了門。
風混著清冽薄荷香抵鼻而來。
少年額前的碎發耷拉著，眉心微皺，眼眸漆黑黑沈，下顎線條緊繃，拉扯出凜冽的冷感。
誰都沒先說話。
紀唯直楞楞地看著他，夢裏的人活生生站在面前，她依舊覺得是錯覺。
直到那道冷淡磁沈的聲音響起, 她才回了神。
“紀唯一。”他喚 。
她依舊沒應，眼神空洞, 像是冰冷的木頭人, 不會說話，不會笑，沒了往常所有的反應, 剩下的只是一具幹巴巴的軀殼。
出乎意料的是，等來的不是對方歇斯底裏的爭吵怒吼，而是個溫暖的環抱。
鼻尖被酒氣纏繞，他帶著侵略感俯下身，很輕，很輕地抱住了她。
“對不起。”他啞著聲音說。
這這天他所有的情緒都被煩躁取代，一想到她，幾乎快到了失控的邊緣。
想不通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
說怨，肯定是有的。
腦海中會不自覺浮現出她的模樣，想她在幹什麽，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吃飯，競賽準備的怎麽樣？
又自嘲，她肯定不會這麽想著自己。
他想過無數次冷戰後的第一面。
一定要發洩所有的不滿和怨氣，再告訴她，自己有多喜歡她，以及舍不得分手。
可真正見到她時，這一切不過都是空想。
少女穿著單薄的睡衣，人瘦了不止一圈，一陣風就能吹倒。往日含笑的眼眸徹底被死寂取代，唇瓣慘白，像一灘死水，沒了生機。
他什麽都說不出了。
只想這麽靜靜地抱著她。
紀唯回過神後，驚訝地睜大眼，下意識往後躲，想讓他放開，可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了。
頭抵在胸口，她楞了幾秒，腦中盤旋著過往美好的片段，雙手不自覺緩緩向上，試探著環住他的腰。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抱著彼此。
一秒。
兩秒。
三秒。
過了很久，但也僅短短幾秒。
理智終於戰勝了情感，紀唯往後仰了仰身子，用盡全力推開他，背過身，“你走吧。”
“為什麽不敢看我？”
她深吸口氣，睫毛忽閃著，“賀司年……我…很好，不需要你……來可憐……”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盡全力裝得毫不在乎，心卻像被扯得四分五裂地痛。
“為什麽不敢看我？”他重覆，聲音又很啞，讓人聽不出情緒。
“因為……我討厭……你。”她試圖用這種方式推開他。
他沈默了。
紀唯抿了抿唇，她知道這種話對賀司年這麽驕傲的人來說，是多大的傷害。
可仍舊這麽說了。
她吸了吸鼻子，緩緩吐了口氣，“我們……”
話沒說完，她忽而被人從後背擁住。
“都怪我。”
賀司年埋在她肩頭，吐息間溫熱的酒氣打在耳畔，淡聲說。
紀唯一怔，沒再繼續說。
周遭沒有一絲光亮。
兩人都站在昏暗裏，沈默著，內心卻早已激起了一陣陣驚濤駭浪，重重地拍打著心房。
在此刻，所有傷人的話全都哽在喉間。
她說不出了……半個字都說不出，只能默默地流淚，靜靜地站著。
“原諒我好不好。”
這是他第一次放軟姿態。
她沒有回答。
鼻尖卻越來越酸，喉間澀得生疼，不停地眨眼想憋回眼淚。
“都怪我。”
她說。
她緩緩轉過身，仰頭看他，睫毛上氤氳著水汽，“都怪我。”
都怪她，都怪她，都怪她。
是她把一個驕傲恣意的少年變成現在的模樣，平白無故地讓他一個人默默承受她所有的情緒。
她太壞了。
“一一。”
賀司年定定地看著她，往日淡漠漆黑的眼眸，在此刻延伸出一片溫柔繾綣，“我真的好喜歡你。”
一一。
他很少這麽叫她。
紀唯安靜地聽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澀意席卷而來，幾乎快要將她淹沒。
好幾天沒吃飯，加上情緒太過激動，她身形一晃，有些站不穩。
賀司年穩穩地扶住了她，“怎麽了？”
“沒吃飯，睡會就好了。”她無所謂地說。
他皺起眉，走到一旁開燈，柔和暖黃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世界都被照亮了。
紀唯別開臉，“別開燈，太刺眼了。”
周遭再度陷入昏暗。
她走到沙發旁，坐下，一直沒說話。
賀司年打開冰箱，裏面空空如也，只有瓶瓶罐罐的醬料和蔥姜蒜，他難以想象這幾天紀唯是怎麽過來的。
“為什麽不吃飯？”他問。
紀唯沈默了幾秒，“不想吃。”
賀司年沒跟她爭執，考慮到她好幾天沒吃飯，不能突然吃油膩的，最後還是去廚房煮了一鍋白粥。
……
“喝粥。”
他端著一碗粥，“已經不燙了。”
近距離，賀司年終於看清了紀唯的臉。
布滿淚痕，臉頰凹陷，眼底烏青，面色慘白，沒了一點生機。
可想而知，她這幾天是怎麽“虐待”自己的。
紀唯指尖動了動，又別開臉無聲抗議。
“紀唯。”他喚她名字。
她一怔，睫毛顫了顫，“我不餓。”
賀司年放下碗，“如果今天我不來，你是不是打算餓死自己？！”
“我沒有……我只是沒胃口，吃不下。”她放軟了聲音。
賀司年嗯了聲，依舊堅持:“少喝點也行。”
她抿抿唇，知道不能再得寸進尺了，端起碗，仰頭灌了兩口，又因為喝得太急，嗆了好幾下。最後喝完她放下碗，又跌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也不是她不想說話，而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有些恍惚，又很累，像是在一片孤寂小湖上，漂泊無依，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救她，就這麽孤獨又擔驚受怕。
終於，賀司年來了。
潛意識裏想讓他來，又不想。她太想見到他了，可他站在面前時，理智又告訴她不行。
多種矛盾覆雜的情緒混雜在一起，她心早被扯得四分五裂，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賀司年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他太好了，好到她已經做不到欺騙他了。
所有人都說他淡漠無情、冷情冷性，對誰都不會付出一絲真心，更是浪跡風月場所的浪蕩子，暧昧情話脫口而出。
但他不是。他很好，認定的人就會付諸所有感情，哪怕最後撞得頭破血流，他依舊心甘情願。
少年的耀眼、光芒，恣意灑脫就因為她，而慢慢變得不存在了。
想到這，她的心就像是被針紮了般密密麻麻地疼。
“睡會吧，明天早上出去散散步，看看太陽。”
賀司年摟住她，輕聲說著，“有我在。”
紀唯靠在他肩上，睫毛忽閃，過了很久才給回應，她重重地“嗯”了聲。
現在她和賀司年算是什麽關系呢。
畢竟沒有正式提出分手，還算男女朋友關系，但真的能和好如初嗎？
或者說，她真的能邁過去心底的那道坎，和他在一起嗎？
她不知道。
被這個問題困擾了很久，沒人能告訴她答案，包括她自己，也不能。
只要紀建國不來找她，威脅她，關系好像也能繼續下去。
難道要走一步算一步嗎？不顧明天，只顧現在。她依舊沒想通。
她仰頭，措不及防撞入賀司年的眼眸，又心虛迅速別開臉。
“睡不著？”他問。
“有點。”她慢吞吞地說，“這兩天你都幹嘛了，跟我講講好嗎？說不定我就困了。”
“我的聲音很催眠？”他笑了笑。
紀唯搖搖頭，“就是想聽著聲音睡 。”
她這幾天沒跟人說過話，自然也聽不到人說話，這會就想聽人說話。
“跟郁章吃飯，市區新開了個烤肉，很好吃。還有一家新開的重慶火鍋店，很辣你肯定很愛吃。除了吃飯，剩下時間就是喝酒，賽車，睡覺。”他聲音很輕，說著這幾天發生的事。
沒一會，耳邊就響起一道均勻的呼吸聲。
她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頭發蓋住了大半張臉，溫柔又恬靜。
他垂眸看她。
他能看出她在逃避，她有事瞞著他，卻又什麽都不肯說，寧願分手，也不願意說。
到底是怎樣的事呢？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心裏隱約有了答案，卻始終不願意往深了想，害怕這個答案會讓他們徹底墜入深淵。
所以一直在自欺欺人。
真到了那天，他真的會像自己說的，一切都能原諒嗎？
他不知道。
賀司年定定地看著她，過了許久，他輕聲說，“一一。”
*
隔天一早。
紀唯再醒來是在臥室，還穿著那件薄睡衣，唯一不同的是淚痕的刺痛感不在了。
她走到客廳，桌上放著煮熟的雞蛋，牛奶和面包。陽臺窗戶開著，清早的風吹進來，空氣清新，還能聽見鳥叫。
“吃飯吧。吃完去公園走走，今天天氣很好。”賀司年說。
在黑暗和光亮中看一個人，感覺終究是不一樣的。
取而代之的是無措尷尬，她有些別扭，但還是慢吞吞地坐下，安靜地吃早飯。
片刻的沈默。
她沒說話，賀司年偶爾問問她近期幹了什麽，以及中午想吃什麽。
倒也回應了，只是也不主動挑起話題，但比昨晚死氣沈沈的樣子要好得多。
飯後。
兩人去了小區旁邊的公園散步。正值早上八點，不少老太太老爺爺在打太極。
紀唯穿了個厚外套，現在天熱了，穿個薄外套就好，可賀司年堅持。
早上八點鐘的太陽耀眼卻不刺眼，暖洋洋的光普照大地，連帶著心都變暖了。
紀唯看著太陽，主動說了今天第一句話，“快競賽了，你最近覆習了嗎？”
“沒。”
她“哦”了聲，抿了抿唇，“你都會了嗎？”
“不會。”他意味不明地笑了聲，“等你教我。”
紀唯難得笑了，“你都會。”
賀司年輕慢地笑了聲，“真不會怎麽辦？”
她眉頭微蹙，認真想這個問題，“賀司年，我不希望因為我而影響你。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
他靜靜地看著她，沒回應。
她有些語無倫次，“我的意思是……就算我們可能沒法在一起，或者走到最後，我也希望你好。”
紀唯希望他永遠耀眼、隨性、恣意張揚，桀驁不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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