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想到這一點。 紀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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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想到這一點。 紀唯思……
想到這一點。
紀唯思緒渙散, 那點說不清道不明，卻在此刻又無比清晰的情愫從心尖一點點蔓延開來。
風比剛才的猛烈了很多。
她下意識瑟縮了下，回神，壓下心尖的那份情愫, 朝小吃攤指了下:“賀司年, 我餓了。我們去買點吃的。”
賀司年低低地嗯了聲:“好。”
各種各樣的小吃攤幾乎快挑花了眼, 兩人逛了一圈, 最後買了兩份芝士烤紅薯。這塊人實在是太多, 等餐過程中，紀唯好奇地朝旁邊看了看, 呼吸頓了半拍。
不遠處，一位容貌嬌麗女人抱著個幾歲的小女孩，旁邊跟著位中年男人。一家三口, 歡聲笑語, 恩愛非常。
她瞳孔瑟縮了下，黑壓壓的睫毛往下壓，蓋住了眼底覆雜的情緒，竭力調整好呼吸。
扭頭，卻措不及防地撞入賀司年深邃的眼眸。
“怎麽了？”
他問。
紀唯沒說話，試圖把話題轉移到芝士烤紅薯上:“我們那份好像快做好了，看起來很好吃。”
賀司年無視她挑起的話題, 順著她剛才的目光，淡淡地朝那處掃了眼, 又收回視線。
他沒再繼續問。
攤主遞給紀唯兩份芝士烤紅薯, 她道了聲謝，和賀司年一起離開。
紀唯手裏拎著兩份芝士烤紅薯，她沒什麽心情吃, 就這麽拎著，同時也沈默著。
坦白說。
碰見寧左棠後，她實在沒法裝作很高興的樣子。
畢竟人活著最怕的就是比較。
剛才的寧左棠笑容甜美，遠遠望去，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女兒。真相再次朝她千瘡百孔的心臟狠狠刺去，帶著覆雜難言的刺痛，在這寂靜的夜晚不斷回響。
寧左棠只是不愛她而已。
心頭那些被壓抑的仇恨，驟然沖破桎梏，散著濃濃黑氣，幾乎快要將人吞噬殆盡。
說不恨。
肯定是假的。
賀司年也沈默著。
過了好半晌。
紀唯調整好情緒，察覺到氣氛的凝重，想開口緩和氛圍，畢竟因為自己把氣氛搞這麽壓抑。她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麽，卻被面前的人打斷。
賀司年喉結滾了滾，啞著聲道:“你不需要說些什麽。”
紀唯睜大眼，喉底泛起一陣澀意，水旺旺的大眼透著不可思議和無措。
愧疚更濃了。
她從未跟賀司年談論過自己的家庭，一是不想展露自己的脆弱，二是覺得沒必要。可縱使這樣，他還是看穿了一切。
她的自卑、不滿，迷茫，以及恨。
喉底的澀意愈發濃重，又酸又澀，所有想說的話全都哽在喉嚨中，半個字都吐不出。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交匯。
對視了很久。
賀司年眼眸漆黑純粹，往常總透著漫不經心、無動於衷，給人種疏離冷漠。而現在他眼眸沈了沈，帶著厚重的心疼。
紀唯聽見他說，“紀唯一，活著不是為了讓人喜歡，你自己開心就好。”
紀唯指尖顫了顫，連帶著唇瓣都開始發抖。她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說不出口，生硬地點了點頭。
他話裏的意思很明顯。
活著不是為了讓寧左棠喜歡，而是為了讓她自己開心。
可道理和事實總是相悖。
紀唯從來不覺得自己差，相反她覺得自己很好，所以她搞不懂為什麽寧左棠不愛自己，可能這是她一輩子都想不開的問題。
她默了幾秒，目光註視著不遠處，慢慢沒了焦點：“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改嫁了，我以為她不會愛任何人，可直到她有了第二個女兒，我才發現她只是不愛我。”
她的語氣很平淡，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像是在傾訴件無關緊要的事。
賀司年不太會安慰人，他慣常冷漠冷淡，做事隨心。
尤其是在家庭問題上，他更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這次他沈默了。
紀唯深吸了幾口氣，擦幹眼角的淚。她不想因為自己把氣氛搞這麽凝重，歪了歪頭，語氣帶著濃濃的歉意：“賀司年，我們去看煙花好不好，馬上就要開始了。”
他沈默點點頭。
廣場中央圍滿了人。
所有人都翹首以盼，手裏牽著許願的氣球，期盼著新年的到來。
在最後的一分鐘，不少人都開始倒數。
“5——”
“4——”
“3——”
“2——”
“1——”
“新年快樂！”
“咻”的一聲，無數絢麗璀璨的煙花朝天空攀升，在黑暗的夜空中繪出一副靚麗的景色。
紀唯在此時雙手合十，虔誠由衷地許願：
新的一年，外婆身體健康，和賀司年一起上A大。
……
到了家，氣溫明顯驟降了一個度。
紀唯手凍得生疼。
她從書包裏拿出鑰匙，對上鎖孔輕輕地轉了兩圈。外婆這會已經睡了，她躡手躡腳走到房間，輕輕地推開門。
洗完澡，換上睡衣。
床頭的小燈散發著暖黃色燈光，她沒刷手機助眠，反而是對著小燈發呆。周遭靜悄悄的，窗外急促的風聲在此刻愈發清晰，她的心卻異常平靜。
紀唯睡不著覺。
最近發生的事像過電影一般，一幕幕場景在她腦海中迅速閃過。
賀司年。
紀唯自認為對他的愧疚太多。賀司年幫了她很多，給她買禮物，制造驚喜，甚至於幫外婆治病。
而她，什麽都沒做。
卻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些。
紀唯混亂的心瞬間安靜。
開始想賀司年對她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麽。
她輾轉反側，始終難眠。內心想了很多個答案，卻始終想不出最確切的答案。
*
全國數學競賽初賽成績出爐。
紀唯和賀司年取得優異成績，成功進入覆賽。覆賽在二月多舉辦，這意味著兩人的寒假要花大部分時間在競賽上。
班主任李想宣布完這條消息，班裏所有人由衷地為兩人高興，紛紛鼓掌慶賀。付卿卿更是從前桌轉身，興沖沖地鼓掌：“恭喜你，唯唯！”
這個成績出乎紀唯的意料，她笑著回應：“謝謝。”
慶祝過後，李想用教學棍敲了敲黑板，示意安靜，原本浮躁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期末考試近在眼前，當下最重要的是好好覆習，爭取期末拿下個好成績。
下了課，賀司年手機來了通電話。
是賀世為。
他掛了沒接。
賀司為又打了一次，他依舊掛了。就這樣打了六次，被掛了六次後，賀司年終於懶洋洋地起身，朝教室外走，接了電話。
“有事？”他語調輕佻，全然不把電話那頭的人放在心上。
賀世為壓下心中的怒氣:“回來一趟。”
他拒絕得幹脆:“不去。”
賀世為蹭地努了，撂下句:“你媽回來了，愛來不來。”說完，就掛了電話。
賀司年定定地站在原地，過了幾秒，他意識到賀世為剛才的話。連教室都沒回，急匆匆地出了校門，打了輛車去往市中心的別墅。
在他的催促下，司機車速飆得很快。
車窗半敞著，他手肘搭在窗沿，凜冽的冷風猛地灌入，卻依舊吹不散他內心的躁意。
黎祝。
他有多久沒見過了呢？好像是七歲的時候，黎祝就離開了他，頭也不回。那是第一次，他嘗到了被拋棄的滋味。走後那幾年，兩人還會時不時通電話，雖然很少，時間也短，但這是他最開心的時光。可沒過多久，黎祝再也不接他的電話了，徹底失聯。
車子平穩行駛到目的地。
賀司年站在別墅前，定了幾秒。褪去了往日的輕慢，漆黑的眼眸滿是穩重，卻依舊透著生人勿近。進門前，他理了理外套上的褶皺，又捋了下額前的碎發。一切都收拾好後，他輸入大門密碼，進了門。
保姆張媽正在院裏打弄花草，目光一轉看見不遠處的賀司年，立馬帶著笑容迎上去:“司年，你怎麽回來了？吃飯了嗎？”張媽是賀家的老人，賀司年剛出生那會就在，也照顧過他一段時間，算得上親人。
賀司年懶散地笑了笑以做回應，他現在沒什麽心情去敘舊，滿心都是剛才賀世為的話。
可真正站在門口，即將見到那個日思夜想的人時，他卻莫名地有些慌亂。
沈默幾秒。
“張媽，我吃飯了，先進去了。”
張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賀司年往日懶散又輕慢，總是掛著三分笑。可今天瞧著滿腹心事，情緒全都寫在了臉上。她預感，一會又要發生劇烈的爭吵。
其實賀司年很少回來。
一方面是他自己不願意回來，另一方面是每次回來都免不了要爆發一場爭吵。次數多了，大家都形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賀司年淡笑了下，笑容在進入客廳看見賀世為的那一刻被斂起。
客廳內富麗堂皇，水晶吊燈的燈光如瀑布般溢下來，映得滿屋璀璨絢麗，讓人挪不開眼。他目光淡掃了一圈，卻沒見到想見的人。面色一沈，語調當即墜入冰點:“我媽呢？”
賀世為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他佯裝生氣把報紙甩在桌上，清了清嗓子:“上來就問你媽，也沒見你關心關心我。”
到了這一刻。
賀司年心裏也有了大概，眼尾下壓，蓋住眼眸的戾氣。他神色冷靜，不緊不慢地重覆了遍:“我媽呢？”
饒是見過大風浪的賀世為也再難偽裝，他沒什麽歉意，生硬道:“你媽沒在。”
頓時。
周遭的氣氛墜入冰點。
賀司年依舊很平靜，很平靜。
他不是一點就著的脾氣，臉上總是掛著三分笑，散漫又隨性。對人對事疏離冷漠，卻很禮貌。
讓人看不出情緒。
但有一點，大家都知道。
發怒前，異常冷靜。
“你在說一遍？”賀司年嗓音平淡。
聞言，賀世為變了臉色，被氣得一塊紅一塊青。作為賀世集團董事長，身處高位早就習慣了別人吹捧，對人也都是上位者姿態，從未被這樣頤指氣使。
他手掌怒拍了下桌子，火氣蹭地冒上來:“我說，你媽沒在，聽清楚了嗎？”
“這次回來是要跟你說出國的事，寒假過後你就去國外。”
氣氛有片刻的凝滯。
過了幾秒，賀司年眉目狠厲、胸腔起伏。快速又大步走上前，一把拽住賀世為的領子，語氣像鋒刃的利劍:“賀世為，我告訴你，你不配提我媽，你也不配管我。你根本就不配。”
賀世為惡狠狠推開他:“你媽都不要你了，這幾年都是我在管你，不然你早不知道死哪去了。”
賀司年的目光沈了幾分，染上了幾抹狠辣淩厲:“賀世為，你再提她就去死。”
他神色異常認真，賀世為心頭生出股無端的緊張，半晌都沒吭聲。
少頃。
賀司年理智回籠，“砰”地聲關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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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司年低低地嗯了聲:“好。”
各種各樣的小吃攤幾乎快挑花了眼, 兩人逛了一圈, 最後買了兩份芝士烤紅薯。這塊人實在是太多, 等餐過程中，紀唯好奇地朝旁邊看了看, 呼吸頓了半拍。
不遠處，一位容貌嬌麗女人抱著個幾歲的小女孩，旁邊跟著位中年男人。一家三口, 歡聲笑語, 恩愛非常。
她瞳孔瑟縮了下，黑壓壓的睫毛往下壓，蓋住了眼底覆雜的情緒，竭力調整好呼吸。
扭頭，卻措不及防地撞入賀司年深邃的眼眸。
“怎麽了？”
他問。
紀唯沒說話，試圖把話題轉移到芝士烤紅薯上:“我們那份好像快做好了，看起來很好吃。”
賀司年無視她挑起的話題, 順著她剛才的目光，淡淡地朝那處掃了眼, 又收回視線。
他沒再繼續問。
攤主遞給紀唯兩份芝士烤紅薯, 她道了聲謝，和賀司年一起離開。
紀唯手裏拎著兩份芝士烤紅薯，她沒什麽心情吃, 就這麽拎著，同時也沈默著。
坦白說。
碰見寧左棠後，她實在沒法裝作很高興的樣子。
畢竟人活著最怕的就是比較。
剛才的寧左棠笑容甜美，遠遠望去，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女兒。真相再次朝她千瘡百孔的心臟狠狠刺去，帶著覆雜難言的刺痛，在這寂靜的夜晚不斷回響。
寧左棠只是不愛她而已。
心頭那些被壓抑的仇恨，驟然沖破桎梏，散著濃濃黑氣，幾乎快要將人吞噬殆盡。
說不恨。
肯定是假的。
賀司年也沈默著。
過了好半晌。
紀唯調整好情緒，察覺到氣氛的凝重，想開口緩和氛圍，畢竟因為自己把氣氛搞這麽壓抑。她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麽，卻被面前的人打斷。
賀司年喉結滾了滾，啞著聲道:“你不需要說些什麽。”
紀唯睜大眼，喉底泛起一陣澀意，水旺旺的大眼透著不可思議和無措。
愧疚更濃了。
她從未跟賀司年談論過自己的家庭，一是不想展露自己的脆弱，二是覺得沒必要。可縱使這樣，他還是看穿了一切。
她的自卑、不滿，迷茫，以及恨。
喉底的澀意愈發濃重，又酸又澀，所有想說的話全都哽在喉嚨中，半個字都吐不出。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交匯。
對視了很久。
賀司年眼眸漆黑純粹，往常總透著漫不經心、無動於衷，給人種疏離冷漠。而現在他眼眸沈了沈，帶著厚重的心疼。
紀唯聽見他說，“紀唯一，活著不是為了讓人喜歡，你自己開心就好。”
紀唯指尖顫了顫，連帶著唇瓣都開始發抖。她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說不出口，生硬地點了點頭。
他話裏的意思很明顯。
活著不是為了讓寧左棠喜歡，而是為了讓她自己開心。
可道理和事實總是相悖。
紀唯從來不覺得自己差，相反她覺得自己很好，所以她搞不懂為什麽寧左棠不愛自己，可能這是她一輩子都想不開的問題。
她默了幾秒，目光註視著不遠處，慢慢沒了焦點：“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改嫁了，我以為她不會愛任何人，可直到她有了第二個女兒，我才發現她只是不愛我。”
她的語氣很平淡，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像是在傾訴件無關緊要的事。
賀司年不太會安慰人，他慣常冷漠冷淡，做事隨心。
尤其是在家庭問題上，他更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這次他沈默了。
紀唯深吸了幾口氣，擦幹眼角的淚。她不想因為自己把氣氛搞這麽凝重，歪了歪頭，語氣帶著濃濃的歉意：“賀司年，我們去看煙花好不好，馬上就要開始了。”
他沈默點點頭。
廣場中央圍滿了人。
所有人都翹首以盼，手裏牽著許願的氣球，期盼著新年的到來。
在最後的一分鐘，不少人都開始倒數。
“5——”
“4——”
“3——”
“2——”
“1——”
“新年快樂！”
“咻”的一聲，無數絢麗璀璨的煙花朝天空攀升，在黑暗的夜空中繪出一副靚麗的景色。
紀唯在此時雙手合十，虔誠由衷地許願：
新的一年，外婆身體健康，和賀司年一起上A大。
……
到了家，氣溫明顯驟降了一個度。
紀唯手凍得生疼。
她從書包裏拿出鑰匙，對上鎖孔輕輕地轉了兩圈。外婆這會已經睡了，她躡手躡腳走到房間，輕輕地推開門。
洗完澡，換上睡衣。
床頭的小燈散發著暖黃色燈光，她沒刷手機助眠，反而是對著小燈發呆。周遭靜悄悄的，窗外急促的風聲在此刻愈發清晰，她的心卻異常平靜。
紀唯睡不著覺。
最近發生的事像過電影一般，一幕幕場景在她腦海中迅速閃過。
賀司年。
紀唯自認為對他的愧疚太多。賀司年幫了她很多，給她買禮物，制造驚喜，甚至於幫外婆治病。
而她，什麽都沒做。
卻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些。
紀唯混亂的心瞬間安靜。
開始想賀司年對她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麽。
她輾轉反側，始終難眠。內心想了很多個答案，卻始終想不出最確切的答案。
*
全國數學競賽初賽成績出爐。
紀唯和賀司年取得優異成績，成功進入覆賽。覆賽在二月多舉辦，這意味著兩人的寒假要花大部分時間在競賽上。
班主任李想宣布完這條消息，班裏所有人由衷地為兩人高興，紛紛鼓掌慶賀。付卿卿更是從前桌轉身，興沖沖地鼓掌：“恭喜你，唯唯！”
這個成績出乎紀唯的意料，她笑著回應：“謝謝。”
慶祝過後，李想用教學棍敲了敲黑板，示意安靜，原本浮躁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期末考試近在眼前，當下最重要的是好好覆習，爭取期末拿下個好成績。
下了課，賀司年手機來了通電話。
是賀世為。
他掛了沒接。
賀司為又打了一次，他依舊掛了。就這樣打了六次，被掛了六次後，賀司年終於懶洋洋地起身，朝教室外走，接了電話。
“有事？”他語調輕佻，全然不把電話那頭的人放在心上。
賀世為壓下心中的怒氣:“回來一趟。”
他拒絕得幹脆:“不去。”
賀世為蹭地努了，撂下句:“你媽回來了，愛來不來。”說完，就掛了電話。
賀司年定定地站在原地，過了幾秒，他意識到賀世為剛才的話。連教室都沒回，急匆匆地出了校門，打了輛車去往市中心的別墅。
在他的催促下，司機車速飆得很快。
車窗半敞著，他手肘搭在窗沿，凜冽的冷風猛地灌入，卻依舊吹不散他內心的躁意。
黎祝。
他有多久沒見過了呢？好像是七歲的時候，黎祝就離開了他，頭也不回。那是第一次，他嘗到了被拋棄的滋味。走後那幾年，兩人還會時不時通電話，雖然很少，時間也短，但這是他最開心的時光。可沒過多久，黎祝再也不接他的電話了，徹底失聯。
車子平穩行駛到目的地。
賀司年站在別墅前，定了幾秒。褪去了往日的輕慢，漆黑的眼眸滿是穩重，卻依舊透著生人勿近。進門前，他理了理外套上的褶皺，又捋了下額前的碎發。一切都收拾好後，他輸入大門密碼，進了門。
保姆張媽正在院裏打弄花草，目光一轉看見不遠處的賀司年，立馬帶著笑容迎上去:“司年，你怎麽回來了？吃飯了嗎？”張媽是賀家的老人，賀司年剛出生那會就在，也照顧過他一段時間，算得上親人。
賀司年懶散地笑了笑以做回應，他現在沒什麽心情去敘舊，滿心都是剛才賀世為的話。
可真正站在門口，即將見到那個日思夜想的人時，他卻莫名地有些慌亂。
沈默幾秒。
“張媽，我吃飯了，先進去了。”
張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賀司年往日懶散又輕慢，總是掛著三分笑。可今天瞧著滿腹心事，情緒全都寫在了臉上。她預感，一會又要發生劇烈的爭吵。
其實賀司年很少回來。
一方面是他自己不願意回來，另一方面是每次回來都免不了要爆發一場爭吵。次數多了，大家都形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賀司年淡笑了下，笑容在進入客廳看見賀世為的那一刻被斂起。
客廳內富麗堂皇，水晶吊燈的燈光如瀑布般溢下來，映得滿屋璀璨絢麗，讓人挪不開眼。他目光淡掃了一圈，卻沒見到想見的人。面色一沈，語調當即墜入冰點:“我媽呢？”
賀世為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他佯裝生氣把報紙甩在桌上，清了清嗓子:“上來就問你媽，也沒見你關心關心我。”
到了這一刻。
賀司年心裏也有了大概，眼尾下壓，蓋住眼眸的戾氣。他神色冷靜，不緊不慢地重覆了遍:“我媽呢？”
饒是見過大風浪的賀世為也再難偽裝，他沒什麽歉意，生硬道:“你媽沒在。”
頓時。
周遭的氣氛墜入冰點。
賀司年依舊很平靜，很平靜。
他不是一點就著的脾氣，臉上總是掛著三分笑，散漫又隨性。對人對事疏離冷漠，卻很禮貌。
讓人看不出情緒。
但有一點，大家都知道。
發怒前，異常冷靜。
“你在說一遍？”賀司年嗓音平淡。
聞言，賀世為變了臉色，被氣得一塊紅一塊青。作為賀世集團董事長，身處高位早就習慣了別人吹捧，對人也都是上位者姿態，從未被這樣頤指氣使。
他手掌怒拍了下桌子，火氣蹭地冒上來:“我說，你媽沒在，聽清楚了嗎？”
“這次回來是要跟你說出國的事，寒假過後你就去國外。”
氣氛有片刻的凝滯。
過了幾秒，賀司年眉目狠厲、胸腔起伏。快速又大步走上前，一把拽住賀世為的領子，語氣像鋒刃的利劍:“賀世為，我告訴你，你不配提我媽，你也不配管我。你根本就不配。”
賀世為惡狠狠推開他:“你媽都不要你了，這幾年都是我在管你，不然你早不知道死哪去了。”
賀司年的目光沈了幾分，染上了幾抹狠辣淩厲:“賀世為，你再提她就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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