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什麽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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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什麽願望
紀唯快要語無倫次了。
心裏像是有東西重重地墜落下來, 帶著難以言喻的酸意和澀意，激起一片漣漪。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才能表達自己當下的心意。
這份心意太過覆雜難言, 以至於什麽話都無法形容的了。
她早就不相信感情了。
從小到大, 遭受了太多太多的傷害, 面對親人的拋棄和同學的嘲笑, 這些讓她不再相信感情, 更不願相信這個世界。
可現在。
那片塵封已久的心湖好似被逐漸暖化，又重新激起一陣陣漣漪。
四目相對。
世界好像睡著了。
賀司年擡手, 整理她被風吹散的那幾碎發。
少女戴著粉色圍巾，粉色的小絨毛輕輕掠過她的連，透著很漂亮的粉。她定定地看著他, 瞳孔裏藏著難以言喻的千山萬水。
過了幾秒。
他忽而開口, 聲音磁沈暗啞：“風太大了，回家吧。”
今夜的風很小又溫柔。
但在此刻，他早已分不清是心動還是風動。
只能用這種方式去掩蓋自己的心意。
紀唯依舊站在原地，她張了張口，組織好語言：“賀司年，謝謝你。”
*
外婆的第一次化療很成功。
但化療的副作用還是致使人瘦了一圈，頭發也掉了很多。這幾天紀唯和寧左棠都在醫院輪流陪著。
雖然經過上次那件事兩人已經徹底撕破臉, 也都沒必要再相互偽裝。只是寧左棠總愛找各種理由離開，紀唯也拿她沒辦法, 只好認了。
競賽的內容落得有些多, 到現在還有部分題的解法沒搞懂，加之不久後就要去外市參加比賽，便和賀司年約好了今天一起學習。
她看了眼沈睡的外婆, 又偏頭看了眼寧左棠的眼色，直抒來意:“媽媽，我今天下午要去學習，你在這照顧外婆可以嗎？”
寧左棠表情滯了一瞬，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但最後扯了個溫柔的笑容：“你去吧。”
紀唯為她的反常感到不解，最近幾天兩人相處只能維持表面的和氣，內裏都對對方不滿得很。
但好在寧左棠對她一般，但對外婆也算的上悉心照料。
這也就足夠了。
她背上早就收拾好的書包，和寧左棠說了聲再見，便輕聲推門離開。
北荷入了冬天氣總是變化無常。
一連陰了好幾天，昨晚老天終於肯下了場大暴雨。也是在今天也迎來了久違的大晴天。
漫步在醫院的小路上，不遠處的天際掛著幾片雲彩，黃澄澄的，像是熟透的橙子，世界在此刻變得溫柔極了。
她本能駐足，視線在不遠處定格幾秒，用手機拍下了上天的饋贈。
這是她往常不會做的行為，可能是心境的變化。
_
競賽卷子和覆習資料太多，摞在一起幾乎快要有半個人高。
光抱著資料就是一件費力的體力活，最終商量了許久，兩人還是去了郊外別墅學習。
紀唯跟著賀司年到了書房。
書桌上擺著不久前剛寫好的數學卷子，旁邊還有一沓已經改完糾錯完的。卷子上的筆記工整，就連演算紙驗算步驟都很整潔。
他也很努力。
能在北荷一中取得年級第一，大多數人第一反應是質疑，都認為他作弊。
但紀唯知道。
他絕對不會做這種事，能取得這個成績，靠得都是自己的努力。
“這都是你昨天寫的嗎？”她問。
賀司年拉了個椅子，示意她坐到旁邊，輕描淡寫：“一部分，有一部分是今天剛寫的。”
紀唯點點頭，內心不免有些驚訝：“沒想到你會這麽努力。”
賀司年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打趣：“怕你不讓著我這個債主。”
紀唯側頭看他，沒有順著他的話往下走，反而是認真說道：“你這麽努力，肯定考的比我要好。”
他捏了捏她的臉頰，跳過這個話題：“你不是有很多不會的題？”
紀唯恍然大悟，今天來這是補習的，她從書包拿出一沓卷子。
雖然這幾天一直在不停地學習，有時候甚至熬到了後半夜，但奈何前面落下太多課，很多題做起來還是有些吃力。
兩人做正事時都很專註，都飛快地進入了學習狀態。
賀司年先是講清公式性質以及推理過程，再把每一道不會的題分類講清，最後總結分析這道題的思路。
紀唯則是在一旁認真聽，適時問出問題。
時間過得很快。
不知不覺就快要過了三個小時。
紀唯揉了揉泛酸的眼，恍然回神，剛才學得太過專註，以至於她和賀司年離太近，到現在才後知後覺地有些別扭。
她屏氣，拉出椅子的外延，小心地往外挪了挪。
賀司年察覺到動靜，放下筆，神態自若：“躲著我？”
紀唯耳尖漫上血色，連忙擺手解釋:“不是，我就是感覺離得太近了，我有點喘不過氣。”
賀司年哦了聲，摁手機看了眼時間：“不早了，先吃飯吧。”
兩人去了客廳。
他今天上午去了超市，買了些水果牛奶和蔬菜，冰箱被塞得滿滿當當。
紀唯打開冰箱門，有片刻的錯愕：“你什麽時候買的？”
賀司年笑了下：“阿姨買的。”
末了，賀司年做了份三鮮面。
不論是從賣相還是味道，都要比上次的麻辣香鍋好吃很多，唯獨這個鹹度，好像確實是鹹了點。
她擡眼，悄悄瞥了眼他的眼色，好像一點都不覺得鹹的樣子，最後她便把問題歸咎於自己這幾天在醫院吃得太淡。
飯後。
把碗放到洗水池裏，兩人又折返回書房繼續寫了會題。到了晚上八點多，今天的學習任務基本完成，才去客廳看電視休息。
一切都那麽的程序化。
她心裏想。
其實紀唯也搞不懂，她現在和賀司年的關系。
若說是朋友，太生疏。
若是是情侶，太親密。
大概這就是朋友以上，戀人未滿。
不過她覺得當下的相處剛剛好。一切都剛剛好。
賀司年依舊像往常一般，對看什麽沒多大興致，找劇的任務最重還是落在了紀唯身上。
她拿著遙控器翻了一大圈，最後挑了個美食綜藝。
每次她心情不好或者壓力大的時候，就愛看這種生活氣息很足的綜藝，感受到人間煙火氣，每個嘉賓都不慌不忙地做自己的事，氛圍溫馨，解壓又放松。
賀司年則是在旁邊陪著，他很少看，但每次紀唯想看，他也不會掃興。
她看了會，破天荒地覺得有些無聊，算起來這是第一次看不下去這類綜藝。
最近發生的事實在太多，她的情緒都被消磨殆盡，再看這種慢節奏的綜藝，她的思緒總會被扯回現實生活想到那些愉快的事。
正如現在，不愉快的事在她腦子裏過了一遍又一遍，幾乎要把整個人都壓得透不過氣。
她迫切地想做點解壓的事，再痛哭一場。
可當下好似也沒那麽多事情能做。
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她徹底壓不住內心的情緒，偏頭看向身旁的賀司年:“你家有酒嗎？”
賀司年的目光從電視上移開。
屏幕上的燈光跳躍在他臉上，他臉部輪廓被光影映照得更加鋒利，下顎扯出一道流暢而利落的線條。
“有。”
紀唯咬了咬嘴唇，慢吞吞道：“我想喝點。”
賀司年默了幾秒，沒立刻同意或拒絕。
她當下壓力應該很大，競賽壓力加上外婆生病，換作任何一個人都會被折磨地心力憔悴，都迫切地想做點什麽來釋放壓力。
這是件稀疏平常的事。
黑色的眼眸沈了沈，他沒再多說什麽。起身，找了兩瓶度數很低的紅酒又拿了兩個高腳杯。
紀唯蹲坐在客廳的墊子上，靜靜地看著他。她穿著件淡粉色針織毛衣，客廳暖黃色燈光撒下，整個人溫柔極了。
賀司年把酒杯遞給她，事先說明:“只能喝一點。”
紀唯乖巧地點點頭，還嗯了兩聲。
她倒了半杯，仰頭喝了個幹凈，隨後又倒了一杯，接著一口喝完。她喝得又急又快，措不及防被嗆到了，猛地咳嗽了兩聲。
賀司年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直至喝完第三杯。
黑睫倏地一顫，擡手，把她手中的酒杯搶走:“好了，再喝你就醉了。”
紀唯不知是不是醉了，竟沒反駁，乖巧地點點頭，吃了點水果，又繼續看電視。
原本身上的鋒芒都在此刻盡數斂起，原本帶著尖刺的小刺猬在這刻倒像是小白兔。
沒有一點攻擊力。
她換了個電視劇，是最近比較火的現代劇，酸澀的青春疼痛文學，也算不上寡淡，就像是辣火鍋裏沒有牛油，只是寡淡的辣椒清湯辣鍋。
打發時間還是可以的。
賀司年不愛看，便打了兩把游戲，游戲結束後，他發現一旁的人太過安靜，沒了一丁點動靜。
他呼吸一滯，慌忙俯身湊近看。
眼前的少女臉又小，頭小，是很標志的鵝蛋臉。她皮膚幾乎白到透明，眼睛裏噙滿了水，臉蛋上的那抹紅暈愈發明顯，整個人透著很漂亮的粉。
兩人的距離很近。
近到能清晰聞到她周身升騰的酒意。但這距離又很危險。
賀司年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試圖喚醒她：“紀唯一，你醉了。”
紀唯眼睛半闔著，聽到有人叫自己，又迷迷糊糊睜開眼。
眼前少年利落的五官漸漸變的清晰，她低聲呢喃：“賀司年。”
他嗯了聲，摸了摸她的頭：“你醉了。”
紀唯乖巧地點點頭，又搖搖頭。酒精不斷在體內升騰發酵，她的意識漸漸模糊：“我這是在哪兒？”
他低笑了聲，她醉酒還是這麽安靜，又想到什麽，擰眉掐了把她的臉：“在我家。”
紀唯哦了聲，又低下頭。
她醉酒實在是乖。
整個人蜷縮成小小一塊，臉蛋紅撲撲的，瞳孔亮晶晶的，安靜又乖巧。
賀司年輕慢地笑了聲，語調透著壞：“紀唯一，把你賣了。”
聞言。
紀唯慢吞吞蹙眉，小臉溢出不滿的神色。又像是想到什麽，眉目舒展開來：“他不會這麽做。”
少女嗓音清恬。
聲音輕又軟，還很甜。
賀司年楞怔了下，為這個答案感到意外。
他也喝了不少，體內的酒精在不斷作祟，俯身，又拉進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紀唯一，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嗎？”他幾乎是用氣音說的話。
紀唯重重地點頭：“知道。”
他勾唇，唇角噙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為什麽覺得他不會這麽做？”
紀唯醉得實在是厲害，這句話在她腦海裏打了個旋，才堪堪理解，她慢吞吞開口：“因為，他是好人。”
“為什麽是好人？”
他別有耐心，她每說一句話，都要問到底，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這細微的反常。
紀唯黑沈沈的睫毛往下壓，她像是想到了什麽傷心事，忽而蔫吧了：“因為他對我好，我又騙了他。”
騙。
賀司年敏銳捕捉到這個詞，繼續問：“你騙他什麽了？”
這次紀唯沒回答。
她搖搖頭，比了個“噓”的手勢：“不能說。”話音剛落，她頭朝他身側一歪，沈沈睡去。
也不知是真睡還是假睡。
她的發尾掃過他的掌心，又癢又輕，猛地心尖一顫，有股說不出的情緒從心尖蔓延。
腦海中閃過她剛才說的話。
因為騙了他。
到底騙了他什麽？
賀司年知道紀唯有自己的秘密，而他也有自己的秘密。人在身邊就好，至於騙不騙的，都不那麽重要。
*
競賽前一天。
紀唯和賀司年由學校老師帶隊前往北荷參加初賽。
幾人都起了個大早，還不到早上七點便收拾好到了高鐵站。卻不約而同地掛著黑眼圈。
紀唯最近經常失眠，昨天也不例外，依舊沒睡著。她揉了揉困倦的眼，迷迷糊糊地上了車。
本次競賽是國家級比賽，安排兩人一間房。
紀唯拉著行李箱進了408，開門就看見了一個臉圓圓的女生。
她笑著打了個招呼:“你好。”
程意然是個自來熟，放下手裏的衣服，招招手，接著挽住她的胳膊。
女生之間的話題莫非就是從搭配和配飾聊起，她一眼就註意到紀唯手上的手鏈。
程意然驚嘆了聲:“你這條手鏈好漂亮，是平安夜新推出的嗎？我記得還是限量款，我男朋友都買不到。”
紀唯對著突如其來的熱情有些措不及防，但依舊笑著回應:“朋友送的，可能他運氣比較好？”
程意然嘆了口氣，暗戳戳問:“男朋友？”
紀唯的臉色有一瞬的不自然，很快她清咳兩聲，壓下這種怪異感:“好朋友。”
程意然哀怨地嘆了口氣，對男朋友的怒氣值直接達到頂峰:“哼！這麽看來，我男朋友就是不用心，敷衍我！我就說怎麽可能買不到，還跟我抱怨斷貨了，排了好幾個小時隊。
紀唯則是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微笑:“可能他運氣不太好？”說完，兩人便扯了點別的話題閑聊。
聊了約莫快半個小時。
兩人也都開始覆習，準備明天的考試內容。能來參加競賽的都是尖子生，對待比賽都很認真，沒五分鐘都進入了學習狀態。
到了晚上十點多，紀唯整理完最後一道練習題，闔上卷子，去洗手間洗漱。
躺在床上那一刻，她內心卻難免有些緊張，畢竟是一場關乎未來的考試，她目光瞪著天花板，掙紮了好幾秒，還是拿起手機，給賀司年發了條消息。
紀唯:睡了嗎？
賀司年回得很快:還沒。
指尖在屏幕在頓了幾秒，她內心打著腹稿，猶豫該如何開口:你明天加油！
賀司年:你也是，早點睡。
她沒再回覆，內心像完成最後一件任務般如釋重負，呼了口氣，闔上眼，終於陷入了夢鄉。
隔天。
上午數學競賽準時開始，本次競賽時長兩個半小時，成績將於一個月後公布。
這次題目難度較大，有一部分題做起來比較吃力。
紀唯交卷，走到考場門口，碰見了等候許久的賀司年。
他穿了件黑色沖鋒衣，風吹過，勾勒出線條分明的寬肩窄腰。窄眼皮，深情眼，薄唇，高鼻，周身是凜冽的冷感。
引得不少女生駐足，頻頻回頭。
兩人和帶隊老師請示在A市玩一天，等到後天再回北荷。
紀唯眼睛彎了彎，小碎步跑上前，歪頭，清脆地喊了聲：“賀司年！”
少女穿了件淡藍色厚外套。
風一吹，她露出飽滿圓潤的額頭，耳後的碎發也被吹散，纏繞在纖細潔白的脖頸。
賀司年挑眉，鮮少見她這般活潑，擡手揉了揉她的額頭：“考得怎麽樣？”
說到這個，紀唯像霜打的茄子，一瞬間就蔫吧了：“一般般。”
賀司年笑了笑，知道她謙虛，打趣：“你這一般般別到時候考得比我還好。”說完，他轉移話題：“去哪？”
紀唯想了想，A市好玩的太多，她一時間竟難以抉擇：“我們去市中心的小吃街，旁邊還有一座廟，聽說祈福很靈。”
……
正值周末。
市中心小吃街這塊人實在是多，大多是成群結伴剛放學的高中生，手裏拿著剛買的小吃，聊著學校的八卦要聞，堵得水洩不通。
紀唯和賀司年並肩走著。
這塊實在是吵鬧，攤位的吆喝聲還夾雜著小孩的尖叫，時不時還有小孩的哭嚷聲。
紀唯頓了頓，下意識去看賀司年的表情。
他目光始終垂著，眼眸淡漠，讓人看不出情緒。
“賀司年，我們先去寺廟祈福吧，我還不餓。”她提議。
賀司年對她的提議向來有求必應:“好。”
兩人走在街邊的小路上。
紀唯偶爾挑起兩個話題，賀司年也都認真地回應。
兩人的性格實在是像。
都太冷。
而賀司年話更是少。
以至於在一起時，話題基本上都是由紀唯挑起，這對她來說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但好在他雖然冷，但都會很認真地傾聽並回應她的話題。
這就足夠了。
神游間。
賀司年腳步一頓。拉住她右側的胳膊，輕輕地把人往內側拽。
這條路人也不少。
紀唯後知後覺明白了他的用意，心頭蕩開暖意:“謝謝。”
雖是晚上，寺廟裏祈福的人依舊很多，多是中年婦女和年過半百的老人，這片小孩倒是很少。
紀唯怕賀司年不喜歡排隊，畢竟這對沒耐心的來說著實是個大考驗。
她便提議買個祈願的紅牌掛在樹上:“你看那邊，我們去許個願吧。”
賀司年楞怔片刻，下意識想拒絕。
他實在是不相信這些。許願許多了到最後也是事與願違，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報太大希望。
黑色的眼眸沈了沈，卻猛然撞入一雙清淩淩的瞳孔。
帶著笑意，清純又幹凈。
原本到了嘴邊拒絕的話，卻完全變了個意思:“好。”
紀唯笑得爛漫。
她自認為欠他的太多，所以無時無刻不想著做點什麽來彌補。
午夜夢回時，她總夢到秘密被戳穿的那天。賀司年徹底看透了她，她的步步為營，目的不純。
但好在，這一切都沒發生，也還能夠補救。
紀唯拉著賀司年的袖口，邁著小碎步跑到了售賣區，朝老婦人道:“奶奶，我要兩個木牌兒。”
老婦人“誒”了聲，把牌子遞給她，卻看越覺得兩人登對，調侃:“小姑娘，你和你對象真配。這很靈，什麽願望都能實現，尤其是姻緣。”
紀唯睜大眼，因為錯愕滯了片刻，連手上的動作都滯了片刻。
身側的賀司年輕笑了聲，擡手接過木牌，沒反駁她的話:“謝謝。”
清冽夾雜著薄荷氣息纏繞在鼻尖，“餵。”
紀唯恍然回神，才意識到自己楞神太久。
被剛才的話說得有點羞，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低著頭拿了根筆開始寫自己的願望。
賀司年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輕慢又低沈笑了聲。
紀唯扒開筆蓋，認真地想願望，遲遲沒有動筆。
其實她好久都沒許願了。
畢竟事與願違，她早就深刻體會到了這四個字。到了現在這個年紀，早就知道世界上沒有聖誕老人，更沒有幸運女神。
又停頓了幾秒。
她提筆，認真又虔誠地寫下自己的願望，隨後又小心地朝木牌吹了口氣把墨水吹幹。
她擡眼，撞上一雙黑沈沈的眼眸。
賀司年寫了四個字，像是早就想好了，沒有片刻猶豫，所以盯著她看了好久。
夜風呼嘯而過，推得層層烏雲吞噬了月亮。
“許的什麽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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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寶們，因為明天有點事，所以把明天的那章和今天的合在一起啦！！
謝謝大家理解，最近真的有點忙[可憐]，但是不會斷更的，一般有事就會提前更了！！等到了一月左右基本上就能日六啦！！
大家天天開心[橙心][橙心][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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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唯快要語無倫次了。
心裏像是有東西重重地墜落下來, 帶著難以言喻的酸意和澀意，激起一片漣漪。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才能表達自己當下的心意。
這份心意太過覆雜難言, 以至於什麽話都無法形容的了。
她早就不相信感情了。
從小到大, 遭受了太多太多的傷害, 面對親人的拋棄和同學的嘲笑, 這些讓她不再相信感情, 更不願相信這個世界。
可現在。
那片塵封已久的心湖好似被逐漸暖化，又重新激起一陣陣漣漪。
四目相對。
世界好像睡著了。
賀司年擡手, 整理她被風吹散的那幾碎發。
少女戴著粉色圍巾，粉色的小絨毛輕輕掠過她的連，透著很漂亮的粉。她定定地看著他, 瞳孔裏藏著難以言喻的千山萬水。
過了幾秒。
他忽而開口, 聲音磁沈暗啞：“風太大了，回家吧。”
今夜的風很小又溫柔。
但在此刻，他早已分不清是心動還是風動。
只能用這種方式去掩蓋自己的心意。
紀唯依舊站在原地，她張了張口，組織好語言：“賀司年，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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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第一次化療很成功。
但化療的副作用還是致使人瘦了一圈，頭發也掉了很多。這幾天紀唯和寧左棠都在醫院輪流陪著。
雖然經過上次那件事兩人已經徹底撕破臉, 也都沒必要再相互偽裝。只是寧左棠總愛找各種理由離開，紀唯也拿她沒辦法, 只好認了。
競賽的內容落得有些多, 到現在還有部分題的解法沒搞懂，加之不久後就要去外市參加比賽，便和賀司年約好了今天一起學習。
她看了眼沈睡的外婆, 又偏頭看了眼寧左棠的眼色，直抒來意:“媽媽，我今天下午要去學習，你在這照顧外婆可以嗎？”
寧左棠表情滯了一瞬，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但最後扯了個溫柔的笑容：“你去吧。”
紀唯為她的反常感到不解，最近幾天兩人相處只能維持表面的和氣，內裏都對對方不滿得很。
但好在寧左棠對她一般，但對外婆也算的上悉心照料。
這也就足夠了。
她背上早就收拾好的書包，和寧左棠說了聲再見，便輕聲推門離開。
北荷入了冬天氣總是變化無常。
一連陰了好幾天，昨晚老天終於肯下了場大暴雨。也是在今天也迎來了久違的大晴天。
漫步在醫院的小路上，不遠處的天際掛著幾片雲彩，黃澄澄的，像是熟透的橙子，世界在此刻變得溫柔極了。
她本能駐足，視線在不遠處定格幾秒，用手機拍下了上天的饋贈。
這是她往常不會做的行為，可能是心境的變化。
_
競賽卷子和覆習資料太多，摞在一起幾乎快要有半個人高。
光抱著資料就是一件費力的體力活，最終商量了許久，兩人還是去了郊外別墅學習。
紀唯跟著賀司年到了書房。
書桌上擺著不久前剛寫好的數學卷子，旁邊還有一沓已經改完糾錯完的。卷子上的筆記工整，就連演算紙驗算步驟都很整潔。
他也很努力。
能在北荷一中取得年級第一，大多數人第一反應是質疑，都認為他作弊。
但紀唯知道。
他絕對不會做這種事，能取得這個成績，靠得都是自己的努力。
“這都是你昨天寫的嗎？”她問。
賀司年拉了個椅子，示意她坐到旁邊，輕描淡寫：“一部分，有一部分是今天剛寫的。”
紀唯點點頭，內心不免有些驚訝：“沒想到你會這麽努力。”
賀司年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打趣：“怕你不讓著我這個債主。”
紀唯側頭看他，沒有順著他的話往下走，反而是認真說道：“你這麽努力，肯定考的比我要好。”
他捏了捏她的臉頰，跳過這個話題：“你不是有很多不會的題？”
紀唯恍然大悟，今天來這是補習的，她從書包拿出一沓卷子。
雖然這幾天一直在不停地學習，有時候甚至熬到了後半夜，但奈何前面落下太多課，很多題做起來還是有些吃力。
兩人做正事時都很專註，都飛快地進入了學習狀態。
賀司年先是講清公式性質以及推理過程，再把每一道不會的題分類講清，最後總結分析這道題的思路。
紀唯則是在一旁認真聽，適時問出問題。
時間過得很快。
不知不覺就快要過了三個小時。
紀唯揉了揉泛酸的眼，恍然回神，剛才學得太過專註，以至於她和賀司年離太近，到現在才後知後覺地有些別扭。
她屏氣，拉出椅子的外延，小心地往外挪了挪。
賀司年察覺到動靜，放下筆，神態自若：“躲著我？”
紀唯耳尖漫上血色，連忙擺手解釋:“不是，我就是感覺離得太近了，我有點喘不過氣。”
賀司年哦了聲，摁手機看了眼時間：“不早了，先吃飯吧。”
兩人去了客廳。
他今天上午去了超市，買了些水果牛奶和蔬菜，冰箱被塞得滿滿當當。
紀唯打開冰箱門，有片刻的錯愕：“你什麽時候買的？”
賀司年笑了下：“阿姨買的。”
末了，賀司年做了份三鮮面。
不論是從賣相還是味道，都要比上次的麻辣香鍋好吃很多，唯獨這個鹹度，好像確實是鹹了點。
她擡眼，悄悄瞥了眼他的眼色，好像一點都不覺得鹹的樣子，最後她便把問題歸咎於自己這幾天在醫院吃得太淡。
飯後。
把碗放到洗水池裏，兩人又折返回書房繼續寫了會題。到了晚上八點多，今天的學習任務基本完成，才去客廳看電視休息。
一切都那麽的程序化。
她心裏想。
其實紀唯也搞不懂，她現在和賀司年的關系。
若說是朋友，太生疏。
若是是情侶，太親密。
大概這就是朋友以上，戀人未滿。
不過她覺得當下的相處剛剛好。一切都剛剛好。
賀司年依舊像往常一般，對看什麽沒多大興致，找劇的任務最重還是落在了紀唯身上。
她拿著遙控器翻了一大圈，最後挑了個美食綜藝。
每次她心情不好或者壓力大的時候，就愛看這種生活氣息很足的綜藝，感受到人間煙火氣，每個嘉賓都不慌不忙地做自己的事，氛圍溫馨，解壓又放松。
賀司年則是在旁邊陪著，他很少看，但每次紀唯想看，他也不會掃興。
她看了會，破天荒地覺得有些無聊，算起來這是第一次看不下去這類綜藝。
最近發生的事實在太多，她的情緒都被消磨殆盡，再看這種慢節奏的綜藝，她的思緒總會被扯回現實生活想到那些愉快的事。
正如現在，不愉快的事在她腦子裏過了一遍又一遍，幾乎要把整個人都壓得透不過氣。
她迫切地想做點解壓的事，再痛哭一場。
可當下好似也沒那麽多事情能做。
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她徹底壓不住內心的情緒，偏頭看向身旁的賀司年:“你家有酒嗎？”
賀司年的目光從電視上移開。
屏幕上的燈光跳躍在他臉上，他臉部輪廓被光影映照得更加鋒利，下顎扯出一道流暢而利落的線條。
“有。”
紀唯咬了咬嘴唇，慢吞吞道：“我想喝點。”
賀司年默了幾秒，沒立刻同意或拒絕。
她當下壓力應該很大，競賽壓力加上外婆生病，換作任何一個人都會被折磨地心力憔悴，都迫切地想做點什麽來釋放壓力。
這是件稀疏平常的事。
黑色的眼眸沈了沈，他沒再多說什麽。起身，找了兩瓶度數很低的紅酒又拿了兩個高腳杯。
紀唯蹲坐在客廳的墊子上，靜靜地看著他。她穿著件淡粉色針織毛衣，客廳暖黃色燈光撒下，整個人溫柔極了。
賀司年把酒杯遞給她，事先說明:“只能喝一點。”
紀唯乖巧地點點頭，還嗯了兩聲。
她倒了半杯，仰頭喝了個幹凈，隨後又倒了一杯，接著一口喝完。她喝得又急又快，措不及防被嗆到了，猛地咳嗽了兩聲。
賀司年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直至喝完第三杯。
黑睫倏地一顫，擡手，把她手中的酒杯搶走:“好了，再喝你就醉了。”
紀唯不知是不是醉了，竟沒反駁，乖巧地點點頭，吃了點水果，又繼續看電視。
原本身上的鋒芒都在此刻盡數斂起，原本帶著尖刺的小刺猬在這刻倒像是小白兔。
沒有一點攻擊力。
她換了個電視劇，是最近比較火的現代劇，酸澀的青春疼痛文學，也算不上寡淡，就像是辣火鍋裏沒有牛油，只是寡淡的辣椒清湯辣鍋。
打發時間還是可以的。
賀司年不愛看，便打了兩把游戲，游戲結束後，他發現一旁的人太過安靜，沒了一丁點動靜。
他呼吸一滯，慌忙俯身湊近看。
眼前的少女臉又小，頭小，是很標志的鵝蛋臉。她皮膚幾乎白到透明，眼睛裏噙滿了水，臉蛋上的那抹紅暈愈發明顯，整個人透著很漂亮的粉。
兩人的距離很近。
近到能清晰聞到她周身升騰的酒意。但這距離又很危險。
賀司年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試圖喚醒她：“紀唯一，你醉了。”
紀唯眼睛半闔著，聽到有人叫自己，又迷迷糊糊睜開眼。
眼前少年利落的五官漸漸變的清晰，她低聲呢喃：“賀司年。”
他嗯了聲，摸了摸她的頭：“你醉了。”
紀唯乖巧地點點頭，又搖搖頭。酒精不斷在體內升騰發酵，她的意識漸漸模糊：“我這是在哪兒？”
他低笑了聲，她醉酒還是這麽安靜，又想到什麽，擰眉掐了把她的臉：“在我家。”
紀唯哦了聲，又低下頭。
她醉酒實在是乖。
整個人蜷縮成小小一塊，臉蛋紅撲撲的，瞳孔亮晶晶的，安靜又乖巧。
賀司年輕慢地笑了聲，語調透著壞：“紀唯一，把你賣了。”
聞言。
紀唯慢吞吞蹙眉，小臉溢出不滿的神色。又像是想到什麽，眉目舒展開來：“他不會這麽做。”
少女嗓音清恬。
聲音輕又軟，還很甜。
賀司年楞怔了下，為這個答案感到意外。
他也喝了不少，體內的酒精在不斷作祟，俯身，又拉進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紀唯一，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嗎？”他幾乎是用氣音說的話。
紀唯重重地點頭：“知道。”
他勾唇，唇角噙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為什麽覺得他不會這麽做？”
紀唯醉得實在是厲害，這句話在她腦海裏打了個旋，才堪堪理解，她慢吞吞開口：“因為，他是好人。”
“為什麽是好人？”
他別有耐心，她每說一句話，都要問到底，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這細微的反常。
紀唯黑沈沈的睫毛往下壓，她像是想到了什麽傷心事，忽而蔫吧了：“因為他對我好，我又騙了他。”
騙。
賀司年敏銳捕捉到這個詞，繼續問：“你騙他什麽了？”
這次紀唯沒回答。
她搖搖頭，比了個“噓”的手勢：“不能說。”話音剛落，她頭朝他身側一歪，沈沈睡去。
也不知是真睡還是假睡。
她的發尾掃過他的掌心，又癢又輕，猛地心尖一顫，有股說不出的情緒從心尖蔓延。
腦海中閃過她剛才說的話。
因為騙了他。
到底騙了他什麽？
賀司年知道紀唯有自己的秘密，而他也有自己的秘密。人在身邊就好，至於騙不騙的，都不那麽重要。
*
競賽前一天。
紀唯和賀司年由學校老師帶隊前往北荷參加初賽。
幾人都起了個大早，還不到早上七點便收拾好到了高鐵站。卻不約而同地掛著黑眼圈。
紀唯最近經常失眠，昨天也不例外，依舊沒睡著。她揉了揉困倦的眼，迷迷糊糊地上了車。
本次競賽是國家級比賽，安排兩人一間房。
紀唯拉著行李箱進了408，開門就看見了一個臉圓圓的女生。
她笑著打了個招呼:“你好。”
程意然是個自來熟，放下手裏的衣服，招招手，接著挽住她的胳膊。
女生之間的話題莫非就是從搭配和配飾聊起，她一眼就註意到紀唯手上的手鏈。
程意然驚嘆了聲:“你這條手鏈好漂亮，是平安夜新推出的嗎？我記得還是限量款，我男朋友都買不到。”
紀唯對著突如其來的熱情有些措不及防，但依舊笑著回應:“朋友送的，可能他運氣比較好？”
程意然嘆了口氣，暗戳戳問:“男朋友？”
紀唯的臉色有一瞬的不自然，很快她清咳兩聲，壓下這種怪異感:“好朋友。”
程意然哀怨地嘆了口氣，對男朋友的怒氣值直接達到頂峰:“哼！這麽看來，我男朋友就是不用心，敷衍我！我就說怎麽可能買不到，還跟我抱怨斷貨了，排了好幾個小時隊。
紀唯則是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微笑:“可能他運氣不太好？”說完，兩人便扯了點別的話題閑聊。
聊了約莫快半個小時。
兩人也都開始覆習，準備明天的考試內容。能來參加競賽的都是尖子生，對待比賽都很認真，沒五分鐘都進入了學習狀態。
到了晚上十點多，紀唯整理完最後一道練習題，闔上卷子，去洗手間洗漱。
躺在床上那一刻，她內心卻難免有些緊張，畢竟是一場關乎未來的考試，她目光瞪著天花板，掙紮了好幾秒，還是拿起手機，給賀司年發了條消息。
紀唯:睡了嗎？
賀司年回得很快:還沒。
指尖在屏幕在頓了幾秒，她內心打著腹稿，猶豫該如何開口:你明天加油！
賀司年:你也是，早點睡。
她沒再回覆，內心像完成最後一件任務般如釋重負，呼了口氣，闔上眼，終於陷入了夢鄉。
隔天。
上午數學競賽準時開始，本次競賽時長兩個半小時，成績將於一個月後公布。
這次題目難度較大，有一部分題做起來比較吃力。
紀唯交卷，走到考場門口，碰見了等候許久的賀司年。
他穿了件黑色沖鋒衣，風吹過，勾勒出線條分明的寬肩窄腰。窄眼皮，深情眼，薄唇，高鼻，周身是凜冽的冷感。
引得不少女生駐足，頻頻回頭。
兩人和帶隊老師請示在A市玩一天，等到後天再回北荷。
紀唯眼睛彎了彎，小碎步跑上前，歪頭，清脆地喊了聲：“賀司年！”
少女穿了件淡藍色厚外套。
風一吹，她露出飽滿圓潤的額頭，耳後的碎發也被吹散，纏繞在纖細潔白的脖頸。
賀司年挑眉，鮮少見她這般活潑，擡手揉了揉她的額頭：“考得怎麽樣？”
說到這個，紀唯像霜打的茄子，一瞬間就蔫吧了：“一般般。”
賀司年笑了笑，知道她謙虛，打趣：“你這一般般別到時候考得比我還好。”說完，他轉移話題：“去哪？”
紀唯想了想，A市好玩的太多，她一時間竟難以抉擇：“我們去市中心的小吃街，旁邊還有一座廟，聽說祈福很靈。”
……
正值周末。
市中心小吃街這塊人實在是多，大多是成群結伴剛放學的高中生，手裏拿著剛買的小吃，聊著學校的八卦要聞，堵得水洩不通。
紀唯和賀司年並肩走著。
這塊實在是吵鬧，攤位的吆喝聲還夾雜著小孩的尖叫，時不時還有小孩的哭嚷聲。
紀唯頓了頓，下意識去看賀司年的表情。
他目光始終垂著，眼眸淡漠，讓人看不出情緒。
“賀司年，我們先去寺廟祈福吧，我還不餓。”她提議。
賀司年對她的提議向來有求必應:“好。”
兩人走在街邊的小路上。
紀唯偶爾挑起兩個話題，賀司年也都認真地回應。
兩人的性格實在是像。
都太冷。
而賀司年話更是少。
以至於在一起時，話題基本上都是由紀唯挑起，這對她來說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但好在他雖然冷，但都會很認真地傾聽並回應她的話題。
這就足夠了。
神游間。
賀司年腳步一頓。拉住她右側的胳膊，輕輕地把人往內側拽。
這條路人也不少。
紀唯後知後覺明白了他的用意，心頭蕩開暖意:“謝謝。”
雖是晚上，寺廟裏祈福的人依舊很多，多是中年婦女和年過半百的老人，這片小孩倒是很少。
紀唯怕賀司年不喜歡排隊，畢竟這對沒耐心的來說著實是個大考驗。
她便提議買個祈願的紅牌掛在樹上:“你看那邊，我們去許個願吧。”
賀司年楞怔片刻，下意識想拒絕。
他實在是不相信這些。許願許多了到最後也是事與願違，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報太大希望。
黑色的眼眸沈了沈，卻猛然撞入一雙清淩淩的瞳孔。
帶著笑意，清純又幹凈。
原本到了嘴邊拒絕的話，卻完全變了個意思:“好。”
紀唯笑得爛漫。
她自認為欠他的太多，所以無時無刻不想著做點什麽來彌補。
午夜夢回時，她總夢到秘密被戳穿的那天。賀司年徹底看透了她，她的步步為營，目的不純。
但好在，這一切都沒發生，也還能夠補救。
紀唯拉著賀司年的袖口，邁著小碎步跑到了售賣區，朝老婦人道:“奶奶，我要兩個木牌兒。”
老婦人“誒”了聲，把牌子遞給她，卻看越覺得兩人登對，調侃:“小姑娘，你和你對象真配。這很靈，什麽願望都能實現，尤其是姻緣。”
紀唯睜大眼，因為錯愕滯了片刻，連手上的動作都滯了片刻。
身側的賀司年輕笑了聲，擡手接過木牌，沒反駁她的話:“謝謝。”
清冽夾雜著薄荷氣息纏繞在鼻尖，“餵。”
紀唯恍然回神，才意識到自己楞神太久。
被剛才的話說得有點羞，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低著頭拿了根筆開始寫自己的願望。
賀司年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輕慢又低沈笑了聲。
紀唯扒開筆蓋，認真地想願望，遲遲沒有動筆。
其實她好久都沒許願了。
畢竟事與願違，她早就深刻體會到了這四個字。到了現在這個年紀，早就知道世界上沒有聖誕老人，更沒有幸運女神。
又停頓了幾秒。
她提筆，認真又虔誠地寫下自己的願望，隨後又小心地朝木牌吹了口氣把墨水吹幹。
她擡眼，撞上一雙黑沈沈的眼眸。
賀司年寫了四個字，像是早就想好了，沒有片刻猶豫，所以盯著她看了好久。
夜風呼嘯而過，推得層層烏雲吞噬了月亮。
“許的什麽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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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寶們，因為明天有點事，所以把明天的那章和今天的合在一起啦！！
謝謝大家理解，最近真的有點忙[可憐]，但是不會斷更的，一般有事就會提前更了！！等到了一月左右基本上就能日六啦！！
大家天天開心[橙心][橙心][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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