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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要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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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要蘋安

為什麽要幫她。

一切終究只有一個答案, 可她卻不敢去想。

這個答案是不久前她夢寐以求的,現在切切實實地實現了,她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一點都不。

紀唯感覺自己的心忽而被扯得四分五裂,滿目瘡痍。那些壓抑的, 克制的, 酸澀的情緒瞬間奔湧而出, 不講分寸地灌入四肢百骸。

只剩下痛。

心痛。

賀司年神色淡漠, 眉壓低著眼, 一貫地輕描淡寫 :“因為是你。”

這句話勝過無數告白。

因為是她。

因為她是紀唯一。所以沒有為什麽。

紀唯心緒覆雜,喉底泛起一股澀意, 澀得人發疼。她低頭吸吸鼻子,又問:“那你,那天來我家了?”

他沈默了幾秒:“沒。”

氣氛陷入片刻的凝滯。

紀唯還有很多想問的, 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為什麽他做了這些之後, 不計較回報。

讓別人記住自己的付出是人性。

換做其他人,幫助別人解決了燃眉之急,肯定會明裏暗裏多次暗示,讓人記住自己的恩情,以便來日報答。

可賀司年沒有。

他什麽都沒說,卻好似什麽都說了。

他的行為無不在訴說一句話,我不計較這些。

這些。

她知道。

賀司年同樣也知道。

紀唯放空盯著鞋尖許久, 慢吞吞說了句:“我不值得你這麽做。”

越是這樣,她越愧疚。

她目的不純接近賀司年。虛偽和欺騙換來的是少年的一片赤誠。

這些她再也無法刻意忽視, 像是被火苗無意間點燃的紙張, 燒透了所有的偽裝和刻意,避無可避。

她沈默著。

賀司年也沈默著。

“沒有什麽值不值得。”他說。

紀唯只覺得心底又酸又澀,眼淚再也壓抑不住。

她擡臂, 摟住他的脖子,泣不成聲:“對不起。”

賀司年稍怔。

頸間被眼淚打濕,濕漉漉的,她埋頭在肩頭輕蹭,仿佛在無聲傾訴自己的愧疚。

又癢又濕。

世界好像睡著了。

他雙手垂在身側,始終沒有動作。

按道理,他應該回應一個擁抱,但現在卻做不到。心底那股情愫正在慢慢滋長,到了他無法忽視的地步。

這點情緒讓他難以反抱。

賀司年喉結滾了滾,摸了摸她的頭,啞聲安慰:“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他自認為,紀唯不欠他的。

紀唯哭聲一頓,頭埋得更低了。

她欺騙了他。

欺騙了他的真心。

可她不能說。

紀唯吸了吸鼻子,擡眸,撒謊:“因為你太好了,好到我覺得對不起你。”

聞言,賀司年玩味地笑了,不以為然:“那你就一輩子記得我。”

一輩子。

用記住他一輩子來還。



飯後。

賀司年在廚房洗碗,紀唯則收拾客廳的餐桌。

收拾完一切,兩人坐在沙發上看了會電視。等到了快晚上九點,賀司年接到郁章的電話,便匆匆離開。

今天寧左棠在醫院陪外婆。

紀唯窩在沙發上看完最後一集電視劇,她朝窗外瞥了眼,揉了揉困倦的眼,便關上客廳的燈回了臥室。

黑夜總是能反覆勾起人的情緒。

她安靜地躺在床上,放空瞪著吸頂燈放空了許久,又再一次卷入情緒的漩渦。

她真的好壞。

哪怕是現在,她看見了少年的真心,卻依舊撒了謊。

她為自己的行為而感到羞愧。

但好在。

這一切還能補救。

*

早上七點,紀唯準時睜開眼。

這一夜,她的睡眠質量出奇得差,從頭到尾都在做噩夢,半夜還被嚇醒了好幾次。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強忍著困意起床換衣服。

到了冬季,學校不再強制要求穿校服,她找了件米白色針織毛衣和淺色牛仔褲,套了一件淡藍色羽絨服,系了個淡粉色圍巾。

走到班門口,就察覺到今天氛圍的反常。

班裏所有人浮躁地聊天,就連平常安靜的學生也都在嘮八卦。

她才後知後覺想起今天是平安夜。

付卿卿從前桌扭頭:“唯唯,你這幾天去哪了?怎麽一直沒來學校啊?”

紀唯笑了笑:“家裏人生病了,現在已經快好了。”

付卿卿啊了聲,安慰了她幾句,接著問:“唯唯,你平安夜要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嗎?”

紀唯有片刻的楞神,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起那雙淡漠的眼眸。

她搖搖頭,笑著推拒:“我和其他人約好了,就不去了。”

付卿卿問:“跟賀司年?”

紀唯臉色驟變:“沒有。”

她又下意識瞥了眼旁邊的空桌子,抽屜裏塞滿了情書和蘋果。

賀司年應該有約了吧?

她心裏想

……

放學後。

教室內傳來一陣陣歡呼聲,大家背上書包裝上提前準備好的賀卡和蘋果,興沖沖地朝教室外跑。

付卿卿背上書包:“唯唯,我先走了,我要去找我男神。”

紀唯笑著應了聲好。

過了幾秒,她開始收拾書包,裝上最近落下的競賽卷。收拾好,她背著書包,走出教室。

到二樓走廊拐角處。

一道男聲叫住了她:“紀唯。”

紀唯扭頭看,是個一身校服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手裏拿著賀卡和蘋果,正定定地看著她。

“紀唯,平安夜快樂。”說完,他把手裏的賀卡和蘋果遞給紀唯,“祝你歲歲平安。”

紀唯生得漂亮,北荷一中名副其實的校花。

但她往日對誰都不冷不熱,甚至於淡漠。也因此,沒多少人跟她表白遞情書。

在當下,她還是錯愕了幾秒。

片兒,她想開口道謝,卻被一道清冽磁沈的嗓音打斷:“紀唯一。”

是賀司年。

他散漫地站在不遠處,穿著黑色羽絨服,身形落拓,氣質出眾。手裏夾著煙,周身是淡漠煩躁的冷感,依舊讓人看不出情緒。

紀唯頓了頓,回了神。

她朝賀司年笑了下,又偏頭,跟遞賀卡的男生道謝:“同學,謝謝你。賀卡和蘋果我就不收啦,也祝你歲歲平安。”

說完,她雀躍地朝賀司年身邊走:“你怎麽來啦?”

賀司年意味不明地笑了聲:“我再不來,你是不是又要多個債主?”

紀唯眨眨眼,明白了他的意思,連忙擺手解釋:“我和他沒關系。”

他哦了聲:“你們倆剛才聊得挺開心?”

紀唯嘴角扯出一絲笑意,擺手解釋:“沒有。”

她眼眸堅定又真誠,賀司年見了,原本那點不愉快的情緒瞬間煙消雲散。

“沒見你對我這個債主這麽好。”

半晌。

賀司年笑了下,不再糾結於這個話題:“去哪兒?

紀唯黑睫倏地一顫,思考片刻:“去江邊散散步?”

北荷的平安夜確實沒什麽大型活動,大家一般都是聚在一起吃個飯,送個蘋果。

賀司年嗯了聲。

……

今天江邊的人不少,大多都是群熱戀的小情侶聚在一起壓馬路。

兩人並肩走著,話題自然而然就聊到了競賽上。

紀唯:“你競賽準備的怎麽樣了?”

賀司年吊兒郎當笑了聲:“就那樣。”

紀唯對他的話半信半疑。

“你想去A大嗎?”她問。

賀司年有片刻的遲疑,含糊道:“哪個學校對我來說都一樣,你呢?”

從她決定不出國那天起,在國內上哪個大學對她來說都差不多:“我沒有特別想去的學校,如果競賽能保送A大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賀司年意味不明地笑了聲,沒了下文。

紀唯沒搞懂他的意思,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不想去A大。

頓了頓,她忽而喚:“賀司年。”

賀司年側頭看她。

少女的瞳孔滿是笑意,頸間的粉色圍巾襯得她皮膚愈發白,在這暖黃的燈光下,幹凈又純粹。

她絞著手,猶豫了很久,囁嚅道:“我是說如果…如果可以,我們一起上A大好不好?”

風裹著這句話在他耳邊轉了個圈。

賀司年不喜歡承諾。

人無時無刻都在變,當下的承諾也只在當下作數。有時,過不了一天,想法就變了。

他也沒想過自己的未來,沒想過自己會去哪所大學,哪座城市。

想多了,最後也可能撲一場空。

他沈默著,脊背依舊挺直,風吹過,拓出寬肩窄腰。拒絕的話就在嘴邊,卻怎麽都說不出口,到了最後卻成了應答的話:“好。”

紀唯笑了,歪頭看他:“那我們就說好了,努力準備競賽,A大見!”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麽說。

可能是賀司年太好太好,以至於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還不清,所以想盡可能做很多事去彌補。

正如現在。

賀司年雲淡風輕:“好。”

兩人又走了會。

正打算離開,卻迎面碰上了個拿冰淇淋的小朋友,他跑得很快,猛地撞上了紀唯,連帶著冰淇淋撒到了胳膊上。

小男孩意識到自己闖禍,立刻低頭道歉:“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紀唯從兜裏拿出紙巾擦了擦,她穿的羽絨服,很快就擦幹凈了:“沒關系,下次小心點就可以了。”

小男孩意外地笑了:“謝謝姐姐!”

等小男孩離開,賀司年攥住她的手腕,仔細看了看。

冰淇淋雖然被擦掉了,但因為糖分,她的手腕處有些黏膩,手鏈也臟了。

他沒帶好脾氣地調侃:“你倒是好脾氣。”

紀唯笑了下:“小孩子,也不是故意的,我回家洗洗手就好。”

賀司年哦了聲:“那你把手鏈摘下來吧,戴著很黏。”

紀唯脊背一直,呼吸慢了幾分,沒有動作。

他揚眉示意:“手鏈臟了。”

紀唯目光定格在腕上的手鏈,用沈默拒絕。

賀司年看出了她的反常,又想起上次她過激的反應,心裏有了個念頭,放緩了聲音:“摘下來吧,既然都臟了,那就換一個。”

紀唯有一瞬間的楞神,沒搞懂換一個的意思。

楞神間,賀司年從外套兜裏拿出一條手鏈。粉色編織的繩子,中間綴了一顆金蘋果,旁邊是幾顆小金珠,迎著皎潔的月光,散發出金燦燦的亮光。

她呼吸一滯,徹底呆楞在原地。

賀司年拉過她的手腕,這次她沒有反抗,而是任憑他摘下手鏈。

與此同時,一道鮮明的疤痕映入眼簾。

兩人都沈默了。

也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睛。

這道疤是很小的時候留下的,當時她每天都活在紀建國的陰影下。小孩知道的不多,但也知道割腕會死。

所以,她做了。

賀司年沒說話,冰涼的指尖輕輕掠過她的疤痕,又摩挲了兩下,小心又虔誠,像是對待價值連城的玉,生怕弄壞了一點。

一切情緒在緘默在這無言的冬,卻又在這無言的冬不斷回響。

他把粉色手鏈小心地戴在她手上:“要蘋安。”

這條手鏈是在今天下午買的。

北荷不少商家都靠著平安夜營銷,就連金店都不例外,推出了一款“要蘋安”金手鏈。

路過櫃臺,他視線僅僅是掃了一眼,就覺得這款手鏈和紀唯很搭。

要蘋安,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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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天就是平安夜啦!

大家都歲歲平安,無災無難!![橙心][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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