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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被甩了的純情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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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被甩了的純情少年。……

兩人都沈默了很久。

有些情緒最好的處理方式是啞在心裏, 閉口不言。畢竟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太脆弱了,有時候因為一句話、一個魯莽就會致使關系破裂。

正如現在。

紀唯張了張口,那些難言的情愫,想說的話全部都啞在喉嚨裏。她身體一抖, 只覺得眼圈愈來愈酸,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良久。

她眨了眨眼, 稍擡眼瞼:“賀司年, 謝謝你。”

謝謝你。

第一次讓她感受被堅定不移選擇的感覺。

賀司年輕慢的笑了聲, 對上她的目光,擡手輕輕點了點她的眉心:“不用謝。”

隔著很短的距離, 兩人的距離近到呼吸交纏在一起,在空氣中不斷碰撞。冰涼的餘溫始終橫亙在眉心,紀唯下意識擡手, 指尖恰好落在他剛剛觸碰的位置。

心跳似乎慢了半拍。

她耳尖漫上血色, 有些不好意思得別開臉:“賀司年,你現在開心了嗎?”

聞言,賀司年頓了幾秒。

這幾天他一直悶在家裏,窗簾拉著,不分晝夜。有時候喝得實在是難受了,腦海中竟然能慢慢匯聚出黎祝的身影。他楞住了,雖然表面不顯, 但他內心是很想她的。

後來,他開始成日成夜的酗酒, 黎祝的影子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

那一刻, 他覺得在難受也值得。

可在昨天晚上,他依舊喝得爛醉如泥,腦海中浮現的不是那位溫柔知禮的女人, 而是一位穿著白裙子的少女。

她一身白裙,梳著高馬尾,耳後幾縷碎發打落在頸間,幹凈又純粹。她恬靜地笑著,慢慢挪著步子朝他走,人也漸漸有了實感。她俯身貼近他耳畔,輕輕喚了句“賀司年”

半夢半醒間。

他鬼使神差地放下酒瓶,起身去了臥室。

就在此時,紀唯“嗯?”了聲。

賀司年被拉回現實。

他深沈漆黑的眼眸微沈,腦海中思索她剛說的話,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最後不輕不重地嗯了聲。

紀唯雀躍地笑了笑,他能高興,她很開心。

雖然能做的不多,她卻始終想為賀司年做點什麽。不是出於獲取他的信任和心動,而是真心。

就在這時,手機忽而響了。來了個電話,是外婆。

她沒立刻接,反而是對上賀司年的目光,有些猶豫。

他讀懂了她的意思,找了個回臥室拿東西的借口。

紀唯接通電話,過了兩分鐘,她眼圈越來越紅,身體像是被抽幹了靈魂一般往後倒退了幾步,連帶著呼吸都開始打顫。

她吸了吸鼻子,一把抹去眼角的淚,強迫自己的思緒回籠。又拎起沙發上的背上書包,轉身要走。

恰在此時。

被賀司年叫住:“紀唯一。”

紀唯的思緒有些混亂,甚至於連呼吸都亂了。她顧不得去回應他的話,就轉身飛奔出了客廳。

她在別墅門口打了輛車。

一路上,眼淚不受控制溢出,又斷斷續續地抽泣。無數個念頭瞬間湧上心口,徹底摧殘了理智。以至於方寸大亂,到了醫院門口,甚至快忘了要做些什麽。

紀唯到時,外婆正在全力搶救。

門口圍了幾個鄉下的鄰居,她們見到紀唯,走上前低聲安慰:“唯唯,你先別擔心,醫生正在搶救了。”

她擦去眼角的淚珠,努力讓自己堅強一點,但聲音依舊帶著難以疏忽的哭腔:“麻煩您了,外婆怎麽了?”

同村的大爺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外婆是突然暈倒了,剛好我從地裏幹活回來,恰好碰見了。”

紀唯朝那大爺鞠了一躬,又誠懇地道了聲謝。

醫生從手術室走出,問:“你們誰是的家屬?”

紀唯快速走上前一步,壓住哭腔,慌忙問:“醫生,我外婆怎麽樣?情況怎麽樣?”

醫生平靜道:“病人現在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他又看了紀唯一眼,思索片刻後,問:“但後續還需要治療,你們家大人呢?”

大人呢?

鄉下鄰居給寧左棠打了好幾個電話,卻都被掛斷了,到了最後實在是不得已才給紀唯打的電話。

紀唯低頭吸了吸鼻子:“醫生,我媽媽一會就來了。”

醫生嗯了聲,依舊沈穩理智:“等你家大人來了,再商討後續治療事宜。病人現在狀態穩定,不用太擔心。”

寧左棠到時,已經是很晚了。

紀唯給她打了很多電話,一次又一次的被掛斷,好在她最後終於接了電話,也來了醫院。

寧左棠手裏拎著包,化妝精致完美的妝。她喘著氣:“唯唯,你外婆怎麽樣了?”

紀唯眼圈泛紅,低低垂著頭:“媽媽,外婆剛脫離生命危險,醫生說後續還要治療。”

寧左棠平覆好心情,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唯唯,你別擔心,媽媽先去找醫生,你在這陪會外婆。”

紀唯乖巧的點點頭,等寧左棠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她目光一沈,還是在後面偷偷跟了上去。

寧左棠在屋內和主治醫生交談,她則是趴在門縫偷聽。

“醫生,我媽媽她怎麽樣?這是什麽病?”寧左棠問。

醫生遞給她一張病歷單:“癌癥晚期。”

紀唯站在門外,聽到醫生的話,猶如晴天霹靂。她脊背一僵,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外婆是這個世界上她最愛的人,她不敢想象沒有外婆的未來是怎樣的。

她安靜地站在門外,期盼著寧左棠的答案,她一遍又一遍勸說自己,寧左棠不會見死不救的。

可接下來寧左棠的話直接讓她如墜深淵:“醫生,需要多少錢?”

醫生說了個大致的數字。

寧左棠猶豫了幾秒,但也僅短短幾秒,她沈下心道:“醫生,我們保守治療。”

聞言,醫生打量了面前穿著華貴的女人:“好,保守治療的話拿些藥,定期來做檢查就好,但病人當前情況還不穩定,需要留院觀察。”

寧左棠拿上病歷單,道了聲謝,起身準備往外走。

紀唯立刻跑回了病房。

她跑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捧了一把又一把的冷水澆在臉上,她不想被寧左棠發現端倪。

可越是想要掩蓋,就越是難以壓抑。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目光猩紅,臉上的水珠連成串滴滴答答地打落在地面上。

她定定地盯著鏡中的自己,滔天的恨意不受控制地從心頭萌生。

好在寧左棠沒立刻回病房,而是在走廊處打了會電話。

這給了紀唯調整情緒的時間,過了十分鐘,她終於能勉強地盡全力地壓抑住自己瀕臨崩潰的情緒。

她坐在病床前,靜靜地看著還在昏睡的外婆,鼻尖一酸。門把被向左擰,發出一道明顯的聲音,她扭頭看,是寧左棠。

紀唯先是頓了幾秒,又立刻起身,她沒有先問外婆的病情:“媽媽,你回來了,外婆說很多天沒見到你,她很想你。”

她試圖用這些話去喚起寧左棠的良知。

寧左棠笑得有些抱歉:“我最近忙,但醫生說了你外婆沒事,吃點藥就好。”

聞言,紀唯楞怔片刻,面色煞白。

她寧願剛才是自己的錯覺,都不願相信是寧左棠撒謊。

寧左棠上前幾步,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耐心勸慰:“唯唯,你也別太擔心了。醫生都說了你外婆沒事的。”

紀唯依舊楞在原地,片刻後,她擡眸看向寧左棠。褪去往日乖巧的偽裝,她語調透著冷:“癌癥是沒事嗎?如果不是我聽見了,你是打算瞞著我?”

寧左棠依舊笑著,絲毫沒有因為撒謊被揭穿而感到羞愧。

她壓低聲音,話裏全是訴說自己的不易:“唯唯,媽媽也不容易,媽媽也有自己的小孩,你得體諒大人。”

紀唯眼圈已經紅了,她垂著頭,吸了吸鼻子。

她原以為寧左棠只是不愛自己,卻沒想到她對外婆也這般狠心,她聲嘶力竭低聲吼道:“那是你的媽媽,你為什麽不救她?”

“我可以接受你不愛我!為什麽?為什麽你連外婆都不願意救?”

“你還有心嗎?”

寧左棠臉上徹底掛不住,也不再惺惺作態,聲線冷硬:“紀唯,你的想法別那麽單純,你外婆現在這歲數就算治了,以後也需要人照顧,你能嗎?”

紀唯沒有絲毫猶豫,脫口而出:“我能。”

哪怕不能出國留學,哪怕不能上大學,哪怕現在就要退學照顧外婆,她也願意。

她願意。

只要能救外婆,她什麽都願意。

紀唯低頭抑制沖動的情緒,拋下仇恨和自尊,又緊緊攥住寧左棠的手,聲音幾近懇求:“媽媽,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外婆。”她說著說著眼圈更紅了,低聲抽泣:“媽媽,我求求你,我只求你一次,你救救外婆好不好。”

同屋裏的人時不時傳來打量的目光。

寧左棠面色微變,只想趕快逃離窘境,她敷衍道:“好,別哭了。再說癌癥也不是那麽好治的。”

紀唯定定地看著寧左棠,她知道寧左棠在敷衍自己,但卻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好。”

過了半晌,外婆醒了。

紀唯和寧左棠都很默契地沒把病情告知外婆。

紀唯吸了吸鼻子,走到床邊,一把握住外婆的手,聲音很悶:“外婆,你嚇死我了。”

外婆和藹地笑了下,又摸了摸她的頭:“外婆就是突然不舒服,唯唯別擔心。”說完,她註意到不遠處的寧左棠:“棠棠也來了。”

寧左棠誒了聲,走到她身邊:“媽,你身體不舒服應該早點跟我們說的。”

外婆擺擺手,笑著:“我沒事,你們別擔心。”

寧左棠嗯了聲,陪外婆聊了會天,就急著要走:“媽,唯唯,我現在還得回去,念念放學了。”

外婆嗯了聲,閃過一抹失望的神色,但依舊沒拒絕:“你快去吧,照顧孩子要緊。”

寧左棠又簡單敷衍兩句,就拎包離開。

紀唯看著寧左棠的背影,心裏有股說不出的滋味,又酸又澀,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很明確地知道,寧左棠在敷衍她。

可偏偏,她只能把希望寄托於寧左棠身上。

紀唯強壓下喉底的澀意:“外婆,你餓了吧?我去給你買點飯吃。”

外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好。”

紀唯拿著手機出了病房。

一出門,她便像失了魂一般無力地靠在墻壁上,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能夠發洩,眼淚一滴又一滴重重砸落在地上,漸漸模糊了視線。

在這個世界上,她最在乎的人就是外婆。

可外婆現在生了病,躺在床上,她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把希望寄予別人身上。

命運真的太過殘酷。

紀唯知道總有一天外婆會離開她,但她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她還沒能為外婆做點什麽,沒能好好孝敬她。

她靠在墻邊越想越難過,身體不受控制沿著墻邊往下滑。她慢吞吞抱住膝蓋,埋頭低聲痛哭。

這場景在醫院太過常見。

常見到路過的人沒有一個過來關心她。



紀唯買了兩碗清湯面。

回去的路上,她的心情平覆了很多,她也想了很多。

不管要付出什麽,她都要救外婆。

只願能在外婆身邊。

手機來了個電話,是賀司年。

紀唯看著手機屏幕,眼眶又慢慢濕潤了,她今天對賀司年的態度不好,可當時她的確顧不得那麽多了。

她本就對賀司年有著數不盡的愧疚。

他的真誠、坦蕩,和她的虛偽、陰暗,形成鮮明對比。又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提醒著她的自私,她的不堪,她的謊言。

紀唯真的很愧疚。

她也不想去辜負別人的真心,可偏偏又不得不這麽做。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不再想著出國,也不用再欺騙賀司年了。

電話那頭的人沒說話。

紀唯深吸了幾口氣,壓下喉底的酸意和澀意,緩緩開口:“賀司年,今天我有點事,所以先走了。”

電話那頭的人頓了頓,過了幾秒,他淡聲道:“紀唯一,你哭了。”

他說得是肯定句。

紀唯沈默了很久,久到天空漂浮的雲緩緩移動,幾乎快要吞噬大半個月亮。

她眼角溢出幾滴淚珠,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堅持:“我沒有。”

賀司年意味不明地笑了聲,散漫又清冽:“紀唯一,你不會撒謊。”

紀唯楞了片刻。

她不想傾訴這些,他知道了她太多的脆弱,她不想再說了,依舊堅持:“我沒有哭,我要睡覺了。”話音掛落,她就掛斷了電話。

可掛斷的那一秒,她又後悔了。

明明賀司年是關心她,但她卻這般不冷不熱。

可小時候的經歷已經讓她慢慢養成了依靠自己的習慣。所有的不愉快的情緒她都能自己一個人縮成一團,在陰暗的角落裏慢慢消化。

可當下的情緒卻跟往常不太一樣,卻用言語道不清晰。

有愧疚,也有難過,更是羞愧。她總覺得自己欠他太多太多,多到她在此刻拿出真心也無濟於事,多到她數不清、還不清。

年少時期的感情總是羞於開口。

大多數人都太固執於想證明對方的愛。又都覺得,先開口的那個是輸家,所以寧願陷入一個又一個的誤會當中,也不願坦言自己的心意。

卻不知在這個過程中慢慢消耗了別人的真心。

心易得,真心難得。

*

接連幾天,兩人沒再有過聯系。

一切都像是沒發生過一般,而賀司年依舊照往常般游戲人間。

誰都以為兩人分手了,紀唯受不了打擊便請假在家治愈情傷。

酒吧內酒杯觥籌,人聲鼎沸,光怪陸離的燈光投擲下來,更給這本就多情氛圍加了絲暧昧旖旎。

賀司年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指尖夾著煙,眉眼一如往常的淡漠淩厲,偶爾和身邊的人閑聊兩句。

郁章極其沒眼色問:“唯一呢?怎麽沒見她來?”

聽到這個名字,賀司年楞了半拍,眉目間閃過一絲不耐,隨後又漫不經心道:“不熟。”

淡淡兩個字,一下子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聞言,郁章挑了下眉。

他知道紀唯一對賀司年來說意義不同。

到底哪裏不同呢?

大概是酒吧給她解圍,跟她一起吃飯,帶她出去玩,對她有著超乎常人的關心。

這一切的一切,都證明著兩人之間感情的不同。

可今天。

賀司年又換了一副樣子。

郁章沒再問,反而是叫了個腰細腿長的女人,楊了楊眉:“剛分手。”

喬怡很識趣地走上前,笑得很甜,不卑不亢地坐在賀司年身邊:“還記得我嗎?”

賀司年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撂下三個字:“不認識。”

喬怡沒像別的女生一樣一句話就惱了,她依舊笑著:“我是喬怡,那我們今天就算認識了。”

她大方得體,很招人喜歡。

賀司年輕慢地笑了聲,淡漠的眼神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幾秒:“抱歉。”

喬怡聽懂了他的意思,還是想問個明白:“為什麽?”

她自認為自己是漂亮的。

賀司年頓了下。

為什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你很好。”

他最終只說了這三個字。

很多人傳他玩世不恭、游戲人間,傳多了,自然也都認為他是個處處留情的浪蕩子。

可事實卻恰恰相反,他從不和別的女生過多糾纏,就算拒絕也是疏離又禮貌,既不會吊著對方,也不會讓對方失了面子。

末了。

他朝郁章遞了個眼神,算是警告下次不要再做。

郁章聳聳肩,作為旁觀者,則是什麽事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現在完全像是被剛甩了的純情少年:“到底怎麽了?”

賀司年沒再逃避話題:“消息不回。”

郁章抿抿唇,壓下幸災樂禍的微笑,畢竟這是第一次見他吃癟: “兄弟,聽我一句,你要是真關心紀唯一,那就找她問個清楚。別在乎那點面子。”

*

紀唯請了一周的假。

她一直在醫院照顧外婆,這幾天都沒去學校。

但最讓她頭疼的是寧左棠,每當她聊及外婆的病時,她總是找各種借口推辭。

直到了某天,矛盾徹底爆發。

那是個下午。

紀唯去外面超市買了些水果和面包,走到病房門口時,恰好碰見了寧左棠和外婆聊天。

寧左棠輕聲開口:“媽,你的病我問醫生了,說是癌癥。”

外婆沒有驚訝,沒有傷心,她很平靜地說:“我早知道了。”

寧左棠目光閃過一絲錯愕,接著開始訴說來意:“媽,你知道的,唯唯馬上要上大學了。”

她話沒有說完,外婆懂了她的意思。她也總愛這樣,不讓自己當壞人。

外婆拉住她潔白細膩的手,輕拍了拍:“等我走了,你照顧好唯唯,我就再也沒有遺憾了。”

寧左棠因為愧疚,重重低下了頭,接著便找借口離開了房間。

開門時,卻碰見了眼含淚珠的紀唯。

寧左棠楞了兩秒,饒是冷靜的她神色也閃過一抹不自然:“唯唯,你什麽時候來的?”

紀唯沒應答,直接攥著她的手腕,用盡了全身力氣把她拉到走廊。她聲線冷硬:“你不打算救外婆?”

寧左棠楞了幾秒,態度強硬:“這是你外婆說的,不是我決定的。”

紀唯攥緊拳頭,愈發覺得眼前的人可恨。

她能接受寧左棠不愛她,可她接受不了她不救外婆:“你撒謊,你就是不想救外婆。”

寧左棠眉心微擰,頗為不滿,呵斥:“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這麽多年的書你都白讀了?你以為我現在過得很好?”

“紀唯,你別太幼稚了。哪怕你不為我想想,也為你自己想想,你以後還要不要上大學?你要背著一堆債務嗎?”

紀唯不想繼續和她多費口舌,撂下句:“我恨你。”

她回了病房,外婆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這一刻,她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情緒,哭著抱住外婆,眼淚瞬間湧出:“外婆,我求求你,別放棄自己,不管花多少錢我們都治。”

外婆一時間也泣不成聲,她摸了摸紀唯額頭:“外婆這麽大歲數了,不值得浪費這麽多錢。外婆只希望我們唯唯能歲歲平安,有個明媚的未來。”

紀唯搖搖頭,哽咽:“我不要明媚的未來,我只要你外婆,我只要你。哪怕現在讓我躺在病床上,我都願意。”

外婆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像小時候哄她一樣:“唯唯,你的未來是明媚的。外婆這輩子是沒機會去看世界了,你替外婆看看。”

紀唯搖搖頭。

沒有外婆,那明媚的未來也沒有意義。

另一邊。

付卿卿給紀唯發消息始終沒得到回信,她了解紀唯,她絕對不會無緣無故不來學校,現在肯定是遇見了什麽難事。

內心掙紮了好一番。

她從前桌轉身,指尖輕輕敲了敲賀司年的桌面。過了幾秒,賀司年擡頭,周身透著冷感。

付卿卿手心攥緊,怯生生開口:“賀司年,你知道唯唯去哪了嗎?”

賀司年淡漠地掃了她一眼,不鹹不淡:“不知道。”

付卿卿依舊很緊張,她哦了聲,說出自己的顧慮:“唯唯好久沒接我電話了,她往常是不會這樣的,我很擔心她出了什麽事。”

說到這,賀司年神色稍頓了下。

過了幾秒,他又神色如常繼續寫競賽題。

可沒過多久,賀司年放下筆,去了李想辦公室。

“李老師,你知道紀唯這幾天為什麽請假嗎?”他很有禮貌地問,“我的數學競賽筆記本不小心被她帶走了。”

李想沈默了幾秒,校長特意交代過他要多照顧賀司年,他思索片刻道:“紀唯在醫院,好像是家裏大人生病了,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問問紀唯看她有沒有時間。”

賀司年稍怔了下,又道了聲謝:“不麻煩了,謝謝老師。”說完,他離開了辦公室。

北荷人民醫院。

賀司年打了輛車,很快就到了醫院門口。

這一路,他的思緒亂糟糟的,目光始終看著窗外,甚至有些不敢往下想。

他大抵知道紀唯所有的秘密。

他知道,紀唯活得艱難,不然她不會去A市打工上班,也不會撒一個又一個謊,更不會有那樣的父親。

賀司年走到醫院前臺,前臺護士對紀唯印象深刻,簡單描述後,她就告知了外婆的病房。

賀司年乘電梯到了三樓,走到了病房門口病房。

他沒推門進去,而是站在門外,擱著門口的玻璃看著病房內。

正是晚上六點。

紀唯正在陪外婆吃飯,她紮了個丸子頭,穿了個簡單的淡粉色毛衣,搭配了件牛仔褲,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溫柔又溫馴。

她眉眼素淡,給外婆剝了個雞蛋:“外婆,你吃個雞蛋。”

外婆笑著接過雞蛋,有些擔憂:“唯唯,你這幾天都沒去學校,別耽誤學習了。我只是生病,又不是骨折不能動了,能照顧好自己。”

紀唯頓了下,依舊默不作聲。須臾,她笑著轉移話題:“外婆,我們最近的功課都很簡單,你別擔心,我只想好好照顧你,剩下的什麽都不想做。”

聞言,外婆擰眉,不滿道:“唯唯,你還小,不要因為我這個老婆子耽誤你以後的人生。”

紀唯拿筷子的手一僵,瞳孔裏裝滿了難以言喻的千山萬水:“外婆,我…我只想好好陪陪你。”

說著說著,她眼圈越來越紅,眼淚瞬間湧出,接著又抱住外婆痛哭。

她能怎麽辦?

她只是一個十八歲還在上學的學生,她什麽都做不了。

照顧外婆,是她唯一能做的一點事。

賀司年擱著門口的玻璃,目睹了這一切。

他低下頭沈默著,只剩下難以言喻的情緒,帶著淩亂的呼吸。

隨後,他看了一眼墻壁上的主治醫師。

門診室。

賀司年敲了兩下門,得到允許後,推門而入:“劉醫生你好。”

劉醫生點頭,但還是沒搞懂他的來意:“你是?”

賀司年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你好,我是吳雲梅的家屬。這幾天都是我妹妹再照顧外婆,我想找您了解下外婆的病情。”

劉醫生哦了聲,還是有些不解:“你們不是已經選擇保守治療了嗎?”

賀司年笑了笑:“這幾天我們家又商量了下,想問下這個病還有治愈的可能性嗎?”

他不知道紀唯外婆具體得的什麽病,只能以這種方式去試探。

劉醫生放下手中的茶杯,沈聲道:“你外婆是癌癥晚期,治愈的可能性很不大。但治療費用和後續的藥費,都是一筆不小的花費。所以還是建議你們慎重選擇。”

賀司年的動作明顯一滯:“化療可以治好嗎?”

劉醫生認真道:“理論上是這樣,但後續病人的恢覆情況還要看自身。”

賀司年道了聲謝,便起身準備離開門診室。推開門的那一瞬間,他呼吸一滯,連帶著關門的動作都慢了。

紀唯就站在他面前,目光正定定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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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寶們因為周日要上夾子,所以就把周五和周六的更新合在一起啦!!所以周六不更新,周日晚上十一點十五更新!!感謝大家理解[可憐]

等到一月份不忙的時候應該最少都會日六了,不忙的話會日九!!

真的很感謝大家支持,最近經常因為數據焦慮覺得自己寫得很醜。大家的評論我都有看,真的很感動,看完立刻滿血覆活了[爆哭][爆哭][爆哭][三花貓頭][三花貓頭]祝大家有個愉快的周末,天天開心[橙心][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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