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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女士局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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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女士局的八卦

林攸昭從年前團拜一直忙到最近的文聯五十周年慶,好不容易抽出一點空閑時間宴請家裏所有女性吃飯,慶祝即將到來的三八婦女節。

難得的女士局,大家都很高興,周秀竹、徐玉櫻更是高規格對待,盛裝出席。高可心和林知儀一前一後趕到飯店,看見長輩們個個光彩照人,相比之下,兩姐妹相形見絀不說,還直接上演真實打工牛馬的下班現形記。

“哇!好多明星呀!”林知儀一進包廂,還沒落座就把奶奶、姑姑和媽媽好好誇了一通。三位長輩並沒有誇張打扮,只比平時穿得稍微正式了些,大概是家庭聚會都是隨性的日常著裝,今天的例外就格外讓人眼前一亮——奶奶周秀竹穿一套時髦的新中式套裝,戴一串墜著玉葫蘆的項鏈,氣質優雅;姑姑林攸昭從單位下班,標準的工作套裝和淡妝,為了女士局特意別了精致漂亮的胸針;媽媽徐玉櫻坦言自己下班後回家換了套衣服,選了平時上班比較少穿的裙裝,溫柔又知性。

林知儀被三位女士美得挪不開眼,笑說:“早知道這麽隆重呀,我高低得把年會領獎的禮服和高跟鞋穿來。”

“幸好我們準備了鮮花和禮物,正好襯三位大美人。”可心把提前預訂的花束一一送到三位長輩手中。

“花是我們姐妹倆一起訂的,禮物也是我倆一起選的,為三位女士錦上添花。”林知儀說著,將準備好的三個首飾盒依年齡順序雙手呈給了奶奶、媽媽和姑姑。

三位長輩樂呵呵地接過首飾盒,林攸昭率先打開盒子,她朝徐玉櫻手裏看一眼,兩人的是同款子母雙珠鎖骨鏈。周秀竹從盒子裏取出一個腕圈,林知儀一邊介紹送她的是“真多麻彈力手鐲”,一面接過手鐲替奶奶戴上。高可心自然也沒閑著,攛掇著徐玉櫻和林攸昭戴項鏈。

長輩們自然不會空手而來。林攸昭送了姐妹倆一人一個包,是文聯的一位名畫家與本地非遺手工大師的聯名款;徐玉櫻送的是她倆念了好久的拍立得相機;周秀竹最實在,直接包了兩個大紅包。

高可心不由感嘆:“我感覺自己像老鼠掉進米倉啦!”

林知儀最誇張,肩上挎著姑姑送的包,一只手拿著媽媽送的拍立得,一只手捏著奶奶送的紅包,高呼:“女人賺錢,全家幸福!”

可心迫不及待地拆了相機,裝上相紙,正好記錄下幸福時刻。

女士們開懷大笑,輕松的、滿足的、暢快的笑聲填滿了小小的包廂。



林知儀湊到可心面前,看她今晚創作欲爆棚拍攝的照片。拍立得特有的照片質感,映得五位女士畫報印像一般,尤其是三位長輩,油然老照片上定格的氣定從容。林知儀滿意得很,擺好合照拿手機拍了好幾張,連同可心給自己抓拍的小動作,也都一一存了電子檔。

可心先一步發好了朋友圈——第一張照片是五個人的合影,調了好幾次機位和表情、動作才成功的完美之作;第二張是她和知儀的姐妹貼貼照,溫柔與明媚共生;第三張是自拍,露出她標志性的微笑。鮮少發朋友圈的人配文簡潔又可愛:女士們的聚會。祝周女士、徐女士、林女士、小林女士、高女士三八婦女節快樂!

張明碩的評論不是第一個,卻總是最打動高可心的那一個。他點讚後,留下一句:祝女士們永遠自由快樂!最後一張照片,眼裏有光,很動人。

“看什麽呢?嘴快咧到耳根子了。”林知儀放下手機,偏頭看可心。

在飯桌上被捉住走神的人扣下手機,紅著臉搖了搖頭。

林知儀靠過去,用肩膀輕輕抵住她,八卦雷達全開:“小張?”

可心聞言,看一眼正在聊天的三位長輩,壓著聲音喊知儀“閉嘴”。

被禁言的人了然地“哦”一聲:“看來某人有所隱瞞呀,古鎮那一趟絕不僅僅是‘很順利’那麽簡單。”



大年初五,張明碩如約開車來接高可心一同前往古鎮。被告知了車牌號和出發時間的可心提前站在小區外的路邊等待,她一邊留意微信,一邊註意著來往的車輛。當有汽車臨近停下來,她的心便擂鼓般地劇烈跳動起來,在迎接了一對母女下車,一位拉行李箱的女士上車,以及一家三口被鄰居接進小區後,可心在仿佛熬過一個世紀之後,終於等來了張明碩。

沒有想象中初次見面的尷尬,兩個在微信中早已熟識的人一眼認出了彼此。

“可心?我是張明碩。”這是小張對可心說的第一句話。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這是第二句。

“你好。”可心朝他頷首一笑,“你沒有遲到,是我提早下來了。”

張明碩穿一件淺灰色毛衣,鼻梁上架一副眼鏡,本人比照片上看起來更有書卷氣。他拉開副駕車門,讓可心先上車,“外面冷,別凍感冒了。”

可心也不扭捏,拎著輕便旅行袋就上車。

張明碩眼明手快地接過旅行袋,問她:“幫你放去後備箱,可以嗎?”

可心點點頭:“謝謝。”

“還有別的需要放的嗎?”張明碩看她除了挎包外,手邊還有一個塑料袋。

“這些是路上的補給。”可心嫣然一笑,大大方方展示她備好的零食和水。

張明碩笑著豎起大拇指,讚她“想得周到”。

放好行李袋的張明碩坐上駕駛位,一邊示意“出發”,一邊駛上了主路。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莫名有一種相識已久的熟悉感,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感覺?”張明碩雙手握著方向盤,率先起了話頭。

可心稍稍偏頭看著他,笑起來:“大概是因為我們在微信上聊過很多話題,彼此不會有陌生感。”

一股暖意夾雜著淡淡的車載香氛在車裏漫開,張明碩第一次覺得開車是一件無比愉快的事。

“你和我想象中差不多,不對,比我想象中更文靜。”張明碩誠實地交代自己對可心的初印象。

“你之前沒看過我的照片嗎?”可心有一點驚訝,“我以為我舅舅給過你了。”

“林叔跟我爸吃飯的時候,拿自己手機裏的照片在我爸面前晃了一下。我爸抱怨說,還沒看清楚就被收走了。”兩個老小孩兒鬥智鬥勇,張明碩當笑話講給她聽。

正是這次聚會,林世昭和老張敲定了“沒見過人,就連照片也沒有,你為什麽肯認識?”兩個奔著目標而來的人,沒必要遮遮掩掩,可心索性打開天窗直接問。

張明碩的毛衣袖口拉高了些,露出一節結實的小臂,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分明。車平穩勻速向前行駛,他的聲音也沈穩泰然:“想聽實話嗎?”

可心“嗯”一聲:“那是自然。”

“市儈的想法,給自己一個機會,怎麽我都不虧的。”他輕輕一笑,坦蕩得很,“事實證明,我賭對了。”

他的直白讓可心耳根發熱,她裝作不經意揉了揉耳垂,聲音如水一般:“會不會太早下結論了?至少要有驗證過程吧,不然怎麽得分?”

張明碩朗聲笑起來:“解題對我來說是最愉快的事。”

一語雙關,語文老師的直覺。

可心抿著唇移開視線,從零食袋中取出一瓶礦泉水,問他“要不要喝水”。

“我都可以。”張明碩示意她夠一下後排的保溫壺,笑說,“給你準備了喝的。”

“是什麽?”可心拉松安全帶,朝後探身,勾住保溫壺的提手,拎了過來。

“之前聊天的時候,你說喜歡喝普洱,我出門前泡上的。”張明碩再自然不過的口吻,提醒她倒的時候小心些,“別燙到了。”

可心慢慢旋開保溫壺的外蓋,輕聲說:“你也跟我之前想的不太一樣。”

“哦?說說看,哪裏不一樣?”

“舅舅提你的時候,我腦海中浮現的人像是西裝筆挺、板板正正、不茍言笑的競賽教練;加了微信聊起天來,我覺得你並不是刻板印象中嚴肅、古板的學科帶頭人;今天見面,算是驗證了我在跟你交流時得出的結論,很健談,很爽快,一點兒也不老學究。”

“看來林叔更看重我的工作成果,忽略了我的人格魅力啊!”張明碩的笑自上車就沒有落下過,忽然他推了推眼鏡,故作深沈地清了清嗓子,“你不會以為我是那種吧——‘同學,你來總結一下這道極值問題的其他解法。’”

可心被他逗笑。

保溫壺的內蓋也是個小小的飲水杯,此刻被可心疊在外蓋之中。她擰開內裏的密封塞,聽見張明碩說:“壺和杯子都是新的,我洗過了。”

小小的細節,讓可心心頭一暖。



車駛上高速,窗外風景與城中有了不同,但唯一相同的是,張明碩依舊平穩的駕駛。

見可心喝完最後一口茶,重新旋緊保溫壺的蓋子,張明碩關心一句:“茶喝著適口嗎?”

“很舒服。”可心由衷稱讚,不僅僅為茶水,更為準備茶水的人。也許醇厚的普洱像一道清泉流進了可心的心,讓她徹底放松下來。她微微笑著,打趣他,“你這麽體貼周到,是平時照顧學生練出來的嗎?”

“學生可勞動不了我,我對他們全是‘放養’。皮猴子只會抱著水桶牛飲,哪裏喝得來什麽普洱、龍井。最多可樂、奶茶打發打發,我才不會費心給他們準備……”張明碩意識到自己漏了話,頓了頓,屈指蹭蹭鼻頭,輕巧地轉了話題,“對了,你班上那個寫科幻小說的小男孩最近怎麽樣?放假了,還跟你分享作品嗎?”

話題自然過渡到共同熟悉的領域,他們聊起各自學生的趣事,聊到“語文與數學的相通性”,聊到“比起分數,保護好學生的求知欲更重要”。好幾次,聊到興起,他們不由自主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亮光。有時候,人必須得承認,精神上的同頻比任何的可以討好都更讓人心動。



車窗外是飛速掠過的樹影,張明碩和可心都希望,這條通往古鎮的路能長一點,再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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