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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就這個馬甲 掉得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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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就這個馬甲 掉得帶感

仲慕辭被架在進退兩難的境地,他眼睛的餘光瞥向夏蓁稚,她這次沒有幫他講話,而是選擇了沈默,他更篤定蘇津哲的問題是沖著他的身份來的了。

但他不能拒絕,拒絕就等於直接把蓁稚推向他。

他松開緊握的拳頭,努力平覆胸腔的鼓鳴,但聲音還是止不住地透出一絲顫抖:“行,你問吧。”

蘇津哲像是怕他聽不清一樣,特意往前走了一步,顯得咄咄逼人:“我的問題很簡單,那就是……你的父親究竟是誰?”

夏蓁稚皺起眉頭,果然,他問的是身世問題。

沒等他們拋出疑問,蘇津哲主動坦白:“我查過了,你媽媽改過名字,你的所有同學沒有人見過你的父親,你好像一直在和所有人隱藏你的家庭,這是為什麽呢?”

仲慕辭被戳中軟肋,擡眼時,眼底溢出一絲憤怒:“你調查我的母親?”

他立刻解釋:“我沒有惡意,我是為了夏蓁稚,我不希望她既然要和你生活在一起,卻對你的家庭一無所知。”

他在這一點上,沒有什麽可以逃避的:“她見過我的爸媽,見過我的前女友,但她對你們仲家熟悉的人,似乎只有你一個吧?”

頭一次,夏蓁稚覺得蘇津哲說的話直擊她的內心深處。

如果他喜歡她,為什麽要瞞著這一切呢?

就連她有時候和仲爺爺提及他的父親,他都會回避這個話題,他們究竟在閃躲什麽?

蘇津哲看到夏蓁稚垂眸,像在胡思亂想,他的勝算又多了一分。

他追問道:“我想問問你,既然尊重她、喜歡她、愛護她,為什麽不肯把你的真實姓氏告訴夏蓁稚呢?”

“難道,你真實的家庭很見不得人嗎?”

之前,蘇津哲確實很擔心“家世”這張牌會成為他的王牌,但當他冷靜下來後,發現這張牌反而可能是他最大的軟肋。

因為夏蓁稚最不在意的,就是金錢和權力,但她這個人……會在意別人是否欺騙她、是否尊重她、是否理解她?

雖然他不懂她為什麽會這麽想,但他願意學著懂她腦海裏那些奇思妙想。

仲慕辭任由他說著那些難聽的話,也沒選擇應聲。

蘇津哲偏頭看向夏蓁稚,把籌碼壓得更大:“蓁稚,你說,我的問題是不是也是你想知道的呢?”

她的眼神對上仲慕辭的眼神,嘴唇微微動了下,卻還是沒有張嘴說話,沒有幫他解圍。

因為,她從他的眼神裏讀到了太多覆雜的神色。

難道……從高中的時候,他就開始欺騙她了?

不,準確來說上次銀花的事情結束後,他就告訴過她,他絕對沒有騙過她,他知道她是一個多重視真心的人,怎麽能做出欺騙她的事來?

是不是如果這次順著感性走,那未來的每一天,彼此都要生活在猜疑的縫隙裏呢?

所以,她要一個答案。

四下寂靜,連雨滴落在葉面上的聲音都十分清晰。

仲慕辭迎著他的視線,聲音沈而穩,聽不出半點慌亂:“你放心,我幹幹凈凈,沒什麽不能見人的。”

他停了一秒,字字清晰:“我就姓仲,我的父母離婚之後我父親的小三一直不肯放過我們,我媽擔心我會有危險,才會帶著我隱姓埋名生活在桐城。”

蘇津哲沒有選擇放過他,還在進一步反問,仿佛必須問出那個答案才能罷休:“那你們為什麽不報警呢?”

仲慕辭的笑意不達眼底,言辭譏諷道:“這種問題,確實只有蘇總這樣生活在真空保護裏的人才能問出來。”

蘇津哲語塞,心裏像壓了塊重石,莫名地喘不過氣,他和蓁稚看他的態度為什麽能那麽相似?

難道,他真的有那麽多問題嗎?

仲慕辭一字一句道:“我現在就可以告訴蘇總,想犯法作惡的人不會等著警察來抓他,有些事,普通人報警單上的幾行字,根本攔不住。等問題真正發生的時候,命都沒了,最後即使立案了,又有什麽意義呢?”

“我們躲,不是心虛,只是太想活下去了。”

他沒有騙人。

那段時間,哪怕過得卑微如螻蟻,他和母親都想活下去,誰都不想失去彼此。所以他們願意放下所有名利,藏進人堆裏,能有多渺小就多渺小,不要吸引任何人的註意,就不會被任何人傷害,可他沒想到,即使這樣委曲求全,最後能保住的也只有他一個。

夜風從窗口灌進來,帶著雨後潮濕的涼意。

蘇津哲沒想到他從前的日子苦到這種地步,他甚至有一絲心軟,覺得自己應該就此罷休,不要再盤問,不要再揭他傷口了。

但……他轉頭看著夏蓁稚,所有卑劣的想法都在這一刻沖上腦海。

愛,本就是自私的。

他本就什麽都弱後於他,如果今天錯失這個機會,他拿什麽去爭?

他不想失去夏蓁稚,所以那根“猶豫”的琴弦,還是被他親手撥斷了。

他擡起頭來,心虛的眼神對上他的那雙充滿傷感的眼睛,聲音顫抖:“所以,其實你爸是一個權勢滔天的人,身邊跟著的女人也能拿他的名義恐嚇你的母親,我說的話對嗎?”

仲慕辭瞳孔驟然收縮,怔在原地。

他沒想到那個一向充楞裝傻的蘇津哲突然變精明了,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就掉進了他的語言陷阱裏……

他沒辦法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能試圖提醒他就此收手:“蘇津哲,你用這種方式逼我,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蘇津哲已經聽不進去他說的話,一意孤行,質問到底——

“你還沒有回答我,你爸,到底是誰?你是玩不起這個游戲,還是從頭到尾,都在包裝一個可憐的身世欺騙蓁稚對你的同情心呢?”

看著針鋒相對的兩個人,夏蓁稚始終保持沈默,這是認識他以來,她第一次放任他處於“危險之中”,因為她真的想知道,知道他家人的故事、知道這些年來她對他的坦誠,是不是還換不來他所有的信任。

她望著他,有太多疑問,比如他為什麽不開口回應呢?

哪怕他的父親真的是季成源,這也不是他的錯,她也不會因為他有這樣的父親而看不起他。

他的沈默,只會讓她想合上自己重新打開的那扇心門。

她過去那些對愛情的不信任、對婚姻本質是欺騙、傷害、隱忍的悲觀揣測,仿佛都在他沈默的這一刻得到了最殘酷的應驗。

仲慕辭看向她,解釋或安撫的話在喉間滾了又滾,卻說不出口:“蓁稚,我……”

他不想承認他有這樣一個父親。

他不希望她因為這個家庭而選擇離開他。

怎麽辦?

他到底要怎麽辦才好?

突然,一陣“咚咚”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打斷了所有的不安和惶恐。他沒有上樓,正對著這間房的下層樓層傳來電鋸的聲音。

仲慕辭恢覆理智:“蓁稚,這件事我們回頭再聊,我一定給你一個解釋,現在先把那個人抓住,讓學校的工程能順利收尾,好嗎?”

他的聲音還是和之前一樣溫柔,但不知道為什麽,夏蓁稚讀到了幾分陌生。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很清醒的人,但她現在覺得自己很笨,對這個自以為了解的人,可能根本就不了解。

她偏過頭,往後退了幾步,配合他的決定。

仲慕辭穩住情緒,拿出手機,通知工友們行動:“鐵柱,有人來了,我們的行動馬上開始。”

在下樓前,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她,低聲道:“蓁稚,你去隔壁房間,不要出來,等我把人抓到了你再走。”

她沒有說太多,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所有想和他一起努力的力量,在巨大的掙紮疲憊過後,好像也不覆存在了。

她黯然走向隔壁,蘇津哲剛想跟上,就被仲慕辭叫住——

“蘇總,請等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蘇津哲沒轉過頭,側臉線條在陰影裏顯得尤為冷淡:“你不要太自信,萬一那個‘鬼’有幫手,蓁稚就會有危險。”

從他剛才的表現裏,他的心裏基本上也有底了,他就是那個津城豪門圈裏多數人都沒見過的季氏總裁。

如果他們撕破臉,應該會有不少人在看好戲,季家和蘇家也算不上不對付,這場商業戰也一打,牽扯的人不會少。

他只希望,他今天的所作所為不會牽連他的父母。

“我沒攔你去孔雀開屏,”仲慕辭的聲音異常平靜,甚至算得上心平氣和,“我也沒打算怪你什麽,你不用怕。”

蘇津哲倏地轉過身,下頜線繃緊:“誰說我怕你的?”

仲慕辭淡淡一笑,笑意不達眼底:“你現在一定在想,我會不會因為你做的這件事,報覆你的父母,對嗎?”

蘇津哲沈默,剛才短暫用他父母激了他一次,讓他占領上風,現在他又用同樣的方式報覆回來,讓他處在下風了。

他雙手插兜,強裝鎮定:“所以呢,你想做什麽?”

仲慕辭張開雙臂,昏黃的光線從他身後打來,他的影子沈沈地壓向蘇津哲:“沒什麽,只不過是我輸了游戲,我願賭服輸,你不就是想要一個答案嗎?我現在,就告訴你。”

他勾唇一笑,再也不和他演什麽柔弱無助、可憐無辜的人設,徹底把底牌掀了出來——

“我就是季氏集團的總裁,我爺爺叫季昌盛,我小時候叫季有越,我有一個憎惡至極的父親,他……叫季成源。”

他一副招搖欠揍的模樣,歪著腦袋沖他笑:“我把答案送給你,你可以繼續好好想想,下一步要用什麽卑劣的手段對付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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