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番外一 她很會哄男人:她讓他愛上了她

關燈
第121章番外一 她很會哄男人:她讓他愛上了她

懷孕這件事,謝明枝駕輕就熟,畢竟她曾是七個孩子的母親,這一胎她沒受什麽罪,連一開始的到來這孩子都悄無聲息,甚至讓她只是覺得偶爾困倦,完全沒察覺到自己有了身孕。

上四個月的時候才開始略有害喜,害喜不過四五天就完全消失了,這孩子仿佛知道自己的處境,乖的連胎動都很少,有幾回謝明枝是真的嚇到了,叫了太醫把脈,才知道肚子裏這孩子好好的。

對這個孩子,李從心情更覆雜,他容忍了這個孩子,平日裏卻完全無視,只每周聽太醫說說,看給謝明枝請的平安脈是正常的,孩子沒事,就可以了,在外人眼中,完全看不出李從對這個‘第一子’的重視與偏愛。

李從的情緒,覆雜的無法言說,情感上他根本不想讓這孩子活著,他恨這孩子,更恨這孩子的父親,他們的存在就在提醒他的失敗,可理智又提醒他,這個孩子是籌碼,也是謝明枝妥協的原因,沒有這個孩子,她大概寧願跟衛淩雙死。

一個寧願死的人,如何留住她。

他瘋狂的詛咒,想要讓這個孩子流掉,自己消失最好免得他親自動手,可他又十分清楚,他必須保這孩子,這孩子安全,她才願意留在他身邊,兩種感情折磨著他,讓他幾乎要瘋了。

可面對她,卻要擺出一副溫和模樣,李從覺得備受煎熬,尤其是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越來越無法忽視,他也再也沒辦法欺騙自己。

她說自己恨死了生孩子,每次產子都是對她身心巨大的折磨,然而懷著衛淩的孩子,她就什麽都不抱怨了。

李從根本沒辦法說服自己。

鳳儀宮是他們的家,是他為她精心準備的愛巢,然而這些日子……

他在鳳儀宮門口深吸一口氣,冷硬陰鷙的臉上浮現一縷熟悉的溫和神色,確保自己與平日無二,才推門而入。

一股濃郁的西域香料味兒鉆進鼻子,小太監們在院子裏搭架子,炭火已經燒上了,宮女們則切肉串肉。

他心心念念那個人,挺著肚子在院子裏,圍著烤架走來走去,那些尖銳的竹簽鐵簽就在她腳下,讓他看的膽戰心驚。

“這是在做什麽,弄這麽多利器在這,太危險了。”

“有什麽危險的,我叫她們串些串串,到時候可以烤著吃泡在紅油裏吃。”

“那也不能叫你親自上手,你是主子不在意也就罷了,這些奴才難道也不知道嗎。”李從冷厲的眼睛一掃,宮婢們頓時垂下頭,熱熱鬧鬧的氣氛頓時便是一僵。

整個鳳儀宮都靜了下來了。

李從處置人從不會大吼大叫,失了身為天家貴胄的氣度,他縱是不得寵的皇子,又是武將出身,可自小宮廷長大那份優雅從容,也一直在他身上,從未消失過,唯一一次完全失態,是剛重生後,得知謝明枝與錢塘王世子定下婚事,失去往日的從容,崩潰的像個無助的孩子。

“你若在外面受了氣,便在外面發,這是來我這耍威風來了?”謝明枝拽了拽他的袖子,讓他跟著她走。

李從老老實實,宛如一條被套上韁繩,有了主人,不再瘋狂咬人的狗。

“你們接著幹,不必管我們。”謝明枝一發話,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在李從身邊伺候,眾人戰戰兢兢,先前李從還算溫和,登基後脾氣越發陰晴不定了。

小棚子裏面有炭火,四面裏有三面被幔帳圍住,露出的一面正好可以賞秋景,裏頭有個小炭爐,鐵架子上有栗子花生各種幹果,還有已經烤的皺了皮的紅薯,連橘子都被她放在上頭烘烤,還有一個紅泥的小茶壺,正滋滋冒著熱氣。

“快來嘗嘗,秋天了,就要圍爐煮茶,我還做了好些點心。”

李從有些怔,謝明枝便要坐下,她月份大了,坐這種低矮的軟榻是很吃力的,李從眼疾手快,扶著她靠好,還在她身後多加了一個靠墊。

伺候她這種事,他現在即便是隨手做,也已經十分細致。

謝明枝已經剝開一枚花生,撚碎烤幹的紅皮:“這麽烤出來的沒吃過吧,你長在宮裏,吃的都是禦膳房制好的。”

禦膳房即便做小吃也十分精致,花生油炸或是用鹽拌,或是裹上糖霜,或是做五香口味,裝在精致的小碟子裏,花生算不得貴果,宮裏娘娘們是不大吃的,娘娘們吃花生也不會這麽粗獷,會細細的磨成漿,做成花生酪跟牛奶一起煮。

李從挑眉,從她手心抓了一把,輕輕一吹,將烤的栗色的花生仁挑出來,一把倒進嘴裏吃的咯吱咯吱響。

“你忘了,我在軍營裏混了好些年,紅薯這麽烤容易烤不熟,弄些枯葉枯枝子堆成個堆,紅薯丟在裏面,外面燒葉子,烤的才好吃的,有些薯心都能流出蜜來。”

李從給她剝開栗子,將一個個滾圓飽滿金黃的栗子,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裏,剝完栗子又剝橘子。

一旁的小幾上,放著茶點,跟禦膳房做的酥點完全不同,有水晶茶凍、白玉卷、今日還多了一種綠色點綴著白奶油的小點心。

“這個是,滴酥鮑螺?”

奶油這玩意在富貴人家並不稀奇,只是做著費事,外頭茶飲子店賣的一兩銀子一份的蜜浮酥奈花也是這玩意,誰家女主子會撈鮑螺,傳出去都是賢惠婦人。

李從卻不愛吃這所謂的金貴玩意兒,滴酥鮑螺要成型都要油炸,他覺得膩的很。

“這又是你發明的什麽好吃的。”

“你嘗一口。”謝明枝眨眨眼。

李從失笑,嘗了一口,以為是硬的,沒想到入口極為綿軟,糕餅也松軟的不可思議,居然是茶味兒,跟米糕的松軟卻完全不同,口感極其細膩綿密,奶油也是軟的,雖然略有些膩,但配合茶糕一起吃是正好。

“這種糕餅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口感松軟細膩。”李從不太喜歡奶油,卻很喜歡茶味的松軟蛋糕。

“做這個可累了,要打發,我手腕都腫了。”謝明枝嘟著嘴,伸出手撒嬌。

李從心疼不已:“我如今是皇帝,你是我的皇後,雖還未正式冊封,你地位超然,這些事讓宮女們做就是了,你還大著肚子呢。”

謝明枝甜笑:“我想給你做點新花樣,誰都沒見過的,好吃嗎。”

“好吃。”

綠珠已經回到謝明枝身邊服侍,眼角抽搐,嘴都在撇,撈奶油又要一直打發攪拌確實惱火,可她們姑娘不過是一開始動了動,教了做法,便在一邊指點監工,坐在搖椅上,連葡萄都是惹香剝開好送到嘴邊的,哪裏就能把手腕弄腫呢。

李從此人,綠珠是怕極了,他根本就是個兇神惡煞,那日在明德宮,親眼見到豫王頭身分離,綠珠便覺得,李從是披著人皮的惡鬼,可現在這個人是誰,意亂情迷的,握著她們姑娘的手腕,親個不停,他看不出來嗎,她們姑娘手腕說腫了,可哪有半分腫脹痕跡。

這暴虐陰鷙,親手砍了別人頭都面不改色,跟殺只雞沒什麽區別的男人,此時笑的像個傻子似的,好似那日她看到那個修羅惡鬼,踩著豫王頭顱的人,是她的幻覺。

謝明枝叫人端上一碗湯圓。

“今日是什麽日子,這麽有興致,又是烤肉又是圍爐煮茶,還做了這麽多好吃的。”

“是立冬阿,秦嶺以北立冬都要吃餃子,我們老家錢塘要吃湯圓喝羊肉湯。”

李從想起來了,今日是立冬,但也不是什麽大節,他忙於政務確實忘了,如今他已經拿到禪位詔書,祭過天地,已然登基是名正言順的皇帝,只是登基大典還未正式辦,因為謝明枝身子越發沈重,登基和封後會累到她,他卻不願舍下她獨自辦登基大典。

“而且距離你生辰也沒幾天了。”

李從默然片刻,倒想起來,還有五六日便是了,恍然大悟。

“我產期就在這幾日,隨時可能生產,到時候怕是沒多餘的空給你慶祝,便就著立冬熱鬧熱鬧,好不好?”

李從心頭熱乎乎的,哪還有什麽不好,自然是非常好:“從前我生辰,你也這樣記掛。”

成了皇帝後,生辰變成千秋,前朝後宮和各地送來的壽禮,多名貴的都有,可他依舊喜歡到鳳儀宮,她親手為他做一碗長壽面。

原先在王府時,他常年在外征戰,與妻妾聚少離多,可每一年的生辰她都記著都有信件也有禮物,便是戰事緊張,信傳不過去,等回了王府,她總會給他補上,再做一碗長壽面,那麽多年下來,就算是冰人也給捂化了。

後來做了皇帝皇後,他偶爾會笑話她,怎麽總是那一碗長壽面,見慣了元京的繁華,當了皇帝,天下的好東西天下的美色盡閱眼中,對她那碗長壽面也就沒了波瀾。

可後來,她走了,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他不再過生辰,在每個日日夜夜都懷念她那碗長壽面。

這輪明月他得到過,失去過,得到時不覺有什麽特殊,失去時卻痛徹心扉,好在命運終事眷顧他,這輪明月最終還是落在他的懷中。

李從雙眼酸澀,就算她懷著別的男人的孩子,就算她的心不在他身上,垂下頭,心中卻萬種思緒,他不該表現出難過,壞了她的興致,為了掩飾,他吃了一個湯圓,剛一入口,滿嘴芳香。

居然,是玫瑰味兒的。

“好吃吧,我見有平陰城進貢的玫瑰花,便做了餡,我親自調的,你可有嘗出來,這湯圓比平日吃的有什麽不同?”

李從略一思忖:“皮比一般的更細膩?好似還有一股奶味兒?”

謝明枝得意洋洋:“我用牛奶加桂花煮了,和的面,是不是吃起來特別香糯,跟這玫瑰餡是絕配。”

這麽甜膩的東西,李從並不偏愛,但他願意見她高興,願意捧著她:“果然有很多巧思,禦膳房那些尚食也比不過你,你之前開鋪子賺錢,為何不開個食肆,一定能賺的盆滿缽滿。”

“夫君這麽一說,就暴露了不懂經濟事了,這湯圓好吃光是糯米就要碾三次,用的還是最好的貢米,牛乳和桂花便不說了,只說這玫瑰醬要做一瓶,不知得用到多少麥芽糖和蜂蜜,要做的香甜軟糯不知多少工序,這樣的好料拿出去賣得賣多少錢呢,作為小食,不是十文錢一碗便沒人買,真賣十文一碗虧的褲子都要當掉,若在那大行業店裏,沒個噱頭,就算有錢的權貴也不會花半兩銀買這麽一碗湯圓吃,再說,賺窮人的錢,有什麽意思。”

謝明枝搖頭:“我也就是一時興起,想讓你嘗嘗新鮮的才會這樣。”

“那我得多吃幾個。”

不知為何,她好像格外期待,眼睛亮晶晶的望著他,李從又吃了一個,微微一頓,吐出一枚銅錢來了。

“哇,我就包了這麽一個好運銅錢,就被你吃到了,接下來的一年夫君定能萬事順遂,諸事順意。”

太誇張了,她在哄他,這個認知卻讓他愉悅,恨不得哈哈大笑幾聲。

燈光驟然黑暗,李從豁然站起身,擋在她身前,敵襲還是刺客?居然能闖進鳳儀宮來,這怎麽可能,鳳儀宮應該是守備最森嚴地方,他一手培植的玄衣衛,可比北鎮撫司那些錦衣衛厲害的多也可靠的多,他把一半的人手調給謝明枝,暗中保護她,什麽刺客有這麽大的力量,能闖入禁宮?

“別怕。”謝明枝握了握他的手。

緊接著便是一亮,他看到了仿佛漫天的星星灑落下來,李從楞住。

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輕輕抱住,垂頭就看到她皎潔如月的臉龐。

“你覺得快樂嗎,與我在一起?這是我們的第一年,以後年年歲歲,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李從沈默不語,臉色卻是前所未有的溫和,他的心被捂的很熱,可此刻他卻生出一點恨與不甘,她就是這樣,只要願意能哄的任何男人對她死心塌地。

怎能怪他沒辦法放手,他如此執著,分明是因為她的原因,是她讓他愛上了她。

如果不是他強行將她留在這,如今她在哪個男人身邊,這麽哄他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