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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為我退讓一次:這樁婚事若是不成,便強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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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為我退讓一次:這樁婚事若是不成,便強著來

她為何忽然做出不符合本性的沖動表現,引得豫王覬覦她,看上了她的萬貫家財,她是故意的,為的便是今日,她沒站在豫王那邊,卻也沒站在自己這邊,她要的推謝明謹的兒子上位,她根本不想讓自己做這個皇帝。

真是好一招驅虎逐郎的計劃。

李從面色陰沈,這種時候,林氏那婆子死去了哪裏,父皇病重都不守在身邊,真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如果此時發難,把他們都殺了……

“成王殿下,接旨吧。”

謝明謹手上的聖旨就在他面前,而下一刻,她一聲尖叫,竟是聖旨直接被挑飛,謝明謹嚇得花容失色,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到地上,面色慘白。

“成王,你太無理了,先皇已逝,謝貴妃便是未來的太後,你敢對太……”

李從只是瞥了一樣,秦柏峰頓時一僵,渾身冒冷汗,這是什麽眼神,這是看人的眼神,還是看一個死物,秦柏峰手足無措,李從上過戰場,殺人如切菜一樣,比殺氣,秦柏峰不過在元京中練過兵,怎能比得上,可謝明枝在這,他率領一千巡防營精兵,李從帶了多少兵馬,他的主場不在元京,硬碰硬,也能比一比,李從未必是他的對手。

秦柏峰上前一步,剛要說話,就被削掉了好大一撮頭發,當即被嚇得說不出話。

巡防營守衛京畿,驕橫慣了,一向看不起地方軍,根本不知道李從帶的是一些什麽樣的殺神,躍躍欲試要跟李從的兵幹一場。

李從沒有將別人放在眼裏,謝明謹與秦柏峰幾人,早已是死人,死人是最沒有交涉價值的。

在他身邊的謝明枝,動了,面對其他人都淡淡的李從,此刻忽然露出殺人一樣的目光。

謝明枝恍若未聞,神色淡淡走過去,把那聖旨撿起來,吹了吹上頭的灰塵,特意展開,念出聲:“十四皇子年幼,朝政諸事,命何塞、海凈清、南安王、張海端四人為顧命大臣,令成王李從攝政,封為攝政王,秦柏峰為護國大將軍,殿下,陛下對你這樣信任,除了你輔佐十四皇子,別人都信不過,難道殿下要辜負陛下的托付和信任嗎?”

李從不怒反笑,一把攥住謝明枝的手,幾乎是將她甩到自己跟前:“謝明枝,你真是好算計,一邊跟我虛與委蛇,一邊跟迷惑豫王,就為了推謝明謹的孩子上位,這麽做對你到底有什麽好處。”

他一定要問個清楚,一直到現在,他都在被蒙騙,就連所謂的救駕,都是迫不得已被推著走,這到底是不是她的謀算!

國喪的鐘被敲響,意味著群臣已經到了乾坤門外,他即便想殺人滅口,想要問明白,也已經晚了,這個攝政王,他不當也得當,只要他還想攫取權力。

當著群臣的面,他總不能把所有人都殺了,老皇帝居然立了十四皇子,這是誰都沒想到的,可聖旨是真的,上頭的玉璽也是真的,誰敢說謝明謹和十四皇子謀反嗎,老皇帝時常做不靠譜的事,對十四皇子的恩寵,的確出乎意料,哪有皇子一出生就封王的,這樣看,立還在繈褓中的十四皇子,倒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要先主持國喪,才能談登基的事,但李從至少沒當眾暴起,謝明枝他們依舊有回轉的餘地。

若是沒有謝明枝,謝明謹是鎮不住場子的,她甚至連如何主持喪儀都不會,更別提虎視眈眈,一直沈著臉的李從,謝明謹是真怕他。

老皇帝的死因說出來不好聽,馬上風,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他死的疑點重重,今日乃是豫王大婚,兩人還沒拜過天地,連媳婦兒茶都沒喝上,這麽重要的場合,老皇帝居然還在玩女人,可太醫看過了,就是服用了過量的紅丸,謝明謹按照謝明枝說的,將侍寢的萬春娘娘們,即刻絞殺。

這些娘娘說是娘娘,其實並無品級,謝明枝下令的時候,謝明謹都呆住,似是重新認識了她,總是溫和笑著的謝明枝,對姑娘最是溫和耐心的謝明枝,怎能一開口就說絞死。

謝明枝卻斥她,莫要婦人之仁,這是爭權奪利,是鬥爭,萬一被人捏住把柄,她們死了倒也罷了,連累全家怎麽辦,必須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覺,讓人找不到證據,這是你死我亡掉腦袋的事。

謝明謹嚇了一跳,哪怕她做了再大的錯事時,謝明枝也不曾這麽怒斥過她,如今見外權臣,將遺詔給群臣看過,認命了顧命大臣,謝明謹才算松了一口氣。

她不敢放謝明枝出宮,一定要她在宮裏陪著,自己才有主心骨,孝服都穿上了,好不容易給老皇帝移了靈,她暫時還沒遷宮,依舊住在歲羽宮中,但她的丫鬟已經跟別的嬪妃的丫鬟就不同了,作為宮鬥最後的勝利者,趾高氣昂還有一種松快感。

謝明謹要抱著年幼的十四皇子守靈,她累的腰酸背痛倒也罷了,孩子還小受不住,如今她的榮華富貴都系在這孩子身上,便讓宮女嬤嬤先把孩子抱回來。

“紫兒,宮裏伺候的人都去哪了,怎麽連個開門的都沒有,也不點燈。”她滿臉不耐揉著脖子進了內殿,孩子的搖籃邊坐著一個高大的男人,目光如同黑暗中的兩團幽火。

謝明謹嚇得雙腿一軟,頓時就要跪在地上:“七,七殿下……”

她都要變成太後了,對李從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裏的,當初她也不是沒想勾引他,比起臃腫老邁,滿臉褶子的老皇帝,自然是年輕英俊的皇子更讓她喜歡,於是她做了蠢事,被李從讓下人領著,去看被活扒皮的細作。

如果沒有謝明枝,她連跟李從對上的勇氣都沒有。

“還沒恭喜,要做太後的人了,怎麽跪我這個王爺,兒臣是不是還要叫您一聲母後?”

謝明謹要嚇死了:“你,你要找明枝吧,她馬上就來了,明枝明枝,你可算來了。”

她回頭一撲,就要撞進謝明枝懷裏哭,謝明枝拍拍長姐的肩膀:“你對我長姐,做過什麽?她這麽怕你。”

“你終於出現了,敢面對我跟我好好談談,不躲著我了?”

“沒躲著你,只是陛下喪儀繁瑣,長姐又沒經驗,我這個做妹妹的少不得要幫幫她,你莫要嚇唬我長姐,她膽子小。”

李從冷笑:“膽子小?你問問她,當初是誰想要爬上我的床,得知我不想要她,想要你,說了多少你的壞話,說你不檢點,倒貼姓蘇的小子還不夠,還跟李續勾勾搭搭。”

謝明謹躲在她身後,不敢說話。

“那時長姐年少無知,如今她已經改了,你莫要嚇她。”

嚇謝明謹?李從胸口劇烈起伏,手上青筋捏的暴起,她總有理由,總會對別人好,可對他李從呢,他以為他們已經沒有隔閡,已經兩心相許,可她在做什麽,背刺他,背叛他,她不是原諒了他,不是重新開始,為什麽要一手策劃宮變,讓他置於如此被動的局面。

支撐著他的唯一信念,就是她的解釋。

“你沒有要對我說的?”李從氣到了極點,反而想笑。

“有,你確定要在這說嗎,你離十四皇子遠一些,我長姐看了要害怕。”

“就在這,現在就說,勞煩太後娘娘給我們烹茶。”他支使謝明謹,自己的庶母,未來的太後,就像支使自己的女婢。

謝明謹如蒙大赦,把十四皇子抱到外間,卻又不敢走遠,只隔著屏風,在外面候著,還真的開始煮茶。

“為何要扶持十四?一個繈褓中的奶娃能帶給你什麽權力,你扶持他,將來便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我做皇帝,你便是皇後,與我並稱二聖,這樣不好嗎?”

李從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

“不好。”

李從完全要窒息了,他開始完全不像自己本身性格,脫口而出質問:“為何?”

“你做了皇帝,大權在握,誰能掣肘你?你成了萬人之上的至尊,心裏還能有我嗎?”

“為何不能,我對你承諾過,允許你分享權力,我一輩子都不會再對你不好。”

“口說無憑,如今我年輕貌美,你自然能容忍的我,可將來呢,等我老了,你還能說像現在這樣,不變心嗎?”

荒唐!李從攥住她的手,眉頭緊皺:“謝明枝,你有心嗎,即便是上輩子,我也沒冷落你,你四十五歲的時候,我們還生了煌兒,大周後宮嬪妃年四十者不侍寢,可我有一絲一毫不在意你,不在意孩子?你現在懷疑我的真心?”

“因為,上輩子我一直在壓抑自己,收斂自己所有的小性子,剪掉爪牙,做一個讓你滿意的賢惠的妻子,可這輩子,我不想再委屈自己。”

李從更加不解:“我知道,難道我沒縱容你,你跟我使了性子,我打你還是罰你了?除了要你這個人,處處對你退讓,對你容忍,難道還不能表明我的心?”

“可你做了皇帝,就會唯我獨尊,會聽不進別人的話,我又要小心翼翼的跟你相處,十年二十年你能做到,三十年四十年呢,你還能嗎,在我們有分歧的時候,在我違背你意願的時候,你做了那麽多年的皇帝,還會容忍嗎?權力是能改變一個人的,你我都知道,你甚至連我們的睿兒都忌憚,焉知有一日不會忌憚我?”

李從咬緊牙根,仍舊試圖跟她講道理:“你不能拿未來沒發生的事審判我,這不公平。”

謝明枝眼中閃爍著淚花:“我真的不想再過上輩子的那種生活,你不是說,只要跟我在一起,哪怕做一對尋常夫妻,也是願意的嗎,這輩子你不做皇帝,我也不做皇後,就這麽相守一輩子,不好嗎?你想要權力,攝政王難道不行嗎,就非要做皇帝,得到那個位子,才罷休?”

“沒有權力,就沒辦法保護你!”

甚至沒辦法得到她。

“怎麽會呢,我現在就在這,怎麽會保護不了我呢,我姐姐的孩子登基,我們有從龍之功,難道還怕沒有富貴日子過?”

謝明枝上前一步,幾乎趴在他懷裏,緊緊拽著他的衣襟:“你就不能為我退讓一次嗎,不是你說的,只要我們在一起怎麽都行,為何你放不下權力,比起我你更愛權力吧,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簡直是無理取鬧,不管她怎麽解釋,也無法說明她與他虛與委蛇,策劃這場宮變的理由,她是這麽單純的人嗎,只是因為怕他移情別戀,就冒著殺頭的危險謀反嗎,甚至還搭上自己,跟豫王假成婚,若他沒來,她真的要嫁給豫王嗎。

李從沈默的時間,比以往任何時間都要長。

“你不僅要我放棄皇位,還要我揭過你的錯,要我屈居攝政王的位子,給那個所謂的皇弟當牛做馬?這不僅是退讓的問題,十四,真的是父皇親生的嗎,跟我有血緣關系?”

謝明枝心頭一緊:“你怎能懷疑十四皇子的血脈。”

李從冷笑:“謝明枝,你要我為你們保守秘密,光是靠眼淚,可不夠,利益是要用利益來交換的。”

謝明枝咬著下唇:“我能給你的都給你了,你還要為難我嗎?”

“這怎能是為難。”李從摩挲著她的下巴,想要從這張漂亮的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的心虛:“我們即刻成婚,別再拖著我,你做得到嗎?就請太後賜婚,如何?”

謝明枝深吸一口氣:“只要你能請來旨意,我答應。”

李從心滿意足,離開歲羽宮,新朝剛立,他這個攝政王是一刻都不得閑,若是不想大權旁落就必須忙起來,謝明枝說嫁給他,他便還能再等等,再忍耐片刻。

“謝貴妃這一招先斬後奏,讓我們措手不及,如今殿下只能呆在攝政王這個位置上,但凡十四皇子出任何意外,殿下便會惹人嫌疑,實在是被動。”李從的謀士覺得頗為棘手。

“無妨,攝政王就攝政王,不過讓那奶娃坐一坐又如何,她如此順從,本王退讓半步算是給她個面子。”

“為了謝姑娘,殿下難道心甘情願做攝政王嗎,等將來十四皇子長成,怕是容不得殿下。”

李從嗤笑:“怎麽可能,皇位和她,都是我的,怎能拱手讓於旁人,她變得這麽好說話,與我虛與委蛇,只是為了把我安撫住,去查清楚,她到底想要做什麽。”

這樁婚事若是不成,便強著來,他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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