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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電次與波奇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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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電次與波奇塔

小鎮的午後,陽光懶洋洋地灑在破舊的街道上。電次蹲在廢棄倉庫的陰影裏,抱著膝蓋,看著面前同樣餓得沒什麽精神的波奇塔。

“波奇塔……我餓。”他嘟囔著,聲音有氣無力。

“汪。”波奇塔的鋸柄腦袋動了動,小眼睛裏也滿是無奈。它只是一只小惡魔,變不出食物。

電次嘆了口氣,把頭埋進膝蓋裏。他的生活一直是這樣——欠債、躲債、挨餓、幹活,偶爾從垃圾堆裏翻出點能吃的。活著這件事,對他來說就像一場漫長的、沒什麽意思的苦差事。但波奇塔還在,所以他得活著。

“餵——!那邊那個蹲著的!”

一個清脆響亮的聲音突然炸開,嚇得電次一個激靈跳起來,差點摔倒。他驚恐地轉頭,看見兩個人正站在倉庫門口,逆著光,像兩個突然降臨的神祇(或者妖怪)。

說話的那個,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幾歲?蓬松的棕色卷發在陽光下亂糟糟地閃著光,蜜糖色的大眼睛亮得驚人,臉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如同發現新玩具般的興奮笑容。她穿著一件過於寬大的、印著不明圖案的彩色衛衣和破洞牛仔褲,整個人充滿了不協調的鮮活感。

站在她身後稍遠的那個,則完全是另一種畫風。黑色長發如瀑布般垂落,發質好得發亮,身材高挑纖細,穿著一身簡潔的黑色連衣裙。最驚人的是她的眼睛——狹長、微微上挑,眼珠是一種近乎燃燒的、深邃的赤紅色,如同餘燼中未熄的火。她的臉上幾乎沒什麽表情,只是靜靜地打量著他和波奇塔,那目光讓電次莫名地背後發涼。

“你、你們是誰?!”電次下意識地把波奇塔護在身後,聲音發顫,“債主派來的?我沒錢!真的沒有!”

卷發少女(未已)楞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聲,笑得前仰後合,甚至誇張地拍了拍大腿:“哈哈哈哈!債主?我們看起來像要債的嗎?幸生幸生,你聽到沒有?他說我們是債主!哈哈哈哈!”

黑發少女(幸生)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沒說話,但那赤紅的眼眸似乎更加無奈了一分。

未已笑夠了,抹著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蹦跳到電次面前,彎腰盯著他和他身後瑟瑟發抖的波奇塔。近距離下,電次能看清她眼中那純粹的好奇與……一種奇怪的、近乎審視的“趣味”。

“你就是電次?”未已歪著頭,“你看起來……真的好好玩哦!又瘦又臟,像只被雨淋過的流浪狗,但是眼睛裏還有光誒!好玩好玩!”

“好、好玩?”電次完全跟不上這個奇怪女孩的思路。

“對啊!我們剛來人間,正無聊呢,就聽說附近有個窮得快餓死但還活著的小孩,還養著個鋸子惡魔!”未已理所當然地說,“所以我們就來看看呀!”

一直沈默的幸生終於開口了,聲音清冷平靜:“你餓了多久?”

電次一楞,下意識回答:“兩……兩天?”

幸生沒說話,只是側頭看了未已一眼。未已立刻會意,變魔術般從背後(其實是從那個巨大的衛衣口袋裏)掏出一個紙袋,塞到電次手裏。

“喏!路上買的果醬面包!還熱著呢!”

電次呆呆地捧著紙袋,感受著透過紙傳遞過來的溫度,還有那若有若無的、香甜的氣息。他的肚子立刻發出一聲響亮的“咕嚕”。

波奇塔也從電次身後探出小腦袋,盯著紙袋,小眼睛裏滿是渴望。

“吃呀!楞著幹嘛!”未已催促道,“還是說你想先洗個澡再吃?也對,你好臟哦……”

電次不再猶豫,手忙腳亂地打開紙袋,拿出還帶著餘溫的、夾著鮮艷草莓果醬的松軟面包,狼吞虎咽地咬了一大口。

那一刻,陽光似乎更亮了些。

面包的甜軟,果醬的酸甜,在味蕾上炸開的感覺……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吃過這樣“正常”的食物了。眼眶莫名其妙地有點發熱,但他顧不上,只是拼命地咀嚼、吞咽。

“汪!汪!”波奇塔急了,用小爪子扒拉他的腿。

電次連忙撕下一小塊,遞到波奇塔嘴邊。小家夥立刻叼住,滿足地嚼了起來。

未已蹲在旁邊,雙手托腮,津津有味地看著這一人一鋸子狼吞虎咽,蜜糖色的眼睛裏滿是喜悅的光。她收集到了——一個微小卻無比真實的“幸福”瞬間,源自一塊面包,和一個願意分享的窮小子。

幸生則依舊站在稍遠處,赤紅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她能感知到電次身上那股混雜的情緒——對食物的渴望,對未來的迷茫,對未知的恐懼,以及……對懷裏那只小鋸子惡魔深深的、唯一的依戀。那是他苦難生活中唯一的光源,也是他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

一種微弱的、但真實的痛苦,帶著一絲溫暖的顏色。

她移開目光,看向遠方破敗的街道。人間果然很覆雜。

等電次終於停下來,抱著紙袋裏最後半塊面包(他舍不得一下子吃完),用袖子胡亂抹著嘴,看向這兩個古怪的“施主”,眼神裏充滿了警惕和不解。

“謝……謝謝。”他小聲說,但隨即又挺了挺胸,“但是我沒錢還你們!而且你們到底想幹嘛?不說清楚我就——我就帶著波奇塔跑!”

“跑?”未已眨眨眼,然後再次爆發出大笑,“哈哈哈哈你跑得掉嗎?你跑兩步就喘了吧!”

幸生沒理她們的對話,只是看著電次,平靜地問:“你多大了?”

“十二。”電次梗著脖子回答。

十二歲。瘦成這副樣子。靠自己和一只鋸子惡魔勉強度日。幸生沒有繼續問他的父母或者身世,那不重要。她只是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除了警惕和饑餓,還有一種尚未被磨滅的、頑固的……活著的光。

“你願意跟我們走嗎?”幸生忽然開口。

電次和未已都楞住了。

“誒?!”未已跳起來,“幸生你想收他當小弟嗎?!好主意!我同意!”

“不是小弟。”幸生依舊平靜,“算是……家庭成員。”

“啊?”電次完全懵了,“家、家庭成員?你們是——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啊?”

“我叫未已!”未已立刻舉手報名,“‘幸福’的惡魔!她是幸生,‘痛苦’的惡魔!我們是從地獄新生的!”她毫不避諱地公布了身份,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惡、惡魔?!”電次的臉瞬間白了,抱著波奇塔後退了好幾步,“惡魔?!你們是惡魔?!”

波奇塔也發出警惕的低鳴,小鋸子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幸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看著電次,赤紅的眼眸裏沒有任何威脅或惡意,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漠然的觀察。

未已則撅起了嘴,不滿地跺腳:“餵!幹嘛這副表情!我們要是壞蛋,剛才就不給你面包,直接吃了你!而且我們要是真想幹嘛,你以為你跑得掉?”

好像……很有道理?

電次停住了後退的腳步,腦子混亂地運轉著。惡魔……惡魔不是都很可怕嗎?會吃人,會帶來災難。可是……可是這兩個,一個笑得像個傻子,一個冷得像個冰塊,但確實……確實給了他面包。而且波奇塔也沒有特別害怕(雖然警惕),作為惡魔的波奇塔都沒跑……

“你、你們真的不會吃我?”他怯怯地問。

“吃你幹嘛?全是骨頭。”未已翻了個白眼,“而且吃了你我上哪找這麽好玩的小孩?”

幸生則說:“我們需要了解這個世界。需要一個……向導。”雖然這個向導看起來比她們更需要向導。

電次看看她們,又看看波奇塔。波奇塔的小眼睛和他對視,發出輕微的“汪汪”聲,似乎在說“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但感覺不壞”。

他咬咬牙,抱緊波奇塔,問出了一個他最關心的問題:

“那……跟你們走,能每天有早飯吃嗎?有果醬面包那種?”

未已楞了一下,隨即再次大笑起來,笑得直不起腰。幸生的嘴角似乎也微微彎了一下,那一瞬的弧度,如同冰面上一閃而過的月光。

“有!”未已一把抓住他的手,不顧他手裏的油和波奇塔的掙紮,“天天有!管飽!”

就這樣,在某個破舊倉庫的門口,十二歲的電次,和他懷裏的小鋸子惡魔波奇塔,稀裏糊塗地,被兩個來自地獄的、看起來不太靠譜的惡魔姐妹,“撿”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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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舊公寓的天臺,從此多了兩個常客。

電次抱著波奇塔,站在天臺上,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和更遠處連綿的山影,嘴巴半天合不攏。他從小到大,最遠只去過隔壁鎮的垃圾場。

“這……這是我們的家?”他聲音發飄。

“租的!暫時!”未已蹦跳著回答,“不過我們很快就能買更大的!”

幸生靠在門框邊,淡淡地補充:“不違法的情況下。”

電次低頭看看懷裏已經放松下來、好奇地東張西望的波奇塔,又看看這兩個奇怪的“新家人”,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卻暖烘烘的感覺,在胸口那片空了很久很久的地方,開始微微跳動。

早飯。溫暖的床。有人說話。有人……在意?

“那個……”他忽然想起什麽,緊張地問,“你們說……我是家庭成員?那……那我算什麽?小弟?跟班?還是……”

“弟弟!”未已斬釘截鐵地說,“最小那個!我和幸生最大,你第三!”

電次楞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那……你們倆誰大?”

氣氛瞬間凝固。

未已的笑容僵在臉上。

幸生依舊面無表情,但似乎站得更直了一些。

“當然是我大!”未已跳起來,“我比她先開口說話!我先醒的!”

“外表年齡不代表實際。”幸生平靜地陳述。

“那、那我也比她活潑!活潑的肯定年紀小!”

“無邏輯關聯。”

“啊啊啊幸生你欺負我!”

波奇塔看著忽然吵起來的兩個惡魔,發出疑惑的“汪汪”聲。電次則默默後退一步,覺得自己好像踩進了什麽了不得的陷阱裏。

但奇怪的是,看著她們毫無意義地拌嘴,看著未已張牙舞爪,看著幸生面無表情地“反擊”,看著波奇塔懵懂地左顧右盼……

他忽然,咧開嘴,笑了。

是那種很久很久沒有過的、發自內心的、傻乎乎的笑容。

這就是……“家”的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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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電次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首先,早飯真的是每天都有。有時候是果醬面包,有時候是熱騰騰的包子,有時候是未已心血來潮從便利店“換”來的飯團。幸生負責分配食物,確保電次攝入足夠營養。她似乎對“人類幼崽需要什麽”有著莫名的了解(雖然她也是新生的)。

其次,上學?不存在的。

電次某天鼓起勇氣問起這個問題時,未已正躺在沙發上吃薯片看電視裏的動畫片,聞言翻了個白眼:“上學幹嘛?浪費生命!你跟著我們,環游世界不比上學有意思?”

幸生正在看書,頭也不擡地補充:“我們兩個加起來,知識水平可能不如一個小學畢業生。送你去上學,回來還要給你輔導功課?麻煩。”

“可是……”電次弱弱地舉手,“那我以後不是沒文化了嗎?”

“沒事!”未已丟給他一包薯片,“這個世界,重要的是活著,和開心!文化什麽的,你看得懂路牌,會算錢不就行啦!”

電次想了想,覺得好像……很有道理?

於是他心安理得地開始了“不上學”的幸福生活。白天跟著未已在城市裏亂竄,見識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晚上聽幸生念書(她看書是為了“理解人類”),雖然大部分時候他聽著聽著就睡著了,但波奇塔很喜歡趴在他肚子上一起睡。

直到某天,未已突發奇想:“電次,你想不想出去玩?真正地玩?去看大海,看高山,看不同的地方?”

電次的眼睛瞬間亮了。

波奇塔也“汪汪”叫著,顯然很讚同。

幸生看著興奮的兩人一惡魔,輕輕嘆了口氣——雖然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會有嘆氣的沖動。

“隨你們。”她說,“準備一下,下周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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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場說走就走的、由兩個不靠譜惡魔和一個十二歲男孩(加一只鋸子惡魔)組成的“環游世界家庭旅行”,正式開始了。

他們坐火車穿過漫長的田野,在終點站下車,然後完全憑感覺漫游。未已負責“幸福”地制造各種奇遇,比如在鄉間偶遇節日慶典,被熱情村民拉著一起跳舞;比如在山裏迷路,卻意外發現一個絕美的瀑布。幸生則負責確保沒人真的餓死或凍死,偶爾用一點“痛苦暗示”解決過於麻煩的麻煩(比如遇到壞人,她會讓對方莫名頭疼欲裂,直到他們落荒而逃)。

電次負責什麽?負責吃,負責驚嘆,負責被波奇塔拖著到處跑,以及在未已和幸生偶爾的拌嘴中瑟瑟發抖並偷笑。

三個月後,他們飄洋過海,來到了一個標記為“臺灣”的島嶼。

這裏的一切都和大陸不太一樣。溫暖潮濕的空氣,陌生的口音,滿大街的夜市小吃和繁體字招牌。電次幸福得快要暈過去,每天被未已拖著從街頭吃到街尾,波奇塔也圓潤了一圈。

幸生依舊是那個冷靜的觀察者,赤紅的眼眸記錄著這座島嶼獨特的情緒波動——熱鬧表象下淡淡的鄉愁,忙碌生活中的微小確幸,以及……

一個極其微弱、卻異常熟悉的牽引感。

那天傍晚,夕陽把天空染成瑰麗的橘紅色。她們三個(加一只)走在一條古老街巷裏,兩側是紅磚老屋和掛著燈籠的店鋪。

電次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個蹲在墻角的瘦小身影:“咦?那也有個撿垃圾的小孩?”

波奇塔歪著腦袋,發出疑惑的“汪汪”。

未已好奇地湊過去。那確實是一個小孩,看起來比電次還小些,四五歲模樣?瘦瘦小小,穿著一件臟兮兮的舊衣服,頭發亂糟糟地披散著。最引人註目的是她的眼睛——當她察覺到有人靠近,擡起頭時,那雙眼睛讓未已瞬間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雙金色的眼眸。

不是普通的金色,而是如同融化黃金般純粹、卻又在深處仿佛有著層層疊疊細微漩渦的、近乎神性的金。

與未已記憶中某個早已消散的存在,一模一樣。

“幸生!”未已立刻大喊。

幸生已經走到了她們身邊。赤紅的眼眸和那金色的、帶著迷茫與警惕的童稚眼眸,靜靜地對視。

電次抱著波奇塔,緊張地小聲問:“怎、怎麽了?她有問題嗎?”

幸生沒有回答。她緩緩蹲下身,與那個小小的女孩平視。

金色的眼眸裏,沒有瑪奇瑪的絕對冷靜與掌控,只有嬰兒般純凈的好奇,一絲對陌生人的警惕,以及……難以忽視的、空洞的饑餓。不是胃的饑餓,而是靈魂的、對“連接”的渴望。

幸生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那亂糟糟的發絲。女孩瑟縮了一下,卻沒有躲開,只是盯著她,金色的眼眸裏映出幸生同樣倒映著夕陽餘暉的赤紅眼瞳。

“你叫什麽名字?”幸生輕聲問。

女孩張了張嘴,發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音節,不成詞語。她似乎不會說話,或者還沒學會。

“她看起來……和你有點像?”未已湊過來,小聲對幸生說,然後又補充,“不是長相,是那種……感覺?和我看到你時有點像。”

幸生知道未已在說什麽。那種感覺,源自靈魂本質的某種“共鳴”。只不過,她和未已是痛苦與幸福的對立共生,而眼前這個小小的金色眼眸……

是支配。

失去了絕大部分意識、僅剩下最原始本能和存在核心的、剛剛新生(或者被遺棄?)的支配惡魔。

“那由多。”幸生忽然開口,給這個不會說話的女孩,取了一個名字。

女孩眨了眨金色的眼眸,仿佛聽懂了,又仿佛只是被聲音吸引。

“從今以後,”幸生站起身,看著那由多,語氣依舊是淡淡的平靜,卻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來自靈魂深處的“責任”感,“你是我們家族中最小的妹妹。”

“誒?!”電次驚叫,“又、又來一個?!最小的?那我呢?!”

“你第二小。”未已拍了拍他的腦袋,然後眉開眼笑地蹲下,對那由多伸出手,“我是未已!這個是幸生!那邊那個傻乎乎的是電次,他懷裏的是波奇塔!以後我們罩著你!”

那由多看著未已伸出的手,又看看周圍這一圈奇奇怪怪的“人”和“惡魔”,小小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金色的眼眸裏卻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新的光在閃爍。

她緩緩地、有些笨拙地,伸出自己瘦小的、臟兮兮的手,握住了未已的指尖。

那一刻,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恰好穿透雲層,將整條老街染成溫暖的金色。

電次抱著波奇塔,看著新加入的、沈默的小妹妹,忽然覺得,也許這個奇奇怪怪的“家庭”,正在變得越來越熱鬧,也越來越……像“家”了。

而幸生站在人群邊緣,赤紅的眼眸註視著這一幕,嘴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

支配惡魔的新生,以這樣的方式,與她相遇。

是命運,還是偶然?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從現在起,她們是家人。

未已已經拉著那由多的手,開始興奮地規劃晚飯要去吃什麽:“帶你去吃最最最好吃的蚵仔煎!還有大腸包小腸!還有珍珠奶茶!你肯定沒喝過!”

那由多被她拽得踉蹌幾步,金色的眼眸裏卻似乎有了一絲好奇的微光。

電次抱著波奇塔追上去:“等等我!我也要吃!”

幸生最後看了那條老街一眼,感受著遠處海風帶來的微鹹氣息,以及這座島嶼特有的、混雜著溫暖與淡淡憂傷的氛圍。

然後,她邁步跟上。

三個“惡魔”和一個男孩,外加一只鋸子惡魔,就這樣踏著滿街的夕陽與燈籠的紅光,走向未知的、註定熱鬧非凡的晚餐。

而新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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