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龜覆仇

沒過幾天，那些船員的離奇死亡陸續傳來。

副隊長靠在指揮中心的欄桿上，語氣沈重：“十四個人，已經死了十一個。櫻花4號上的十個，再加上黑吉、巴田、白青。”

東光太郎下意識看向門邊的格拉，尋求認同：“是托塔斯王後在報覆，對吧？”

格拉環抱雙臂倚在門框上，與眾人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離，聲音斬釘截鐵：“絕對是。”

“死因都很明確，”副隊長沒有直接回應，而是冷靜地陳述事實，“先是九井軍失蹤，接著櫻花4號被不明圓形飛行物擊沈。”

“我明白了！”北島哲也雙手一拍，“是大海龜請了宇宙人幫忙！宇宙人坐著圓盤來報仇了！”

格拉扭頭看他，眉頭緊蹙：“北島隊員，你是否清醒？”

隊長顯然聽不下去了，起身打斷：“光太郎、崎田、格拉，你們三個立刻出發，保護剩下的三個人。”

“是！”

三人驅車疾馳。車剛在研究所門口剎停，白青就從裏面連滾爬出，一邊狂奔一邊撕扯自己的上衣，尖叫著：“又來了！它又來了——！”

他裸露的後背上，密密麻麻布滿了駭人的圓形斑痕。

“這裏拜托你們了！”東光太郎飛快地拍了兩人肩膀，轉身跳回車內，朝著白青逃跑的方向追去。

格拉與崎田對視一眼，剛踏進研究所，身後便傳來一聲震天巨響。

她猛地回頭——海岸邊，巨大的海龜正昂首咆哮，與紅色的巨人戰在一處。

泰羅。

“崎田，這裏交給你！”格拉丟下一句話，轉身朝交戰地飛奔。

“餵！怎麽都丟給我啊！”崎田的哀嚎被拋在身後。

格拉沖到一片開闊的廢棄空地，迅速環顧四周——確認無人。

她擡頭望向戰場，舉起手，又放下，指尖蜷了蜷，似乎有些難為情。但眼看泰羅被紅蛋爆炸擊中，手臂顫抖，她還是深吸一口氣，朝他大喊：

“泰羅！別打它們！”

泰羅聞聲轉過頭，臉色看不出情緒。

格拉正要解釋，卻見兩只海龜開始將身體蜷縮進殼內，甲殼邊緣隱隱泛起不祥的紅光。

“它們要用漩渦攻擊了！”她立刻改口，聲音急促，“快遁地避開！”

泰羅動作微頓，似乎在判斷她建議的可靠性。

但海龜沒有給他更多時間。

一公一母，一上一下，龜殼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旋轉，帶起狂暴的氣流，瞬間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渦，將泰羅卷入其中。

格拉閉上了嘴，默默叉腰，看著紅色的巨人在漩渦裏被甩得像顆失控的陀螺。

高速離心旋轉持續了片刻，泰羅終於被狠狠甩飛出來，重重砸在地上。他掙紮著想站起，卻因強烈的眩暈再次栽倒。

這次他沒再猶豫，迅速爬起，雙臂展開，旋轉身體——轟然沒入地下。

海龜並未追擊。它們用漩渦吸走了從研究所倉皇逃出的最後兩個罪人，隨即緩緩沈入海中，消失不見。

……東光太郎呢？

格拉這才想起他。她環顧四周，只看見遠處停著的ZAT隊車。正要跑去，身後傳來隊員們焦急的呼喊：

“光太郎君？！你在哪兒？！”

“這兒呢。”

河岸邊的雜草叢一陣晃動，東光太郎滿身塵土草屑地站了起來，朝眾人揮手。

大家圍了上去，格拉跟在最後。

“你沒事吧？”

“沒事，”他咧嘴一笑，拍了拍身上的土，“剛才被海龜的漩渦卷進去了，跟做夢似的，哈哈。”

格拉繞著他走了一圈，目光審視：“海龜的漩渦？它們不是只攻擊被標記的人嗎？你怎麽會……”

“哎呀，”東光太郎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極其自然地伸手攬住她的肩，語氣輕松，“我不是去追白青嘛，海龜抓他的時候，我離得太近，一不小心就給卷進去了。”

……這理由，怎麽聽著有點牽強？

格拉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只是扭過頭，跟著大部隊默默上了車。

引擎發動，駛離海岸。車窗外的夕陽將海面染成血色，她靠在椅背上，餘光瞥見東光太郎正活動著有些僵硬的手腕，額發下隱約有未擦凈的汗跡。

這家夥……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格拉移開視線，望向窗外飛逝的景色。

算了。在地球上，誰還沒點秘密。

她閉上眼，將疑問暫時壓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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