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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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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利維後退,盯著哈菲爾德。“‘哪一個’是什麽意思?”

哈菲爾德想聳肩,但被多米尼克摁著肩膀動彈不了。“就字面意思。我很樂意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但你需要說得具體些。你是說市政廳的炸彈嗎?維加斯警局總部的那個?還是雲霄塔裏的那個?”

房間裏一片安靜,哈菲爾德繼續賤笑。越過哈菲爾德的頭,利維和多米尼克交換了一下眼神;多米尼克臉色蒼白,嘴巴半張。

“多少——”利維清了清嗓子,“一共有多少處炸彈?”

“六處。”

利維閉上眼睛。瑪汀在他身旁發出一聲哀嘆。

“他在虛張聲勢,”萊拉說,她的話讓利維睜開眼睛,“必須是。在全城高度戒備的當下,‘烏托邦’怎麽可能把那麽多炸彈投放到這些戒備森嚴的地方?”

“你以為我們是什麽人?只會在夜幕的掩護下偷偷摸摸搞事情的陰暗鼠輩?”哈菲爾德哼了一聲。“每一處的炸彈都是由那些能光明正大進出那裏的人‘帶’入的。你不知道我們的影響力有多大,有多少人支持我們的事業。”

利維說不出話來。他以為,至少娜塔莎會說些什麽,但自從她割了那守衛的喉後,就沒開過口。她站在利維的正背後,所以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眾人的啞口無言助長了哈菲爾德的氣焰。“你以為‘烏托邦’只是一夥城市裏的小混混和沙漠裏的持槍紅脖子[1],我們遠不止如此。甚至在邁羅·拉迪奇助我們揚名立萬之前,我就已經在各處培養起盟友了:政府、執法部門、公共工程部門。他們都是愛國者,理解事物的天然秩序,並希望看到這種秩序得到恢覆。”

想起“烏托邦”的視頻,利維說:“你認為這是上帝想要的?讓你把一座城市夷為平地?”

哈菲爾德擠眉弄眼。“拜托。我不相信上帝。那只是用來刺激炮灰的辦法,簡單好用。”他喘了一口氣,搖搖頭。“我這輩子都住在拉斯維加斯。我眼看著這個城市被移民占領,看著像你這樣的怪胎在公共場合炫耀自己的變態行徑,一年比一年囂張。當我的城市像這個國家的其他地方一樣,被那些優柔寡斷,一臉假笑,一心想要摧毀美國生活方式的爛好人所主導時,我卻只能袖手旁觀。但是拉斯維加斯曾是一座偉大的城市。讓一切從頭開始,它可以再次偉大。”

利維的胃一陣翻騰,胸口劇烈起伏,他費了好大勁才按捺住自己。他不得不握緊雙拳,握到生疼,才能阻止自己撲向哈菲爾德,把這個王八蛋打到昏迷。

“你知道嗎,我一直等著這些混蛋中能有個說話稍微正常點的,”瑪汀說,“但並沒有。”

哈菲爾德瞪了她一眼,然後回頭看利維。“就像我說的,警探,我完全可以告訴你每個炸彈的位置。它們距離引爆還有……”他煞有其事地看了看手腕上的勞力士,“大約五十分鐘。即使這座城市沒有陷入混亂,即使你可以信任維加斯警局和FBI來幫忙,也無法及時趕到並將炸彈全部拆除。”

“所有炸彈都會在同一時間引爆嗎?”多米尼克若有所思道。

被多米尼克摁在手下的哈菲爾德緊張起來。他皺起眉頭,這個表情清楚地表明他知道自己說漏嘴了,但又不太明白漏在哪裏。

萊拉瀟灑地來回揮動雙手的警棍。“這需要大量協調,而使用自殺式炸彈不是白人至上主義者的風格。”

“不過,它們總不會是自動定時的吧。”利維說。“萬一什麽地方出了錯,需要關閉一個或多個,那怎麽辦?目標可都是些安保重重的地方,再派人進去就太冒險了。”

瑪汀順著他們的思路,說道:“所以你更希望能遠程控制和引爆那些炸彈。但要是有六個引爆器,那就意味著需要六個值得信任的人,並且要確定他們不會被抓到,也不會臨陣逃脫或猶豫不決。”

“我覺得哈菲爾德不會把如此重要的東西托付給那麽多人。”利維緊盯著哈菲爾德的臉,朝椅子走近。“這些炸彈都是由同一個中央裝置控制的,不是嗎?”

哈菲爾德鼻孔張大,下巴肌肉抽動。但過了一會兒,他冷笑道:“那又如何?你們還是阻止不了。”

“如果你告訴我們它在哪兒,我們就能阻止。”利維舒張起戴著格鬥手套的手,指關節發出“哢哢”的脆響。“當然,我們時間緊迫,所以我們需要盡快得到那些信息。”

“你以為我有多好騙?”哈菲爾德回擊道。“你這人無疑是有些毛病的,但你仍然是一名警察,你不會折磨或殺害一位老人。”他的目光轉向了瑪汀。“你的夥伴也不會。或者這位受勳老兵,或者地方副檢察官。你們不能拿空洞的威脅來嚇唬我,要做那種事,你們誰也沒那本事。”

哈菲爾德的狂妄自大激怒了利維,刺激到他內心深處那個黑暗又憤怒的所在。這坨狗屎以為他可以濫殺無辜,摧毀一座城市,然後……逍遙法外?他堅信自己不用為這樣的惡行承擔任何後果?

利維向旁邊邁了一步。“你見過我的這位朋友嗎,娜塔莎?”

哈菲爾德的臉上閃過一絲困惑。娜塔莎保持沈默,手裏握著她那把血淋淋的刀,血在她腳邊的地毯上滴落得到處都是。

現在輪到利維得意了。“當然了,她的另一個名字你肯定認得——‘黑桃七’。”

哈菲爾德哈哈笑道:“這個幼兒園老師?你需要更有說服力一些。”

娜塔莎把頭歪向一側,微微一笑。她雙腿略分開站著,雙臂垂在身體兩側,右手松弛地握著刀。一滴血在刀尖匯聚,懸停片刻後,濺落在地。

剛與娜塔莎目光交匯之時,哈菲爾德的臉上還留有一絲奸笑。但漸漸地,這笑容消失了,他呼吸變得急促,臉上失去了血色。要不是自己在幾分鐘前有過親身體驗,利維一定會好奇哈菲爾德的恐懼從何而來,因為娜塔莎只是站在那裏,面帶微笑而已。

哈菲爾德直視的是娜塔莎崩壞的那部分。她沒有瘋,對此利維很清楚,但她的靈魂以一種完全不該有的方式崩壞了。在一個人類眼中,那是極為恐怖的一幕。

“我的天啊。”哈菲爾德喘著氣說。

娜塔莎朝他的方向邁了一步,哈菲爾德嚇得差點沒從椅子上跳起來,結果屁股還沒擡起兩寸高,就被多米尼克狠狠按了回去。反骨妹在門口嗷嗷一吼,叫聲在屋裏回蕩。

哈菲爾德氣喘籲籲地縮在椅子裏,任由娜塔莎慢慢向他走去,身後留下一串血滴。

“你知道吧,我只折磨過三個人,”她用娓娓道來的語氣說,“我必須那麽做,但我並不喜歡。至於殺人本身嘛——嗯,我很喜歡。而且我發現,人越壞,我殺他們就越有滿足感。”

她在哈菲爾德的椅子前停下。對方擡頭凝視著娜塔莎,脈搏狂跳,以至於利維在五英尺開外都能看清他脖頸處的顫動。

“你可能是我見識過的最壞的人。”娜塔莎說。

哈菲爾德哼哼道:“我——”

“噓。輪到你說話的時候我會告訴你。”娜塔莎在他跟前蹲下,就像跟小孩子說話時那樣,“在你之前,那個榮譽屬於‘斯拉夫集團’的那五個人販子,他們買賣兒童進行性交易,還親身上陣染指自己的貨品。殺了他們之後,我有點失控。我弄壞了他們的屍體,割下他們的舌頭,挖出他們的眼睛,剁掉他們的手——好吧,我敢肯定你當時在新聞裏已經讀到過這些了。”

她面帶自嘲的笑容講述著。哈菲爾德張開嘴,急促呼吸著,膚色死灰,渾身都在顫抖。利維多少有點擔心這家夥會在給出他們所需信息前就心臟病發死掉。

娜塔莎換成雙膝跪地。“不過,有一件事我沒有對那些人做過。也許我……應該做的,因為那樣會更切題。但我不怎麽喜歡那種做法。”

她將刀刃比在哈菲爾德的膝蓋處,對方拼命掙脫,竟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極致的恐懼帶來的腎上腺素讓他一時間力大無窮,連多米尼克都肉眼可見地使了很大的力氣,才把他扳回去並按住他不許動。

娜塔莎無動於衷,她的刀沿著哈菲爾德的褲子內縫線劃過,然後刀尖停在他的褲鏈上。“畢竟,”她說,“閹割是一種非、常、親密的殘害形式。”

哈菲爾德的抽泣聲卡在喉嚨裏。利維用餘光瞥到動靜,他瞥了一眼發現瑪汀已經轉過身背對著他們,她弓著背,身體緊繃。他不確定她是因為哈菲爾德的恐懼而不安,還是因為看著自己昔日的朋友如此興致勃勃地折磨一個人而難過。

“但我是一名社會工作者,”娜塔莎用刀在哈菲爾德的褲襟處挑弄,“我總是建議人們走出舒適區,嘗試新事物。而且誰知道呢?可能還是肢解會更有趣吧,如果你是活著去感受的話。”

“蒼天啊。”哈菲爾德喘著粗氣。他向利維投去慌亂的懇求眼神。“瘋了吧。看在上帝的份上,讓她住手!”

利維攤開雙手。“你也不看看過去一年發生的事,居然以為我能控制‘黑桃七’的所作所為?”

娜塔莎用刀一彈,割下了哈菲爾德褲子上的紐扣。

哈菲爾德尖叫起來——一個刺耳的高音。所有人都縮了一下,除了娜塔莎。

“大學!”哈菲爾德試圖蜷縮上身,結果大量汗水從他臉上灑落下來。“炸彈的控制裝置在維加斯校區。設施管理大樓裏。不要。求求你!”

“你說的是實話嗎?”娜塔莎的語氣甜甜的。

“是的!我發誓。求你住手!”

“如果你撒謊,我會回來找你的。我來告訴你到時候我將如何處置你吧。”

娜塔莎站起來,俯身在哈菲爾德耳邊低語。她說話時,哈菲爾德明顯抖得比之前更厲害,然後目瞪口呆,哆嗦著想躲開。

娜塔莎後退了幾步。“明白我的話了嗎?”

哈菲爾德沒有說話只是點頭。

“我們不可能在預定引爆時間之前,從這裏趕到維加斯校區。”多米尼克說。他松開哈菲爾德被汗水浸透的肩膀,咧了下嘴,然後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我們連一輛車都沒有。”

“我可以騎我的摩托車。”萊拉說。

“你只能帶一個人。”

“呃,夥計們?”耳機裏傳來卡門的聲音。“我不想打斷你們,但是‘烏托邦’的援軍已經到達停車場了。警察也在往這邊來。你們必須離開那裏。”

娜塔莎看向利維。“我們可以——”

哈菲爾德發出一聲動物般的尖叫,撲向娜塔莎,從她松弛的手中奪過刀子。他拿刀架在她的喉嚨處,抓住她的夾克把她向後拖,多米尼克和瑪汀用槍瞄準了哈菲爾德。

“我要殺了她,”哈菲爾德嘶吼,“我要殺了這個神經病婊子。”

利維的視線模糊了。哈菲爾德手裏拿的不再是刀,而是一把槍。哈菲爾德的臉變成了戴爾·史萊特,變成了基思·查普曼,變成了雷蒙·阿科斯塔。他挾持的人不是娜塔莎,而是一名六歲的男孩,是一名菜鳥警察,是……斯坦頓。

憤怒主宰了利維的身體,爆發了。他一躍而起,撲向哈菲爾德,不顧風險、不擇手段和無視道德。只剩下盲目的狂怒。

而這份狂怒,渴望見血。

他全速撞向哈菲爾德,將兩人都撞倒在地。娜塔莎滾向一旁,利維打掉哈菲爾德手中的刀,對他發起無視技巧的瘋狂攻擊。然後他一拳打在哈菲爾德的臉上。又打了他一拳,再一拳。這些還不夠,他又掐住哈菲爾德的喉嚨,把他的頭往地板上撞。

他曲臂準備再來一拳時,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利維,”多米尼克沒有大喊,而是平靜地說,“如果再不停手,你會打死他的。”

利維眨眨眼,看著被自己騎在身下的人。哈菲爾德的臉已是一團模糊的血肉,腦袋無力地垂在地毯上,喉嚨裏咕嚕咕嚕,發出含著水的呼吸聲。

利維驚得大叫一聲,往後一縮,坐到了哈菲爾德的胸口上。多米尼克松開了他的手腕,利維的手臂無力地垂到身側。

“你應該殺了他,”娜塔莎從他的左邊走來,“想想他幹的那些事,他策、劃、要幹的那些事。”

利維癡癡地看著被自己打得血肉模糊的哈菲爾德:納粹,殺人犯,策劃夷平一座城市並屠殺上萬人的罪魁禍首。

娜塔莎突然出現在他身邊,沖他耳邊低語:“沒必要讓人知道是你殺了他,你甚至可以說是我殺的。只有這個房間裏的人知道真相。”

利維的手在抖。

“殺了他,利維。”娜塔莎的聲音平靜而無情,話語中暗藏著一股激動。“你知道你想殺了他。他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

哈菲爾德的死是罪有應得嗎?利維,又有什麽資格去審判?有什麽資格將生殺大權掌握在自己手中,去決定另一個人類什麽時候咽下最後一口氣?

之前的哈菲爾德是一個直接的威脅,利維攻擊了他;而此時的哈菲爾德只是一名受傷的老人。利維並不是一心想殺他的。

“不。”利維說著,搖了搖頭。然後,他更加堅定地說:“不!”他站起來。“哈菲爾德倒下了,他不再對任何人構成威脅。我沒有權利殺他,他屬於監獄。”

利維站到一旁,遠離趴在地上的哈菲爾德。多米尼克按住利維的雙肩,目光凝重地與他對視了片刻,然後松手跪下去檢查哈菲爾德。瑪汀過來幫忙,經過利維身邊時,她捏了捏利維的手臂。

看著他們處理哈菲爾德,利維不得不退得更遠,並為自己的失控感到羞愧。萊拉站在門邊,渾身散發著她那標志性的冷峻氣質,撫摸著反骨妹的頭。

她沖利維揚了揚眉:你還好嗎?他點點頭,這似乎讓她放心了。

“我錯了。”娜塔莎在他身後說。

利維轉過身。“什麽?”

“我錯了。”她錯愕的表情與孱弱的語氣相呼應。“我一直認為你和我是同類——你壓抑著自己的那一面,把它關起來,因為你害怕它。然而你的憤怒只是未愈合傷口的產物,沒有更深層的驅動力。你……你不是殺手。”

“我也曾殺過人。”他說道,有些莫名其妙。

“你奪走過生命,那不代表你是一個殺手。”她聳聳肩。“是我誤會你了,對不起。”

利維張大嘴巴,絞盡腦汁思索合適的措辭。“你……對不起?”喉嚨裏發出一記歇斯底裏的笑聲,其他人都看向他。“‘對不起’?你他媽逗我呢?”

“我——”

“你以為這裏發生的算什麽?”那股詭異的幽默勁過去了,利維淹沒在腎上腺素、憤怒和悲傷之中。“你以為,憑著這次拯救全城的小冒險,就能彌補你所做的一切嗎?你以為,這會讓我忘記你殺害的那些人,還有你傷害基思、阿德裏安娜,甚至多米尼克的那些行徑嗎?”

娜塔莎咬緊牙關。在她身後,多米尼克站著看他倆對峙,但沒有向前。

“忘記是不可能的,”利維說,“等這裏一結束,你就會像哈菲爾德一樣進監獄,你會在那裏腐爛,直到死去。也許到那時,神會原諒你的,娜塔莎,”他使勁咽了咽口水,忍住淚水,“但我永遠不會。”

他憤然離開房間。

* * *

小組的其他人跟著利維一起走向公寓大門口,沒有人提及他剛才的咆哮。“烏托邦”的援軍已經到達,但由於卡門仍控制著電梯,他們只能爬樓梯到二十一層。利維一行人所要做的就是在卡門開啟貨梯門時溜進去,然後在卡門的掩護下,乘電梯到達停車場所在的一層。

來增援的“烏托邦”沒有留人在室內停車場裏,所以去取萊拉的摩托車時,他們一邊走向出口坡道一邊探討他們的計劃——更確切的說,是邊探討邊想出來的計劃。他們離人行道越近,尖叫的人聲、警報聲和暴亂的喧鬧聲就越大。

“我們的問題還是沒得到解決,”多米尼克說,“要在混亂的城市中穿行六英裏,而且時間很緊迫,可我們手頭除了一輛摩托車沒別的交通工具。”他指著那輛摩托車,萊拉正輕松自如地推著它沿坡道向下走。

瑪汀把霰彈槍夾在一邊腋下,布袋彈已經用完了。“我們現在可以給丹妮斯打電話,告訴她發生了什麽。FBI可以趕在我們之前到達維加斯警局。”

“萬一被內鬼聽到,並告知操控引爆器的人換地方怎麽辦?”

“聽著,”萊拉不耐煩道,“如果你們有誰會騎摩托車,可以帶著利維現在就走。”

光是聽到這個建議,利維的胃就翻了個底朝天。“我不會留你倆單獨和娜塔莎待著。”

“哇喔,等一下。”瑪汀急忙跑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攔住他的去路。“你怕我降不住她?”

“我怕,她,會殺了你。”

娜塔莎的眼刀裏淬了毒,但什麽都沒說。瑪汀猶豫了一下,在他倆之間掃視,然後放下手沒再爭辯。

萊拉仰頭發出一聲誇張的長嘆。“好吧,那就利維和娜塔莎一起走吧。”

“不行。”多米尼克說。

來到他們人行道旁,一眾警笛聲中有一個似乎離得格外近——當然這是有原因的。“那些被派到惠特比的警察馬上就要來收拾你們了,”卡門說,“趕緊作決定。”

“我們——嘿,你嘴裏是什麽?”多米尼克對在他身邊跑來跑去的反骨妹說。“噢,真惡心,那是人皮嗎?!”他把槍收入槍套,跪下,撬開她的嘴。

瑪汀走到人行道上,站在他們旁邊。“這簡直就是那個渡湖的謎題[2]——”

嘎吱——

一輛SUV一個漂移在道牙邊停下,車門突然全部打開,一群男人開著槍從裏面沖出來。

娜塔莎離室內停車場最近,她躲進拐角處。萊拉怔了一下,結果一時沒握緊摩托車的把手,車翻倒砸在她的一條腿上。瑪汀扔下霰彈槍,拔出格洛克,慌忙朝她爬過去。

而多米尼克——事發時多米尼克正跪在地上,他手無寸鐵,毫無防備。

一切仿佛大毀滅發生前那種奇異的慢動作隧道視覺,利維看到一個男人瞄準了多米尼克的頭。在他身後,一聲槍響,瑪汀發出尖叫。

利維身體一側轉,撲到多米尼克身上。

一發子彈狠狠擊中他的背部。

[1]redneck,最初指因為長期幹農活導致頸部皮膚發紅的美國南部白人農民,後來泛指一些思想保守、迷信頑固、受過很少教育的美國鄉鎮基層人。

[2]又稱“渡河謎題”,已知人、狼、羊、白菜(或狐貍、鵝、豆子)要從河的此岸借由一艘船渡河至另一岸,其中只有人會劃船,每次人只能帶一件東西搭船渡河,且狼和羊、羊和白菜不能在無人監視的情況下放在一起。問如何才能在最小渡河次數下讓四者都安全渡河至對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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