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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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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VIP]

“好久不見啊, ”陽逸靠在門口,雙臂環胸,眼神裏帶著幾分戲謔和陰冷, “哥哥又跟野男人一塊吃飯呢?”

顏清遠對上他的視線,心裏忽然騰起一股無名火,“你又犯什麽病, 一個快要聯姻的人,就不要再說這種無聊的話了。管好你自己。”

“呵,”陽逸短促地笑了聲,一步步朝他逼近, “哥哥不是從來不關心八卦嗎?怎麽,看到我聯姻的新聞, 吃醋了?”

“笑話, 我為什麽要吃醋, ”顏清遠飛快否定,避開青年極具侵略性的眼神:“你的事,跟我沒有半點關系。我根本不會在乎。”

“是嗎。”陽逸斂起嘴角, 聲音冷了下來。

“砰——!”

洗手間的門被他狠狠關上。

沒等顏清遠反應,就被推到了墻上,陽逸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來。

兇狠, 強勢, 顏清遠所有的氣息都被堵在了喉嚨裏。

“唔——!”

他本能地掙紮起來, 但掙紮了半晌,當陽逸的氣息完全包裹住他時, 他竟不知怎的, 把眼睛慢慢閉上了。

理智仿佛被沖得零落四散,大腦完全不受控制了。

這個吻足足持續了幾分鐘。陽逸才慢慢松開他被吻得發紅的嘴唇, 指腹輕輕拂去他唇角晶亮的液體。

“哥哥,既然你不在乎我,為什麽跟我接吻,你要閉眼睛?”

他聲音低啞,貼在顏清遠的耳畔,氣息灼熱,像一團火,“你的身體可是比你的嘴誠實多了。你不光閉眼睛了,你還主動伸舌頭了。”

顏清遠臉頰漲得通紅,羞恥和憤怒交織在一起,直直沖上頭頂。

“我沒有。”他一把推開陽逸,閃躲著視線否認。

陽逸眸中幽光閃爍,重新湊過來,“你還是在逃避。”

“哥哥,生理性喜歡是喜歡一個人最直觀的表現,”他俯下身,貼近顏清遠耳側,聲音比剛剛更低,“你大概不知道,那天在別墅,我進入你時你耳朵都紅透了,那裏也不是軟……”

“閉嘴!”顏清遠打斷他的話,揚起手就要往陽逸臉上抽。

結果手腕被當場擒下。

陽逸抓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繼續說,“其實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沒有心軟,跟你做到了最後,你是不是也不一定會恨我。”

“你是喜歡我的,你昏睡的時候喊了我的名字,我給你洗澡時,你抱著我不肯松手,我趴在你耳邊問你想做嗎,你閉著眼,卻點了頭。”

“哥哥,這些我沒有跟你說,但不代表沒有發生過,這不是喜歡是什麽?”

顏清遠僵在原地,瞳孔劇烈地收縮,“不可能!你別胡說!”

“我要是胡說我一輩子羊尾。”陽逸盯著他的眼睛發毒誓,“你別騙自己了,顏清遠。”

“要是不相信,我不介意在這裏再給你證明一次。”

話落,他帶著一種想要把人就地正法的狠勁,三下兩下解開了顏清遠的皮帶扣。

顏清遠身體猛地一僵。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在狹窄的空間裏回蕩。

陽逸被打得偏過頭,臉頰上迅速浮現出一道紅痕。

他慢慢轉回頭,望進顏清遠顫抖的瞳孔,“哥哥,你又打我……”

“夠了!!”顏清遠低吼了一聲,眼尾泛起紅,“你一個要訂婚的人,跟我在這耍什麽流氓!有聯姻對象還做這麽下流的事,你把我當什麽?你的地下情人?”

陽逸怔了怔,望著眼前怒意翻湧的男人,忽然低低笑出了聲。

“你看,還說你不在意。”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捧住顏清遠的臉頰。

“我拿你當什麽,你還不知道嗎?當然是當愛人啊。一直都沒有變過,這輩子都不會變的。”

顏清遠被這句話激得頭皮發麻,心臟在胸腔裏狂動,幾乎要撞開肋骨。

某個被他長久冰封的東西,正在不受控制地發出細微又危險的碎裂聲音。

顏清遠很清晰地感受到了,腦子裏當即拉響警報。

“瘋子!神經病!”他咬牙,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

就在這時,洗手間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餵!裏面的人開開門,幹什麽呢!”

顏清遠狠狠瞪了陽逸一眼,迅速整理好淩亂的衣服,拉開門,頭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

陽逸洗了把臉,回到VIP包廂。

沈明珠聽到動靜,擡起頭。

“去哪裏了,這麽久?”

她的目光掃過陽逸的半邊側臉,眉頭驀地一皺,“臉怎麽了?”

陽逸左臉頰上那個紅色的巴掌印還沒消退,在白皙皮膚上顯得格外突兀。

“沒什麽,”陽逸滿不在乎地聳聳肩膀,拉開椅子坐下來,“不小心撞了一下。”

“撞了?”沈明珠顯然不信這蹩腳的謊話,“還能正好撞在誰的巴掌上?這麽齊整?”

“……”陽逸。

“你是不是遇見誰了。”沈明珠盯著兒子,仿佛猜到了什麽,“是……那個人?”

“對,”陽逸也不打算再藏著掖著了,“遇見我老婆了。”

沈明珠:“………………”

沈明珠張大嘴巴,眼神變得愈發覆雜。

好一會兒才又開口。

“……之前你爸說你喜歡男人,我還不相信,以為他在拿你當幌子耍花招。”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兒子,跟媽說實話,你是覺得好玩、一時興起想要尋求刺激,還是……你來真的啊?”

陽逸望向自己的母親,眸子裏沈澱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

“當然是真的。我愛他。”

包廂裏的空氣陷入一片沈寂。

沈明珠搖了搖頭,重重嘆了口氣,想要說什麽,欲言又止。

良久,陽逸仰頭灌下一杯冰酒,再次開口。

“媽,你跟爸是商業聯姻,這些年你開心嗎?”

沈明珠楞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她垂下睫毛,理了理鬢角的碎發:“開心能怎麽樣,不開心又能怎麽樣?”

“我不開心。”陽逸直白說,“我很感謝爸媽,給了我非常富足的物質生活,但這個家,真的讓人不開心。”

“小時候,我想跟你們一塊看場電影,都得讓秘書提前兩周去預約時間。不是約不上爸爸的時間,就是約不上您的時間。最後好不容易約上了,看了一半,你們的電話一直響個不停。”

“那個時候,我為了想要你們多陪陪我,要花比其他孩子多百倍的心思。我要努力裝得很乖,很聽話,考第一,拿獎杯,強迫自己去學那些我不喜歡的馬術、鋼琴,就為了能多吸引你們哪怕一分鐘的註意力。”

沈明珠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剛要說話,陽逸打住她,繼續往下說:

“還記得我八歲時參加的那場國際冬令營嗎?,那是你們唯一一次陪同我參加的活動。我開心壞了,一周沒睡好覺,結果到那的第二晚,你們就把我交給了宋叔,爸爸提前飛回國,媽媽去跟海外供應商談判,所有孩子的爸媽晚上都去參加篝火派對,只有我一個人坐在酒店裏等。你們明明答應了我一定會來,最後卻放了我鴿子。”

“那時候看著別的孩子被爸媽抱在懷裏,我第一次希望,如果我是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就好了。後來,我難過得不想說話。是一位路過的哥哥走過來陪我坐了很久,還答應第二天陪我一塊參加派對。”

陽逸的眼神變得溫柔起來,仿佛穿過時光看到了那個在大雪紛飛的夜晚給他溫暖的男人。

“那是除了保姆和宋叔外,第一次有人在乎我開不開心,即便不知道我是誰的兒子,也願意為我停下腳步,陪我度過不開心的時光。”

沈明珠聽著陽逸說了這一長串話,心裏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又一下。

“以前……你怎麽從來不跟我說呢?”她有些艱難地開口。

“我說過。”陽逸沈沈吸了口氣,“但我剛一開口,你們就看手表,說還有跨國會議要開。你們給我請了幾位專業的陪伴師和傾聽師,讓我有什麽話都說給他們聽。”

沈明珠垂下眼簾,握著茶杯的手指節泛白,心裏泛起一股從未有過的酸澀和愧疚。

確實是這樣的,陽逸沒有誇張。

商業聯姻是她肩上的使命,生兒育女也是她的使命。

使命完成了,她就去追求自己最看重的事業了。她理所當然地覺得,孩子交給最專業的人士陪伴教育就不會出錯。

陽逸站起來,走到母親身邊,挨著她坐下,攥住對方微涼的指尖。

“如果您跟爸真的相愛,哪怕只是有一點點,我們這個家都不會冰冷成這個樣子。所以,我很早就告訴自己,要麽不結婚,如果要結婚,一定要找一個我真正愛的人。現在我找到了。無論如何,我也會跟他在一起。”

“哪怕他拒絕我100次,第101次我還是要告訴他,我會一直追,一直等,直到他願意接受我為止。”

沈明珠臉色泛白,眼眶漸漸紅了。

這才應該是有血有肉,懂得愛與責任的男人。

“你想清楚了嗎?”她回握住陽逸的手問道,“如果你爸知道你是這個態度,他大概不太可能把公司交給你了。”

“公司是你們倆共同的心血,跟我本來也沒有太大關系,”陽逸看著母親,語氣篤定而認真,“我只是,不想走你們的老路,為了利益聯姻,然後在一個冰冷的豪門裏,覆制一個同樣失敗與不幸的婚姻。”

*

另一邊,顏清遠跟田思林在餐廳告別,獨自一人回了公司。

二十分鐘前,CEO李濡宏給他發了條微信,問今天有空來公司嗎,有點事想當面聊聊。

周六的公司顯得有些空蕩,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玻璃門上,泛著冷冷的光。

顏清遠敲門進去,李濡宏面帶微笑示意他坐下,親自倒了杯咖啡。

“今年你的業績在整個亞洲區最是亮眼,總部那頭都註意到了,辛苦辛苦!”

顏清遠接過咖啡,面色平靜:“應該的。”

李濡宏看著他,也不兜圈子了:“是這樣,董事會最近討論W國市場的戰略布局。”

“W國的團隊剛剛組建,急缺一位總經理。經過管理層的一致討論,我們覺得你是最合適的人選。想問問你,願不願意過去?”

顏清遠的手指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薄唇微微一抿。

W國,那裏不僅業務基礎薄弱,離這裏更是隔著半個地球的時差。

他在這雖是執行副總,但角色定位是統籌全局,到了W國,看似升職成了總經理,但本質上是去開荒。

似是看出了他的猶豫,李濡宏推心置腹地解釋:“清遠啊,我知道這有點突然。但總部也是考慮到你的長遠發展。你畢竟還不到30歲,現在直接提拔你任亞洲去CTO,那幫老家夥們可能會有微詞,覺得你還不夠資歷。”

“這是一個機會。”他拍拍顏清遠的肩膀,“先去海外輪調兩年,有了這份實打實的業績,到時候再風風光光地調回來接任CTO,說不定到時候我這個CEO的位置都是你的,別人誰還能說什麽?”

顏清遠放下杯子,低眸沈思。

第一反應是不想接受的,接受就意味著要離開這裏,離開熟悉的生活圈子,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重新開始。

可是……

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張張揚又偏執的臉,陽逸今天在洗手間裏對他說的話,做的事還歷歷在目——“

顏清遠心臟又開始痙攣,只要他在這個城市一天,他就永遠不可能真正擺脫陽逸。他會無休止地糾纏自己,或許還會在做出更瘋狂的事。

或許這是個機會。

兩年時間,足夠讓一切都冷卻了吧?

這樣想著,他擡起頭,看著李濡宏平靜問:“什麽時間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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