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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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35
陳懷民病了，他應該比別人更清楚自己的情況。方濟因為天天在他身邊，他也瞞不住。
他很擔心，大概是因為身邊並沒有什麽人真的陷入過疾病，方濟多少次想要打聽陳懷民的病情，都被陳懷民敷衍過去了。
後來拉斐麗看不下去了，悄悄勸方濟，“陳先生自有分寸，你不用太擔心。”
方濟午夜夢回，甚至夢見了陳懷民在急救，但是這件事他不敢說。
他想，大概是自己真的想太多了，連夢境都無情映射。
陳懷民最後還是妥協了，去了私人醫院做診療。他腸胃不好，這一點方濟從日常他規律的生活中就能看出，他是有在可以保護的，飲食相當的規律，很少亂吃亂喝。可是基因裏帶的虛弱是很難被養好的，再精細豪華的生活品質也改變了——他還是被查出了直腸癌。
聽到消息的時候方濟還是露出了同齡人的不成熟，cancer這個詞的沖擊力很大，倒回去二三十年，糖尿病似乎也有這種威力。
他的慌張看在陳懷民眼中倒是有幾分欣慰。
方濟至少關心他的健康，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
有時候醫生讓他吃什麽，方濟甚至親自去廚房和大廚一起準備，陳懷民吃的出來，畢竟方濟一出手，這個味道就變了，他習慣了多年的廚師和他的小情人總歸不大一樣。
方濟又害怕他吃多了，次次盯著他的食量，好像這個世界上最嚴格的護士。
陳懷民打趣，“你這樣盯著，像是給我下了毒，要確保我都吃了下去。”
“你就當我下了毒，按我要求的分量好好吃下去。”
“好的，小管家。”陳懷民苦中作樂，其實他對癌癥也不是無所畏懼，他只是不想把這種恐懼展示給人看罷了。
方濟不想主動提起陳著，但是陳懷民只有這麽一個兒子，他考慮良久，還是問了，“你要通知陳著來探病嗎？”
陳懷民挑眉，看了方濟幾秒，才回答：“不用了，我通知他，他也未必回來。如果是葬禮，他可能會看看行程排不排得過來。”
方濟感到尷尬。
但是他很清楚他們父子之間的矛盾絕對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自己最多是這些矛盾裏比較嚴重的一個而已。
他們沈默了一會兒，陳懷民去拉方濟的手，說：“此刻你在，就夠了。”
這話聽起來很喪氣，仿佛真的要臨終告別，方濟竟然一瞬間也傷心起來。他很害怕這種忽如其來的情緒，因為不知道是被人感染還是真情實感。
喬思達一開始並不知道陳懷民的病情，但是方濟和他見面次數很多，陳懷民都沒有出現，他終於還是發現了。
方濟透露了一點陳懷民的病情，他立刻猜到是癌癥。
其實四年前陳懷民忽然投資了兩個科研工作室，都是跟癌癥治療相關的藥物工作室，想來那時候他可能就有這個準備了。
這一點，方濟並不知道。
喬思達看他挺擔心，腦子一轉就問：“你有別的打算？”
方濟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的問，有些猶豫，沒有立刻作答。
喬思達抿一下嘴唇，稍微放低聲音說，“你也知道，癌癥的事，可不好說。你要不要早做打算。”
“我以為沒這麽嚴重。”
“你太年輕了，身體健康，不知道疾病有多難纏。”
“是嗎……”方濟露出一絲難得的迷惑。
喬思達看他思索，感覺他也未見得對陳懷民多麽情深義重，頓時松了一口氣。但是他也知道，方濟和陳懷民還在彼此都對對方不滿足的階段，用談戀愛的關系來形容就是如膠似漆，並不是真的那麽容易就下定決心背叛的。
但是，這是他的機會。他看得出來方濟是個可以狠下心的人，這一點很多人做不到。
“我能做什麽打算呢？”
“如果你覺得跟他感情篤定，倒是可以考慮出現在他的遺囑上。如果不是，不如趁著現在為以後做多一點鋪墊，你的人生才剛開始。”
“那……你呢？你的打算是什麽？”方濟問出來之後竟然產生了一絲和人密謀的奇妙感受，他原本沒想這麽多的。所以人其實是很脆弱的動物，任何外界的聲音都可以驚擾本心。
“我？我不過是個打工的，老板在的時候我掙傭金，他不在了，說不定我更好掙了。要是他把這一大筆家產留給陳著，我想，陳著比他更需要我。”
“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早了。”
“看你自己怎麽想吧。”
喬思達點到為止，他們現在趁著做公司可以從陳懷民手裏多掰出一些餅幹屑，對方濟而言確實是個好機會。即使這對陳懷民來說不多，但是對方濟來說也已經是天文數字了。而且有了自己的幫忙，這些錢會像水一樣流出水，毫無痕跡。
兩人沈默了很久，喬思達不斷地有消息要回覆，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動。
方濟觀察他，不知道這個人是不值得合作，至於信任，那肯定是談不上的。
忽然，他問：“你知道蘇燦嗎？”
喬思達沒想到方濟忽然會問這個，他微微張開嘴，最後卻沒有發出聲音。兩人對視，方濟知道他一定知道，但是喬思達卻沒選擇立刻告訴他。
“你之前為什麽不問？”
“如果你立場沒變，也可以不說。”
這對喬思達來說是一道考驗，他覺得自己之前小瞧了方濟。
猶豫片刻，他說：“說來話長，要不要下次約個時間，我們開瓶酒慢慢說。我今天還約了議員見面。”
方濟扯起半邊嘴角笑，說：“也好。你先走吧。”
喬思達立刻改口了，“好好好，我現在告訴你。”
其實蘇燦這個人對喬思達來說，也算是改天換命的一個契機。如果沒有他，也沒有今天體體面面、八面威風的喬思達。他以前在華爾街不過是個小角色，可以說五年混不出頭就要被淘汰出去的那一批裏，就有他。他不是什麽天才，更沒有伯樂。
“你知道蘇燦是什麽人嗎？”
“陳先生的情人？”
“不不不，在這個身份之前，他是香港蘇柯文的弟弟，同父異母的。他媽媽是港星，外室，後來莫名其妙自殺了。”
這是方濟沒有預料到的，他還是以為蘇燦和自己差不多，原來對方還是個少爺。
“他和陳懷民認識的時候，我還在華爾街想辦法延簽證，跟一個紐約大學的經濟學女教授談戀愛，指望她和我二婚幫我辦綠卡。”
方濟眨眨眼，安靜地聽喬思達說下去。
“蘇家一直有做不銹鋼的產業，手裏捏著大量的重金屬原材料頭寸，在華爾街也是大客戶。當時陳懷民和蘇燦好，想要幫他搶班奪權，弄垮蘇柯文，接管集團。他是船王，在運輸上卡蘇家，在歐洲想辦法阻攔進出口，很快市場就開始有反應，當時蘇柯文為了套期保值握著大量的空頭頭寸，蘇燦靠著陳懷民的資金逼空他。”
說到這裏，都沒有喬思達出場，方濟知道還沒有到故事的關鍵，喬思達這個人講事情，自己永遠是主角。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接著說，“在華爾街的幾個大頭，像Elliott，這些人開始追加資金跟著蘇燦一起追擊蘇柯文的時候，陳懷民忽然找了我。其實也不是直接找我，他怎麽會認識我這種小人物，他不過是通過他的朋友想要找一個幹臟活的。”
“他讓你幹什麽？”
“陳懷民不僅僅有錢，因為做運輸和歐洲的各方面都很好，上個世紀跟日本的金連會關系也很不一般。他讓我幫他在市場上操作，從日本抽調資金趁著蘇柯文平倉，大量掃盤吸血，然後以10倍的杠桿一倒手，十億美金就落袋了。這時候LME出面，作廢了後期的交易，想來也和陳懷民有關。蘇柯文緩過來一口氣，坐下來和蘇燦談，至少沒把家底輸光，但是這一波，左手也是陳懷民，右手也是陳懷民。蘇燦接了蘇家的爛攤子，沒幾年就做不下去欠一屁股債，偌大一個集團樹倒猢猻散。陳懷民又出錢給他填窟窿，做得情深義重，蘇燦只覺得欠他良多。”
方濟皺眉，不想評價蘇燦是不是傻，只是忍不住替陳懷民說話，“他一向看不起資本市場的這一套。”
“是，他大部分產業都是靠做實業獲得，但是有錢人，而且像他這樣的有錢人，做出無欲無求的樣子，你真的信嗎？”
“但是，我沒什麽他可以算計的。我不需要擔心。”
“我想說的是，他這樣的人不會真的愛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如果他真的想支持蘇燦回集團，有的是別的辦法。你不是說，你更希望得到愛嗎，在他身上不要給予希望。”
這話已經大大地超過了他們之間的邊界，讓方濟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他看向喬思達的眼睛，想要分辨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想要分辨這個世界上的真心，可惜，太難了。
喬思達的話，他也不能全信。
“後來呢？”
“什麽後來？”
“蘇燦。”
“你還很在意。”
“告訴我。”
“家破人亡成了個笑話而已。他們蘇家，原本欣欣向榮，大半個世紀以來在香港都是有頭有臉的家族，後來，就沒有蘇家了。蘇燦心氣也高，外面的人說話難聽，陳懷民要扶持他做別的，他也不願意，慢慢就生病了。”
“什麽病？”
“誰知道是發生了什麽呢？我最後一次知道他的消息，是在精神病院，我要找他簽文件，律師告訴我的。”
方濟一驚，沒有再問下去了。
他想，陳懷民不喜歡住香港，是不是就是因為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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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民病了，他應該比別人更清楚自己的情況。方濟因為天天在他身邊，他也瞞不住。
他很擔心，大概是因為身邊並沒有什麽人真的陷入過疾病，方濟多少次想要打聽陳懷民的病情，都被陳懷民敷衍過去了。
後來拉斐麗看不下去了，悄悄勸方濟，“陳先生自有分寸，你不用太擔心。”
方濟午夜夢回，甚至夢見了陳懷民在急救，但是這件事他不敢說。
他想，大概是自己真的想太多了，連夢境都無情映射。
陳懷民最後還是妥協了，去了私人醫院做診療。他腸胃不好，這一點方濟從日常他規律的生活中就能看出，他是有在可以保護的，飲食相當的規律，很少亂吃亂喝。可是基因裏帶的虛弱是很難被養好的，再精細豪華的生活品質也改變了——他還是被查出了直腸癌。
聽到消息的時候方濟還是露出了同齡人的不成熟，cancer這個詞的沖擊力很大，倒回去二三十年，糖尿病似乎也有這種威力。
他的慌張看在陳懷民眼中倒是有幾分欣慰。
方濟至少關心他的健康，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
有時候醫生讓他吃什麽，方濟甚至親自去廚房和大廚一起準備，陳懷民吃的出來，畢竟方濟一出手，這個味道就變了，他習慣了多年的廚師和他的小情人總歸不大一樣。
方濟又害怕他吃多了，次次盯著他的食量，好像這個世界上最嚴格的護士。
陳懷民打趣，“你這樣盯著，像是給我下了毒，要確保我都吃了下去。”
“你就當我下了毒，按我要求的分量好好吃下去。”
“好的，小管家。”陳懷民苦中作樂，其實他對癌癥也不是無所畏懼，他只是不想把這種恐懼展示給人看罷了。
方濟不想主動提起陳著，但是陳懷民只有這麽一個兒子，他考慮良久，還是問了，“你要通知陳著來探病嗎？”
陳懷民挑眉，看了方濟幾秒，才回答：“不用了，我通知他，他也未必回來。如果是葬禮，他可能會看看行程排不排得過來。”
方濟感到尷尬。
但是他很清楚他們父子之間的矛盾絕對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自己最多是這些矛盾裏比較嚴重的一個而已。
他們沈默了一會兒，陳懷民去拉方濟的手，說：“此刻你在，就夠了。”
這話聽起來很喪氣，仿佛真的要臨終告別，方濟竟然一瞬間也傷心起來。他很害怕這種忽如其來的情緒，因為不知道是被人感染還是真情實感。
喬思達一開始並不知道陳懷民的病情，但是方濟和他見面次數很多，陳懷民都沒有出現，他終於還是發現了。
方濟透露了一點陳懷民的病情，他立刻猜到是癌癥。
其實四年前陳懷民忽然投資了兩個科研工作室，都是跟癌癥治療相關的藥物工作室，想來那時候他可能就有這個準備了。
這一點，方濟並不知道。
喬思達看他挺擔心，腦子一轉就問：“你有別的打算？”
方濟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的問，有些猶豫，沒有立刻作答。
喬思達抿一下嘴唇，稍微放低聲音說，“你也知道，癌癥的事，可不好說。你要不要早做打算。”
“我以為沒這麽嚴重。”
“你太年輕了，身體健康，不知道疾病有多難纏。”
“是嗎……”方濟露出一絲難得的迷惑。
喬思達看他思索，感覺他也未見得對陳懷民多麽情深義重，頓時松了一口氣。但是他也知道，方濟和陳懷民還在彼此都對對方不滿足的階段，用談戀愛的關系來形容就是如膠似漆，並不是真的那麽容易就下定決心背叛的。
但是，這是他的機會。他看得出來方濟是個可以狠下心的人，這一點很多人做不到。
“我能做什麽打算呢？”
“如果你覺得跟他感情篤定，倒是可以考慮出現在他的遺囑上。如果不是，不如趁著現在為以後做多一點鋪墊，你的人生才剛開始。”
“那……你呢？你的打算是什麽？”方濟問出來之後竟然產生了一絲和人密謀的奇妙感受，他原本沒想這麽多的。所以人其實是很脆弱的動物，任何外界的聲音都可以驚擾本心。
“我？我不過是個打工的，老板在的時候我掙傭金，他不在了，說不定我更好掙了。要是他把這一大筆家產留給陳著，我想，陳著比他更需要我。”
“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早了。”
“看你自己怎麽想吧。”
喬思達點到為止，他們現在趁著做公司可以從陳懷民手裏多掰出一些餅幹屑，對方濟而言確實是個好機會。即使這對陳懷民來說不多，但是對方濟來說也已經是天文數字了。而且有了自己的幫忙，這些錢會像水一樣流出水，毫無痕跡。
兩人沈默了很久，喬思達不斷地有消息要回覆，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動。
方濟觀察他，不知道這個人是不值得合作，至於信任，那肯定是談不上的。
忽然，他問：“你知道蘇燦嗎？”
喬思達沒想到方濟忽然會問這個，他微微張開嘴，最後卻沒有發出聲音。兩人對視，方濟知道他一定知道，但是喬思達卻沒選擇立刻告訴他。
“你之前為什麽不問？”
“如果你立場沒變，也可以不說。”
這對喬思達來說是一道考驗，他覺得自己之前小瞧了方濟。
猶豫片刻，他說：“說來話長，要不要下次約個時間，我們開瓶酒慢慢說。我今天還約了議員見面。”
方濟扯起半邊嘴角笑，說：“也好。你先走吧。”
喬思達立刻改口了，“好好好，我現在告訴你。”
其實蘇燦這個人對喬思達來說，也算是改天換命的一個契機。如果沒有他，也沒有今天體體面面、八面威風的喬思達。他以前在華爾街不過是個小角色，可以說五年混不出頭就要被淘汰出去的那一批裏，就有他。他不是什麽天才，更沒有伯樂。
“你知道蘇燦是什麽人嗎？”
“陳先生的情人？”
“不不不，在這個身份之前，他是香港蘇柯文的弟弟，同父異母的。他媽媽是港星，外室，後來莫名其妙自殺了。”
這是方濟沒有預料到的，他還是以為蘇燦和自己差不多，原來對方還是個少爺。
“他和陳懷民認識的時候，我還在華爾街想辦法延簽證，跟一個紐約大學的經濟學女教授談戀愛，指望她和我二婚幫我辦綠卡。”
方濟眨眨眼，安靜地聽喬思達說下去。
“蘇家一直有做不銹鋼的產業，手裏捏著大量的重金屬原材料頭寸，在華爾街也是大客戶。當時陳懷民和蘇燦好，想要幫他搶班奪權，弄垮蘇柯文，接管集團。他是船王，在運輸上卡蘇家，在歐洲想辦法阻攔進出口，很快市場就開始有反應，當時蘇柯文為了套期保值握著大量的空頭頭寸，蘇燦靠著陳懷民的資金逼空他。”
說到這裏，都沒有喬思達出場，方濟知道還沒有到故事的關鍵，喬思達這個人講事情，自己永遠是主角。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接著說，“在華爾街的幾個大頭，像Elliott，這些人開始追加資金跟著蘇燦一起追擊蘇柯文的時候，陳懷民忽然找了我。其實也不是直接找我，他怎麽會認識我這種小人物，他不過是通過他的朋友想要找一個幹臟活的。”
“他讓你幹什麽？”
“陳懷民不僅僅有錢，因為做運輸和歐洲的各方面都很好，上個世紀跟日本的金連會關系也很不一般。他讓我幫他在市場上操作，從日本抽調資金趁著蘇柯文平倉，大量掃盤吸血，然後以10倍的杠桿一倒手，十億美金就落袋了。這時候LME出面，作廢了後期的交易，想來也和陳懷民有關。蘇柯文緩過來一口氣，坐下來和蘇燦談，至少沒把家底輸光，但是這一波，左手也是陳懷民，右手也是陳懷民。蘇燦接了蘇家的爛攤子，沒幾年就做不下去欠一屁股債，偌大一個集團樹倒猢猻散。陳懷民又出錢給他填窟窿，做得情深義重，蘇燦只覺得欠他良多。”
方濟皺眉，不想評價蘇燦是不是傻，只是忍不住替陳懷民說話，“他一向看不起資本市場的這一套。”
“是，他大部分產業都是靠做實業獲得，但是有錢人，而且像他這樣的有錢人，做出無欲無求的樣子，你真的信嗎？”
“但是，我沒什麽他可以算計的。我不需要擔心。”
“我想說的是，他這樣的人不會真的愛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如果他真的想支持蘇燦回集團，有的是別的辦法。你不是說，你更希望得到愛嗎，在他身上不要給予希望。”
這話已經大大地超過了他們之間的邊界，讓方濟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他看向喬思達的眼睛，想要分辨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想要分辨這個世界上的真心，可惜，太難了。
喬思達的話，他也不能全信。
“後來呢？”
“什麽後來？”
“蘇燦。”
“你還很在意。”
“告訴我。”
“家破人亡成了個笑話而已。他們蘇家，原本欣欣向榮，大半個世紀以來在香港都是有頭有臉的家族，後來，就沒有蘇家了。蘇燦心氣也高，外面的人說話難聽，陳懷民要扶持他做別的，他也不願意，慢慢就生病了。”
“什麽病？”
“誰知道是發生了什麽呢？我最後一次知道他的消息，是在精神病院，我要找他簽文件，律師告訴我的。”
方濟一驚，沒有再問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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