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Vol.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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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32

雖然方濟打斷了喬思達的話,但是他不是真的沒興趣或者不想聽,他只是覺得和喬思達之間不應該談論這件事,陳懷民的身份敏感,他必須要小心謹慎。

但是他還是會去思考。

就比如,有一個問題,雖然對他來說已經不太重要了,但是他卻還有一些在意——陳懷民在見他之前應該就是知道他的存在吧?他看過自己和陳著在一起的照片嗎?他當時怎麽想的,怎麽忽然就有了這種意圖。

其實人和人看對了眼,什麽都會發生。這一點方濟並不意外,他見過許多和感情相關和欲/望相關的故事,他心裏沒有看得那麽重,但是越在意這一段感情,越覺得每一個細節都好像關系成敗。方濟坐在車裏,暖風有些燥熱,他想,他一定是對他們的關系有了比陳懷民更貪婪的占有欲,才會如此患得患失。

下車的時候,拉斐麗親自來接他。

他以為是陳懷民來了,加快了步伐,卻發現並不是,拉斐麗只是想要跟他道一聲“新年快樂”。

方濟並不困,一邊進屋換鞋一邊和拉斐麗聊,“他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美國?”

“大概要中國新年之前吧。”拉斐麗很肯定,又重覆了一次,“陳先生安排了要跟你一起過年,我們都在提前準備了。”

方濟點點頭,“他忙什麽,你們都比我清楚。”

拉斐麗笑笑,沒有接方濟這句話。

方濟想問問那個唐老師的事情,但是又覺得以他和拉斐麗的關系,問多了反而以後不好相處了,拉斐麗一定不願意成為夾在他和陳懷民中間的那個人,便放下了。

新的一年,他至少要心無旁騖地先睡一個好覺。

沒過兩天,方濟沒等到回來美國的陳懷民,卻在離開紐約之前接到了衛嘉圖的邀約。

他倒是沒怎麽猶豫,答應了。他甚至有些惡趣味,想要看看這個人又要表演什麽。

衛嘉圖問了他現在的地址來接,門口的人沒有同意他上樓,衛嘉圖吃了個閉門羹,但是中央公園旁邊的大平層,不是有一點兒錢就能住的,他也有自知之明,沒和方濟擺臉色。

方濟穿著駝色大衣下樓,臉頰有一點紅,像是剛洗完澡,又像是喝了酒,和紐約不算清亮的天色對比,顯得格外明亮。

“你現在也能早起了?”方濟一邊走一邊隨意地說。

衛嘉圖給他開了車門,他坐了進去,好像十分熟的朋友。

“方濟。”

“嗯?”

“你越來越好看了。”

方濟笑,只覺得以前對衛嘉圖的那種可笑的濾鏡或者說向往,現在像是往鏡花水月裏灑下一把水,所有心底的欲/望都散了。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衛嘉圖從後視鏡看自己,便說:“我也覺得。”

“覺得什麽?”

“我越來越好看了。人心情變了,可能面向也變了。”

衛嘉圖終於找到了機會,插入了他一直想提起的話題,“你和陳著那個書呆子分手了?是有遇到什麽特別的人嗎?”

方濟扭頭看窗外,紐約的街道他是十分熟悉的,即使有些地方他其實並未去過,但是好像這個城市有屬於自己的味道,他一聞便知。

說到陳著,他不敢細想,心裏竟然升起一個小聲的問題——他還好嗎?

“分開了。”

衛嘉圖點點頭,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們不會長久”的馬後炮表情,還好方濟沒有回頭看到。

車行至城外三十多邁的地方,是方濟之前一直希望可以跟衛嘉圖去的賽車俱樂部。他還記得自己最後一次跟衛嘉圖聯系,就是因為對方拒絕了帶他來這裏,最終不歡而散。沒想到衛嘉圖神神秘秘地說要帶他去一個地方玩,居然是這裏。現在方濟沒有那種激情了,他自己開著蘭博基尼,手表取下來可以買走幾輛跑車,這些富貴迷人眼的雲端,已經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團霧而已了。

但是他也沒掃興,還是進去了。

明明只是個普通的俱樂部,甚至還有三次安檢,他笑著問衛嘉圖,“你們是不是在這裏搞什麽反人類聚會,過於謹慎了吧。”

衛嘉圖尷尬地撇撇嘴,沒有解釋。

他們饒過第一棟休閑樓,直接去了賽車的場地。在紐約近郊有這樣的規模,也確實不敢小覷,方濟還是頗為好奇地四下觀察。

工作人員都是白人面孔,看起來西裝革履的會員們反而個個亞洲人面孔,這場面,帶著一絲奇妙的詭異。方濟覺得自己之前開玩笑那句話,說不得也不完全是荒誕之語。

路上有人跟衛嘉圖打招呼,他也沒有介紹方濟認識。

方濟並不在意。

等有工作人員來問他們跑車的事兒時,方濟卻一反常態地說,“你跑吧,我看看你的技術。我就不玩了。”

衛嘉圖愕然,“你不玩?你之前不是……”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沒事,你去吧。他們都說你彎道厲害,讓我看看。”

“行啊。”他挑眉,歪頭看過去,表情十分臭屁。方濟也有那麽一瞬間被這個人好看的皮囊吸引住。說起來衛嘉圖在圈子裏出名,也是因為他的英俊,實在是造物主偏愛。他和方濟不同,他高大,輪廓並不細膩,但是五官卻出奇的融洽,是神來之筆的好看。許多人和曾經的方濟一樣,既貪圖他的美色,也羨慕他擁有的財富,現在方濟也有點恍惚,好看這件事,是這個世界上最直觀的武器,不需要任何前搖就能發動技能。

看著他邁著長腿往前走,方濟目光追隨,似乎也能體諒自己為什麽沈迷過這個人,即使一點也不了解他,甚至也談不上多麽有欲/望了解。

方濟看他上了車,就站在場邊等他發動。

汽車引擎的聲音帶著上個世紀男人的向往一路轟隆響到了這個世紀,它仍舊是那麽刺激的、充滿能量的,在整個場地引發了轟鳴。

跑了幾圈,秀完了技術和車,衛嘉圖就回來了。

他發現方濟並沒有在場地邊等他,而是已經進去屋內。等他摘下手套過去,發現方濟剛好從吧臺要了一個甜筒冰淇淋準備吃。

衛嘉圖走過去,問他,“怎麽樣?”

方濟舔了一口冰淇淋說,“也就比麥當勞的好吃一點,不怎麽樣。”

衛嘉圖皺鼻子,說:“誰問你冰淇淋了!”

方濟狡黠地笑,一語雙關,“就那樣吧。”

“我說帶你跑,你又不肯上車。”

“以前覺得刺激,現在興趣不大了。你約我來,出來開車,還有別的什麽要說的麽?”

衛嘉圖單手叉腰,對這方濟現在的樣子有些無奈,他的魅力似乎怎麽都施展不開,於是轉了話題,直白地問:“你現在做生意了?用的誰的資金?考不考慮一起做電池,未來十年,電池的市場不可小覷。”

方濟沒說資金的事,只問後半句,“電池我也考慮過,但是技術成本投入很高。”

“我有門路,要不要考慮入股?”

“就這麽簡單?”

“那你要多覆雜?”衛嘉圖靠近方濟,說話的語氣變得暧昧起來。

方濟沒有躲開,只不過被他舔過的冰激淩這會兒開始融化了,順著甜筒皮開始往下流。衛嘉圖的目光掃過去,看了之後他一把抓住方濟的手腕,伸頭就去舔流下來落到方濟手指上的冰淇淋。方濟有點被驚到,但是很快他就適應了,沒有甩開衛嘉圖。接著,衛嘉圖摟了他的腰,兩人貼在一起,自然而然就吻到了一處。他們什麽都做過,並不因為一個吻而驚心動魄。反而是衛嘉圖,心跳竟然有幾分加快。

他抱著方濟,不肯放開。

方濟也沒掙脫,只是說,“我有男朋友了。”

“那又怎麽樣!”

“你可能不介意,但是我對你,沒有那個意思了。”

“不可能。”衛嘉圖回味著剛才的吻,他覺得方濟也不是沒有縫的雞蛋。

“你以前不是跟我說,時機很重要麽。你說,來得早來得晚,不如來的巧。我覺得現在,我們屬於,不巧。”

聽完這句話,衛嘉圖放開了方濟。

“你倒是挺會水漲船高。”

“承認你好奇什麽很難嗎?”

兩人對視,衛嘉圖感覺到索然無味,被看穿之後那種刺激和好奇就慢慢降溫了。他對方濟確實沒有什麽不得了的情誼,要是有,想來也輪不到陳著什麽事兒了。他不過是因為方濟爬到了更高的地方,讓他不甘心,讓他刮目相看,讓他有一點點後悔罷了。

“說真的,來這個俱樂部讓我挺失望的,你要是約我去奧蘭多玩迪斯尼,我說不定還更開心一點。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沒意思了。我們,應該不會再見了。”

衛嘉圖不說話,看方濟抽了兩張紙巾擦手,然後轉身離開。

那個背影仍舊讓他有點不甘心,可,他只是淡淡地嘆了一口氣,沒有做別的了。

方濟離開的時候很瀟灑,卻忘了這個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並不方便回城。

當然他可以給司機打電話,但是他又不想把今天的行蹤弄得人盡皆知。猶豫了片刻,他還沒決定好怎麽回去,衛嘉圖就出來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叫了司機。”

“也行。”衛嘉圖的紳士風度也只有一句話那麽多而已。

而方濟,話已經說了,也只能叫車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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