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Vol.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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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33

陳懷民悄悄摸進房間,地毯很厚,所以也不用他刻意地放輕腳步,他只要不出聲,就悄無聲息。方濟睡著了,單腳騎著一邊被子,真絲的睡衣被蹭上去,露出些許肌膚。他好像一直喜歡側睡,這一點陳懷民也不是太確定。

他走過去,蹲在床邊,想要在黑暗中看一看方濟睡著時漂亮的容顏,可惜他年紀上來了,夜視大不如前,只看到方濟尖尖的鼻子。

方濟呼吸的頻率並不完全一致,他大概長長地呼吸三次之後會有一次短促的呼吸,陳懷民低頭看著他,靠近了甚至能聞到他身上的香味,感覺到這個人唾手可得。

忽然,方濟動了動。

原本只是夢裏的翻動,但是陳懷民卻以為他醒了,便輕輕摸了摸他的額頭。

這下,方濟是真的醒了。

雖然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陳懷民,卻還是嚇了一跳,畢竟屋裏忽然多了一個人,而且這個人什麽時候進來他一點都不知道。

“你回來了?”方濟平靜了兩秒才問。

陳懷民低頭吻下來。

兩人先接吻,磨蹭了一會兒,陳懷民上了床,才說:“對,想見你了。”

方濟很乖巧,他一手包上去撫摸陳懷民脹大的下/體,一手環抱陳懷民說:“你終於來了。”他不說想念,但是他知道這句話比說“我也想你”更有殺傷力。

陳懷民反手開了臺燈,一點點昏黃溫柔的光在臥室中鋪開,他終於看清楚了方濟。

方濟知道他想做什麽,於是主動起來。他跨坐在陳懷民的身上,緩慢而色/情地撫摸他,自己也勃/起的下/體在陳懷民的襯衣上來回磨蹭。他的表情看起來像是還沒有完全睡醒,陳懷民任憑他施為,並沒有很強烈的反應。

“方濟。”

“嗯?”

“你要去洗洗嗎?”

“不用,我洗過了。”

“哦?”陳懷民有些惡意地伸進去一根手指,好像破門而出的惡賊,十分暴力。

“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回來,但是我覺得你回來的時候應該不想等。”

陳懷民再次吻了吻方濟的脖子,男人的性/欲前所未有地高漲起來。他原本有問題想要問方濟,但是看到人那麽安靜地躺在床上熟睡,他好像又什麽問題都沒有了。

做完之後,方濟臉色紅撲撲地躺著,兩眼有些渙散地盯著天花板。

陳懷民也累了,兩人都沒有立刻去浴室沖洗,房間裏已經不再是彌漫著方濟身體乳的香味而是充斥著男性荷爾蒙的味道。

他們呼吸一起一伏,彼此交疊,事後的虛脫和快樂的消散,是一樣的。

沒有男人是例外。

過了好一會兒,方濟覺得身上有點涼,便伸手去拖了被子搭上,只露出雙腿雙手在外面。陳懷民趁機起來,把身上還未脫掉的全部都脫掉了。

“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

陳懷民笑而不語。他只用手慢慢地撫摸方濟的耳朵。

“怎麽?害怕我夜裏不在這張床上?”

原本方濟以為陳懷民還是不會說什麽,沒想到陳懷民卻說,“是的,你這樣的小男孩兒我還是應該看牢一點。”

方濟輕輕地笑,伸手去捏陳懷民的胳臂,低聲說:“是我應該看牢你才對。你搞錯了……”

陳懷民搖頭,過了幾秒才說:“在你面前,我是自卑的。”

“怎麽可能?”

“你很年輕、好看,你擁有無限的可能性,有一天你可能會比我擁有更多的財富,我將永遠被你甩在身後。”

“不會的,你現在富可敵國,你不會自卑。”

“時光比所有的金錢,都更珍貴。”

方濟一瞬間不知道如何開解這位,他覺得自己大概真的無法感同身受這件事,畢竟,他的人生確實才剛剛開始,就像陳懷民說的他有無限的可能性。

這句話甚至讓他忽然又想到了衛嘉圖。

衛嘉圖有一次喝多了,跟方濟講過一段話,方濟一直覺得這個人清醒的時候可能未必能講出這樣一段高深莫測的話,他說——很多人說,人生來就有貧富規矩聰明愚蠢之分,其實不是的人。人生而平等,只是做不同的選擇的時候,機會成本不一樣,所以有些人看起來輕而易舉,有些人看起來千難萬險,但是說到底,失去了什麽,換得什麽,只有自己才清楚值不值得。

此刻,方濟撫摸著陳懷民的手臂,感受到他依舊堅硬的肌肉以及稍微松弛的皮肉,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樣的選擇。

於是他主動說起,“我前幾天和喬思達去紐約了。見了一些老朋友。其實……也算不上是朋友,不過是我的意難平罷了。”

“衛嘉圖?”

方濟心想,老男人還怪會吃醋,居然沒有當天打電話就來問。

“是的。我和他,有些小故事。”

“可以講給我聽。”

“需要嗎?你是不是已經都調查清楚了?”

陳懷民搖頭,說:“我確實好奇,但是也沒有真的去調查他什麽,不過是大概知道了他是一個怎麽樣的人。我和你生活的圈子,確實很少有重疊的部分,我想要了解你。”

方濟並沒有感覺到陳懷民的不悅或者說警告,他想了想說:“我會是個忠誠的男朋友的,你放心。”

“好。”陳懷民沒有反問。

“我覺得你改變了我。”

“你喜歡這種改變嗎?”

“喜歡。我以前覺得自己好看,會被很多人喜歡,但是這種喜歡是表面的,只有那個真正需要我的人才會一直愛我。我曾經也有過執念,也喜歡過得不到的人。現在都,隨風去了,我的心結解開了。謝謝你。”

陳懷民沒想到方濟會這麽說。

他其實很清楚衛嘉圖和方濟之間的事,甚至比兩個人當事人可能還要更清楚。

衛嘉圖是方濟和陳著交往前的一個暧昧對象。

不僅如此,他覺得方濟選擇陳著,多少也有點和這個人賭氣的意思。當然他必須承認,他們父子倆在皮相上都輸給了這個花花公子,但是方濟的迷戀,可能不完全是因為那張英俊的臉。陳懷民理解方濟,也不排斥他有著填不滿的欲/望,也接受他爭強好勝。

他忘記了今天晚上走進這個房間時自己期望得到怎樣的解釋。

但是眼下這一個,他是願意接受的。

就算他很清楚方濟是幾點走進賽車俱樂部,又是幾點出來的,算得再清楚也未見得窺見真相,尤其是人心裏的那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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