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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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31
對於陳懷民來說，方濟的新鮮感好像也過去了一點，那種急切地想要從別人那裏得到的感覺，在細水長流的陪伴中，慢慢開始消磨。而且他也看得出來，方濟並不是那種需要時時刻刻被照顧的對象，他也有自己的生活。
他們慢慢找到了彼此的節奏。
有時候陳懷民要去忙自己的事情，全世界飛，方濟也不是每次都陪著。他甚至會直接告訴陳懷民他不喜歡坐飛機，尤其是長途的。
陳懷民也願意遷就。
方濟留在芝加哥忙他的新公司，滿臉躊躇得志，連喬思達都笑他是不是本末倒置了。方濟知道喬思達總覺得他和陳懷民的關系不是對等了，所以才說這種帶刺的話，也不予搭理。
喬思達雖然感覺到了陳懷民對他跟方濟的關系有所介懷，但是他自己覺得身正不怕影斜，並沒有刻意地回避，倒是方濟比他分寸感更好，他們很少為了不重要的事情再見面了。
有時候方濟忙得晚了，就在一樓書房睡著了，拉斐麗不習慣美國的冬天，好幾次都跟方濟鼓吹南邊更適合過冬，並且告訴他陳懷民在比佛利山莊也有一棟漂亮的房子，鄰居是好萊塢的大導演。
方濟也不是沒動心過，但是他又更牽掛自己的事業。
跨年的時候，喬思達邀請他去參加一個商業酒會，他又久違地回到了紐約。
而這次活動，他不但認識許多新人，還見到了老朋友了。說是朋友其實也談不上，不過兩人確實過去有一些交集。
衛嘉圖穿過人群，端著酒杯就朝漂亮惹眼的方濟去了。
方濟看他走過來，也不動，好像並不意外他會主動來打招呼。
走近之後，衛嘉圖本來想問一句“你怎麽來了”，可是一晃眼看到方濟手腕上的查理米爾，他忽然就決定換一個問題，他先和方濟碰杯說：“新年快樂。”
方濟點點頭，只抿了一小口酒，也對他說：“新年快樂。”
“誰陪你跨年呢？”
“和他來的。”方濟回身一點，露出斜後方跟一個高盛高管在攀談的喬思達。
“喬思達？”顯然這是個衛嘉圖意料之外的答案。
“對。”
衛嘉圖有點想不明白方濟如何跟喬思達這樣的人有圈子交集。但是他不會直接問，他站在人群裏，再次打量了一番方濟，雖然變化並不大，但其實已經是另外一個人。
喬思達看有人跟方濟搭話，一開始並不在意。
但是兩個人有說有笑，時間頗長，他還是有點警覺，和身邊的人結束了話題，擠到了方濟身邊。這會兒正好有煙花秀，不少人都站在寬大的露臺上。
喬思達走到方濟身邊問他，“冷嗎？”
“紐約很奇怪，明明溫度顯示也不到1度，但是確實不太冷。”
喬思達點點頭，覺得方濟好像有點喝醉了，但一點香檳而已，他又覺得不至於。方濟一向很少主動和喬思達說自己的私事，喬思達比他大十來歲，也覺得兩人有代溝，並不好奇和陳懷民無關的部分，可是今天，兩個人都有點傾訴欲，也不知道是不是當下這個熱烈的、奢華的氣氛，讓人充滿了安全感。
“我以前和陳著說，跨年要跟很多人一起，他說，為什麽要花時間應付那些，不如兩人在家裏，在床上過。現在我可以反駁他了，我喜歡應付這些。”
“你怎麽忽然提起他了？”
“大概是忽然遇見了衛嘉圖了。”
“你們怎麽認識？”
“紐約又不大。”
喬思達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了，笑著舉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說：“哦，你們那個圈子是不大。你和他？有故事？”
“有什麽故事？我和他能有什麽故事呢。他今天願意圍著我轉，不過是因為我和你來的。這些人就這樣。”方濟輕哼。
“我還以為你們……嗯……”
“也不是一點故事都沒有。但是比起他，我更願意選擇陳著，在那個時候。”
“好掌握嗎？”
“至少，陳著愛我。雖然他的愛，也很廉價。”
“我不知道你這麽在意愛不愛這件事，那陳懷民呢？他和衛嘉圖就不一樣？”
方濟微微擡頭看了一眼喬思達，發現他居然很認真地在問這個問題，他點點頭說，“我很在意。雖然可能你們都不信，或者覺得可笑。”
他沒有回答關於陳懷民的部分。
但是喬思達卻因為年紀閱歷而覺得自己看穿了方濟，便語重心長地說，“你別把陳懷民對你的好當成他的愛。他這樣的人，隨手對人好，不過是滿足施恩者的快樂。”
方濟點點頭，並不否認。
喬思達還要說下去，忽然屋內的音樂換了，外面的煙花秀停止了，人流還是往回，大家集中到舞池裏，享受新年的第一支舞。
音樂歡快，是新年歌的改編版，四四拍的節奏適合跳恰恰。
喬思達看了一眼方濟，伸手彎腰邀請他去跳舞，方濟一開始有點抗拒，但是這裏他認識的人其實也不多，許多今天才第一次打過招呼，他又覺得可以做一點兒不一樣的事，於是把手搭了上去。
他沒想到喬思達這麽一個看著道貌岸然的男人居然恰恰跳得怎麽好。
他貼近喬思達問，“你怎麽會這個？”
喬思達側臉與他虛虛的貼了一下，扭頭繼續自己的舞步，“讀書的時候窮，想要追白富美，總要一點本事傍身。”
其實方濟不知道他說的真的假的，但是這一刻這個回答卻讓方濟覺得很舒服，很開心，他笑出來，不做評價。
兩人跳完，衛嘉圖又過來和方濟搭話。
喬思達把手搭在方濟肩膀人，看起來有一種不讓人靠近的意思。
衛嘉圖明知道他是喜歡女人不好這一口，但是卻不好擺在明面上說。他想約方濟，也想打聽打聽方濟現在怎麽就搖身一變混到了這裏。然而，方濟卻幾句話就推遠了，和喬思達提前離場，這讓衛嘉圖越發覺得心癢難耐。
喬思達在空地抽煙，方濟站得稍微遠一點。
司機的車就停在附近，一眼就望到了。
“他好像想約你。”
“應該是。”
“要不要處理一下？”
“不用管，他們這種少爺，一天到晚不知道見多少人，明後天一過，就忘記了。我和他不會有什麽交集。”
“你倒是個，好情人。”
“哼……”方濟笑，也不想展開說這個。
“你知道為什麽陳懷民不來陪你跨年嗎？”
“他憑什麽來陪我，是我沒去陪他。”
喬思達豎起大拇指，但是他還是說了他想說的，“他身邊有一個唐老師，很會算，手裏拿個羅盤神神叨叨的。陳懷民很聽他的，他說不適合在北方，陳懷民就會去南方，他說適合在北方，陳懷民就來了。”
方濟不信，但是一想到陳著之前說過的一些事，又覺得也並非不可能。
但是他始終不認為陳懷民這樣一個人，會如此迷信。
在他的概念裏，迷信的人都是那種缺乏力量的，對世界沒有掌控力的，膽小的人。他們往往也不願意承認自己的不足，也不敢面對的失誤，只能指望神明，怪罪命運。
喬思達看穿他的想法，糾正他：“他掙這麽多錢，午夜夢回，也會害怕。”
“怕什麽？報應嗎？”
“誰知道。我從認識他開始，他就一直很信。不過，沒在你面前說，想必他也覺得你不大會理解他。”
方濟無話可說，陷入沈思。
“他什麽都聽唐老師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他很多事情都會問唐老師。我聽說陳著和他關系不好，也跟這個人關系密切。這個人一直說，陳著是陳家的掃把星。”
“這種事，他也讓你們嚼舌頭？”
“人，哪裏管得住所有人。”喬思達滅了煙，示意要送方濟上車。
兩人步行過去到車邊，司機似乎在車裏睡著了，等他們敲車窗才反應過來，迷迷瞪瞪地要來給方濟開門，方濟擺擺手，叫他別下車了。
喬思達並不上車，替方濟關門，方濟放下車窗準備和他說一句遲到的“新年快樂”，卻沒想到喬思達語重心長地講，“你的八字他一定是算過了，才和你在一起的。”
方濟覺得這些人都著魔了，笑著搖搖頭。
“也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其實，我覺得是好事。如果，他篤定你適合他，比他去感受，感覺更長久。”
方濟皺眉，覺得喬思達在暗示什麽，他相信一定不是什麽好話。此刻他什麽也不想多想，無論如何，在他這裏陳懷民是好的。
“新年快樂，我回去了。”
喬思達卻抓著玻璃沒讓他走，他今天格外感性，對方濟說，“剛才在上面我沒有說完。”
“那就是時機不好，有機會再說。”方濟打斷了他。
看著窗戶玻璃上升，喬思達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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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陳懷民來說，方濟的新鮮感好像也過去了一點，那種急切地想要從別人那裏得到的感覺，在細水長流的陪伴中，慢慢開始消磨。而且他也看得出來，方濟並不是那種需要時時刻刻被照顧的對象，他也有自己的生活。
他們慢慢找到了彼此的節奏。
有時候陳懷民要去忙自己的事情，全世界飛，方濟也不是每次都陪著。他甚至會直接告訴陳懷民他不喜歡坐飛機，尤其是長途的。
陳懷民也願意遷就。
方濟留在芝加哥忙他的新公司，滿臉躊躇得志，連喬思達都笑他是不是本末倒置了。方濟知道喬思達總覺得他和陳懷民的關系不是對等了，所以才說這種帶刺的話，也不予搭理。
喬思達雖然感覺到了陳懷民對他跟方濟的關系有所介懷，但是他自己覺得身正不怕影斜，並沒有刻意地回避，倒是方濟比他分寸感更好，他們很少為了不重要的事情再見面了。
有時候方濟忙得晚了，就在一樓書房睡著了，拉斐麗不習慣美國的冬天，好幾次都跟方濟鼓吹南邊更適合過冬，並且告訴他陳懷民在比佛利山莊也有一棟漂亮的房子，鄰居是好萊塢的大導演。
方濟也不是沒動心過，但是他又更牽掛自己的事業。
跨年的時候，喬思達邀請他去參加一個商業酒會，他又久違地回到了紐約。
而這次活動，他不但認識許多新人，還見到了老朋友了。說是朋友其實也談不上，不過兩人確實過去有一些交集。
衛嘉圖穿過人群，端著酒杯就朝漂亮惹眼的方濟去了。
方濟看他走過來，也不動，好像並不意外他會主動來打招呼。
走近之後，衛嘉圖本來想問一句“你怎麽來了”，可是一晃眼看到方濟手腕上的查理米爾，他忽然就決定換一個問題，他先和方濟碰杯說：“新年快樂。”
方濟點點頭，只抿了一小口酒，也對他說：“新年快樂。”
“誰陪你跨年呢？”
“和他來的。”方濟回身一點，露出斜後方跟一個高盛高管在攀談的喬思達。
“喬思達？”顯然這是個衛嘉圖意料之外的答案。
“對。”
衛嘉圖有點想不明白方濟如何跟喬思達這樣的人有圈子交集。但是他不會直接問，他站在人群裏，再次打量了一番方濟，雖然變化並不大，但其實已經是另外一個人。
喬思達看有人跟方濟搭話，一開始並不在意。
但是兩個人有說有笑，時間頗長，他還是有點警覺，和身邊的人結束了話題，擠到了方濟身邊。這會兒正好有煙花秀，不少人都站在寬大的露臺上。
喬思達走到方濟身邊問他，“冷嗎？”
“紐約很奇怪，明明溫度顯示也不到1度，但是確實不太冷。”
喬思達點點頭，覺得方濟好像有點喝醉了，但一點香檳而已，他又覺得不至於。方濟一向很少主動和喬思達說自己的私事，喬思達比他大十來歲，也覺得兩人有代溝，並不好奇和陳懷民無關的部分，可是今天，兩個人都有點傾訴欲，也不知道是不是當下這個熱烈的、奢華的氣氛，讓人充滿了安全感。
“我以前和陳著說，跨年要跟很多人一起，他說，為什麽要花時間應付那些，不如兩人在家裏，在床上過。現在我可以反駁他了，我喜歡應付這些。”
“你怎麽忽然提起他了？”
“大概是忽然遇見了衛嘉圖了。”
“你們怎麽認識？”
“紐約又不大。”
喬思達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了，笑著舉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說：“哦，你們那個圈子是不大。你和他？有故事？”
“有什麽故事？我和他能有什麽故事呢。他今天願意圍著我轉，不過是因為我和你來的。這些人就這樣。”方濟輕哼。
“我還以為你們……嗯……”
“也不是一點故事都沒有。但是比起他，我更願意選擇陳著，在那個時候。”
“好掌握嗎？”
“至少，陳著愛我。雖然他的愛，也很廉價。”
“我不知道你這麽在意愛不愛這件事，那陳懷民呢？他和衛嘉圖就不一樣？”
方濟微微擡頭看了一眼喬思達，發現他居然很認真地在問這個問題，他點點頭說，“我很在意。雖然可能你們都不信，或者覺得可笑。”
他沒有回答關於陳懷民的部分。
但是喬思達卻因為年紀閱歷而覺得自己看穿了方濟，便語重心長地說，“你別把陳懷民對你的好當成他的愛。他這樣的人，隨手對人好，不過是滿足施恩者的快樂。”
方濟點點頭，並不否認。
喬思達還要說下去，忽然屋內的音樂換了，外面的煙花秀停止了，人流還是往回，大家集中到舞池裏，享受新年的第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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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思達看了一眼方濟，伸手彎腰邀請他去跳舞，方濟一開始有點抗拒，但是這裏他認識的人其實也不多，許多今天才第一次打過招呼，他又覺得可以做一點兒不一樣的事，於是把手搭了上去。
他沒想到喬思達這麽一個看著道貌岸然的男人居然恰恰跳得怎麽好。
他貼近喬思達問，“你怎麽會這個？”
喬思達側臉與他虛虛的貼了一下，扭頭繼續自己的舞步，“讀書的時候窮，想要追白富美，總要一點本事傍身。”
其實方濟不知道他說的真的假的，但是這一刻這個回答卻讓方濟覺得很舒服，很開心，他笑出來，不做評價。
兩人跳完，衛嘉圖又過來和方濟搭話。
喬思達把手搭在方濟肩膀人，看起來有一種不讓人靠近的意思。
衛嘉圖明知道他是喜歡女人不好這一口，但是卻不好擺在明面上說。他想約方濟，也想打聽打聽方濟現在怎麽就搖身一變混到了這裏。然而，方濟卻幾句話就推遠了，和喬思達提前離場，這讓衛嘉圖越發覺得心癢難耐。
喬思達在空地抽煙，方濟站得稍微遠一點。
司機的車就停在附近，一眼就望到了。
“他好像想約你。”
“應該是。”
“要不要處理一下？”
“不用管，他們這種少爺，一天到晚不知道見多少人，明後天一過，就忘記了。我和他不會有什麽交集。”
“你倒是個，好情人。”
“哼……”方濟笑，也不想展開說這個。
“你知道為什麽陳懷民不來陪你跨年嗎？”
“他憑什麽來陪我，是我沒去陪他。”
喬思達豎起大拇指，但是他還是說了他想說的，“他身邊有一個唐老師，很會算，手裏拿個羅盤神神叨叨的。陳懷民很聽他的，他說不適合在北方，陳懷民就會去南方，他說適合在北方，陳懷民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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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始終不認為陳懷民這樣一個人，會如此迷信。
在他的概念裏，迷信的人都是那種缺乏力量的，對世界沒有掌控力的，膽小的人。他們往往也不願意承認自己的不足，也不敢面對的失誤，只能指望神明，怪罪命運。
喬思達看穿他的想法，糾正他：“他掙這麽多錢，午夜夢回，也會害怕。”
“怕什麽？報應嗎？”
“誰知道。我從認識他開始，他就一直很信。不過，沒在你面前說，想必他也覺得你不大會理解他。”
方濟無話可說，陷入沈思。
“他什麽都聽唐老師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他很多事情都會問唐老師。我聽說陳著和他關系不好，也跟這個人關系密切。這個人一直說，陳著是陳家的掃把星。”
“這種事，他也讓你們嚼舌頭？”
“人，哪裏管得住所有人。”喬思達滅了煙，示意要送方濟上車。
兩人步行過去到車邊，司機似乎在車裏睡著了，等他們敲車窗才反應過來，迷迷瞪瞪地要來給方濟開門，方濟擺擺手，叫他別下車了。
喬思達並不上車，替方濟關門，方濟放下車窗準備和他說一句遲到的“新年快樂”，卻沒想到喬思達語重心長地講，“你的八字他一定是算過了，才和你在一起的。”
方濟覺得這些人都著魔了，笑著搖搖頭。
“也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其實，我覺得是好事。如果，他篤定你適合他，比他去感受，感覺更長久。”
方濟皺眉，覺得喬思達在暗示什麽，他相信一定不是什麽好話。此刻他什麽也不想多想，無論如何，在他這裏陳懷民是好的。
“新年快樂，我回去了。”
喬思達卻抓著玻璃沒讓他走，他今天格外感性，對方濟說，“剛才在上面我沒有說完。”
“那就是時機不好，有機會再說。”方濟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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