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29

9號，全美國人關註的消息在淩晨就流出了，特朗普贏了希拉裏，熱鬧了一年的大選終於落幕，美國人果然還是沒有準備好迎接一位女總統。

方濟是早餐時候看到新聞的。

他睡到八點多，起來就在手機上看到了推送。

隨後他下樓吃飯，電視開著，裏面正在分析選票的結果。方濟坐下來，拿了口味覆古的白脫面包，剛拿起來，還沒張口咬，就忽然一陣頭疼。

但是拉斐麗那一刻所有的註意力都被報道吸引了，她沒有第一時間註意到方濟的情況。

方濟低頭，放下手裏的面包，用手指按壓太陽穴，慢慢地調整呼吸。他的大腦像是被人塞進來一塊烙鐵。

等拉斐麗回頭發現方濟的情況時，他最難受的那種感覺已經逐漸消退。

他看拉斐麗要去打電話，便揮手說，“不用了，拉斐麗，我沒事。”

拉斐麗不放心，仍要去叫醫生來。

方濟想到她還有老板要交代，便不再為難她了。其實他知道自己情況，是真的不需要。

總統大選的新聞不再重要，在這間屋子裏，方濟最重要。

不久之後，仆人和醫生都湧入休息廳。方濟一言不發，他想起了所有的事，也許也不是所有的事，但是他能感覺到他的記憶是完整的，他想要知道什麽都能輕易地在他的年輕的大腦中搜索到，他甚至能記得兩年前的期末考試題。

陳懷民不在芝加哥，方濟等醫生檢查完，給他打了電話。

方濟聽見他那邊有狗叫，便等了幾秒才說，“你看新聞了嗎？特朗普當選了。”

“嗯，看到了。”他們也只有兩個小時時差，這時候陳懷民雖然才起床一會兒，但是消息已經聽到了。

“我輸了。”

陳懷民楞了一下，一時間沒想起來是什麽輸贏，等過了半分鐘他，他忽然驚喜地問，“你想起來了？”

“對。”

“想起了哪些？”

“大概，都想起來了吧。”方濟的語氣很輕，聽不出喜怒。

陳懷民很是驚喜，也忍不住問，“怎麽忽然就想起來了。”

“不知道，拉斐麗開了電視看早間新聞報道，我們聽見說特朗普當選了，還沒討論什麽，我忽然就……就想起來了。”

“想起來就好，我下午過去看你。”

“你先忙吧，不是後天就能來了嗎，我已經在收拾行李了。”

他們約了去歐洲過感恩節，方濟手臂恢覆之後就很想出去旅行，大概確實是悶壞了。

陳懷民和方濟是先後去到的意大利，方濟現在已經習慣了和他相處的某些不同了。比如，陳懷民忙的時候他也不知道陳懷民具體在哪個國家，又或者什麽時候會忽然出現；又比如他們約定去哪裏旅行，卻很少從同一個地方出發。

這顯然不是正常的情侶相處的方式，但是方濟也很清楚他們從來都不是什麽正常的情侶。

陳懷民到的時候方濟在廣場餵鵝子，天氣適宜，雖然也只有十度不到，但是大約濕度不同，讓人感覺比芝加哥舒服許多。

一輛黑色的魅影停在路邊，似乎惹人註意，但是又並不是真的被許多人註視。

陳懷民穿著黑色的風衣下車，看方濟穿得單薄，便吩咐司機去給他取一件外套過來。

他從後面去抱方濟，兩人側頭接吻，雖然只是淡淡地嘴唇相碰，卻也濃情蜜意。

這大概是他們最好的時候，對彼此保持著好奇心、探索欲、偏愛和依賴。天平起到好處地把所有的元素縫合起來，托舉感情的美好。

陳懷民坐到方濟身邊，和他一起餵鴿子，但是鴿子顯然更喜歡方濟，他腳邊圍了四五只，而陳懷民伸手過去餵，也沒有鴿子問津。陳懷民只好把手裏的的玉米雜糧撒了出去。

他們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方濟手裏的面包也餵完了，他拍拍手，說：“我在來的路上，遇到了一個朋友。”

“朋友？”

“飛機上，坐我旁邊，剛好是同行，應該說是前輩。聊了一些納米材料和航模公司的事，我覺得自己還挺有興趣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認識的人，帶我多了解一些。”

陳懷民雖然沒有這方面的人脈，但是生意人的圈子並不大，尤其當你是資方的時候。

他想了想，對方濟講，“回去我讓桑迪聯系你，她應該可以幫你找到更有資歷的公司，你如果不想入職，想要做下游供貨，應該也不麻煩。”

和陳懷民這樣的人提要求是一件愉快的事，他從來不以此要挾要點別的，簡直就是聖誕老人。

方濟有野心，但還是太年輕，他找人幫扶是最好的選擇，同時，也是看著他，這一點即使不點透，方濟也懂。當下，他並不排斥。

陳懷民給他的，實在太多了，多得他無法拒絕任何的“潛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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