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Vol.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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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1

陳懷民進來病房就看見陳著抓著方濟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像個懦夫一樣露出哭哭啼啼的表情。

他心煩地走過去,站在陳著背後。

“你出去。”陳懷民露出不悅,態度也失去了禮貌。

陳著扭頭,眼眶發紅地望著陳懷民說,“他現在不記得我了。”

“他也不記得我,但是很快回恢覆的。你不要說些有的沒的刺激他。回去吧,你在這裏沒有任何用。”

方濟只是不記得他們是誰了,但是不是傻了。

他立刻從眼前兩人的對話裏聽出了一些不對勁。又打量了幾眼站在病房中間的中年男人,方濟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畢竟這兩人看起來也太像在爭風吃醋了。但是他不想表現出自己的吃驚,他安穩地躺著,等他們兩個繼續說點什麽。

陳著被陳懷民從後面拉起來,他作為父親自然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什麽問題,但是陳著卻覺得當著方濟的面被人下了面子,他頓時也不顧風度地去推了一把陳懷民。

兩人推搡起來,陳著還喊:“你憑什麽趕我走?!”

陳懷民不說什麽,也停了手,只是冷冷地看著陳著,氣勢贏了十萬八千裏。

陳著氣短,但是又不肯走。

最後陳懷民過去警告他,“你可以不走,但是你不要離方濟那麽近,我不喜歡。”

“我要帶他走。”

“你?就憑你?你知道怎麽處理這些事嗎?”

陳著張張嘴,想說自己可以找人來辦,但是他沒說出來,因為這句話也讓人氣短,他能找到幫他解決問題的律師、朋友,無一不是陳懷民的人。

離開陳懷民,他在這個社會裏的人際關系簡單到幾乎沒有對象可以開口求助和尋求幫助。

仔細想想,他自己好像除了體檢,在美國都沒有去過醫院,更不懂保險要怎麽辦,方濟不是美國護照。如果要把人轉到紐約,該聯系誰?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最終,陳著往後退了半步,讓出了方濟床邊的座位。

方濟看著他,眼神裏竟然帶著一股悲憫。

他不知道是多心了,還是方濟即使什麽都不記得,也覺得他可憐,需要被“施舍”。他很憤怒,面對兩個背叛過自己的人,又毫無辦法。

連他自己都十分清楚,此刻在方濟和陳懷民眼中,大概就是一條喪家犬。

陳懷民占據了剛才陳著的位置,坐下來,眼神就變了。

他看著方濟,有些心疼他的額頭上縫針的傷,仿佛一副世界名畫被人撕爛一個角。

他開門見山,“方濟,我是陳懷民,你和我在交往。”

陳著一聽這個,立刻原地爆炸,他原本脾氣不大,今天卻一分都控制不住,毫無修養地跳腳起來,臟話也控制不住從嘴裏出來,“你放屁!”

陳懷民頭也不回,立刻就下了結論,“他是你的前任。”

方濟眼皮跳了跳,說:“哦。”

他其實不太相信,因為陳懷民的年齡怎麽看都不像他能選擇的交往對象。他忍不住偷偷和陳著對望一眼。可惜陳著全幅身心都集中在他爸身上,並未註意到方濟投來的目光。

這兩父子,到底跟自己發生什麽,方濟現在也不敢問,畢竟陳懷民的壓迫感實在很強。

過了幾秒,陳懷民接著說:“他坐在車上騷擾你,導致你出車禍了。”

“你們倆,有點像。”方濟忍不住想要點明他們是父子,說這些太奇怪了。

不想,陳懷民毫無隱瞞,直接就承認了,“對,他是我兒子。但是這件事,我的立場是希望你不要原諒他。”

方濟楞了楞,覺得自己的理智受到了挑戰。

他的目光在這對父子身上來回看一遍,隨後說道:“我雖然暫時想不起來你們的事,但是可以不要逗我嗎?我不喜歡這種玩笑。”

陳懷民嘆氣,忽然意識到了方濟為什麽不信他的話。

剛才對著陳著的氣勢頓消失了,陳懷民沒有再繼續說了。

三個沒話說的時候,屋裏安靜又尷尬,大概只有做慣了上位者的陳懷民並不介意,方濟就算腦子一團漿糊,也知道自己現在跟兩父子搞三角戀,情形十分危急。

他好幾次去看陳著,指望陳著來解除危局,可惜都是媚眼拋給了瞎子,白搭。

最後,方濟自己說,“我有點餓了。”

陳懷民立刻問,“想吃什麽。”

方濟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美國,竟然提出說想吃竹升面。

陳著有心無力,看著陳懷民去安排人給方濟準備面。他心裏很清楚,方濟現在是失憶的,如果有機會挽回,現在一定更是好機會,畢竟車禍走之前方濟的態度已經沒有回轉的餘地了。可是他爸,什麽都擋在他前面,他覺得算命的一定說反了,不是他天生克他爸,而是他爸天生克他。

著急無望的陳著看著二十分鐘後端來的面條,自己也餓了。

陳懷民大概是算到了這一點,就對他說,“你餓了就下樓吃飯,醫院門口有快餐店。別杵在這裏讓方濟不自在。”

陳著不語,看著方濟眼神隨著清香的面條飄去,已經不看自己了,他走過去,搶了陳懷民剛拿到手的保溫桶,說:“你年紀大了,不能餓著,你先去吃,我來照顧方濟。”

方濟沒想到陳著居然這樣說話,他想,要是自己是陳懷民,也要氣得站起來質問一句“誰年紀大了”,他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

但是陳懷民顯然不是方濟,他很沈得住氣,一點沒有讓位的意思,他把皮球踢給了方濟,“你要誰陪你吃飯?”

方濟立刻拿到尚方寶劍,開口就趕人,“你倆都辛苦了,我自己吃就行了。”

陳懷民從未想過自己在情人面前還有這個待遇,一時怔住,但是很快他就調整好了心態,沒有為難失憶的人。

陳著到底看出來方濟能站在中間就等於是偏向了自己,便立刻接過這話,拉他爸一起離開病房。

陳懷民不想搭理他。他就說,“你不是說不要打攪方濟吃飯嗎?我倆在這看著,他也不能好好吃。他右手可以用,不用餵。”

方濟立刻點頭,表示自己傷的手不影響吃飯。

陳懷民沒辦法,順著方濟的意思跟陳著出去吃飯了。

也不知道誰做的面,十分香,韌勁和柔軟度簡直可以稱得上完美,不鹹不淡,口味也適合病人。方濟吃得很快,連鮮美的湯底都喝了個一幹二凈。

吃完之後,他頭腦越發轉得慢了起來,但是關於陳懷民和陳著的事,還是占據了他全部的思維。

他覺得這兩個人如果要選一個留下來,可能還是陳懷民能更好的照顧自己。

吃飯的時候,陳懷民再次趕陳著走,不僅僅是離開病房,而是離開芝加哥。

陳著悶不啃聲,他不想說話的時候可以一星期都不說一個字。

吃完,陳懷民再次問他,“你是要留下來陪護的話,我就讓我安排的人全部都走。你好好照顧到方濟恢覆記憶和手臂拆石膏。”

陳著一楞,隨即意識到自己內心的偏向。

他不敢說出來,可是也沒有再堅持留下。他還有更放不下的東西,不可能為了陪著方濟而一個月不回學校。就算可以請假,他的研究也不能停。就算此刻有不甘心,他也明白再多呆兩天,他自己也是呆不住的。

陳懷民稍微用點手段,他就無法應對。

他下午去醫院看方濟,方濟正在接受物理治療。他有點猶豫,最後給方濟留下了字條才離開。

陳懷民進屋就把字條扔進了垃圾桶。

他的兒子,真的一點都不像他。

孩子因為變天氣生病了,我斷更2天。回來會很快寫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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