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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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02
陳著陪著方濟回國，他們沒回方濟的老家，反而是去了澳門。
原因無他，陳著回國都是住在澳門，他爸爸一年也有大半時間住在澳門。算起來，這是他最習慣的落腳點。但是，到底也不算是家。
回國的前一天晚上，方濟睡不著，翻來覆去地轉身，陳著問他，“怎麽了？”
“緊張。”
“沒什麽好緊張的，就算他不同意，我們也會結婚的。”
陳著說的“他”是指陳懷民，他爸。
這次他倆回國，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告訴他爸他們準備結婚了。
“他會不會覺得你還小，現在就談結婚太早了？”
陳著搖頭，“他可能都不記得我多少歲。”
方濟不信，他覺得陳著對他們父子的關系總是看得過於極端，在這件事情上，他像極了二十一歲。
“你要不提前跟他通一個電話，講一講這件事，會不會好一點？要是他反對，我就不去你家了。”方濟實在害怕被人家父親嫌棄，不同意結婚，這也太尷尬了。
陳著把手臂擡起來，讓方濟靠近他懷裏，“沒關系，只是通知他一下。”
方濟覺得陳著也是個很矛盾的人，又不喜歡他爸這一代的商人，又要肆無忌憚地用他掙來的錢，關系不好，又覺得全是因為一個算命的說他克他爸，所以父子關系緊張到幾乎不說話。現在要結婚了，他一面說著不在意他爸的態度，一面又要去說。
真搞笑。
可是方濟不會去挑明這一點，人家父子，自己也不知道分寸在哪兒。
澳門的天氣很好，雖然熱，但是沒有熱到讓人心煩意亂。
陽光明媚，萬裏無雲。
可惜，陳著和方濟都有心事，沒有心情去欣賞。
方濟下飛機就趕緊去更衣室換了體面的套裝，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穿三件套，看著顯老了五歲。陳著在外面等他，手機屏幕顯示著密密麻麻地的俄文，方濟路過他身邊看了一眼就覺得頭昏眼花。
比起方濟的嚴陣以待，陳著倒是很松散，只穿著藍色襯衣和牛仔褲，皮帶摳得有點松，讓他看起來像是褲子快要掉下去了，少了幾分精神。
司機看到陳著，立刻出聲喊了他的英文名字。方濟和他在一起這麽久，卻很少叫對方英文名字，一時間竟然都沒反應過來這叫的是陳著。
陳家的司機大概跟古代的長工差不多，一輩子照顧一個主顧，至少八十年代就在他們家開車了，所以看陳著的眼神也充滿了熟稔和慈祥。
見面之後，他又禮貌地跟方濟打招呼，“方先生，一路辛苦了。”
方濟有點尷尬，總覺得自己還沒有跟陳著結婚，卻像是被人當做少奶奶打量。
老司機後面還跟著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看著和司機都是那種一轉臉就讓人記不住樣貌的普通長相，他上來和陳著打招呼，又主動接過兩人的行李。
陳著果然不記得他的名字了，只單調的說了一句謝謝，老司機在一邊小聲的提醒，“他是榮斌。”
陳著點點頭，似乎也沒上心記住。
在美國的時候方濟就知道陳著家裏有錢。留學生圈子裏不乏有錢人，就是方濟打腫臉充胖子也不算沒見過世面，但是陳著確實很浮誇。有一次，陳著要去非洲參加一個學術會議，因為當時還未成年，有諸多麻煩的手續，錯過了學校的統一出發的航班。但是因為去非洲的航班不多，他為了趕上會議，便讓他爸直接安排了六座的私人飛機帶著律師給他送去參會。這件事在學校裏傳出了無數的版本，茶餘飯後連美國教授、同學都知道陳著是中國富豪的孩子，還總拿他跟一個科威特的小王子比較。
那時候方濟還不認識陳著，只覺得這種人和自己應該是一輩子都沒有交集的存在。
後來在一起了，反而覺得陳著沒有傳說中那麽的誇張，大概是因為陳著對物質生活其實不太講究。他愛吃的、用的，其實很樸素，家裏的傭人每個季節都會專門給他準備衣服和生活必需品，甚至腌制好他喜歡的小菜，用分裝盒標好時間跟口味，整整齊齊的一大箱寄過來，全部都按照他的喜好準備得很妥當，他也不愛出去消費，他需要的生活費可能比方濟也不多了多少。
所以，比起那些富二代圈子裏的吃喝玩樂天天銷金，陳著的生活簡直全部奉獻給了科研。
他為數不多的愛吃的館子，都是方濟帶他去的。
他身上的那點煙火氣，也是方濟帶給他的。
就連他的愛情，大概也是方濟施舍他的。換了其他人，怎麽能忍受跟他這麽無聊的人消磨青春無敵的二十歲呢？
路上，方濟坐在寬敞的車內又開始緊張起來，他問一旁打瞌睡的陳著，“你爸在家等我們？”
“應該沒有吧。”
方濟松了一口氣，又覺得自己在機場換衣服的行為有點多餘，有點可笑。
老司機沒有開車，開車的是榮斌，他坐在前面認真的指點著榮斌，仿佛這一份司機的差事都需要認真培養接班人。陳著眼裏看不見這些，他從小就見，方濟卻覺得很好奇，好像當年第一次聽說包機去開研討會的陳著時一樣。
澳門不大，很快就開到了陳宅。
白衣黑褲的仆人沒有列隊歡迎，方濟再次松一口氣。
迎出來的一個漂亮的中年阿姨，如果不是知道陳著他爸已經單身多年，方濟都要以為這是陳著的後媽了。對方大概是混血，鼻子很高，一定有歐洲血統，普通話也不太好，她跟陳著行了貼面禮。
方濟手腳僵硬，只能拖後半步，躲在了陳著高大的身軀背後。
“拉斐麗是管家，這房子一直是她在打理。”老司機和藹地在方濟身旁給他介紹，以避免他無話可說的尷尬。
走了幾步，他又介紹拉斐麗的來歷，說起來竟然還是個藝術家，只是遇到不靠譜的丈夫，在賭場欠下巨額賭債，他們夫妻就滯留了。後來拉斐麗在陳家找到工作，就跟愛賭的丈夫徹底分開了。老司機講得輕描淡寫，但是對方濟來說都是電視劇一般的情節，他的生活中，從未遇見過。
聽了一耳朵的故事，方濟和陳著終於擺脫了身邊跟著的人，回到了令人感到安心的二人世界。
陳著坐下來就要開筆記本電腦，方濟難得打斷他一次，按住了他開電腦的手，“你和他們說過了，是不是？”
“沒有，但是我第一次帶人回家。”
聽見這句話的一瞬間，方濟緊繃的表情融化了。
雖然陳著才二十一歲，他未來還有很多的可能性帶著別人回來，但是說到底，方濟是第一個。而且，會永遠是第一個。
這很好的滿足了方濟的虛榮心。
比起陳著當年更他表白的那一瞬間，他甚至感覺到更實在的幸福感。
沒想到，陳懷民是在家的。
之所以剛才兩人進家門沒看到他，並不是陳懷民拿喬不想見兒子，而是他開船出去釣魚了。方濟還沒安靜下來，還在房間裏四處參觀的時候，拉斐麗就上來敲門了，說：“陳先生的船回來了，就在樓下。”
陳著眉頭一皺，顯然不想立刻下樓，他才剛坐下來看論文。
方濟就站在窗戶邊，外頭是海，他好奇地望出去，看到一條船身印著法文的船就停在這棟別墅後面的海灣。距離近得他似乎都能聽見船的發動機轟隆聲。
陳懷民從船上下來，感覺到似乎有一股視線從遠處投來，他敏銳地擡頭，望向房子的二樓，忽然看見一個陌生的青年站在窗戶邊看自己。
青年穿著青黑色的西裝，一手插兜，一手挑著窗簾，身材修長，比例完美。
那一間是陳著的房間，是整個別墅視野、采光最好的一間，對著大海有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簡直比文藝電影裏的場景還要浪漫。
方濟，就是站在膠片裏散漫的眺望著遠方的美人。
陳懷民停下來腳步，和年輕人對視。
方濟有點害羞地錯開了目光。
他們隔得不算近，以他的視力其實不能完全看清楚方濟的模樣，但是他感覺到自己的情緒被這個輪廓清麗的青年挑動了起來，好奇、被吸引一瞬間都都撲面而至。
“呃……我好像看到……你爸了。”方濟略微緊張地回頭跟陳著說話。
陳著看了一眼仍站在門口等他倆的拉斐麗，終於放棄了，站起來，過去拉了方濟的手腕，說，“走吧，下去打個招呼。”
本帖最後由 令狐蔥 於 2025-10-22 22:04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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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著陪著方濟回國，他們沒回方濟的老家，反而是去了澳門。
原因無他，陳著回國都是住在澳門，他爸爸一年也有大半時間住在澳門。算起來，這是他最習慣的落腳點。但是，到底也不算是家。
回國的前一天晚上，方濟睡不著，翻來覆去地轉身，陳著問他，“怎麽了？”
“緊張。”
“沒什麽好緊張的，就算他不同意，我們也會結婚的。”
陳著說的“他”是指陳懷民，他爸。
這次他倆回國，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告訴他爸他們準備結婚了。
“他會不會覺得你還小，現在就談結婚太早了？”
陳著搖頭，“他可能都不記得我多少歲。”
方濟不信，他覺得陳著對他們父子的關系總是看得過於極端，在這件事情上，他像極了二十一歲。
“你要不提前跟他通一個電話，講一講這件事，會不會好一點？要是他反對，我就不去你家了。”方濟實在害怕被人家父親嫌棄，不同意結婚，這也太尷尬了。
陳著把手臂擡起來，讓方濟靠近他懷裏，“沒關系，只是通知他一下。”
方濟覺得陳著也是個很矛盾的人，又不喜歡他爸這一代的商人，又要肆無忌憚地用他掙來的錢，關系不好，又覺得全是因為一個算命的說他克他爸，所以父子關系緊張到幾乎不說話。現在要結婚了，他一面說著不在意他爸的態度，一面又要去說。
真搞笑。
可是方濟不會去挑明這一點，人家父子，自己也不知道分寸在哪兒。
澳門的天氣很好，雖然熱，但是沒有熱到讓人心煩意亂。
陽光明媚，萬裏無雲。
可惜，陳著和方濟都有心事，沒有心情去欣賞。
方濟下飛機就趕緊去更衣室換了體面的套裝，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穿三件套，看著顯老了五歲。陳著在外面等他，手機屏幕顯示著密密麻麻地的俄文，方濟路過他身邊看了一眼就覺得頭昏眼花。
比起方濟的嚴陣以待，陳著倒是很松散，只穿著藍色襯衣和牛仔褲，皮帶摳得有點松，讓他看起來像是褲子快要掉下去了，少了幾分精神。
司機看到陳著，立刻出聲喊了他的英文名字。方濟和他在一起這麽久，卻很少叫對方英文名字，一時間竟然都沒反應過來這叫的是陳著。
陳家的司機大概跟古代的長工差不多，一輩子照顧一個主顧，至少八十年代就在他們家開車了，所以看陳著的眼神也充滿了熟稔和慈祥。
見面之後，他又禮貌地跟方濟打招呼，“方先生，一路辛苦了。”
方濟有點尷尬，總覺得自己還沒有跟陳著結婚，卻像是被人當做少奶奶打量。
老司機後面還跟著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看著和司機都是那種一轉臉就讓人記不住樣貌的普通長相，他上來和陳著打招呼，又主動接過兩人的行李。
陳著果然不記得他的名字了，只單調的說了一句謝謝，老司機在一邊小聲的提醒，“他是榮斌。”
陳著點點頭，似乎也沒上心記住。
在美國的時候方濟就知道陳著家裏有錢。留學生圈子裏不乏有錢人，就是方濟打腫臉充胖子也不算沒見過世面，但是陳著確實很浮誇。有一次，陳著要去非洲參加一個學術會議，因為當時還未成年，有諸多麻煩的手續，錯過了學校的統一出發的航班。但是因為去非洲的航班不多，他為了趕上會議，便讓他爸直接安排了六座的私人飛機帶著律師給他送去參會。這件事在學校裏傳出了無數的版本，茶餘飯後連美國教授、同學都知道陳著是中國富豪的孩子，還總拿他跟一個科威特的小王子比較。
那時候方濟還不認識陳著，只覺得這種人和自己應該是一輩子都沒有交集的存在。
後來在一起了，反而覺得陳著沒有傳說中那麽的誇張，大概是因為陳著對物質生活其實不太講究。他愛吃的、用的，其實很樸素，家裏的傭人每個季節都會專門給他準備衣服和生活必需品，甚至腌制好他喜歡的小菜，用分裝盒標好時間跟口味，整整齊齊的一大箱寄過來，全部都按照他的喜好準備得很妥當，他也不愛出去消費，他需要的生活費可能比方濟也不多了多少。
所以，比起那些富二代圈子裏的吃喝玩樂天天銷金，陳著的生活簡直全部奉獻給了科研。
他為數不多的愛吃的館子，都是方濟帶他去的。
他身上的那點煙火氣，也是方濟帶給他的。
就連他的愛情，大概也是方濟施舍他的。換了其他人，怎麽能忍受跟他這麽無聊的人消磨青春無敵的二十歲呢？
路上，方濟坐在寬敞的車內又開始緊張起來，他問一旁打瞌睡的陳著，“你爸在家等我們？”
“應該沒有吧。”
方濟松了一口氣，又覺得自己在機場換衣服的行為有點多餘，有點可笑。
老司機沒有開車，開車的是榮斌，他坐在前面認真的指點著榮斌，仿佛這一份司機的差事都需要認真培養接班人。陳著眼裏看不見這些，他從小就見，方濟卻覺得很好奇，好像當年第一次聽說包機去開研討會的陳著時一樣。
澳門不大，很快就開到了陳宅。
白衣黑褲的仆人沒有列隊歡迎，方濟再次松一口氣。
迎出來的一個漂亮的中年阿姨，如果不是知道陳著他爸已經單身多年，方濟都要以為這是陳著的後媽了。對方大概是混血，鼻子很高，一定有歐洲血統，普通話也不太好，她跟陳著行了貼面禮。
方濟手腳僵硬，只能拖後半步，躲在了陳著高大的身軀背後。
“拉斐麗是管家，這房子一直是她在打理。”老司機和藹地在方濟身旁給他介紹，以避免他無話可說的尷尬。
走了幾步，他又介紹拉斐麗的來歷，說起來竟然還是個藝術家，只是遇到不靠譜的丈夫，在賭場欠下巨額賭債，他們夫妻就滯留了。後來拉斐麗在陳家找到工作，就跟愛賭的丈夫徹底分開了。老司機講得輕描淡寫，但是對方濟來說都是電視劇一般的情節，他的生活中，從未遇見過。
聽了一耳朵的故事，方濟和陳著終於擺脫了身邊跟著的人，回到了令人感到安心的二人世界。
陳著坐下來就要開筆記本電腦，方濟難得打斷他一次，按住了他開電腦的手，“你和他們說過了，是不是？”
“沒有，但是我第一次帶人回家。”
聽見這句話的一瞬間，方濟緊繃的表情融化了。
雖然陳著才二十一歲，他未來還有很多的可能性帶著別人回來，但是說到底，方濟是第一個。而且，會永遠是第一個。
這很好的滿足了方濟的虛榮心。
比起陳著當年更他表白的那一瞬間，他甚至感覺到更實在的幸福感。
沒想到，陳懷民是在家的。
之所以剛才兩人進家門沒看到他，並不是陳懷民拿喬不想見兒子，而是他開船出去釣魚了。方濟還沒安靜下來，還在房間裏四處參觀的時候，拉斐麗就上來敲門了，說：“陳先生的船回來了，就在樓下。”
陳著眉頭一皺，顯然不想立刻下樓，他才剛坐下來看論文。
方濟就站在窗戶邊，外頭是海，他好奇地望出去，看到一條船身印著法文的船就停在這棟別墅後面的海灣。距離近得他似乎都能聽見船的發動機轟隆聲。
陳懷民從船上下來，感覺到似乎有一股視線從遠處投來，他敏銳地擡頭，望向房子的二樓，忽然看見一個陌生的青年站在窗戶邊看自己。
青年穿著青黑色的西裝，一手插兜，一手挑著窗簾，身材修長，比例完美。
那一間是陳著的房間，是整個別墅視野、采光最好的一間，對著大海有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簡直比文藝電影裏的場景還要浪漫。
方濟，就是站在膠片裏散漫的眺望著遠方的美人。
陳懷民停下來腳步，和年輕人對視。
方濟有點害羞地錯開了目光。
他們隔得不算近，以他的視力其實不能完全看清楚方濟的模樣，但是他感覺到自己的情緒被這個輪廓清麗的青年挑動了起來，好奇、被吸引一瞬間都都撲面而至。
“呃……我好像看到……你爸了。”方濟略微緊張地回頭跟陳著說話。
陳著看了一眼仍站在門口等他倆的拉斐麗，終於放棄了，站起來，過去拉了方濟的手腕，說，“走吧，下去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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