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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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03
方濟下樓的時候終於看到了他認為這種房子裏該有的女仆，果然有兩人穿著白衣黑褲，面無表情地倒茶、擺果盤，仿佛是處於另一個空間，沒有一個人擡起頭來看他們或者聽他們說話。
這種肅穆的感覺增加了方濟的緊張感，讓他眼睛也不敢亂看。即使還沒有和陳懷民正式相見，但是他也意識到了這座豪宅的主人是誰。
兩人坐在沙發上，等陳懷民。
陳著心不在焉，大概還牽掛著他剛看了一半的論文，於是剛坐下來才不到一分鐘就問拉斐麗，“還要等他多久？”
“陳先生更衣就來，先喝茶吧，小少爺。”
方濟歉意地望向拉斐麗，因為他聽出了拉斐麗語氣裏的一點不滿，大概陳著實在像個小孩子性格，什麽都擺在臉上，讓傭人也十分難做。
陳懷民並沒有很快就來。
方濟緊張地喝了半壺紅茶。
拉斐麗又端來一小碟提拉米蘇，很普通的點心，反而讓方濟心裏安穩了少許。
陳懷民也換了一身三件套，拿著小禮物來見。
他的鄭重，反而讓陳著有點意外。他不知道陳懷民對方濟很有好感，還以為父親這一次的態度變了，竟然不自覺地就坐直了身子。
方濟卻比他更懂禮貌，立刻就站了起來。
“坐吧。”陳懷民揮手，一人站了單人座。
坐下後的方濟下意識和陳著拉了手，十指相扣，像是在抵禦還未抵達的敵人。
陳著先開口，“爸爸，這是我的愛人，我們準備在美國結婚。”
陳懷民挑眉，表情溫和但也不缺壓迫感。他的樣貌年輕時應該是勝過陳著的，渾身上下被金錢伺候得很得益，仿佛印證了那一句——法拉利老了還是法拉利。而且仔細看，他其實沒有方濟以為的老。
“我們這次回來，就是跟你講這件事。”陳著又強調了一遍。
“方濟是你同學？”
方濟立刻禮貌地搶答，“我和陳著是校友，我讀研的時候他剛好畢業。”
“那你……比他大一點？”
“嗯，大三歲。”
陳懷民點頭，又淡淡地笑，並沒有反對的苗頭。
但是，他也沒有露出欣然同意的表情。
陳懷民打量兒子帶回來的這個青年時談不上特別克制，但是至少保持了禮貌。方濟感覺到他的目光偶爾會打量似的停留，但是並不是一直盯著看。可無論如何，都顯得過於關註他了。方濟自問並不自卑，但是面對陳家的財富，他的膽怯還是像本能一樣生出爪牙。
“方濟才剛畢業，你還有兩三年，現在結婚會不會著急了一點？”
陳著立刻反駁他爸：“我們已經商量好了。”
陳著仍舊握著方濟的手，他也在看陳懷民的態度。其實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並不是對陳懷民的態度一點都不在意。
“你們，打算舉行婚禮嗎？”
“當然。”
方濟想要插話說他們還沒商量過這個，以此緩和一下他們父子之間的緊張，但是話趕話，他根本打斷了不了陳著的超快反應。
“要在美國辦？”
“對。”
“是你們自己辦？還是我來辦？”
方濟捏了一下陳著的手心。
陳懷民眼神很好，他看到了，但是假裝沒註意到。
“我們自己辦。”陳著沒有示弱。
陳懷民不再看他，又將目光轉移到方濟身上，就在兩人稍微對視的一剎那，陳懷民感覺自己無法說出任何難聽的話，於是改了口風，只問，“方濟你的意思呢？澳門其實也很不錯，如果你願意，這裏辦婚禮也會終生難忘。”
陳著皺眉，也去捏方濟的手心，全忘記了剛剛方濟捏他，他並沒有考慮方濟的意思。
“我們自己會看著辦的，陳叔叔。”
陳懷民點頭，覺得方濟實在是個很懂事的孩子。當然二十四歲也不是孩子了，他在二十四歲的時候已經擁有自己的第一艘貨輪了。
結婚的話題陳著沒有多聊的意思，陳懷民既然沒有反對，那他就默認他是同意了。
父子兩沈默了一會兒，陳懷民忽然將剛才帶來的盒子遞給了方濟。
方濟躬身雙手接過。
“你們回來得突然，我沒有提前準備禮物。這是一點小心意，你收下吧。”
這話前後的矛盾並不重要，因為方濟已經看到了盒子上的手表品牌logo，木紋漆面的盒子上印著漂亮的燙金四葉花，他心癢癢的，但是又不好意思在長輩面前打開盒子。
陳懷民溫和且鼓勵地看著他，似乎在等他開禮物。
這感覺很怪，要是平時方濟一定不會打開。但是不知道這一刻到底是什麽迷惑了他，他竟然在陳懷民的註視下，翻開了手表盒子。
也許對陳著這種少爺來說，百達翡麗庸俗十足。但是它卻可以讓方濟心跳加快，就像鴕鳥皮鉑金包對女人的誘惑一樣。
每當別人贈送禮物，方濟不想收的話一定會以禮物太貴重了而拒絕。
他從十六歲開始身邊就有許多的追求者，大家因為他的天生麗質而傾倒，掏心掏肺地想要給他“全世界最好的”，他收到過衣服鞋襪，收到過手表皮具，也收到過許許多多其他離奇的禮物。但是百達翡麗，還是第一次收到。
大約連陳著都有點意識到了方濟盯著這塊表看了太久。
方濟沒有看到陳著的表情，倒是有些高興地和陳懷民輕輕擦過一個對視。
陳懷民先提出了自己的安排，說：“你們剛到，時差應該還沒調好，今天就不一起吃飯了。”
“好。”陳著立刻表示了同意。他甚至像這個房子的主人一樣，露出一種既然你不和我們吃飯，你就先走的表情。
陳懷民包容地笑笑，在他眼中二十四歲的方濟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二十一歲的兒子卻還是個孩童。他站起身，又再一次跟方濟打過招呼，才離開。
拉斐麗去招呼司機送他出門，家裏又因為他要出門開始動起來了，仿佛這個房子裏藏著許多人，只要陳懷民需要，他們就能隨時冒出來。
在陳懷民離開別墅之後，陳著居然沒有立刻回去房間守著他的電腦。
他和方濟在一樓坐了一會兒，看方濟愛喝紅茶，就讓拉斐麗再拿一些家裏烤的曲奇來配。方濟很愛吃美食，相當期待，只覺得陳懷民這棟別墅裏可能顧著一個神秘大廚，剛才的提拉米蘇就比他在米其林餐廳吃過的還要松軟，甜度和酒精的味道也調和得恰到好處。
“你想要辦那種婚禮嗎？”
方濟知道陳著的意思，但是有些事情他也有自己的堅持，便說，“也不急吧，婚禮的事兒我們可以等等再看。”
“我不喜歡，像耍猴一樣。”
方濟難得露出不高興的表情，他面目原本十分溫柔，一旦露出這種不開心的表情就很明顯。
陳著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妥協道：“我不是說不辦，就是我們可以，找個教堂結婚，簡單一點。”
“基督不保佑同性戀。”
陳著知道方濟是真的不高興了。
兩人不再繼續聊這個。
本帖最後由 令狐蔥 於 2025-10-22 22:08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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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濟下樓的時候終於看到了他認為這種房子裏該有的女仆，果然有兩人穿著白衣黑褲，面無表情地倒茶、擺果盤，仿佛是處於另一個空間，沒有一個人擡起頭來看他們或者聽他們說話。
這種肅穆的感覺增加了方濟的緊張感，讓他眼睛也不敢亂看。即使還沒有和陳懷民正式相見，但是他也意識到了這座豪宅的主人是誰。
兩人坐在沙發上，等陳懷民。
陳著心不在焉，大概還牽掛著他剛看了一半的論文，於是剛坐下來才不到一分鐘就問拉斐麗，“還要等他多久？”
“陳先生更衣就來，先喝茶吧，小少爺。”
方濟歉意地望向拉斐麗，因為他聽出了拉斐麗語氣裏的一點不滿，大概陳著實在像個小孩子性格，什麽都擺在臉上，讓傭人也十分難做。
陳懷民並沒有很快就來。
方濟緊張地喝了半壺紅茶。
拉斐麗又端來一小碟提拉米蘇，很普通的點心，反而讓方濟心裏安穩了少許。
陳懷民也換了一身三件套，拿著小禮物來見。
他的鄭重，反而讓陳著有點意外。他不知道陳懷民對方濟很有好感，還以為父親這一次的態度變了，竟然不自覺地就坐直了身子。
方濟卻比他更懂禮貌，立刻就站了起來。
“坐吧。”陳懷民揮手，一人站了單人座。
坐下後的方濟下意識和陳著拉了手，十指相扣，像是在抵禦還未抵達的敵人。
陳著先開口，“爸爸，這是我的愛人，我們準備在美國結婚。”
陳懷民挑眉，表情溫和但也不缺壓迫感。他的樣貌年輕時應該是勝過陳著的，渾身上下被金錢伺候得很得益，仿佛印證了那一句——法拉利老了還是法拉利。而且仔細看，他其實沒有方濟以為的老。
“我們這次回來，就是跟你講這件事。”陳著又強調了一遍。
“方濟是你同學？”
方濟立刻禮貌地搶答，“我和陳著是校友，我讀研的時候他剛好畢業。”
“那你……比他大一點？”
“嗯，大三歲。”
陳懷民點頭，又淡淡地笑，並沒有反對的苗頭。
但是，他也沒有露出欣然同意的表情。
陳懷民打量兒子帶回來的這個青年時談不上特別克制，但是至少保持了禮貌。方濟感覺到他的目光偶爾會打量似的停留，但是並不是一直盯著看。可無論如何，都顯得過於關註他了。方濟自問並不自卑，但是面對陳家的財富，他的膽怯還是像本能一樣生出爪牙。
“方濟才剛畢業，你還有兩三年，現在結婚會不會著急了一點？”
陳著立刻反駁他爸：“我們已經商量好了。”
陳著仍舊握著方濟的手，他也在看陳懷民的態度。其實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並不是對陳懷民的態度一點都不在意。
“你們，打算舉行婚禮嗎？”
“當然。”
方濟想要插話說他們還沒商量過這個，以此緩和一下他們父子之間的緊張，但是話趕話，他根本打斷了不了陳著的超快反應。
“要在美國辦？”
“對。”
“是你們自己辦？還是我來辦？”
方濟捏了一下陳著的手心。
陳懷民眼神很好，他看到了，但是假裝沒註意到。
“我們自己辦。”陳著沒有示弱。
陳懷民不再看他，又將目光轉移到方濟身上，就在兩人稍微對視的一剎那，陳懷民感覺自己無法說出任何難聽的話，於是改了口風，只問，“方濟你的意思呢？澳門其實也很不錯，如果你願意，這裏辦婚禮也會終生難忘。”
陳著皺眉，也去捏方濟的手心，全忘記了剛剛方濟捏他，他並沒有考慮方濟的意思。
“我們自己會看著辦的，陳叔叔。”
陳懷民點頭，覺得方濟實在是個很懂事的孩子。當然二十四歲也不是孩子了，他在二十四歲的時候已經擁有自己的第一艘貨輪了。
結婚的話題陳著沒有多聊的意思，陳懷民既然沒有反對，那他就默認他是同意了。
父子兩沈默了一會兒，陳懷民忽然將剛才帶來的盒子遞給了方濟。
方濟躬身雙手接過。
“你們回來得突然，我沒有提前準備禮物。這是一點小心意，你收下吧。”
這話前後的矛盾並不重要，因為方濟已經看到了盒子上的手表品牌logo，木紋漆面的盒子上印著漂亮的燙金四葉花，他心癢癢的，但是又不好意思在長輩面前打開盒子。
陳懷民溫和且鼓勵地看著他，似乎在等他開禮物。
這感覺很怪，要是平時方濟一定不會打開。但是不知道這一刻到底是什麽迷惑了他，他竟然在陳懷民的註視下，翻開了手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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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十六歲開始身邊就有許多的追求者，大家因為他的天生麗質而傾倒，掏心掏肺地想要給他“全世界最好的”，他收到過衣服鞋襪，收到過手表皮具，也收到過許許多多其他離奇的禮物。但是百達翡麗，還是第一次收到。
大約連陳著都有點意識到了方濟盯著這塊表看了太久。
方濟沒有看到陳著的表情，倒是有些高興地和陳懷民輕輕擦過一個對視。
陳懷民先提出了自己的安排，說：“你們剛到，時差應該還沒調好，今天就不一起吃飯了。”
“好。”陳著立刻表示了同意。他甚至像這個房子的主人一樣，露出一種既然你不和我們吃飯，你就先走的表情。
陳懷民包容地笑笑，在他眼中二十四歲的方濟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二十一歲的兒子卻還是個孩童。他站起身，又再一次跟方濟打過招呼，才離開。
拉斐麗去招呼司機送他出門，家裏又因為他要出門開始動起來了，仿佛這個房子裏藏著許多人，只要陳懷民需要，他們就能隨時冒出來。
在陳懷民離開別墅之後，陳著居然沒有立刻回去房間守著他的電腦。
他和方濟在一樓坐了一會兒，看方濟愛喝紅茶，就讓拉斐麗再拿一些家裏烤的曲奇來配。方濟很愛吃美食，相當期待，只覺得陳懷民這棟別墅裏可能顧著一個神秘大廚，剛才的提拉米蘇就比他在米其林餐廳吃過的還要松軟，甜度和酒精的味道也調和得恰到好處。
“你想要辦那種婚禮嗎？”
方濟知道陳著的意思，但是有些事情他也有自己的堅持，便說，“也不急吧，婚禮的事兒我們可以等等再看。”
“我不喜歡，像耍猴一樣。”
方濟難得露出不高興的表情，他面目原本十分溫柔，一旦露出這種不開心的表情就很明顯。
陳著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妥協道：“我不是說不辦，就是我們可以，找個教堂結婚，簡單一點。”
“基督不保佑同性戀。”
陳著知道方濟是真的不高興了。
兩人不再繼續聊這個。
本帖最後由 令狐蔥 於 2025-10-22 22:08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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