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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段就下朝張玉豎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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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段就下朝張玉豎了個……

段就下朝張玉豎了個大拇指:“婆娘, 還得是你。”

張玉朝他翻了個白眼,無奈地嘆了口氣:“唉,這個家沒有我遲早得散。”

兩人說做就做。

段就下憑著記憶領張玉找孫分,沒走多遠就看見那間破屋子, 墻皮掉得露著土坯, 屋頂塌了個小角, 門板歪歪扭扭掛在合頁上。

張玉伸手扶住墻,指尖一蹭就掉一層灰,皺眉嘟囔:“這房子也太破了吧?下雨不得漏雨?這房子不像是給人住的。”

段就下踢了踢門口的碎磚頭:“他一個傻子,沒人管, 能有地方遮風就不錯了。”

說著擡手敲門,“咚咚咚”的聲音敲在破木板上,顯得格外空曠。

等了足有半盞茶的功夫,門才“吱呀”一聲挪開條縫, 一股餿味混著黴味猛地湧出來,張玉下意識捂住鼻子往後退了半步。

段就下探頭往裏看, 屋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靜得連蟲子叫都沒有, 讓人心裏發慌。

他舉起燈籠往裏照,光線被黑暗吞得只剩一點, 勉強能看見地上堆著些破爛。

“有人嗎?孫分在不在?”段就下喊了一聲,聲音在屋裏撞了撞,沒半點回應。

張玉拉了拉他的袖子, 聲音有點發顫:“沒人應, 要不咱們先走吧?這兒怪嚇人的。”

段就下搖搖頭:“不可能,他平時除了撿東西,從不出門。”說著舉著燈籠邁進去, “我進去看看,你跟在我後面。”

張玉咬咬牙跟上,剛進屋就被腳下的破布絆倒,踉蹌著扶住一堆雜物,才沒摔著。

屋裏亂糟糟的,到處堆著廢紙、爛衣服,還有幾個豁口的碗,連個能坐的地方都沒有。

“孫分?”段就下又喊了一聲,目光掃過屋裏的各個角落,“人去哪了?”

話音剛落,張玉突然拽住他的胳膊,聲音抖得厲害:“當家的,你看……那邊好像有東西!”

段就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角落裏有一雙眼睛,在黑暗裏亮得嚇人,正死死盯著他們。

他心裏一緊,剛要說話,脖子突然被什麽東西勒住,緊接著就聽見一個男人嘶吼的聲音:“小賊!敢偷到我家來!我掐死你們!”

那力道大得驚人,段就下瞬間喘不上氣,臉憋得通紅,手裏的燈籠“啪嗒”掉在地上,滅了。

“放開他!”張玉嚇得魂都快沒了,撲上去就拽那男人的胳膊,“我們不是賊!我們是來找孫分的!”她使出渾身力氣拉,可男人的胳膊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段就下的臉越來越紅,眼神都開始發直,張玉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一邊拽一邊哭著喊:“你快放手!他要喘不上氣了!求你了!”

見拽不動,她心一橫,張嘴就往男人的手背上狠狠咬下去,牙齒幾乎要嵌進肉裏。

“啊!”男人疼得叫出聲,手勁松了一瞬,轉頭惡狠狠地瞪著張玉,眼神像要吃人。

沒等張玉松口氣,男人擡起腳,狠狠踹在她肚子上。

“唔!”張玉疼得蜷縮在地上,肚子裏像被踹碎了一樣,可擡頭看見段就下還被勒著,又掙紮著爬起來,目光掃過四周,看見旁邊地上放著個破瓷瓶。

她抓起瓷瓶,朝著男人的頭就砸了過去,“砰”的一聲,瓷瓶碎了,男人的額頭瞬間流出血來。

男人捂著頭蹲下去,勒著段就下的手終於松開了。段就下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等緩過勁來,他擡頭一看,蹲在地上的竟然是孫分,頓時楞住了:“孫分?怎麽是你?”

孫分緩緩擡頭,額頭上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他看看段就下,又看看捂著肚子的張玉,眼神瞬間變得兇狠,死死盯著張玉,嘴裏嘟囔著:“打我……你敢打我……”

段就下一看這架勢,知道孫分記恨上張玉了,趕緊爬起來拉住張玉:“快走!他不對勁!”

張玉還在疼,被他拽著踉蹌著往外跑,身後傳來孫分嘶啞的咒罵聲,嚇得她不敢回頭。

段就下攥著張玉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腳步邁得又急又快,帶起的風刮得兩人衣擺簌簌響。

張玉被他拽著踉蹌了幾步,腳下的石子硌得鞋底發疼,走了約莫半盞茶的路程,終於忍不住猛地抽回手,眉頭擰成一團,帶著幾分責備開口:“你跑什麽?慌慌張張的,生怕別人看不出我們不對勁?”

段就下剎住腳,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扶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看向張玉,眼神卻滿是急切:“你沒註意到嗎?剛剛孫分看你的眼神——像餓狼盯著獵物似的,陰沈沈的,我總覺得他下一秒就要沖過來,掐死你!”

他說著,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脖頸,那裏似乎還殘留著方才被孫分死死扼住的窒息感,指尖微微發顫。

“不過是個眼神罷了。”張玉皺了皺眉,語氣裏帶著不甘,“那懷仁堂的地契怎麽辦?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就這麽走了,我暫時找不到什麽別的好不發。”

她上前一步,盯著段就下的眼睛,“況且你剛剛在柴房受了那麽大的罪,被他拳打腳踢,差點沒喘過氣來,難道就甘心這麽灰溜溜地逃走?”

段就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張玉的話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當然不甘心,柴房裏的疼痛還清晰地烙印在身上,可一想起孫分掐著他脖子時那猙獰的臉,想起對方說話時的狠厲語氣,他的身體就控制不住地發顫,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張玉看出了他的恐懼,放緩了語氣,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幾分安撫的力量:“當家的,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也知道你怕。可我們沒有退路了啊。”

她頓了頓,聲音裏添了幾分沈重,“你想想,你欠下的那筆巨額賭債,馬上就到還款日了,那些債主個個心狠手辣,拿不到錢會怎麽對你?還有張掌櫃,他之前怎麽跟你說的?只有拿到懷仁堂的地契,才能抵押債務,才有翻身的機會。”

她握住段就下冰涼的手,眼神懇切:“我們如果現在走了,不僅之前的罪白受了,往後等待我們的,只會是比柴房更難熬的日子。當家的,你怎麽活?你又讓我怎麽活?”

段就下垂下頭,張玉的話一字一句都戳中了他的要害,賭債的壓力、張掌櫃的叮囑、柴房的屈辱,還有對未來的迷茫,交織在一起,讓他心裏亂成一團麻。

早知道就不賭了。

他擡頭看向張玉堅定的眼神,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發顫的手,沈默了許久,終於緩緩擡起頭,眼神裏的猶豫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決絕——是啊,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拼這一把。

張玉和段就下往孫分家裏走,一路沒再說話。

到了院門口,段就下搶先一步推開門,剛邁進去就頓住了。

屋子裏孫分正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手裏攥著卷繃帶,笨拙地往自己頭上纏。

那繃帶黑不溜秋的,像是在泥水裏泡過,上面還凝著幾片暗褐色的血跡,邊緣處甚至掛著點幹硬的碎屑。

段就下胃裏一陣翻騰,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腳,眉頭擰成了疙瘩。

張玉趕緊上前,臉上堆著尷尬的笑,搓了搓手解釋:“孫分,實在對不住,剛剛出了點小意外。我們倆是有要緊事來找你,可一開始沒找著人,反倒讓你誤會我們是來偷東西的,是我們考慮不周,沒顧及你的感受。”

說著,他用手肘悄悄碰了碰身後的段就下,眼風遞過去,示意他趕緊道歉。

段就下抿著嘴,一臉不情願地挪上前,聲音硬邦邦的:“是我們太唐突了,這事是我們不對,你別往心裏去。”

孫分手裏還攥著沒纏完的繃帶,呆呆傻傻地盯著他倆看了半晌,突然咧開嘴笑了,雙手啪嗒啪嗒拍了起來,接著猛地伸手,重重拍在了段就下的胳膊上:“原來都是朋友啊!沒事沒事!”

段就下被他拍得一個激靈,胳膊上像是沾了什麽臟東西,他飛快瞥了眼被拍過的地方,胃裏的惡心勁兒又湧了上來,心裏滿是嫌惡,卻又不好發作。

孫分壓根沒察覺他的不適,拍著他的胳膊又笑起來,語氣熟稔得很:“原來是段舅舅啊,我剛還沒認出來!不知道舅舅今天來我這是什麽事。”

段就下被孫分這突如其來的示好給整懵了,臉上尷尬地笑了笑,道:“舅舅這個稱號是不是太冒犯了?”

孫分搖搖頭:“這有什麽好冒犯的?淺淺是我的娘子,你不就是我的舅舅了。”

孫分整個人樂呵呵的,從一旁拿過來兩個凳子,道:“舅舅,舅媽,你們兩位別站著,你們倆坐。”

兩人哪敢做呀,張玉笑著擺擺手:“坐就算了,我們倆還是站著吧。”

孫分沒看出兩人的不對勁,以為兩人是故意客氣。

孫分又客氣的強調一遍:“坐啊,站著多累啊,坐著有什麽話我們坐著說。”

倆人看孫分如此執著,也不好拒絕,兩人就坐下了。

孫分手裏端著個掉了塊瓷的搪瓷茶壺,腳步邁得又輕又快,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湊到段就下和張玉跟前。

“舅舅,舅媽,一路過來累了吧?我剛燒好的茶,快嘗嘗。”他說著就把兩個缺了口的玻璃杯擺到兩人面前,壺嘴一斜,暗黃色的茶水就流了進去,水裏還飄著幾片碎茶葉,沈底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點細小的渣子。

段就下和張玉對視一眼,都沒伸手去碰杯子。

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飄進鼻子裏,不是茶香,倒像是放久了的樹葉混著土腥味,兩人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

畢竟傻子的茶誰敢喝。

孫分把茶壺放在桌上,雙手在衣角上蹭了蹭,見兩人光看不動,又往前湊了湊,笑著說:“喝茶啊,這茶是我從老家帶來的,雖說不是啥好茶,但喝著解乏。”

張玉手指在杯沿上碰了碰,擡頭沖孫分笑了笑,語氣客氣:“不了不了,孫老弟,我跟你段哥都不愛喝茶,喝了總覺得胃裏不舒服,你自己喝吧。”

孫分臉上的笑頓了一下,隨即又咧開嘴,露出一口沾著煙漬的黃牙,擺擺手說:“沒事沒事,不愛喝就不喝,我等會兒自己喝。”

他拉了個小板凳坐在兩人對面,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想說話又有點拘謹的樣子。

張玉看在眼裏,心裏有了主意,故意放緩語氣,像是閑聊似的問:“孫老弟,這麽長時間沒見,你現在還喜歡段緣淺那姑娘不?”

這話一出口,孫分眼睛瞬間亮了,腰桿都挺直了些,用力點頭,語氣裏滿是期待:“喜歡!當然喜歡!我這輩子就喜歡淺淺一個人!”

他說著就往兩人跟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點,卻難掩興奮,“我現在在工地裏找了個搬磚的活,每天都多幹倆小時,就為了多掙點錢,攢夠彩禮就去跟淺淺提親。”

張玉心裏偷偷樂開了花,臉上卻立刻換上愁眉苦臉的表情,還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孫分的肩膀:“孫老弟,我知道你是個忠厚老實人,心眼實,對淺淺也是真心好,要是淺淺能跟你過,確實是她的福氣。”

他說到這兒,故意停了下來,眼神往孫分臉上瞟,看他一臉急切的樣子,才又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裏帶著點“為難”:“可孫老弟,有些事你不知道,我跟你段哥也是猶豫了好久,才想著跟你說……”

孫分果然急了,往前探著身子,雙手抓著膝蓋,聲音都有點發緊:“張哥,到底咋了?是不是淺淺出啥事兒了?”

張玉臉上的表情更“難過”了,他低下頭,像是不忍心說,過了幾秒才擡起頭,看著孫分的眼睛,慢慢說:“淺淺……她已經結婚了,前段時間剛辦的酒席。”

“你說啥?”孫分像是沒聽清,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得往後滑了一截,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盯著張玉,聲音發顫,又問了一遍:“張哥,你再跟我說一遍,淺淺她咋了?”

張玉被他這副激動的樣子嚇了一跳,他往後靠了靠,點了點頭,肯定地說:“是真的,她結婚了,嫁了個我們這邊做建材生意的人。”

孫分的臉一下子就白了,他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

過了幾秒,他突然攥緊了拳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死死盯著張玉,語氣裏滿是怒意:“是誰?到底是誰娶了淺淺?你告訴我!”

旁邊的段就下一直沒說話,這會兒見孫分情緒越來越激動,怕他失控鬧事,趕緊站起來,伸手想去拉孫分:“孫老弟,你先冷靜點,坐下來慢慢說,別這麽激動,事情總有辦法弄清楚的。”

“冷靜?我怎麽冷靜!”孫分猛地甩開段就下的手,他沖著段就下吼了起來,聲音裏帶著哭腔,眼眶也紅了,“我每天天不亮就去工地,搬磚搬得手都磨破了,晚上累得倒頭就睡,就想著趕緊攢夠彩禮,早點把淺淺娶回家。現在我好不容易快攢夠了,結果你告訴我,淺淺被別人騙走了,我怎麽冷靜啊!”

他說著就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抓著頭發,一副快要崩潰的樣子,嘴裏還不停念叨著:“不可能,淺淺不可能結婚的,她答應過我的,她怎麽會跟別人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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