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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他不是心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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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他不是心眼死

警察進來的時候吸引了整個19樓的目光,就連在埋頭敲離職申請的原放也在同事的嘀咕聲中擡起了頭,看著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在蔣修雲秘書的帶領下走進了辦公室。

兩分鐘後,餘偉就被警察一左一右帶了出來,雙手用一塊黑布蓋著,明顯是被拷了。

整個19樓的人都看著警察把餘偉往外面帶,只有原放跑上前攔住,“老餘,發生了什麽事?”

餘偉的眼睛在厚得像玻璃瓶底的眼鏡後面流露出撕裂般的痛苦和絕望,他的臉色蒼白,嘴唇顫了幾下,卻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原放又看著警察問:“他犯了什麽罪?”

警察說:“涉嫌盜取公司機密賣給競方公司。”

“怎麽會?”原放搭在警察身上的手掉了下來,“查清楚了嗎?老餘不會做這樣的事的。”

蔣修雲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整個19樓一幫跟著餘偉多年的人沒有一個上前,只有原放傻乎乎地跑上去,既心疼又無奈,“原放,進來。”

原放看著餘偉的臉,“老餘,別著急,我找蔣總問一問,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就在他剛準備轉身的的時候,餘偉說:“原放,沒有誤會,”他苦笑了起來,“原放,對不起。”

“為什麽要和我說對不起?”原放壓著眉,“你不會是替蔣修雲頂包的吧?”

警察在一旁提醒起來,“先生,不要胡亂猜測。”

餘偉瞥了一眼整個19樓,老趙他們好幾個人都跟了十幾年,卻沒有一個人像原放這樣跑上來,也沒有一個人像他這樣想著去替自己伸冤,甚至到了這個時候,他還相信自己。

餘偉紅著眼睛說:“原放,好好幹,你還有大好前途。”他又說了一句,“其實你適合搞學術,職場不適合你。”

雲裏霧裏地走進蔣修雲的辦公室,他的秘書貼心地關上了辦公室的門,蔣修雲坐在辦公椅上抽著煙,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原放怒不可遏地沖上前雙手撐在他的辦公桌上看著他,“是不是你想把老餘弄走,所以給他下了套?”

一連好幾天沒見面,原放又瘦了一些,比起現在看他發脾氣,蔣修雲更想把他摟進懷裏,“老餘對我產生不了任何威脅。”

他把煙按在了煙灰缸裏,站起身走到原放的身後,原放剛要轉身,蔣修雲就按住了他的雙手將他抵在辦公桌前動彈不得,身子也緊緊地貼著原放的身體。

隔著褲子的布料,原放都能感受到蔣修雲蓬勃的欲望。

冷調香水侵入鼻腔,原放差點就失去了抵抗,他掙紮著要抽身,蔣修雲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吻著他的耳垂,“因為你覺得老餘是弱者,所以不管發生了什麽事,一定是他受委屈是嗎?”

蔣修雲屈起膝蓋頂開原放的雙腿,壓了壓他的身體,讓他的身子弓了起來,屁股頂在了自己的胯間,“我猜,我空降後,他在你面前沒少唉聲嘆息,說‘我估計在科芯沒出頭之日了,你還年輕,機會還很多’之類的話,反覆給你暗示,是我的空降堵了他在科芯的發展。”

原放倏忽瞪大了眼睛,蔣修雲空降後,餘偉的確很長一段時間在自己的面前發過牢騷,“發牢騷而已,升不了職,還不能發牢騷?”

“原放!”蔣修雲松開他一只手,緊緊攥住了他的下頜,逼迫原放和自己對視,“老餘在科芯工作20多年,科芯的技術停滯不前,他以年齡和家務事多為理由不願意精進技術,又害怕像你們這樣的後起之秀威脅到他,他坐視下面內鬥,一個研發團隊管理得烏煙瘴氣,你以為他是手把手帶你教你為你好,實則是因為你技術強又張揚,冒了頭他不好再壓下去!”

原放的下頜被他捏的生疼,但蔣修雲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人家都被你搞走了,你在我面前抹黑他有意思嗎?”

蔣修雲本來不打算讓原放看清餘偉的真面目的,但原放不管以後是留在科芯還是去其他地方,他都需要對人心有所防備,很多善意都像是藏了蜜的毒,害人無形。

就像自己對他的愛一樣。

看到原放紅了眼睛,蔣修雲心疼地松了些力氣,忍不住吻了他的唇,原放抵得厲害,蔣修雲冷笑起來:“你跟了我三年,老餘只帶過你半年,但凡和他有關的事,你可以毫不猶豫地站在我的對立面,就因為我比他有錢?”

“原放,這個世上不是誰窮誰有理的,更從來不存在絕對的公平可言,老餘覺得是我堵住了他的升職之路,可科芯給他的待遇也不差,人心不足就容易生出是非,他盜取研發機密賣給競方公司,嚴重違背了工作的保密協議,董事長念他為科芯工作了20多年,只是一時糊塗,原本是酌情處理,秘密勸退的。”

蔣修雲的身子頂了頂原放,看著原放倔著的臉,顯然他完全不相信自己說的話,“你知道你那條病毒鏈接是誰發的嗎?”

蔣修雲咬著原放白皙軟膩的耳垂,無比殘忍地說:“是老餘,他想要用這種方式來報覆我。”

“你放開我!”原放渾身繃緊了,剛剛餘偉的話就像是回旋鏢正中心口,“我不信,蔣修雲,我不會相信你說的一個字!”

蔣修雲抓著他的腦袋就按在了辦公桌上,自己的上半身完全壓在了原放的後背上,原放的臉貼著冰涼的桌面,他覺得冷,徹骨的冷。

“不相信是嗎?”蔣修雲掏出手機放在原放的面前,錄音打開後,原放一邊聽著,眼睛也慢慢黯淡了下去。

那天幫原放在客戶現場那邊處理完後,蔣修雲回去就對著那串IP地址的網絡端進行攻擊,黑進去後,翻了所有文件夾,果不其然,是餘偉的私人電腦。

餘偉在上面掛了微信,一打開聊天頁面,都被蔣修雲植入的病毒監控著。

蔣修雲是打算給餘偉機會的,但他顯然不要,只是為了爭一口氣,就想和蔣修雲魚死網破。

客戶那邊蔣修雲親自賠禮道歉,高管會上,董事長問了幾次,蔣修雲也沒有說出實情,但項目啟動前蔣修雲就立下了軍令狀,為了讓董事長不失公正,蔣修雲還是讓董事長以公司條例來對自己進行處罰,用自己的股權分紅來發放19樓的年終。

今天會議結束後,蔣修雲把餘偉喊進辦公室,餘偉開門見山問:“我的調任通知什麽時候可以下來?”

蔣修雲喊他進來之前就打開了手機的錄音,“為什麽要給原放發那條病毒鏈接?我們不是談好的嗎?”

餘偉顯然做好了蔣修雲能查出來的準備,平時和藹的臉此時也變得有幾分猙獰起來,“為什麽?”他笑了,“這世上哪有這麽多為什麽?就像這個世上還有很多憑什麽,蔣總,我是從山村裏面出來的,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我付出的努力並不少,可你的出現,也讓我時不時都想問一句憑什麽,憑什麽這個世界上有人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匙,不遺餘力就可以過得順風順水恣意瀟灑,我孜孜以求付出千百倍努力想要得到的東西,卻在你的口中是那樣的輕飄飄!這個世界真的太不公平了,我只是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憑什麽,這幾個字,經常會讓人滋生怨念,而怨念又會讓人面目全非。

蔣修雲說:“原放敬你亦師亦友,你監控他的手機盜取我和他的聊天記錄,又發這樣的鏈接,讓他在工作上出現重大失誤,原放他,看走了眼。”

餘偉說:“原放那個性格,就不該來職場,職場這種地方,人心太過覆雜,他只會一味地對別人好,從來不設防,也就是蔣總這幾年把他保護得太多,但沒有長的教訓,以後不管去哪裏,該栽的跟頭,還是要栽的,這孩子,心眼太死了。”

蔣修雲聲音冷了下來,“他不是心眼死,他只是善良。”

他停頓了片刻,“你以為你拿著我和原放的聊天記錄還有照片就能威脅到我嗎?老餘,你也未免有些天真了,你知道輿論是可以靠錢來擺平的嗎?我沒有怕過你威脅,我怕的是原放知道你的真實面目會傷心,老餘,你可以威脅我,但是實在不該洩露公司的機密,我是想過給你機會的。”

錄音播完後,原放不用蔣修雲壓著也站不起身了,他想起來那天蔣修雲給他的手機重裝了系統,原來餘偉這些年一直都在監控自己的手機,甚至還拿自己和蔣修雲的聊天記錄威脅蔣修雲。

原放是知道人覆雜的,他只是不願意去多想,也不願意讓自己變得覆雜,總想著,真心也是能換來真心的。

但這一天,無論是蔣修雲還是餘偉,他們都在告訴自己,真心是換不來真心的。

蔣修雲吻著他的眼睛,“原放,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幾千萬,能讓你買個教訓,我覺得也值。”

他想過把原放當成金絲雀養起來的,但原放不願意,不願意的話,他總要面對一些血淋淋的現實,那就由他親自揭給原放看看,讓他知道人心有多麽幽深覆雜。

可看到原放現在一副靈魂出竅的樣子,蔣修雲心疼不已,他把原放扶起來抱在懷裏,吻著他的唇,“寶寶,沒有關系的,你還有我。”

其實傷害一旦發生,說再多對不起都是會有陰影存在的,和好如初,根本不存在。

無論是蔣修雲對自己說的對不起,還是餘偉對自己說的對不起,都像是在嘲笑原放當初付出的真心。

已經沒有眼淚了。

他推開蔣修雲,笑著說:“蔣總,我離職申請寫好了,感謝蔣總這幾年的照顧。”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蔣修雲的辦公室。

許久,蔣修雲抓起手機猛地砸向了墻角,手機當場碎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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