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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老子覺得委屈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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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老子覺得委屈極了

晚上7點左右,蔣修雲收到了原放的離職申請,附件裏面是他手頭目前跟進項目的詳細進展,所有事項都交待得清清楚楚,離職申請也只有一句話:感謝公司栽培,因個人原因現正式提出離職,感恩。

蔣修雲關了電腦拿起自己的外套就就沖出了辦公室,原放正在收拾東西,其實也沒有什麽東西要收拾的,筆記本電腦也是公司的,自己就一個水杯和幾本考證的書。

蔣修雲走上前就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原放剛想要掙紮,蔣修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辦公區還有不少人,原放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他鬧,只得老老實實地跟在他的身後進了電梯。

到了地下停車場,蔣修雲幾乎怒不可遏地就將原放塞進了副駕駛,拉過安全帶給他系上後,用小臂橫在原放的脖子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再反抗,我就弄死你。”

原放懶得掙紮了,他說:“行吧,就當蔣總最後一次開車送我回家吧。”

如果三年前的團建酒桌上,他沒有喝多酒,沒有對蔣修雲說讓他送自己回家,他和蔣修雲之間的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明明從一開始就覺得不應該的感情,竟然讓自己這樣沒皮沒臉地堅持了三年,作為直男的尊嚴早已經蕩然無存,後面就連原放都瞧不起自己。

很多個午夜夢回流著淚醒來的時候,原放都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蒼茫的荒野中,失去了所有的方向。

車子開出去的時候,路邊已經覆上了一層薄薄的雪,天空還在飄著雪花,原放的腦袋靠在車窗上,看著碎雪落在玻璃上,車子裏的暖氣開得足,可原放光是看著雪花都覺得冷。

不知道是不是前幾天哭多了,今天知道餘偉做的事後,原放發現自己已經沒有眼淚了,甚至覺得無所謂。

只不過聽到了自己心臟如同破舊的瓷器,無動於衷中發出一聲清脆的裂紋聲。

他終於知道人為什麽會慢慢地變得無趣了,讀書的時候是少年心性是赤子之心,出社會後是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將人的鮮活一點一點地碾滅磨平,然後人人都像結繭一樣,把自己包裹起來,戴上不同的面具游戲人間。

好像有什麽東西也開始從自己的身體裏面抽離,原放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安排好一切後,陸之琢讓宋清和給國內分公司的員工發郵件通知,春節假放20天,從1月24日開始放。

祁凜把演唱會的門票二維碼發給了陸之琢,賊心不死地問了句:[阿琢哥,你到底和誰去呀?]

陸之琢回覆:[以後告訴你。]

顧霆被祁凜纏得不行,要他來打聽,顧霆裝模做樣地給陸之琢打了電話,問:“你這麽有信心他會和你一起去?”

陸之琢看著自己辦公桌上原放的照片,這是他之前去原放家的時候偷拍下來的,“由不得他。”

他等太久了。

他會想辦法讓原放心甘情願,如果不是,陸之琢不介意強迫。

他知道原放一定會介意自己和蔣修雲是朋友的關系,甚至還會覺得自己剛和蔣修雲分手就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是對過往感情的一種褻瀆。

但陸之琢的道德沒有他那麽高,更何況,他舍不得讓原放沈浸在情傷難愈之中。

再說,原放容易心軟,只需要略施小計,以他寧可委屈自己也會遷就別人的心腸,陸之琢有的是辦法讓他願意。

原放和蔣修雲沒有那麽多架吵,陸之琢有時候想單獨見原放連借口都找不到,自己的身體又好,哪怕裝病都沒機會,只得找一個其餘幾個都忙的時候把自己灌醉,然後給原放打電話,說自己心情不好,能不能出來喝幾杯。

原放到的時候,陸之琢裝醉,原放說送他回家休息,陸之琢裝出一副可憐委屈的樣子說:“我沒有家,不想回家。”

陸之琢知道,幾個人中,原放對自己會比較小心翼翼,因為只有陸之琢是私生子,而且常年生活在國外,原放容易共情,就覺得陸之琢因為這個身份應該受過不少委屈。

陸之琢沒有受什麽委屈,周如君怎麽對待他,陸家人怎麽對待他,他根本不在意,賺錢比和他們虛與委蛇更痛快,在運氣的加持下,陸之琢既沒有經歷過情感上的失敗生意上也順風順水。

唯獨遇到了原放後,對他愛而不得,甚至還不能說。

陸之琢連想在原放面前裝可憐都不知道以什麽為借口,想來想去,就只有拿自己私生子的事來讓原放心疼自己。

原放就把他帶回了自己家裏,陸之琢躺在原放家裏的沙發上醞釀了半天,才紅了眼睛,原放又是給他沖檸檬蜂蜜水,又是給他擦臉,又是耐心地哄著:“阿琢,你為什麽不開心?”

陸之琢就隨口扯了句:“陸家人聚餐,我不想去,媽咪就罵我,小時候她為了多問陸家要一些撫養費,把我按進水池裏,逼我回陸家,爸爸並不愛我,他孩子很多,如果不是我事業有成,陸家根本不會把我放在眼裏。”

說完,他費勁地抽噎了兩下

原放氣得不行,他握著陸之琢的手說:“阿琢,你別去想那些,你反正也不靠陸家,你要是和他們處得不開心,就不和他們相處,你媽咪要是罵你,你也不要往心裏去,有些父母就是不知道怎麽愛孩子的。”

陸之琢想笑,但是只能憋著,還不能讓原放看出來,他捏著聲音說:“我覺得不會有人來愛我了,光頂著私生子的身份就遭人嫌棄。”

原放哄人的時候,聲音溫柔,如同春風破冰聲,“私生子的身份又不是你能選擇的,你就是你,不是什麽私生子,以後要是再有人說你是私生子,我幫你揍他,阿琢,你別不開心。”

裝醉的陸之琢擡手就把他抱進了懷裏,他說:“原放,你真好。”

原放也會笑著說:“阿琢,你也很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以後要是有任何不開心的事,都可以和我說,他們可能不太能懂,雖然我也不能感同身受,但至少可以陪你喝喝酒,緩解緩解,情緒是不能一直憋著的,對身體不好。”

陸之琢不敢想,蔣修雲這三年被原放愛得有多好,所以才會這樣肆無忌憚地對原放若即若離,要是自己,他恨不得24小時把原放帶在身邊。

原放經常一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就把陸之琢想要說出口的喜歡堵回去,他怕萬一告白了,連以朋友的身份接近他的資格都沒有。

他還沒有對蔣修雲徹底死心,蔣修雲在他面前但凡示弱一點,他就會動搖。

不是沒有想過強迫,但到底舍不得原放背負太重的感情負擔。

後來陸之琢想過很多次他為什麽會喜歡原放,因為他是一個感情很貧瘠的人,親情勉強不來,友情摻雜利益,他想要原放這種奮不顧身的愛意。

雪天容易堵車,如長龍的車亮著紅燈堵在路上,時間一分一秒地消逝,原放逐漸變得麻木起來,哪怕蔣修雲在堵車的空隙強迫自己和他親吻,原放也不抗拒。

蔣修雲吻著原放,見他毫無反應,吸了下鼻子,他感冒了,說話都帶著鼻音,貼著原放的唇看著他黯淡無光的眼睛,只覺得心底一陣絞痛,“寶寶,你不愛我了?”

聲音都在發著顫,之前蔣修雲哪怕只是咳嗽一聲,原放都心疼得不行。

一放開,原放就別過臉,不再看他。

終於到了原放家樓下,原放解了安全帶就要下車,蔣修雲拽住他的胳膊,將他強行按在座椅上,“寶寶,你還愛我對不對?”

原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放開我。”

蔣修雲不放,要去親,原放別過臉,“蔣修雲,我們已經結束了。”

蔣修雲捏著他的下巴強行吻著他,原放雙手抵在他的胸前,“寶寶,我愛你,真的,你能不能別離開我?是我,是我離不開你,我後悔了,這三年我對你不好,都是我自以為是,都是我的錯,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不會再讓你難過了,你搬到我給你買的房子裏,我每天都會去陪你,我不會再和你冷戰了,寶寶,不要離開我……”

滾燙的淚滴在了原放的臉上,他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蔣修雲濕潤的眼眶。

三年,這是蔣修雲第一次在自己的面前流淚。

但有什麽用呢?

原放想要愛的時候,蔣修雲給他錢,原放想放手了,他才來說愛。

可他連對自己說愛的資格都沒有了,原放自認為自己道德不算高,但當小三他做不到,哪怕蔣修雲告訴自己他和孫嘉千沒有感情,可合法夫妻就是合法夫妻,原放不想讓自己無論是感情還是道德都蒙上陰翳。

原放疲憊地說:“蔣修雲,我累了,真的。”

他推開蔣修雲的手,拉開了車門,“到此為止吧。”

合上車門的那一刻,蔣修雲開了車窗,他神色已經恢覆了平靜,沖著原放說:“原放,我不會放手的,我們註定要在一起的,你休想離開我,不管你離開科芯也好,哪怕你離開了江城,我也不會放過你!你知道的,我沒得選,可是我愛你!”

愛情和友情都遭到了背叛,就連工作也丟了,原放只覺得自己的人生真的灰暗透了,原本發完離職申請後一直處於平和的狀態,聽到蔣修雲的這番話,腦子裏一直繃著的弦突然就斷了。

他轉過身,猛地一腳就踹在了奔馳的車門上,聲音大得路邊的路人都忍不住駐足停下來看熱鬧。

陸之琢開車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剛好瞥到了蔣修雲的那輛奔馳,還有正在踹車門的原放,他連忙停好車,拉開車門跑了過去。

原放像瘋了一樣重重地踹了車門好幾腳,一連許多天壓抑的情緒恨不得此刻全部發洩出來,腳底是鉆心的疼,“蔣修雲,你一直都有得選,你只是沒有選擇我而已,這三年,老子每天都在想著怎麽讓你能夠多愛我一點,愛你愛得沒有絲毫的自我,愛到在你面前沒有絲毫尊嚴可言,你讓老子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深閨怨婦你知道嗎?老子是你養的狗嗎?讓你隨叫隨到?你憑什麽這麽對我?老子真的受夠了,當初是你說要在一起的,讓我不要圖長久的也是你!憑什麽?我問你憑什麽?活該我就被你這樣折磨嗎?這三年,老子覺得委屈極了,艹,終於到頭了,求你以後就像死了一樣消失在我的生活裏吧!”

弗洛伊德那句話說得真對,未表達的情緒將會以更醜陋的姿態發洩出來,原放承認,自己既狼狽又不夠體面。

奔馳的車門被踹得凹陷了下去,不少路人都冒著風雪遠遠看著,猜測大概是情感糾紛。

蔣修雲沒有下車,只是怔怔地看著發瘋的原放,直到陸之琢跑上前抱著原放的身體,“原放,你冷靜點!”

原放被陸之琢緊緊抱在懷裏,右腳已經無法站立了,應該是腳脖子已經受傷了。

被陸之琢抱住後,原放稍稍冷靜了下來,他跛著右腳,沒有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寒意才開始從四面八方侵入四肢百骸,他冷得開始渾身發抖。

陸之琢看了一眼周圍看熱鬧的人,對蔣修雲說:“你先走吧。”

蔣修雲升了車窗離開了現場。

原放的右腳疼得無法站立,他推開陸之琢的手,“我先回家了。”

陸之琢說:“我扶你上樓。”

原放搖搖頭,“不用了。”

他固執地推開了陸之琢,陸之琢不放心,還要上前的時候,原放暴躁地吼了一聲,“我說了不用!”

末了,原放又回過神來,看著陸之琢有些無措,反應卻應激起來,眼眶頓時通紅,“阿琢,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要一個人靜一靜,真的,對不起,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當我求你。”

雪花落進了原放的眼中,融成淚,卻沒能流出來。

他和蔣修雲在一起的三年,每次吵完架,陸之琢第一時間趕到的時候,原放的態度都是抗拒的,陸之琢只能說,是蔣修雲讓他來的,原放才會稍稍緩和一些。

陸之琢問:“你的腳疼不疼?”

原放擺擺頭,一瘸一拐地朝樓洞裏面走去。

陸之琢在樓下的藥店買了雲南白藥噴霧,看原放走路的姿勢顯然是腳受傷了,原放不會自己想著去醫院的,他大概率就是上樓躺在床上把被子蒙在臉上睡覺。

買好藥上樓的時候,陸之琢在外面敲了許久的門,原放都沒有打開。

陸之琢輸入密碼開了門,就看到了原放已經倒在了地上。

像是急性蕁麻疹,原放的臉上脖子上起了大片的紅色疹子,陸之琢抱起原放就下了樓,開車直奔附近最近的醫院,在車上聯系醫院做好急救準備,車子開了雙閃後,一路闖了好幾個紅燈。

不到10分鐘趕到醫院後,陸之琢抱著原放直奔一樓大廳,護士和大夫已經候在了那裏,原放被放上病床後,陸之琢依然膽戰心驚地握著醫生的手說:“醫生,不管用什麽藥,請一定不要讓他出事,對了,他右腳還受傷了。”

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寬心。

直到看到原放被推進手術室,陸之琢才靠在墻上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氣,他依然還是心有餘悸,如果自己要是真的聽了原放的話讓他一個人靜一靜,他不敢去想。

之前在醫院陪劉韻吃飯的時候,就聽劉韻提起過,原放小時候因為看到父親家暴,急得大哭,哭得身上瞬間就起了大片的蕁麻疹,然後出現了休克的癥狀。

剛剛他在蔣修雲面前發洩了一通,沒有哭,卻把自己憋到了這個程度。

陸之琢覺得嗓子有些癢,煩躁得想要抽煙,醫院禁煙,原放沒有出來,他不想走開,他要第一時間知道原放是否脫離了危險。

實在不該,不該顧慮太多,不向原放坦白,哪怕他躲著自己,拒絕和自己見面,但他容易心軟,也不會對陸之琢說出朋友都不做這樣的話。

他只是內心會愧疚、不安,會覺得陸之琢的喜歡是一種負擔。

就是因為這點顧慮,眼睜睜地看著原放被蔣修雲折磨了三年。

滿心滿眼都是蔣修雲沒有關系,從現在開始,陸之琢會付出十倍百倍的耐心,讓原放接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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