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信任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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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信任危機
打那倒黴的鏡廊裏鉆出來，咱這支隊伍的氣氛真叫個掉進了冰窟窿——徹底凍死在那兒了。
那兩個掛了彩的戰士，一個是大腿根兒讓子彈啃了個眼兒，一個是胳膊被流彈帶走了一大塊肉，這會兒正坐在石階上哼哼。雖說暫時沒丟命，可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滿地都是妖孽的陰溝裏，這兩個病號簡直就是兩塊沈甸甸的“催命磚”，壓得整支隊伍都捯飭不過氣來。
更別提那個被打暈的，醒過來還指不定要怎麽發羊角風呢。
大夥兒尋了一處背風的石坎子休整。雷隊長冷著臉，正盯著那個滿頭虛汗的軍醫給傷員裹紗布。趙老板則獨個兒坐在一塊磨盤大的青石上，那張扣著皮面具的爛臉陰得能滴出水來，半個字兒也不蹦。
我貓著腰蹲在二蠻子的箱子跟前，正拿一卷軍用黑膠布死命封那塊被磕飛的護角。阿秀在邊上搭把手，一雙漂亮的大眼睛裏全是散不去的愁雲。
“陳大哥，營養液漏得太快，只剩下一半了。”阿秀壓低嗓門，聲音裏帶著點哭腔，“照這架勢，二蠻子哥這口陽氣，怕是撐不過明天晌午了。”
我這手猛地一抖，心裏活像是被誰生生剜了一刀。
就在這節骨眼兒上，雷隊長倒拎著他的56沖，沈著臉走了過來。他那雙打過老山戰役的招子裏，這會兒閃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決絕。
“陳凡，咱得談談。”雷隊長開門見山，動靜跟冰碴子沒兩樣，“現下的情況你也瞧見了。兵撤了三分之一，藥也快見底了，前頭還不知有個什麽萬年老妖等著咱呢。”
“你想說啥？”我站起身，直視著他的招子，手已經不自覺地摸向了腰後的刀柄。
“為了顧全大局，為了剩下這幾號人能活著瞧見明兒的太陽……”雷隊長拿槍口點了點那個鐵棺材，“這個累贅，咱帶不動了。”
“你說啥？！”我這頂門心裏的火氣騰地一下就燒開了，一把揪住雷隊長的脖領子，眼珠子瞪得跟銅鈴沒兩樣，“那是老子過命的兄弟！是活生生的人！你他媽管他叫累贅？”
“他現在就是個妖怪！”雷隊長的動靜也高了八度，一把撥開我的手，“剛才在鏡廊裏，要不是為了護著這口破箱子，我的兵能受傷？我的兄弟能死？再帶著他，大夥兒全得跟著他一起爛在這兒！”
“放你娘的屁！”我雙眼充血，嗓子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老子也是打尖刀連出來的，咱當兵的什麽時候學會拋棄兄弟了？你他媽把軍人的骨氣全餵了狗了？”
“這是戰場！不是你講義氣的地方！”雷隊長一把推開我，沖著後頭的兵揮了揮手，“我是這支隊的頭兒，我要對活著的人負責！來人，把這箱子給老子掀進崖底下去！”
兩個特種兵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執行了軍令，黑著臉往箱子跟前湊。
“我看誰敢動！”
我爆喝一聲，反手拔出腰間那把冰冷冷的大黑星，“哢嚓”一聲子彈上膛，槍口死死頂在了雷隊長的眉心上。
“誰敢動我兄弟一根毫毛，老子先送他去見馬克思！”
場子裏的空氣登時就凝住了。那幫戰士也不是吃素的，齊刷刷地平端起56沖，黑洞洞的槍口全對準了我的腦門。
阿秀嚇得俏臉煞白，張開雙臂擋在我跟前：“別開槍！自家人不能打自家人啊！”
老給那老滑頭早就縮到了石屏風後頭，連個屁都不敢放，生怕流彈不長眼。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當口，一直坐山觀虎鬥的趙老板，冷不丁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聲在空曠的石穴裏回蕩，聽著格外紮耳朵。
“精彩，真是一出好戲。”趙老板慢悠悠地挪到跟前，那張爛臉在幽光下顯得詭異莫測，“還沒瞧見南詔王的寶座呢，自家人先要搞窩裏反？這就是你們這些當兵的本事？”
“趙老板，這事兒您別管……”雷隊長還想硬撐。
趙老板擺了擺手，直接攔了他的話頭。他走到我面前，瞅了瞅我手裏的大黑星，又瞅了瞅那口殘破的鐵箱子。
“陳凡，把槍收了。咱們是來求長生的，不是來給閻王爺湊業績的。”
“他不讓我兄弟活，我就叫他先挺屍。”我咬著牙，手上的槍紋絲不動。
“誰說不讓他活了？”趙老板陰惻惻地一笑，“雷隊長是怕耽誤進度，這心是好的。不過嘛……二蠻子現在可不是累贅。正相反，他才是咱這趟買賣的‘定門針’。”
“啥意思？”我眉頭一皺，心裏升起一股子不祥的預感。
趙老板湊到鐵棺材跟前，盯著裏頭長滿鱗片的二蠻子，眼神裏透出一股子讓人骨頭發麻的貪婪。
“這小子中的是‘化龍蠱’，那是古南詔王陵最後一道‘黃金天門’的活引子。”趙老板壓低嗓門，聲音裏透著股子魔力，“沒了這口至陰至邪的血氣，咱就算尋著了‘鎮龍石’，也根本拿不出來。他現在，就是咱手裏的開門鑰匙。”
我心裏猛地一震。原來如此！這老狐貍之所以費這麽大勁救二蠻子，壓根兒不是什麽發善心，而是把二蠻子當成了一個活生生的“祭品”和“工具”！
“你是說，我兄弟還有救？”我強壓著惡心問。
“當然。”趙老板點了點頭，面具下的招子閃著詭火，“只要進了主殿，拿到了鎮龍石，他不光能變回人，還能因禍得福，成就不死之軀。”
我瞅著趙老板那雙閃爍的眼睛，心裏跟明鏡似的：這老混蛋的話，半個字都不能信。但他現在給了我個臺階，也給了二蠻子一線生機。
“成，我再信你一回。”我慢慢垂下槍口，“但要是讓我發現你在耍猴戲，老子頭一個崩了你。”
“爽快。”趙老板拍拍我的肩，回頭沖雷隊長使了個眼色，“雷子，帶上箱子。這可是咱的‘寶貝疙瘩’，丟不得。”
雷隊長雖然一臉的憋屈，但也只能執行雇主的命令。他狠狠剜了我一眼，揮手讓兵把槍收了。
雖然這火兒暫時熄了，但這支隊伍的心，算是徹底散了營。
大夥兒現在分成了三撥：雷隊長的人是一夥；趙老板和老給是另一夥；我跟阿秀守著二蠻子，成了最孤立的那一個。
這種冷颼颼的氣氛，一直殺到了石階的盡頭。
前頭冷不丁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深淵，把路給斷得幹幹凈凈。深淵對面，隱隱約約矗立著一座懸在雲端的巨殿——那就是真正的“天殿”。
“沒路了？”老給探頭往下一瞅，嚇得一縮脖子，“這得有幾百丈寬吧？咱又沒長翅膀，難不成飛過去？”
“飛過去。”趙老板嘴角勾起一抹子殘忍的笑，拿手一指旁邊的一塊石碑。
碑上刻著幾個血紅的彜族大字：“舍身崖”。
石碑後頭，懸著幾根水桶粗細的暗紅色老藤。那藤條不是草木，倒像是從石頭縫裏長出來的巨型血管，噗通噗通竟然還在微微搏動，瞧得人心驚肉跳。
“這是‘血太歲藤’。”阿秀驚叫出聲，“這玩意兒是拿人血養出來的魔物！只要活人一沾手，它能順著指甲縫把你這一身的精血都給吸成藥渣！”
“說得對。”趙老板陰森森地點了點頭，“想打這兒過去，得有人先‘餵’了這藤。只要把它餵飽了，它就會硬化成石，給咱鋪成一條通往天宮的肉橋。”
說完，他那雙惡毒的招子在隊伍裏掃了一圈，最後穩穩落在了那兩個斷腿缺臂的傷兵身上。
“雷隊長，你的兵……該到了為國盡忠、給弟兄們舍身鋪路的時候了。”
這話一落地，場子裏所有的聲音都熄了，只剩下一股子讓人絕望的寒氣，順著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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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倒黴的鏡廊裏鉆出來，咱這支隊伍的氣氛真叫個掉進了冰窟窿——徹底凍死在那兒了。
那兩個掛了彩的戰士，一個是大腿根兒讓子彈啃了個眼兒，一個是胳膊被流彈帶走了一大塊肉，這會兒正坐在石階上哼哼。雖說暫時沒丟命，可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滿地都是妖孽的陰溝裏，這兩個病號簡直就是兩塊沈甸甸的“催命磚”，壓得整支隊伍都捯飭不過氣來。
更別提那個被打暈的，醒過來還指不定要怎麽發羊角風呢。
大夥兒尋了一處背風的石坎子休整。雷隊長冷著臉，正盯著那個滿頭虛汗的軍醫給傷員裹紗布。趙老板則獨個兒坐在一塊磨盤大的青石上，那張扣著皮面具的爛臉陰得能滴出水來，半個字兒也不蹦。
我貓著腰蹲在二蠻子的箱子跟前，正拿一卷軍用黑膠布死命封那塊被磕飛的護角。阿秀在邊上搭把手，一雙漂亮的大眼睛裏全是散不去的愁雲。
“陳大哥，營養液漏得太快，只剩下一半了。”阿秀壓低嗓門，聲音裏帶著點哭腔，“照這架勢，二蠻子哥這口陽氣，怕是撐不過明天晌午了。”
我這手猛地一抖，心裏活像是被誰生生剜了一刀。
就在這節骨眼兒上，雷隊長倒拎著他的56沖，沈著臉走了過來。他那雙打過老山戰役的招子裏，這會兒閃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決絕。
“陳凡，咱得談談。”雷隊長開門見山，動靜跟冰碴子沒兩樣，“現下的情況你也瞧見了。兵撤了三分之一，藥也快見底了，前頭還不知有個什麽萬年老妖等著咱呢。”
“你想說啥？”我站起身，直視著他的招子，手已經不自覺地摸向了腰後的刀柄。
“為了顧全大局，為了剩下這幾號人能活著瞧見明兒的太陽……”雷隊長拿槍口點了點那個鐵棺材，“這個累贅，咱帶不動了。”
“你說啥？！”我這頂門心裏的火氣騰地一下就燒開了，一把揪住雷隊長的脖領子，眼珠子瞪得跟銅鈴沒兩樣，“那是老子過命的兄弟！是活生生的人！你他媽管他叫累贅？”
“他現在就是個妖怪！”雷隊長的動靜也高了八度，一把撥開我的手，“剛才在鏡廊裏，要不是為了護著這口破箱子，我的兵能受傷？我的兄弟能死？再帶著他，大夥兒全得跟著他一起爛在這兒！”
“放你娘的屁！”我雙眼充血，嗓子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老子也是打尖刀連出來的，咱當兵的什麽時候學會拋棄兄弟了？你他媽把軍人的骨氣全餵了狗了？”
“這是戰場！不是你講義氣的地方！”雷隊長一把推開我，沖著後頭的兵揮了揮手，“我是這支隊的頭兒，我要對活著的人負責！來人，把這箱子給老子掀進崖底下去！”
兩個特種兵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執行了軍令，黑著臉往箱子跟前湊。
“我看誰敢動！”
我爆喝一聲，反手拔出腰間那把冰冷冷的大黑星，“哢嚓”一聲子彈上膛，槍口死死頂在了雷隊長的眉心上。
“誰敢動我兄弟一根毫毛，老子先送他去見馬克思！”
場子裏的空氣登時就凝住了。那幫戰士也不是吃素的，齊刷刷地平端起56沖，黑洞洞的槍口全對準了我的腦門。
阿秀嚇得俏臉煞白，張開雙臂擋在我跟前：“別開槍！自家人不能打自家人啊！”
老給那老滑頭早就縮到了石屏風後頭，連個屁都不敢放，生怕流彈不長眼。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當口，一直坐山觀虎鬥的趙老板，冷不丁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聲在空曠的石穴裏回蕩，聽著格外紮耳朵。
“精彩，真是一出好戲。”趙老板慢悠悠地挪到跟前，那張爛臉在幽光下顯得詭異莫測，“還沒瞧見南詔王的寶座呢，自家人先要搞窩裏反？這就是你們這些當兵的本事？”
“趙老板，這事兒您別管……”雷隊長還想硬撐。
趙老板擺了擺手，直接攔了他的話頭。他走到我面前，瞅了瞅我手裏的大黑星，又瞅了瞅那口殘破的鐵箱子。
“陳凡，把槍收了。咱們是來求長生的，不是來給閻王爺湊業績的。”
“他不讓我兄弟活，我就叫他先挺屍。”我咬著牙，手上的槍紋絲不動。
“誰說不讓他活了？”趙老板陰惻惻地一笑，“雷隊長是怕耽誤進度，這心是好的。不過嘛……二蠻子現在可不是累贅。正相反，他才是咱這趟買賣的‘定門針’。”
“啥意思？”我眉頭一皺，心裏升起一股子不祥的預感。
趙老板湊到鐵棺材跟前，盯著裏頭長滿鱗片的二蠻子，眼神裏透出一股子讓人骨頭發麻的貪婪。
“這小子中的是‘化龍蠱’，那是古南詔王陵最後一道‘黃金天門’的活引子。”趙老板壓低嗓門，聲音裏透著股子魔力，“沒了這口至陰至邪的血氣，咱就算尋著了‘鎮龍石’，也根本拿不出來。他現在，就是咱手裏的開門鑰匙。”
我心裏猛地一震。原來如此！這老狐貍之所以費這麽大勁救二蠻子，壓根兒不是什麽發善心，而是把二蠻子當成了一個活生生的“祭品”和“工具”！
“你是說，我兄弟還有救？”我強壓著惡心問。
“當然。”趙老板點了點頭，面具下的招子閃著詭火，“只要進了主殿，拿到了鎮龍石，他不光能變回人，還能因禍得福，成就不死之軀。”
我瞅著趙老板那雙閃爍的眼睛，心裏跟明鏡似的：這老混蛋的話，半個字都不能信。但他現在給了我個臺階，也給了二蠻子一線生機。
“成，我再信你一回。”我慢慢垂下槍口，“但要是讓我發現你在耍猴戲，老子頭一個崩了你。”
“爽快。”趙老板拍拍我的肩，回頭沖雷隊長使了個眼色，“雷子，帶上箱子。這可是咱的‘寶貝疙瘩’，丟不得。”
雷隊長雖然一臉的憋屈，但也只能執行雇主的命令。他狠狠剜了我一眼，揮手讓兵把槍收了。
雖然這火兒暫時熄了，但這支隊伍的心，算是徹底散了營。
大夥兒現在分成了三撥：雷隊長的人是一夥；趙老板和老給是另一夥；我跟阿秀守著二蠻子，成了最孤立的那一個。
這種冷颼颼的氣氛，一直殺到了石階的盡頭。
前頭冷不丁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深淵，把路給斷得幹幹凈凈。深淵對面，隱隱約約矗立著一座懸在雲端的巨殿——那就是真正的“天殿”。
“沒路了？”老給探頭往下一瞅，嚇得一縮脖子，“這得有幾百丈寬吧？咱又沒長翅膀，難不成飛過去？”
“飛過去。”趙老板嘴角勾起一抹子殘忍的笑，拿手一指旁邊的一塊石碑。
碑上刻著幾個血紅的彜族大字：“舍身崖”。
石碑後頭，懸著幾根水桶粗細的暗紅色老藤。那藤條不是草木，倒像是從石頭縫裏長出來的巨型血管，噗通噗通竟然還在微微搏動，瞧得人心驚肉跳。
“這是‘血太歲藤’。”阿秀驚叫出聲，“這玩意兒是拿人血養出來的魔物！只要活人一沾手，它能順著指甲縫把你這一身的精血都給吸成藥渣！”
“說得對。”趙老板陰森森地點了點頭，“想打這兒過去，得有人先‘餵’了這藤。只要把它餵飽了，它就會硬化成石，給咱鋪成一條通往天宮的肉橋。”
說完，他那雙惡毒的招子在隊伍裏掃了一圈，最後穩穩落在了那兩個斷腿缺臂的傷兵身上。
“雷隊長，你的兵……該到了為國盡忠、給弟兄們舍身鋪路的時候了。”
這話一落地，場子裏所有的聲音都熄了，只剩下一股子讓人絕望的寒氣，順著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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