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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雲中棧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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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雲中棧道(2)

我們順著那窄得憋氣的棧道繼續往裏紮,這道兒沒個頭,活像是鉆進了巨龍的回龍腸子裏。

走著走著,我這後腦勺就開始陣陣冒涼氣。總覺得這巖壁後頭,有成百上千對招子正陰惻惻地盯著我們。那種被窺視的滋味兒,就像是後脖頸子上趴了一只冰涼的蛤蟆,甩都甩不掉。

我猛地一駐足,擰開強光電筒照著旁邊的巖壁橫著一掃。

這一掃不要緊,我這心臟差點沒直接停了跳!

只見在那濕漉漉、生滿了黴斑的巖壁裏頭,竟然嚴絲合縫地扣著無數張……人臉!那哪是浮雕啊?那是真正的人臉!皮肉早就讓巖石給擠變了形,活像是把活生生的人拍進了還沒幹的膩子粉裏。有的瞪著眼,有的張著嘴,表情扭曲得跟麻花沒兩樣,瞧那架勢,仿佛正受著刀山火海般的酷刑。

最邪性的是,那些臉的招子裏,竟然還在幽幽地閃著紅光!

“這……這是哪門子的妖術?”我自詡也是見過大粽子跳舞的主兒,這會兒也禁不住頭皮發麻。

“這是‘壁虎人’。”趙老板的聲音打前頭幽幽飄過來,“當年那十萬民夫,累死的、病死的全成了廢物。大巫師就拿秘法把他們封進石縫,當了這棧道的‘定門神’。怨氣入骨,這幫倒黴鬼就成了半石半肉的邪祟。”

“活人封墻?”我聽得牙根兒直打顫。這南詔王,真他媽是地府裏跑出來的活閻王!

就在這時,那些長在石縫裏的臉,竟然整齊劃一地動了!

它們像是剛睡醒的老妖,眼珠子骨碌碌亂轉,嗓子眼裏發出“嘶嘶”的動靜。緊接著,一雙雙蒼白幹癟、活像雞爪子的鬼手打石壁裏猛地探了出來,漫山遍野地朝我們抓過來。

“全都有了!別讓這幫‘地皮子’沾了身!開火!”雷隊長一聲暴喝,手裏的56沖登時就噴了火。

可那些鬼手實在是太多了,跟割不完的韭菜似的,一茬一茬往外冒。大夥兒一邊打一邊沒命地往前蹚,那場面真叫一個狼狽。

我背著幾十斤重的火焰噴射器,也顧不得什麽環保不環保了,對準巖壁就是一通離火橫掃。

“呼——!”

火龍舔過巖壁,那些人手被燒得冒了黑煙,吱哇亂叫著縮回了石縫裏。空氣裏登時彌漫起一股子燒焦的臭肉味兒,熏得人直想把苦膽水都吐出來。

眼瞅著就要沖出這片“鬼手林”了,走在最末尾擡箱子的一個兵突然腳底下一滑。

“哎呀——!”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摔了個大馬趴。那口沈甸甸的裝著二蠻子的鐵箱子瞬間失了重心,打著旋兒就往懸崖外頭出溜!

“壞了!二蠻子!”

我這腦子裏“轟”的一聲,啥叫魂飛魄散?這就是!我扔下噴火器,一個箭步就撲了過去。

鐵棺材這會兒已經有一半懸在了半空,眼瞅著就要給這瀑布當了祭品。

我猛地趴在地上,右手死命摳住箱子的鐵把手,左手青筋暴起,死死摳住棧道邊緣的石縫。巨大的下墜力帶得我整個人往下滑,半邊身子都已經懸在了萬丈雲端上,腳底下就是咆哮如雷的瀑布,只要我這一松勁兒,咱哥倆就得去陰曹地府結伴跑運輸了。

“陳大哥!”阿秀驚叫一聲,搶步上前死命抓住了我的腳踝。

雷隊長也反應極快,幾步跨過來,那雙鐵鉗子般的大手死死薅住了我的腰帶。

“一、二、三……起!”

大夥兒齊心協力,硬生生把我和那口沈甸甸的鐵棺材給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我癱在濕漉漉的石板上,大口捯飭氣兒,心臟撞得胸膛生疼。剛才那一瞬,我是真瞧見閻王爺沖我招手了。

我連滾帶爬地湊到玻璃窗前一瞧,二蠻子還在裏頭泡著,雖然臉色發青,但那口營養液還沒漏完,命根子算是保住了。

“謝天謝地,祖宗保佑。”我抹了一把腦門子上的冷汗,只覺得渾身脫了力。

經過這一場生死劫,大夥兒連屁都不敢多放一個,只想趕緊離了這條“鬼路”。

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頭的路口突然敞亮了。

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一個大得驚人的天然溶洞。這地兒沒半點陰森勁兒,反倒長滿了各式各樣的發光蘑菇和珊瑚狀的草木,散發著幽藍幽藍的冷光,把整個地穴照得活像是龍宮大殿。

溶洞當間兒,竟然有一汪熱氣騰騰的池子,那泉水清涼透徹,瞧著就像是塊上好的和田玉。

“這……咱這是進了西王母的瑤池了?”老給揉著腫成桃子的眼,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叫‘洗靈池’。”趙老板走到池邊,竟然慢條斯理地摘了皮手套,掬了一捧水洗了洗那半張爛臉,“進了天宮內院,得先洗去一身的凡塵濁氣,否則就是對老王爺的不敬。”

我瞅著他那張在藍光下顯得更陰森的爛臉,心裏頭冷笑:這老妖精,裝神弄鬼的本事倒是不減。

但這地方確實是個歇腳的仙境。大夥兒剛才又是爬鏈子又是打鬼手,早累成了斷脊梁的癩狗。瞧見有熱水,一個個都跟見了親娘似的,走不動道了。

雷隊長留了兩個兵守著入口,剩下的人全癱在了池子邊上。

我坐在水邊,把爛泥糊住的腳往溫水裏一泡,那股子暖流直沖天靈蓋,渾身骨頭節兒都舒坦得想唱歌。

阿秀湊在我身邊,拿紗布給我裹手。剛才為了拉二蠻子,我那手心磨掉了一層皮,這會兒血肉模糊的。

“陳大哥,疼嗎?”阿秀小聲問,眼底裏全是心疼。

“這點皮肉傷算啥,只要二蠻子能活蹦亂跳地出來,胖爺我就是丟了這條胳膊也值了。”我咧嘴一笑,權當是在安慰這丫頭。

正說著呢,我這招子冷不丁往水底下一掃,發現那水底下竟然在冒著金光。

我湊近了一瞧,心頭猛地一跳。那池子底兒,竟然密密麻麻地鋪了一層金燦燦的……大金磚!

“我操!發財了!這是進了國庫了!”老給也瞧見了,這老頭眼珠子登時就紅了,也不管那水燙不燙,挽起袖子就想下去撈。

“別動!裏頭有貓膩!”我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把他生生拽了回來。

我瞧得真切,那金磚雖然招人,可每塊磚面上都刻著一個鬼火形狀的骷髏頭。最要命的是,金磚的縫隙裏,竟鉆出了一條條發絲粗細、血紅血紅的線蟲,正打著旋兒往上浮。

那是……血線蟲!

“這池子有個雅號,叫‘貪婪坑’。”趙老板的聲音打後頭冷冰冰地傳過來,“只有心眼裏全是錢的,才會被這些黃白物給迷了眼。你那一指頭要是點下去,那些血線蟲能順著你的汗毛孔鉆進血管,把你吸成一具空皮囊。”

老給聽了這話,嚇得臉色灰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個屁也不敢放了。

“得虧老子命大……”他拍著胸脯念佛。

我瞧著那一池子殺人不見血的金磚,心裏頭陣陣發寒。這南詔王,為了防賊,真叫個算計到了骨頭縫裏。

就在這時,前頭探路的尖兵跑了回來報信:“報告!前頭發現一道大門!”

“門?”趙老板眼珠子一亮,“走!那是通往‘龍座天殿’的最後一道關!”

大夥兒不敢耽擱,收拾家夥跟著那戰士往前紮。

轉過一處石屏風,一道高三丈、闊兩丈的巨型石門杵在了眼前。但這門既不是黃金鑄的,也不是玄鐵打的,而是一整塊通體乳白、晶瑩剔透的羊脂玉門!

玉門上刻滿了繁覆的雲雷紋,正當間兒沒見鎖孔,卻印著一個巨大的、凹進去的掌印。那掌印大得邪乎,得有兩個常人手掌那麽厚實,最讓人後背發涼的是……那掌印只有四根手指!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我盯著那缺了一指的手印,心裏頭預感極差。

只見趙老板陰森森地一笑,走到門前,把自己那只戴著手套的手按了上去。

神奇的事兒出來了。那只怪手按進掌印裏,竟然嚴絲合縫,連一絲縫兒都沒留!

“你……”我驚得險些把手裏的槍給掉地上。

趙老板緩緩回過頭,隔著面具沖我露出了一個猙獰而詭異的笑。

“研究了這地方二十年,這身皮肉,總算沒白換。”

我聽他這話,心裏膈應的慌。什麽沒白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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