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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羽人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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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羽人巢穴

過了那道透著邪氣的白玉大門,這腳底下的路算是徹底沒了陽間人樣兒。

我們腳下踩著的,不再是實打實的方青石,而是一根根胳膊粗細的青銅巨鏈。這鏈子一頭死死釘在巖壁裏,另一頭則沒入了滾滾雲霧深處,壓根兒瞧不見個頭。大夥兒在上面挪步,真叫個“耗子走鋼絲——玩的就是心跳”,稍微一分神,那就是個萬丈深淵的自由落體,直接去跟地底下的老祖宗拉家常了。

“我說趙老板,這就是您說的‘飛天路’?”老給貓著腰,那張褶子臉白得跟刷了漿糊沒兩樣,腿肚子直打擺子,“這哪是給人走的道兒啊?這分明是給猴子修的嘛!我們這幫大老爺們,除了您老身輕如燕,哪個不是一百多斤的實心秤砣?”

趙老板這會兒壓根兒沒心思搭理他的貧嘴。他把那件累贅的黑色呢子大衣往深淵裏隨手一扔,露出裏面一身緊身的黑皮衣,身手利索得驚人,活像條黑魚,“噌”地一下就躥上了鎖鏈。他在上面晃晃悠悠穩住身子,回頭沖我們冷森森地一笑,那面具下的招子閃著幽光:“想活命的就跟上,想死的回頭跳,沒人攔著。”

這老狐貍,果然是個練家子。剛才他脫衣服那一瞬,我瞧見他手背上隱隱冒出幾片青鱗,心裏頭暗罵:這老東西為了長生,怕是早就把自己折騰成了一個半人半妖的怪物。

雷隊長也是個狠角兒,二話沒說,指揮戰士們背起裝備就上了鏈子。那幫當兵的雖然也發怵,但軍令重如山,咬著牙也得往上頂。

我也緊了緊背後的火焰噴射器,試了試鞋底的抓地力,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這鎖鏈上長滿了綠油油、滑溜溜的銅銹,腳底下一晃蕩,我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阿秀,死命抓緊我!”我回頭沖阿秀伸出手。這丫頭雖然蠱術了得,但這萬丈高空的爬墻功夫,還得看老爺們的。

阿秀點了點頭,臉色有些發青,她把登山索死死扣在我的武裝帶上。我倆這會兒真成了一根繩上的螞蚱,那是生死與共了。

我們這幫人,就像是一串掛在臘肉鋪子裏的風幹肉,在半空裏晃晃悠悠地往前挪。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頭的雲霧稍微稀薄了點。

我擡頭一瞅,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在我們頭頂上方,有一塊巨大的凸起巖壁,上面密密麻麻地吊滿了黑乎乎的東西。

那是一口口棺材!

這些棺材形狀極其古怪,不似陽間的長方盒,倒像是一個個大號的梭子,兩頭尖、中間圓。它們全拿粗鐵鏈子吊在半空,活像是一群巨大的喪鐘,隨著山風輕輕磕碰,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聽得人牙根兒直發酸。

“這……這是進了陰間的停屍房了?”老給在後頭哆哆嗦嗦地問了一句。

“這是‘羽人巢穴’。”趙老板的聲音打前頭飄過來,冷得像冰,“當年南詔王異想天開,不僅想化龍,還想讓自個兒的家臣全都飛升成仙。這些棺材裏塞的,全是當年煉偏了藥、長了翅膀的‘殘次品’。”

羽人?

我聽得心裏直犯嘀咕。這世上哪有帶翅膀的活人?那是畫兒裏才有的玩意兒。

我們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從那些懸棺底下往過蹭。

突然,一陣怪風平地而起。一口吊得極低的懸棺猛地晃了一下,那蓋板似乎沒被釘死,被風這麽一掀,“哢吧”一聲,裂開了一道巴掌寬的縫隙。

我鬼使神差地擡頭瞄了一眼。

這一眼,差點沒把我驚得打鎖鏈上栽下去。

只見那棺材縫裏,露出了一張幹癟枯黃、沒半點活人血色的人臉。那臉皮像是一層老樹皮貼在骨頭架子上,眼窩裏雖然沒了招子,卻邪門地跳動著兩團子幽綠色的火星。最紮眼的是,它的嘴巴張得極大,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子後頭,露出兩排森森白牙,瞧那形狀,竟有幾分像鳥嘴!

就在我發楞的當口,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猛地打縫裏伸了出來。那爪子只有三根指頭,指甲蓋彎得跟鉤子沒兩樣,上頭還掛著幾根沒脫落的灰羽毛。

“這……這是個啥妖孽?”我只覺得頭皮發麻。

話音剛落,那怪爪子突然發力,死死摳住了棺材沿兒。

“哢嚓——!”

一聲脆響,那朽爛的木板子直接被抓了個稀爛。

緊接著,那個“怪物”竟然打棺材裏生生擠了出來!

這下我算是瞧真切了,這哪是人啊!

這主兒只有上半截身子,腰部以下全沒了,唯獨垂著幾根黑乎乎、活像腸子的玩意兒,還吧嗒吧嗒往深淵裏淌黑水。可它的背上,竟然真的生著一對巨大的肉膜翅膀,活像是加強版的蝙蝠,破破爛爛地掛著些腐肉。

“嘎——!”

怪物仰頭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唳叫,動靜難聽得活像是拿鐵釘子在刮瓷器,震得我耳膜生疼。

隨著這一聲哨,周圍那些原本死寂的棺材群,活像是炸了營的馬蜂窩,全都開始劇烈地震顫起來。

“哢嚓、哢嚓——!”

無數個棺材板被掀飛,一個個長著翅膀、半截身子的怪物打裏頭掙紮著鉆出。它們倒掛在青銅鏈子上,用那雙鬼火招子死死勾住我們,活像是一群嗅到了肉腥味的禿鷲。

“不好!驚了屍了!”老給嚇得大喊一聲,手裏的工兵鏟險些沒拿穩,“是咱身上的陽氣沖撞了這些老粽子!”

“少廢話!開火!”雷隊長一聲怒吼,手裏的56沖率先噴出了火舌。

“噠噠噠——!”

火星四濺,子彈雨點般掃向那群怪物。

可這幫“羽人”動作實在太靈,它們在鐵鏈子之間來回翻騰跳躍,速度快得跟鬼魅沒兩樣。子彈打在它們身上,雖然濺起一朵朵腥臭的黑血,卻根本壓不住那股子兇性。

一只羽人借著俯沖的勁頭,直撲隊伍當間兒的一個小戰士。那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鐵鉤般的爪子一把鎖住了肩膀。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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