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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鬼臉山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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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鬼臉山魈

俗話說得好,“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剛打那幫子四肢著地的“鬼娃娃”嘴裏撿回半條命,這心跳還沒平穩下來呢,我就覺著周圍的風氣又不對勁了。

這山坳子瞧著是個能歇腳的平地,可在那風水先生眼裏,這地界兒別扭得邪乎。四面環山,中間摳進去一大塊,終年見不著半縷陽光,活脫脫一個聚陰盆。在這種地方待久了,活人身上的陽火都能讓地底下的陰氣給吹滅了。

老給這老頭倒是敬業,拎著把精鋼工兵鏟,在一堆爛樹葉子裏扒拉了老半天,冷不丁停住了手,沖著滑竿上的趙老板喊了一嗓子:“趙老板,您老掌個眼,這兒有個鎮石。”

我沒過去湊那個熱鬧,只是冷著眼在邊上戒備。只見那亂草堆裏,露出半截被“腰斬”了的青石碑,碑身長滿了暗紅色的苔蘚,在手電光下瞧著跟幹透了的血痂沒兩樣。

老給推了推那副殘了腿的老花鏡,瞇著眼瞅了半天,眉頭皺得能夾死三只蒼蠅:“這是古彜文裏的‘鬼書’。上面刻的字兒陰氣太重,大概是說……‘生人止步,擅入者……屍骨無存’。”

“嘿,這幫古人就愛玩這種虛頭巴腦的嚇唬人。”老給自個兒在那兒嘟囔,成心想顯擺顯擺自個兒的學問。

我沒搭理他,右手卻悄悄摸向了背後火焰噴射器的保險。這石碑立在這兒,那就是閻王爺發的“黃色警告”,前頭準有不得了的兇險等著咱呢。

趙老板穩坐在滑竿上,連眼皮都沒擡,只是隔著面具冷冰冰地掃了那石碑一眼:“那是寫給膽小鬼看的,咱們是去跟死人談生意的,不用理會。雷子,傳我的話,繼續開拔,天黑前必須翻過這道龍脊梁。”

這老狐貍,一路上除了催命還是催命,壓根兒沒把底下這幫漢子的命當成命。

隊伍再次開拔。越往高處走,這林子就密得越不成人樣,那老樹長得張牙舞爪,活像是要把天給遮圓了。樹枝上掛滿了那種灰白色的老藤,風一吹,像是一條條白綾在那兒晃悠,瞧著就喪氣。

走著走著,我這頭皮就開始陣陣發麻。總覺著頭頂上有一股子陰風不遠不近地跟著,時不時還傳出幾聲“吱吱”的尖叫,那動靜尖利刺耳,不像鳥叫,倒像是誰家冤死的鬼在拿牙齒磨石頭。

我沒吭聲,只是默默地往那個擡著二蠻子的鐵箱子跟前靠了靠。

“都給我精神點兒!”雷隊長手裏的56沖一直平端著,那雙鷹眼掃得跟雷達似的,“上頭有‘暗樁’!”

話音還沒落地,只聽頭頂上傳來“哢嚓”一陣脆響。緊接著,幾個碩大的黑影從天而降,直撲隊伍最當間兒的趙老板。

“保護趙老板!”

雷隊長手底下的兵反應那是真快,瞬間把滑竿圍了個鐵桶陣,手裏的槍火登時就噴了紅。

“噠噠噠——!”

密集的槍子兒打在那黑影身上,濺起一朵朵暗紅色的血花。可那玩意兒皮糙肉厚得邪乎,挨了攢射居然沒當場挺屍,反而借著一股子蠻力在那大樹幹上一蹬,又躥回了濃陰裏。

借著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我算是瞧清了這東西的真容。

那是一只只體型碩大的山魈!

這玩意兒我在林場時聽老獵戶吹過,說是山裏的猴王,長得花裏胡哨。可眼面下這幾只不一樣,它們那張臉……哪是猴臉啊?那分明是一張張慘白如紙的人臉!

那人臉五官扭曲得變了形,沒鼻子,就剩兩個黑乎乎的肉坑,嘴裏呲著兩顆匕首般的獠牙,那對招子血紅血紅的,透著股子要把人活拆了的瘋勁兒。

“我的媽呀!這是猴子修成精,轉了人胎了?”老給嚇得一屁股坐在爛泥裏,手裏的黑驢蹄子都摔飛了。

我沒工夫聽他在這兒扯淡,眼神死死鎖住那些在樹冠裏亂躥的黑影。

“不是成精,是遭了邪術!”阿秀貼在我身邊,臉色沈得嚇人,“陳大哥,你瞧它們身上那線頭!”

順著阿秀指的方向一瞅,我這心裏也是咯噔一下。這些山魈的皮肉上,竟然帶著那種粗糙的縫合痕跡!有的胳膊上接著死人的爪子,有的大腿上竟然長著青黑色的長蟲鱗片,瞧著就像是拿活人的零件和野獸湊出來的怪物。

“這是‘鬼臉山魈’!”趙老板的聲音從滑竿上傳來,竟然還帶了幾分抑制不住的興奮,“這是當年南詔大巫師拿來鎮守王陵的生化獸兵!看來咱們是摸對門了,前頭就是王陵的禁區了!”

聽了這話,我心裏暗罵:這老瘋子,瞧見這等妖孽竟然比瞧見親爹還親,真他媽是走火入魔了。

這幫鬼臉山魈雖然沒剛才那幫“鬼娃娃”人多勢眾,可它們心眼兒壞,手段更兇。它們並不急著下來拼命,而是貓在樹梢上,時不時扔下幾塊磨盤大的石頭或者斷木頭,專門往咱腦門子上招呼。這哪是畜生啊,這分明是懂戰術的叢林游擊隊!

“它們在耗咱們的藥!所有人,關了連發,打點射!”雷隊長看出了門道,扯著嗓子大喊。

但這些山魈身手太靈,在林子裏跟鬼魅沒兩樣,咱這邊的槍子兒大半都打在了樹幹上。

就在這亂成一鍋粥的時候,一只體型格外雄偉的山魈王露了面。這家夥得有兩米來高,一身白毛,手裏竟然還拎著根不知道打哪兒撿來的白森森大腿骨。

它站在樹杈子上,仰天發出一聲沈悶的咆哮:“吼——!”

隨著這一聲令下,周圍的山魈像是領了軍令,十幾只怪物同時從四面八方撲殺了下來。這幫畜生配合得極好,有的在正面佯攻,有的悄沒聲兒地抄了後路。

突然,我這眼皮子猛地一跳,回頭一瞧,兩只體型壯碩的山魈竟然繞過了前頭的火網,直奔擡著二蠻子的鐵箱子去了!它們舉起手裏的大石頭,照著那玻璃觀察窗就要砸!

“我操!”

我這腦子裏“轟”的一聲,那可是二蠻子的命根子!

我顧不上其他,背上的火焰噴射器一甩,對準那兩只撲向箱子的山魈就是一通火蛇。

“呼——!”

火龍噴薄而出,那兩只山魈躲閃不及,眨眼間就被裹成了火球,慘叫著打半空裏跌了下去,空氣裏一股子燒焦的猴毛味兒。

但其他的山魈並沒有被嚇退,反而更瘋了。那只山魈王似乎盯上了我,紅眼睛裏滿是怨毒,大吼一聲,從樹上縱身跳下,掄起那根大骨頭棒子就朝我腦門砸來。

這要是砸實了,我這天靈蓋非得像個熟透的西瓜一樣碎一地。

我剛收了火,想轉身已經慢了半拍。

“老陳接應!”旁邊的老給大喊一聲,反手把手裏的工兵鏟扔了過來。

我沒去接那鏟子,而是順勢就地一個懶驢打滾,堪堪避開了那勢大力沈的一棒子。

“當!”的一聲巨響。

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碎石子崩了我一臉,生疼。

那山魈王一擊沒成,反手就是一記鬼爪子。我這會兒舊力剛去新力沒生,眼瞅著就要被人家給開了膛。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當口,一道銀燦燦的冷光打我背後閃過。

“嗖——!”

一只金蠶不知什麽時候打阿秀指尖飛了出來,快得跟道閃電沒兩樣,直直鉆進了那山魈王的鼻孔。

“嗷嗚——!”

山魈王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扔了骨頭棒子在地上滿地打滾。那金蠶可是苗疆的蠱中之王,鉆進腦子裏吸髓化血的滋味,比下十八層地獄還要難受十倍。

雷隊長趁著這個空檔,端起槍沖上來,對著那山魈王的胸窩子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噠……”

這回山魈王終於是挺不住了,胸口被打成了個馬蜂窩,抽搐了兩下就徹底蹬了腿。

底下的那些小嘍啰瞧見主心骨倒了,頓時亂了陣腳,發出一陣淒厲的怪叫,眨眼間就鉆進密林深處沒影了。

仗打完了,除了幾個戰士掛了點彩,咱們這支隊伍還算全乎。

我打地上爬起來,壓根兒沒理會想過來套近乎的老給,徑直走到阿秀身邊。

“妹子,剛才多虧你了。”我低聲說了一句,心裏頭是真感激。

阿秀臉色有點發青,顯然剛才那一招折了她不少心氣,她沖我搖搖頭:“沒事,陳大哥,你沒傷著就好。”

我點了點頭,轉身走到那具死透的山魈王跟前,拿腳踢了踢。這東西身上散發著一股子濃烈的藥水味兒,跟咱們在那個地下“毒工廠”裏聞到的味兒一模一樣。

“這東西是人造的妖孽。”我蹲下身,指著山魈王胸口那道長長的蜈蚣疤,自言自語道,“這幫南詔人,真是瘋了。”

趙老板從滑竿上溜達下來,走到屍首旁,拿那只戴著皮手套的手翻了翻:“這是‘人猿獸兵’。當年南詔為了跟大理國搏命,把死囚和野獸縫在一塊兒,再拿巫術控魂。只可惜,這等邪術終究是要遭天譴的。”

“這麽說,咱離那個‘兵工廠’不遠了?”老給湊過來,一臉諂媚地問。

“何止是不遠,就在這層皮底下。”趙老板指了指腳底板。

我順著他的手低頭一瞧,只見在那厚厚一層爛葉子底下,隱約露出了幾塊青灰色的石板。那些石板鋪得四平八穩,一直通向那座“雲上天宮”的方向。

“這是神道!”老給激動得胡子直抖,“只有王陵正門前頭才鋪這金貴玩意兒!趙老板,咱們這是摸對廟門了!”

我冷眼瞅著這倆人演戲,心裏頭只覺得膩歪。

阿秀悄悄拽了拽我的袖子,小聲念叨:“陳大哥,小心。這外圍就這麽兇,真要進了正主的地界,咱這些人……怕是都不夠填坑的。”

她沒往下說,但我心裏跟明鏡似的。這幫人是為了長生,為了發財,而我是為了救兄弟的命。到了掉腦袋的關頭,誰也靠不住。

我拍了拍腰間那把大黑星,給阿秀遞了個放心的眼神。

“弟兄們,都給我把魂兒收回來!”老給為了討好趙老板,也為了自個兒壯膽,沖著前頭吼了一嗓子,“離天宮就剩一步之遙了!等回了北京,我做東,全聚德烤鴨管飽!”

那些當兵的壓根兒沒理他,只是默默地檢查槍栓。

“出發。”趙老板坐回滑竿,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

我最後檢查了一遍那個鐵箱子,確定二蠻子還有氣,這才背起那沈甸甸的裝備,沈默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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