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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哀牢山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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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哀牢山禁區

車隊在那條活像老樹根子扭出來的盤山路上顛簸了整整一個晝夜,總算在一處被老藤枯葉遮得嚴嚴實實的“死胡同”跟前趴了窩。再往前半步,就是正經的無人區了,咱手裏那幾頭北京212“鐵牛”到這兒就算是卸了套,全成了廢鐵。

趙老板這主兒,換上了一身筆挺的黑色呢子大衣,腳底下踩著鋥亮的牛皮大戰靴。最紮眼的是他那半張爛臉上扣了個特制的熟皮面具,在林子的幽光裏一晃,活脫脫就是個打山裏鉆出來的“座山雕”。他腿腳不靈便,居然在大院裏就備好了兩頂兩人擡的滑竿,這會兒穩穩當當地往上一坐,手裏捏著那張羊皮古地圖,活像是帶兵點將的大帥。

“往左偏兩刻。那邊的林子是‘陰坡’,打老祖宗那會兒起就沒見過日頭,那是養屍的絕佳穴眼,活人紮進去,魂兒都得讓樹精給勾了去。”

“繞開那個綠油油的水潭子。那是‘化骨死水’,瞧著清亮,底下指不定藏著什麽吃人的河童水怪。”

這一路上,趙老板簡直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裏遛彎,那叫一個熟稔。哪兒有索命的陷阱,哪兒有勾魂的毒瘴,他那腦子裏活像是裝了個雷達,門兒清。

我背著幾十斤重的74式火焰噴射器跟在後頭,這心裏頭直犯嘀咕:這老狐貍,怎麽對這掉腦袋的地界兒比自個兒家祖墳還熟?

“趙老板,”我實在沒憋住,蹭過去問了一嘴,“您老當年是不是在這哀牢山裏落過草?這地勢,您比林場的老獵戶還像個地頭蛇。”

趙老板歪過頭,隔著那張陰森森的皮面具發出一聲冷哼:“落草?哼,我在這山裏頭蹚水的時間,比你這兩輩子加起來都長。這地界兒,是我趙家的‘債主位’。”

他指了指地圖上那個血紅的記號:“這上面的每一條血路,每一個標記,那都是拿人命填出來的坑。陳凡,你知道這哀牢山以前在南詔地圖上叫啥嗎?”

我搖了搖滿腦門的白毛汗。

“這地兒在古時候叫‘禁斷之域’。”趙老板的聲音低沈得像是在念咒,“那是只有大巫師和王室成員死後才能進的靈堂。凡夫俗子要是誤打誤撞闖進來,就一個下場——給這林子添點養料。”

“您是怎麽知道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我追問道。

趙老板沒直接回我,反倒是拿那雙毒蛇似的招子瞄著我:“陳凡,你聽說過《南詔野史》嗎?”

“野史?那不是說書先生編的段子嗎?”

“正史那是寫給活人看的,野史才是寫給死人聽的。正史裏說南詔滅了國,可在野史裏,南詔王室的一支血脈壓根兒沒斷。他們在兵荒馬亂裏卷走了全國的財富和禁術,全躲進了這哀牢山的雲深處。”趙老板眼裏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火苗,“他們信的是‘鎮龍石’。只要在那雲上天宮修成正果,就能重回人間,萬歲不朽。”

“為了找這塊墊腳石,我熬了整整四十年。”趙老板伸出那只枯瘦如雞爪的手,撫摸著地圖上的龍形標記,“四十年啊!我翻爛了所有的孤本秘籍,跑斷了腿,還搭上了這張臉。如今,這扇鬼門關總算是要開了。”

聽著他這番掏心窩子的瘋話,我只覺得後背陣陣冒涼氣。這老瘋子,為了個虛無縹緲的傳說,真叫個走火入魔了。

入無人區,這路可就沒法叫路了。

四周全是那種幾個人都抱不過來的參天老樹,遮天蔽日的,明明是大晌午,林子裏也黑得跟黃昏沒兩樣。腳底下的腐葉爛泥足有半尺厚,一腳踩下去“噗嗤”直響,還冒出一股子爛屍首混著死老鼠的惡臭味兒。

“全都有了,把招子都給我放亮嘍!”雷隊長在頭前開路,手裏平端著把56式沖鋒槍,眼神利得像鷹。這雷隊長是參加過老山戰役的偵察尖兵,是從死人坑裏爬出來的硬骨頭,身上那股子煞氣,隔著三丈遠都能讓野獸夾尾巴。

確實,這麽大個老林子,連聲鳥叫都聽不著,靜得讓人心裏發怵,總覺得暗處有無數對招子在盯著咱。

就在這時,走在隊尾的一個小戰士突然慘叫一聲:“哎呀——!”

那動靜撕心裂肺,聽得我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

大夥兒猛地回頭,只見那小戰士捂著腳脖子在地上滿地打滾,疼得臉都扭了。他那小腿上,竟然纏著一根綠瑩瑩的……老藤?

不,那不是藤!那是條長得跟藤蔓一模一樣的怪蛇!

那蛇僅有筷子粗細,渾身翠綠得發亮,趴在樹根上根本分辨不出來。它這會兒正死命咬在那戰士的腿肚皮上,那毒性猛得邪乎,眨眼的功夫,那條腿就黑腫得跟個大籮筐似的,那股子黑氣正順著血管往大腿根上竄。

“是‘屍線綠’!”阿秀一眼就瞧出了端倪,俏臉嚇得煞白,“這長蟲是吃死人蔭氣長大的,毒性比一般的竹葉青強百倍!快,把腿卸了,不然黑氣攻心,大羅神仙也難救!”

“卸腿?”我楞了。這也太雷厲風行了吧?

可雷隊長是個鐵面無私的狠人,他二話不說,沖過去一把按住那個戰士,反手拔出腰間那把泛著寒光的三棱軍刺,眼瞅著就要下死手放血砍肉。

“且慢動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當口,老給突然大吼一聲,活像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他從懷裏摸出一個黑乎乎、油光發亮的黑驢蹄子,不由分說,直接塞進了那小戰士嘴裏。

“嗚嗚嗚!”那小戰士被這臭不可聞的玩意兒噎得直翻白眼。

緊接著,老給又摸出一張黃燦燦的符紙,沾了點吐沫,“啪”的一聲貼在戰士的傷口處,嘴裏念念有詞:“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地煞陰毒給我散!”

說來也神了,那黃符剛一貼上去,那條腫得不像樣子的黑腿,竟然開始“滋滋”地往外冒黑水。那水腥臭撲鼻,落在地上竟把枯樹葉子都腐蝕得冒了白煙。

過了約莫兩分鐘,那黑腫竟然奇跡般地消了大半!雖然瞧著還是血肉模糊,但那股子催命的黑氣總算是退下去了。

“神了!”我看得目瞪口呆,“老給,您這手是哪門子的法術?”

“嘿嘿,雕蟲小技,不足掛齒。”老給收起那張已經變得漆黑如碳的廢符,得意地晃了晃腦門子,“這叫‘拔陰拔毒符’,是咱祖傳的壓箱底本事。專治這種陰溝裏鉆出來的臟東西。”

趙老板坐在滑竿上,冷眼瞧著這一幕,既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陰沈沈地吐出一句:“繼續趕路。日頭落山前必須穿過這片‘鬼哭林’,否則到了晚上,咱這十幾號人全得在這兒當肥料。”

鬼哭林?

我擡頭瞅了瞅四周那些長得像鬼臉一樣的歪脖子樹,心裏頭暗暗罵娘:這還沒瞧見廟門呢,就已經開始玩命了,真要是進了那天宮,還指不定有什麽萬年老妖等著咱哥倆呢。

不過瞅瞅前面那口被戰士們護得死死的鐵棺材,我把心一橫,緊了緊肩膀上的噴火器。

“管你是什麽鬼林子還是神仙洞,老子來了!敢攔胖爺救兄弟的路,定叫你嘗嘗這‘離火神龍’的厲害!”

隊伍再次拔營,向著那林子最深、最黑、最邪性的死地,義無反顧地紮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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