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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5 他發了一會兒呆,幻想自己是崔鶯撿回來的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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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5 他發了一會兒呆,幻想自己是崔鶯撿回來的一條狗。

張生站在空曠的大街上,迷茫不知該去往何方。往哪個方向找,能讓他找到她?電話沒有,微信拉黑,家裏沒人,要不報警?警擦或許能幫上忙?那得立案吧,報什麽?失蹤,不,她不是失蹤了,她只是單方面地對他失蹤了,她張著小翅膀撲撲飛走了。

手機嗡嗡嗡地震動起來,張生急忙將手機從褲袋裏掏出來,雖然知道機會微乎其微但他還是報了一絲僥幸。

嘴角還沒來得及提起的笑容很快僵住了。操……

閑魚彈出一條消息:【小夥子,人呢?跑哪裏去了?你這漲幅也太誇張了!上次三十這次三千你這不是胡來嘛?完全是擾亂市場秩序!】

張生氣笑了。【送你好了】

【那不用,天下沒有白撿的錢,該付你的錢我都照付。】

張生現在沒工夫和他扯皮這些,他關了手機上車,打算開到崔鶯家去堵她,她能躲他,總不見得還能不回家吧?

何況他都把情況處理好了,等著去負荊請罪給她匯報情況表明忠心呢!他自覺是處理好了情況,該斷的都斷了——當然到底處理的如何,還是得由她來決斷,不管應該是沒問題的吧?他管不了別人如何,他只能管自己,他也不能找人打她一頓再威脅他。他都想好了,葛雲悅要是再發瘋,直接報警。別說,以前他從沒覺得報警如此好用。洗心革面之後,做事的風格都會發生變化。

不過警察要是能幫他找到她就更好了。

張生上了車,輪胎一個轉向,疾速駛向金山小區的方向。 途中手機持續震動發出聲響。張生懷著一絲期待地掏出手機,結果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給我一個打包價,我們可以長期合作。】

【你不會是代理商吧?像這種成色和質地,利潤空間應該不大吧?】

【還是說技術已經很精湛了?那你怎麽不去坑蒙有錢人啊小夥子】

【但我還是希望你能體恤我一下,最近我老婆想給我女兒換套房子,我手裏啊,一下子緊巴了不少,你修改後的價格實在是太高啦!】

三千塊一個盤子,他怎麽不去搶啊?崔峰抱著手機叫苦不疊。

最近賈西平又盤下來一塊門面房,計劃繼續拓展連鎖超市的版圖。做生意崔峰不在行,幾家超市都是賈西平一手盤起來的,他很樂意跟在他妻子屁股後幫東忙西打打下手。這個家的頂梁柱是由賈西平長年累月做出的重大決定組成的,她一個人引領著航向。他在宏觀的整體層面佩服、敬重他的妻子,但有的時候,在非常局部,細枝末節的地方,他跟不上她的思路,並時常拖拖後腿。

崔峰納悶地問賈西平,要換新房子了手裏沒點活錢怎麽能行。

賈西平覷他一眼,把兩條腿支起來,交疊搭在茶幾邊上,沒打算回答他這個問題,買房子又不是買個包子,哪就那麽緊迫了。銳意拓展業務版圖,在更大的池子裏盤錢才是正事。

崔峰看著賈西平,心想,這個動作他就做不來,他沒有賈西平身上精打細算又高瞻遠矚的氣質。無論如何,他的太太其實是位極其優異的女性。時常有些很“精明”的鄰居,會用一些很刁鉆的話術話裏話外提醒他:家裏的超市到底算是誰的?怎麽每天裏裏外外都是嫂子在忙活,你就沒想過幫嫂子分擔?起初他還老臉一紅,但他們接下來的話真是讓他覺得,人各有志!還是不要隨意指手畫腳才好!

他們還說,娶到一個好太太是很不錯,但是大哥,你可不能這麽傻了吧唧地得過且過下去,你看人家6號樓的飛哥,婚前也是一窮二百兜裏比臉蛋還幹凈,但現在,接過了妻子家裏的生意,打理的的井井有條,人岳丈家裏也是滿意的很,現在出入都是香檳寶馬,前兩天還飛去香港賽馬。他偷偷地湊到崔峰耳邊,用羨煞無比的暧昧語氣說:趁著老婆回娘家,飛哥一個人去的,回來之後容光滿面的,什麽意思能懂了吧。他不甘地笑了笑:峰哥你這邊更是得天獨厚的好條件啊,嫂子家裏,說句不好聽的,沒啥依仗,早早都走了。嗯?怎麽樣,崔哥,我話不好多說,你心裏有數就行。

崔峰每每回想起這事,心裏總是湧起和這種貨色同為男性的恥辱心。什麽玩意兒啊!他撇撇嘴,推一下眼睛,繼續捧起手機。

【小夥子你去哪裏了?看到請回覆。】

張生又拿出手機一看,“我操——”手機被扔在副駕駛座上,彈了幾彈,鍥而不舍地持續發出聲響。

張生無可奈何地一錘方向盤——他又不敢關機,萬一錯過了那女人的消息怎麽辦,那可就把路給自己全堵死了!

張生把車停在路邊,一邊嘰裏咕嚕罵人一邊劈裏啪啦打下幾個字:【我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再來給他添亂了!發完他又將手機扔在副座上,然後將臉伸向窗外深呼吸幾個來回才重新上路。

一段疾馳之後,張生來到金山小區崔鶯家門口,他再次嘗試敲門。

“崔鶯?崔鶯?你在家嗎?”寂靜。“思嘉?小鷹,你們在家嗎?我是張生叔叔,來給叔叔開下門……”

頭頂的聲控燈變暗,張生原地站了一會兒,嘆出一口氣,在崔鶯家門口盤腿坐了下來。他面朝著大門,發了一會兒呆,幻想自己是崔鶯撿回來的一條狗,主人不在,他就在家門口蹲等,累了就給自己舔舔毛,喝幾口水。不知為何,這種想法能夠讓他安定下來。

他撐著下巴用食指間摩梭著崔鶯家門口毛躁的地墊邊,然後他突然發現,在他心裏,她怎麽看他這件事情,似乎沒以前那麽重要了。這不是說他不在乎她對他的感受了,而是說他心裏對這段關系已經有了一些判斷。他繼續分析,心想這可能是無能為力的一種表現,但也可能是他蛻變成長的一個表現,他還不是太清楚。

但有一件事情非常確定:他找準了自己的定位——他是條狗,在大街上發狂四處挑釁咬人時挑中了主人。

張生嘴角咧了起來,腦中閃過和女人親密接觸、初遇、吵架的種種畫面,摩梭地墊邊沿的手指頻率不斷加快。哈哈,不錯吧?沒人不喜歡狗吧?有不喜歡狗的人嗎?如果有機會,人人都會養上一條吧?人類內心深處的情感期待才是世界的第八大奇跡,比馬裏亞納海溝還要廣袤縱深。

張生哼哼著笑了出來,羞澀又驕傲地低下頭,看著地毯上的“歡迎回家”四個字心想,其實她喜歡他喜歡的要死,她越別扭就越能說明這點。但她心裏存在一層藩籬,說:不可以,這樣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墮入那片領域。這層藩籬保護著她,也禁錮著她,他懂,他全都能懂……

嘭的一聲響,背後傳來關門的聲音,驚醒了不知何時陷入昏睡的張生,他擡起頭迷茫地看向四周,和下樓倒垃圾的鄰居詭異地對視許久,直到對方進了電梯,張生才如夢初醒,擦了擦頰邊的口水把所有事情都記起來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圈,那女人還是沒來找他——他可憐兮兮擡頭看一眼門上的貓眼——也沒回家。為了躲他居然連家都不會了啊?都將近晚上十點了。

張生換了個姿勢,背靠著大門仰頭坐著。她已經失蹤了五個小時,距離他可以報警立案還有42個小時。張生捂住臉長籲一口氣。看來她是真的氣的不輕。

這麽想著,張生打開了閑魚軟件,找到了聊天界面。

【在?】

崔峰正在看球賽,手機嗡的一聲,引得一旁躺在沙發上敷面膜刷短視頻的賈西平看了過來。崔峰沖她一笑,低頭打字:【想好了?】

【你多大了?】

崔峰收著下巴往後縮了縮,心裏產生疑惑,同時有一種好奇心被勾引出來。【五十多,估計能當你爹了】他有補充一句,【你嘞?】

【二十多】

【二十幾?】

【……3】

【小夥子挺年輕哇,怎麽樣這些東西,決定好出手了嗎?】

【叔,你和你老婆吵過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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