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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9 “扇扇扇,天天就知道扇我,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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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9 “扇扇扇,天天就知道扇我,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張生徹底得到準許後手腳就徹底放開了。

他就是這樣怯懦,他知道他身上的汙點,他害怕她在意他的過去——他自以為她是個正常女人,再出格也是個“正常”女人。但她用實際行動告訴他:他小瞧了她。

她才不在乎那些,她是真的不在乎——真正在乎的是他,他還特意把車換了,畢竟第一次見面他就在車上和別的女人親熱,他一直想著萬一他們也在車上——他對此有所預料。他覺得這對她來說,完全是種褻瀆,甚至是種委屈,他不想她受這種委屈。

結果她什麽都不在乎。

他不禁自嘲一聲。現在他才真正明白她在咖啡館對他說的“不在乎他的過去”是什麽意思,他張生自以為有了不潔的過去而配不上她,拖累了她,他甚至自視甚高地以為他能給她帶上標簽,甚至能定義她,殊不知她根本不在乎他跟幾個女人睡過覺。以前他以為這是她不在乎他的表現,但現在他才模模糊糊了解其中的深意,他也由此發現:女人想問題和男人想問題,真不是一個維度的——不過這麽說也不恰當,應該說是:她想問題,和他這種男人想問題的方式不一樣。她看起來溫溫柔柔的,腦瓜子裏的東西倒是驚人。她總是跟別人不一樣,總能讓他啟蒙一般自我反思。相比下來,他的大腦真是太無知了。他應該再謙卑一點。

崔鶯要是知道張生心裏在想什麽,真的就要鼓掌了。她只要確定他根上不壞,沒病,不同時一對多——這是底線原則,比什麽都重要,不違法亂紀,她才不在乎他以前的“交友”原則,那和她有什麽關系?

他們那時候壓根不認識,她手伸的了那麽長嗎?在遇到他之前,他的過去與她毫無關系,她既不會用他的過去定義他自己,也不會用別人來定義她自己。一直以來是他庸人自擾。

最最關鍵的,崔鶯想,她不在乎他的過去,是因為這種在乎散發著一種隱秘的,滋生著腐朽又禁錮的氣味——把她和其他女人放在同一位置,對一個男人的身體資源進行隱形的競爭——崔鶯就不明白了:他張生是什麽香餑餑嗎?還是他張生是什麽臟餑餑嗎?他就算臟了,跟她有什麽關系?

另外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是:身體會因為被人睡過而臟嗎?如果她這麽想,那輕易能跟別人上床的她算什麽?

她的身體也臟了嗎?

這時候要劃分男女的不同標準嗎?

她需要更嚴謹一些嗎——為了讓自己的判斷看起來毫無破綻完美精湛。夠了夠了。崔鶯閉上眼又睜開。不要想那麽多,警惕時時刻刻保持正確,那還是把自己交付給外在。正確本身就是一種定義,一種評判和要求,她厭惡於此類敘事,但還是時不時落入窠臼。

她不是什麽正兒八經的好好女人,當她也算不上十惡不赦值得被釘在恥辱柱上的人,她就是女人,不需要各種各樣的定語。她也不需要一個好好先生,完美男人來襯托自己。她怎麽樣和男人無關。

所以。“把你的車換回來吧,這車空間太小了。”

“聽你的,你說的算,全都聽你的……”張生迷蒙著點著頭。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水乳交融四個字怎麽寫。以後他再也不會穿著衣服和這女人做了,他要快速適應起來。他臉上的紅暈還沒消退,睜著眼睛觀察著他能觀察到的一切,不放過一點。

這次和第一次不一樣,張生想,上次他是個工具,這次,他上趕著要當工具——他蒙著眼睛,割舍掉感官,完全物化自己,謙卑到底,她卻不允許,張生心裏泛起陣陣感動,稱之為感恩戴德也不為過。他的動作愈發溫柔,再無急躁。他喜歡聽她的聲音,她張口閉口不談愛,但他現在知道了,她心裏有他。

身上一雙妙手四處游走,張生驚異不已,她在學他,開發他的身體,在一些他想都沒想過的地方,用不同的力道和角度,有時他會笑出來,這時她就會驚喜地問他:“你喜歡?”眼睛亮的驚人。

他埋在她胸前止不住地笑,崔鶯受到鼓勵,繼續摸索起來,手法稚嫩又生猛,每一個動作幅度都帶著十足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她那麽認真,顯出一股要人命的天真勁。“這兒?這兒?我知道了是這兒……”她嘀嘀咕咕不停地說著,就在他耳邊,伴隨著音調此起彼伏。他簡直快瘋了。





結束後崔鶯滿身是汗,將下巴放在張生肩頭,讓身體自然地呼吸,兩具身體隨著呼吸的起伏產生細微的摩擦,像是有細小的電流經過。崔鶯用手指在張生小臂內側不斷勾畫著。

這很舒服。崔鶯想。

他們默契地沒有開口說話,這種親昵的接觸方式讓崔鶯以為他們在互相緩慢地吃掉對方,可他們永遠也吃不完,也永遠也吃不飽,於是只能更細致、更全神貫註地品味。如此環節與情調,她頭一次體會。她是從不可能在梁昊身上趴著,有一搭沒一搭撫摸他的。

每次結束,她只想洗個澡沖掉身上的粘膩和汗水,再換上新的床品沈沈睡去。現在,她卻有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她想在他身上沈沈睡去。

“困了?”

張生發現她指尖摩挲自己的節奏逐漸倦怠。其實挺好的,那太舒服了,舒服的他頭皮發麻,總想昏睡過去,可他舍不得。“要不你睡會吧。”他把冷氣的排風頁撥到上面,在崔鶯耳邊低聲細語。這種問話讓張生心頭甜蜜異常。

“我不困。”崔鶯疲憊地眨眨眼,換個姿勢樹懶一般抱著他腰腹,耳朵貼在他胸口。聽到裏面強壯有力的心跳,她嘖了一聲,閉眼說:“小聲點。”

張生笑了笑,將她發絲輕輕撥到耳後。摩挲了幾下,他仰起頭,看著遠處高懸的圓月。這月亮真溫潤,真圓滿,他突然感受到一種和盤脫出的沖動:“我是不是沒和你說過我家裏的情況。”

崔鶯睜開眼,沒有說話。她在判斷,回避和好奇,哪個分量更重。這決定了她以怎樣的姿態回應他,性事過後的談話果然從不簡單啊。

張生敏銳地感覺到崔鶯狀態的變化,她渾身繃緊了一下,他看著她突然仿佛有了棱角的身軀,心裏七上八下的,於是小心翼翼試探問:“怎麽了?”她要是不想聽,他就不說了。他能怎麽辦呢?

“怎麽,你是個富二代嗎?”最終崔鶯閉上眼,緩緩開口,語氣中有淡淡的譏笑。這麽長時間接觸下來,她對他的家庭背景還是有點判斷的。車,表,廠子,改裝車的職業愛好,不可能是普通人家。但他身上又有些詭異的矛盾點,中和了他身上俗不可耐的銅臭味。

其實她喜歡這種矛盾,她喜歡他大口吃飯,用食物把嘴巴塞滿,狼吞虎咽不肯浪費食物的模樣,仿佛這輩子就沒吃過好的一樣,他這麽吃飯頗有種自省的警戒意味,仿佛時時刻刻在提防什麽。而他囂張跋扈充滿傻氣的樣子,又像是在虛張聲勢掩飾什麽。這讓他的形象脫離了二十出頭青澀無比的男孩的一般形象, 覆雜神秘起來。

“你要聽嗎?”

“你好好說,”崔鶯從他身上起來,皺眉冷聲道:“別總畏畏縮縮的!”她不喜歡他畏手畏腳謙卑又膽小的樣子。裝給誰看呢?全都是手段,九分真心一分手段,也是填了雜質的,她不需要。當初她看上他可不是因為他謙卑有禮進退有度——他就不是那樣的人。惡不惡心啊唧唧歪歪的。

這麽想著,她從他身上起來,面無表情在他臉上來了一巴掌,然後在他猝不及防的表情中又趴了回去。

“……”張生低頭盯著女人的後腦勺,火焰冒了起來。他掐著她腋下把她擡了起來,卻看到她滿臉的笑意。

張生瞬間就笑了起來,顯得傻呵呵的。但他立刻收了表情,佯裝惱怒,咬上她肩膀,一路向下,哼哼唧唧說了什麽崔鶯也沒聽清。兩人又膩歪會兒,他突然擡頭,一抹口水,單手掐住她下巴,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捏著她腮幫,逼她仰起頭。

崔鶯一挑眉梢,看他淩厲的眉眼和一臉壞水,心裏癢癢的。她繃住表情看他接下來要做什麽。

“扇扇扇,天天就知道扇我,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他張生是個壞學生,但也是個好學生,原來她喜歡這樣啊,他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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