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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重逢 “見到我為什麽不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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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重逢 “見到我為什麽不打招呼”

聖誕節當天, 梁夢芋推開酒吧大門,一股溫暖而熱烈的氣息撲面而來,她看到熱鬧的氛圍, 被凍僵的臉有點重新回溫,她取下圍巾。

酒吧配合著盛大的節日,洋溢著歡快又喜慶的氣氛,裝飾著大量的綠色松枝和紅色絲帶,吧臺上擺滿了熱紅酒, 熱氣中還彌漫著肉桂和橙子的香氣。

興奮的各位手持酒杯, 配合著舞臺上現場樂隊演奏的聖誕歡快歌曲,無論是否認識, 都站起來舞動。

梁夢芋忙了一天, 也不由得笑了笑,她手裏拿著小提琴盒,擠著人頭進去,中途還撞上了跳舞的人, 她不小心用中文道歉。

好在朋友們給她占了位置,為她挪開高腳凳,騰出放小提琴的位置,熱情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親愛的你終於來了,你說你今天加班我還以為會等很久。”

梁夢芋放下盒子, 遞上精心挑選的禮物,先祝賀好友葉茗寶生日快樂,也回了一個擁抱,笑。

“本來想多忙一會兒,同事們早就提前走了,我就不卷了, 也先來了。”

她來德國兩年,今年順利畢業,進了當地企業研發崗,最先是實習盛,但她進公司就很努力,也很優秀,很快轉正,現在是軟件工程師。

梁夢芋一來,人就齊了,今天葉茗寶生日,正生日是在明天,但為了圖熱鬧每年都會選擇提前一天請大家來酒吧慶祝。

葉茗寶是梁夢芋來留學時交的朋友,她人很好,也是中國人,比露露還要熱情一個度,帶她進了留學生俱樂部,帶她玩,還給她傳授學習英語的經驗,梁夢芋剛來時會因為陌生的環境和冷空氣而頻繁找心理醫生,但有了葉茗寶的幫助,她已能逐漸適應。

在場的朋友們大多是中國留學生,大家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裏舉杯慶祝,他們既為好友慶生,也慶祝這個特別的節日。

梁夢芋今天特意帶來了小提琴,葉茗寶和她合租,自從知道她學小提琴後就格外期待,梁夢芋答應她生日這天為她拉一曲。

窗外的雪片被霓虹染成暖橙色,粘在玻璃上融成水痕,順著櫥窗裏的聖誕花環邊緣往下滑。

她將琴盒斜靠在角落的松樹裝飾旁邊,將圍巾搭在琴盒上,脫下大衣,穿著一件修身的毛衣,拿出琴,琴弓已經提前用松香蹭過。

琴弓搭上弦,葉茗寶渲染氣氛,梁夢芋緩緩拉弓,四周漸漸安靜,她拉了一首德國聖誕經典的輕音樂《Stille Nacht》的簡易版本。

運弓極輕,像雪粒落在松針上的聲響,高音區的旋律起來時,她的手腕輕輕一轉,揉弦,每個音符都似和外面的雪一樣,飄在空中。

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大家停下舉杯,都沈浸其中,享受特別的儀式活動,這無疑為單一躁動的酒吧增添了一抹柔軟。

一連串跳弓落下去,梁夢芋不經意擡眼,看到酒吧門口的身影,心靜了靜,沈浸的情緒全然沒了,弓法頓了半拍。

錯音又輕又刺耳,卻沒有及時喚醒她。

門口的人剛進來穿著黑色大衣,雙手插兜,硬挺的下頜線帶著冷感,身體修長,肩寬窄腰,站在那就是一幅畫。

他目光平靜望向舞臺,似乎只是不經意瞥去一眼,兩人還沒對視多久,他就淡淡移開視線,走向吧臺,點酒,距離她越來越遠。

就這樣一個很小的動作,梁夢芋的思緒全然從音樂中斷了,弓沒有拉在琴上,卻毫無章法地鋸著她的心,又疼又發出噪音。

好在氛圍最重要,這首曲子她也提前聯系過,肌肉記憶都能應對,沒人能看出她的不對勁。

最後一個音符收住,臺下靜了兩秒,雷鳴掌聲隨之而來,那人也跟著鼓掌。

葉茗寶等人順勢將氣氛燃起來,她舉起雙手起伏,其他人配合著情緒價值。

“Purple,Purple,Purple!”

梁夢芋好不容易從音樂中脫離出來,靦腆笑笑,沒有他們那樣激動,內斂地接受著大家過度的讚美,餘光頻頻看向吧臺另一邊,卻當每次看過去時,又暗罵自己的過於敏感。

朋友們上前熱情接過她的小提琴,扶她下來。

“芋芋你拉小提琴拉的好好哦,你學了多久啊。”

“十年。”

這是她脫口而出的答案,說了後她才知道,應該說11年的,長大後又學了一年。

“好厲害,你的琴也好好看,我能看看嗎。”

朋友觀賞一圈,發現琴上刻著她的名字,驚訝。

“這是給你定做的琴嗎,哇,材質好好哦!”

梁夢芋笑笑,想盡量克制住這份不經意,又在向那邊看。

他坐下來了,被一個站起來的大哥遮擋住了,什麽都看不到了。

梁夢芋喝了一口加冰的飲料蓋住失望:“我以前一個朋友送我的禮物。”

他們再問什麽,她也聽不真切了,全身感官似湍急的河流,嘩嘩匯集在一處。

是他嗎。

一定是的。

他還記得她嗎。

應該不會忘吧,那段感情結束的並不體面,想不記得都難。

可是……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比分開的時間要長了。

兩年前離開前,出國的事情發生的急,潘輝越語氣不善,梁夢芋走之前卻還是無禮地堅持要見祁寧序一面。

最後潘輝越答應了,倒不是心軟。

“你要去看就去吧,我不讓你去梁小姐又用瓷片逼我,把我推到兩難地步。”

她如願以償見到他,但時間緊要趕飛機,還有更多她不想說的理由,她只看了他一會兒,就在病房外。

高大的人此時卻肉眼可見的虛弱,意識迷離,臉色病態的紅,昏睡著,額頭一直出汗。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緣故,他的氣場完全散了,梁夢芋從沒有見過這樣沒有距離感的他,像個普通人。

她不禁紅了眼眶,出去後潘輝越發現了,沒同情,只是略捉摸不透地問:“你到底喜不喜歡祁總。”

梁夢芋給不出回答,潘輝越也不想要回答,沒意義。

他還是責怪了,把憋了很久的話全盤托出:“梁夢芋,祁總不會愛人,你不能用你的要求去嚴格要求他,你得給他時間吧,和你談戀愛的日子已經是他幾十年來變化最大的一段時間,你看不到他的進步只能看到他呈現出來的結果,我真不知道他逼你什麽了讓你走上這個地步。”

“我沒有責怪你,我不敢,我只說沈敬山這個事,他很沒有安全感,他當時在辦公室問我,很真誠地問我,問為什麽你在他面前不開心,在沈敬山面前卻是另一副樣子,是不是因為你喜歡的人來了,我不知道怎麽回,你們的感情祁總是有錯,但你就一點問題都沒有嗎,你為什麽不試著體諒他多表達呢。”

梁夢芋當時被說楞了,兩年時間思考,她也找不到好的答案反駁。

她再用冰壓住泛起的苦水。

她頻頻向那邊望去,動作吸引了半醒半醉的葉茗寶,她大手一揮,坐來了梁夢芋面前,臉上紅得像蘋果。

梁夢芋立馬收回視線,裝傻,笑,但被葉茗寶盡收眼底。

“怎麽魂不守舍的,剛剛我就發現你不對勁了——說,發現哪個帥哥了!”

葉茗寶聲音大,又喝醉了,還一邊說一邊四處甩頭看,梁夢芋不想惹來關註,她臉都紅了:“沒,沒有,你別亂說……”

很輕的動作,他起立了,朝門口走去。

梁夢芋心一緊,到嘴邊的俏皮話說不出口,葉茗寶說的什麽調侃也聽不進去,幹巴巴望著他背對她一步一步離開他。

從那到那,她眼睛都沒眨一下,幹澀的眼眶或許為了潤滑,掉了幾滴不合時宜的淚水。

以後還能見面嗎。

很難了吧,他說了不再打擾她,就真的從她的世界消失了。

手摸到把手那一刻,她似裝了彈簧,瞬時彈了起來。

什麽也沒想,就跟著他,小跑了幾步,心似打開關不上的水龍頭。

他打開了門,她也打開了,站在雪裏,旁若無人叫他。

“祁寧序!”

對方僵住,就這一聲,讓他停在雪地裏,固執地沒有回頭,妥協地沒有朝前。

梁夢芋迎風追上,夜風吹著她臉頰發紅,她別上碎發,張口就問他:“你剛剛見到我,為什麽不上來給我打招呼。”

祁寧序頓了頓,他還是那樣冷峻,似挺拔的松,歲月除了給予他魅力,再沒有多的畫蛇添足的痕跡。

只是氣場沒有以前強了,大概因為德國的雪沖淡了些。

“我以為你不想見到我。”

他聲音沙啞,淡淡地笑,這樣的笑卻在環境裏渲染出憂傷。

“好久不見,梁夢芋。”

出來的急,她粗心到連外套都沒穿,但能如願見到他,一點也不覺得冷。

以為他會敘舊,但他張口就是:“我沒想到你會來德國。”

“不是故意來打擾你。”

外面的風又大了一度,把梁夢芋的熱氣吹結冰了,她現在是有點冷了,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們心照不宣地避開當年那件事。

“我給你打的錢,你收到了吧。”

梁夢芋沒有拉黑祁寧序,來德國之後,雖然祁寧序給了她錢,但她用的不明不白,她心裏有一筆賬,實習有了工作之後,她每個月都會打錢給他,第一次是微信轉賬,但轉了後祁寧序沒收,還把她拉黑了,後來梁夢芋就匯到他銀行卡上了。

她把梁孟宇也接走了,原來因病辦理了休學,又照常去學校學習,只是姐弟倆又分開了。

梁孟宇沒有完全好,心臟哪說得準,但他還是選擇出院,他說不能在大好的年紀躺在床上度過,更不能為了未知的恐懼就這樣等待。

他拒絕了姐姐的生活費,他申請了和梁夢芋當年一樣的助學貸款方式,他說姐姐可以,他也可以,他不想給姐姐增加負擔。

梁夢芋時常覺得,弟弟思想比她成熟好多。

夜被雪壓得低,雪似打碎了的冰晶,橘黃色的光隱秘在白茫茫的霧霭裏。

祁寧序悶悶嗯一聲,望向單薄的她,她還是那樣瘦,小小一個,連外套也不穿,沒化妝,但精氣神好很多,也成熟了許多。

毛衣遮住她右手的傷痕,祁寧序看不見了,但並不代表沒發生過。

這些年她過得應該還不錯,可以看出整體是向上走的,這很好,有一個方向,他不該打擾她。

他退燒後,刻意隱去了梁夢芋的存在,像和自己作對似的,堅決不去問,也不去想,她出現在德國,很令他意外。

這是他生活過的城市,也是他們一起生活過的城市,梁夢芋厭惡他,不可能會選擇這裏。

也許是因為這裏學習氛圍比較濃厚,她想逼自己一把,不會有其他原因。

她這些年用行動證明,她急於和他撇清關系,和他劃清界限,祁寧序卻在聖誕節打擾她,著實很冒昧。

他不想看她挨凍,也不想看好不容易走上正軌的發展事件又偏離。

他說:“你快回去,別感冒了。”

“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邊說邊轉身,沒再看梁夢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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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歸來

西安出差,就晚了點,好在沒超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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