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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發火 “你是沈盛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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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發火 “你是沈盛漾嗎”

事故發生後的當天晚上,停船,賓客先行下船,由專車接送,而梁夢芋等人在收拾好後再下船,遲了幾個小時。

好好的一場游艇派對,又是趕在新年伊始,大家來的時候無不興高采烈的,現在好了,就因為江吟音耍性子,又是要退婚又是要下船,搞成了這樣,新年第一天真是晦氣。

但好在發船時間並不久,梁夢芋他們下來後又坐大巴到了地鐵站,剛好錯過了末班站。

幾個同事們唉聲載道,但不得不認命,商量著要打車。

打車太貴,梁夢芋掃了個共享單車,一般晚上晚下班沒有地鐵和公交車,她就會騎車回去,同事們看到後目瞪口呆。

“夢芋,你家離這裏很近嗎……你是要騎車回去嗎,這大冷天的……”

“我回學校,大概8公裏吧,最多1個小時,我和你們也不順路,拜拜。”

耳朵邊的風聲呼呼地吹著,臉上像有刀紮著一樣,冷得疼,梁夢芋騎一會兒就停一會兒。

從前聽說25歲人的皮膚就會老化,梁夢芋倒覺得她有點提前了。

現在嚴格放煙花爆竹,今年擔心踩踏事件,連寧江城市最中心的跨年也比曾經冷清了許多,大街上還有保安在巡視,燈已經熄了一半,忽明忽暗的地面,梁夢芋把手電筒打開了。

要不是看到零零散散的人群結伴通過,還有手機地鐵提示元旦末班車延期的消息,梁夢芋還真要忘了。

今天,已經是新年第一天。

但在她心裏都一樣,不過就是平淡的一天。

騎著騎著偶爾傳來煙花炸開的聲音,但沒有一束是為她而點燃。

直到淩晨2點過才騎到學校,梁夢芋臉很熱,手卻凍僵了,她一邊走向保安一邊把手放在了臉上取暖。

感覺身後有人在跟著她,梁夢芋下意識看了一眼,居然是岳呈濤。

“芋芋,新年快樂!”

他什麽都沒帶,就穿著黑色夾克衫,背著電腦包,手裏連一個映襯新年的仙女棒都沒有。

但他揚起的淡淡微笑,還有那份獨特的少年感,明明還在冷戰卻還是趕了過來,就足以融化梁夢芋內心所有的積雪。

岳呈濤這麽一笑,梁夢芋才反應過來,她剛剛陷入了一種對生活麻木的消極態度。

今天被掐脖子,扇巴掌,差點溺水,當棋子,連夜冒著狂風回來……這些事情有多麽糟糕,她現在才後知後覺。

眼中含著淚水,醞釀了幾次,開口還是能聽出哭聲。

“你怎麽來了……”

然後,她被岳呈濤不知所措抱住。

“我來這邊出差了,就是想給你個驚喜,你別哭啊芋芋。”

“我以為,我以為你不理我了,要和我分手……”

說到這裏,岳呈濤肩膀不自在楞了一下,隨後繼續溫柔地哄:“沒有,怎麽可能呢,那件事我也有錯,不氣了,好嗎?”

正當梁夢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岳呈濤給了她一個紅包:“喏,新年禮物。”

“我不要你的錢,你自己都沒有……”

“你不是缺錢嘛,收著吧,我找我媽要的,沒動創業公款,5000,不能再多了,我知道不太夠,但你先應急吧。”

這讓梁夢芋直接哭到崩潰。

她想起幾年前上高中的時候,那時他們還只是青梅竹馬的朋友,她被一群人圍著欺負,她們扒她的衣服,翻她書包裏的錢,把她攢著喝的牛奶倒在了她的頭上,還用細細的高跟涼鞋踩她的肩膀和手臂,讓她終於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嘶吼。

她知道她肌肉拉傷了,但她不敢問姨媽要錢去看病,學藝術費錢,自從父母走之後,她被寄養在姨媽家,姨媽一直不同意她當音樂生,梁夢芋連拿每周的飯錢都要看臉色。

是岳呈濤給她的錢,讓她去看病。

梁夢芋不要,岳呈濤就強制塞進她手裏。

他對她說,要考上大學,要考上最好的藝術學校,才能風風光光打所有人的臉,才能從這裏走出去,擺脫所有人的約束。

梁夢芋本蒙上一層灰的心臟,因他而變得清透。

那本迷茫的小舟,也終於撥雲見日,見到了方向。

此刻,所有的隔閡已在她心裏全部消散,她抱著岳呈濤,就像擁有了全世界。

之後梁夢芋跟著岳呈濤回了酒店,他給她專門開了一個房間。

四周安靜了下來,梁夢芋躺在溫暖的床上,睡意襲來,一個念頭緩緩浮進她的腦海,嚇得她睜開了眼。

岳呈濤今晚有些熱情過頭了,和電話裏的他完全不一樣,更和曾經的他有些不一樣。

是太久沒見的關系嗎?

他的態度,不像是因為喜歡由內而外的熱情,更像是……做了虧心事後的愧疚。

想法來的太突然,找不到基準點,梁夢芋也不知道自己在抽哪門子風,但也不知道莫名在緊張什麽,好久才睡了過去,第二天才回到學校。

她在射擊場是兼職,辭職流程很快,3天就能批下來,但這幾天她還需要站最後一班崗。

換班的時候大家挺閑的一直在聊天,梁夢芋偶然到他們談論,沈盛漾和祁寧序今天也在這裏,她放下包,雙眼沒有波瀾。

她還沒找到下一份工作,馬上也快停課開始覆習,她也不知道還能在寧江市待多久,沒有再找線下工作的想法。

之前投了幾分實習簡歷也沒有回應,估計是吹了。

但好在她一直在接剪輯的單子,偶爾來的單還算能賺個幾百上千,只是單不多。

大概是祁寧序想安靜一些,每次他一來就包場,豪橫又少了很多事,員工們只用管好這一家,現在就沒什麽事,她把電腦拿出來,專心敲著鍵盤。

鍵盤聲格外吸引人註意,一位同事過來問她在幹嘛。

“Pr,還有AE,剪視頻用的,我幫客戶剪的。”

“哎呦,看不出來啊,沒想到你學電腦的,”同事很友好,“看你手指這麽細長,腰也這麽細,我以為你是學跳舞之類的藝術生。”

用鼠標的手頓了頓,梁夢芋笑了笑,沒說話。

另一個年輕點的同事插話:“那你以後要做自媒體嗎,拍短視頻,你長這麽好看,還有這技術,可以自己起號啊。”

“以後……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梁夢芋敷衍著,這句話沒進心裏。

“好厲害……”

“砰”一聲,砸門的聲音打破了寧靜,大家先聽見了聲音。

“有人嗎,我要找你們老板,讓沈盛漾給我滾出來!”

這個聲音,梁夢芋太熟悉了。

她冷靜看著電腦的素材,仿佛對外面的混亂渾然不知。

大家猶豫的幾秒鐘,已經聽到門口立牌倒地的聲音。

這下是一點都不敢耽擱了,幾個人都往門外趕,但還沒過去,對方已經進來了。

大冬天只穿了一套黑色皮衣,裏面是同色系的長裙,露出小腿,馬丁靴,再配上一副濃妝,非常有氣勢,仿佛再加副墨鏡就能來討債了。

門口的接待員聽她要找老板,一直攔著不讓進,但她氣勢洶洶,後面還跟著幾個保鏢,接待員也不太敢真攔,只能喃喃地說:“沈總不在這裏,你不能進去。”

連說了幾句,江吟音聽煩了,一生氣,擡手就是一巴掌,把接待員小姑娘扇懵了,捂著臉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反應過來後,眼淚才緊跟其後。

江吟音露出人畜無害的笑,臉像瓷做的藝術品:“你是沈盛漾嗎?”

“不……不是。”

“那你攔什麽攔,老娘我要找沈盛漾,滾開!”

女助理一推,把小姑娘推到了一邊。

這一巴掌也仿佛順勢刮著所有人的耳光,他們都楞著,自覺讓出了一條道。

之前江吟音沒來過這裏,他們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們時常討論的,沈公子的未婚妻,前未婚妻。

江吟音又和梁夢芋對上視線,她舔了舔唇,像是發現了意外的寶物,走了過來。

“梁、夢、芋?”

“真是你,是說你幹嘛平白無故幫沈盛漾做局,原來你認識沈盛漾。”

“對對對,我都忘了,祁寧序喜歡你嘛,你這樣……是他安排的,還是你來這裏之後他看上你了?”

“怪不得,都說祁寧序潔身自好只愛射箭,原來純純扯淡,結果是因為射擊場藏了一個自己喜歡的。”

一連串幾句話,在場不知情的人都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幾目相對,梁夢芋依舊沈穩,不想招攬太多標簽在自己頭上:“您誤會了。”

“誤會,我他媽……”

說著,又是一巴掌,但沒扇到,梁夢芋躲開了,她的碎發輕輕飄了幾根。

梁夢芋一本正經地解釋:“抱歉,我猜到您會打過來,就本能躲開了,不是故意忤逆您的意思。”

大概從來沒有想過有人敢躲開她蘊藏著地位壓制的巴掌,江吟音臉都氣爛了。

她氣到說不出話,沈默一瞬,最裏面的門打開了,祁寧序緩緩走了出來,臉色很沈,像是被推出來的。

他穿著馬甲配襯衫,和秋季無異,冷漠的雙眼讓冬日的暖陽都暗下去了幾分,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壓住不耐,言簡意賅:“沈盛漾唔喺呢度,出去。”(沈盛漾不在這,出去)

話音剛落,潘輝越上前,禮貌彎唇,在大小姐面前彎了兩分腰:“江小姐,我送您出去。”

空氣靜了幾分,潘輝越腰就這麽彎著,沒被搭理。

溫度降到了冰點,江吟音感覺被羞辱了,咬牙切齒,做最後的重覆。

“我說,我要找,沈,盛,漾。”

“他憑什麽不在這,你他媽都在這,他躲著不出來見我,讓你過來?怎麽,他個大男人算計我個小女人,還敢做不敢當啊,不想結婚怎麽不自己主動退,算計老娘,讓我顏面盡失,讓他滾出來!”

一番長篇大論發表完,卻沒得到祁寧序的回應。

兩個人,一個火,一個冰,形成兩道獨特的氣場。

沈默之後,祁寧序再度開口。

“出去。”

江吟音毫不退讓,嘴氣歪了,什麽都管不了,指著祁寧序鼻子破口大罵。

“你說什麽粵語,你來大陸賺大陸人的錢,來到老娘我的地盤,就他媽給我說中文,我真受夠你這種死裝的樣子了,你裝什麽呀,你是正經的港島人嗎,你親媽明明就是大陸人好不好,你明明就會說普通話,你什麽出身,配和我擺臉色?要不是當了養子,現在指不定在哪撿垃圾!”

“你殺了你大哥二哥,設計讓你三哥犯罪,這才讓你有了可乘之機當了掌權人好不好,這種事情光彩嗎,已經人盡皆知了好吧!不是你能力強,是你們祁家沒人了!連你的未婚妻都不待見你,你還在我面前裝!滾開!”

罵完後不夠解氣,拿起桌上梁夢芋的電腦,直接了當一摔,聲音沈悶。

她用馬丁靴狠狠踩下,目光死死盯著祁寧序,仿佛要用眼神將他釘在墻上。

幾秒鐘之後,屏幕和鍵盤四分五裂的碎聲,響徹了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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