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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搵咗幾多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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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搵咗幾多錢啊?

“搞錯了吧,丫頭,”徐富貴一腦門子霧水,“怎麽可能是村長搞的鬼呢?這八竿子打不著啊!”

“怎麽可能不是他老人家呢?”白樸笑裏含恨,慢慢走近於念祖,開口道,“辛苦您演了這麽長時間的戲,也是時候當面鑼對面鼓,把一切都說清楚了。”

蛤蟆坑似的村委會忽然一下子靜了下來。但凡長了耳朵的都明白了安曉桃和白樸在指控什麽:村長於念祖參與策劃了這一切。這實在有點太超出大家的認知了。

於念祖眨了眨他那雙謹小慎微的眼睛,被逗笑似的連連擺手:“你倆丫頭跟這兒鬧笑話呢,人家徐富貴都說了,我跟這事兒八竿子打不著嘛!哈哈哈!”

看熱鬧的人裏有跟著笑出聲的,但看見只有自己在樂,立馬斂起嘴角。

見現場的氣氛愈發詭異,於念祖終於鄭重起來,他挺直平日裏略有些佝僂的背,義正言辭道:“我好歹也是咱村的村委會主任,怎麽可能幫著徐來財奪家產,邏輯完全不通嘛。”

白樸和於念祖對視:“村長,徐來財只是一顆棋,雖然又臟又臭,但是好用,您到底想要幫誰,是您自己說呢,還是我們跟大家夥說?”

沒等於念祖搭茬,徐來財倒是嗤笑一聲:“一個個吃飽了撐的胡說八道,我先走了,去睡個回籠覺。”他起身就往門口走,不想卻被邢老三李銀子齊齊按住。老三現在終於納過悶過來了,為什麽說他是“小打小鬧”,是“障眼法”,操他大爺的,這裏面深了去了!

“到底咋回事,哎呦,要不你們就直接說吧!”徐富貴急得團團轉,“再抻下去,我心臟病都要犯了!”

安曉桃三兩步走到辦公桌前,彎腰嘴巴對準收音麥克風,按下PTT鍵:“於清北,你爹叫你來一趟村委會!”

於念祖聽聞倏地一僵,隨後馬上摸出兜裏的手機就要打電話。但不一會兒,清脆的鈴聲便隨著嘈雜的人聲由遠至近。大家看去,只見“馬到功成”工程隊的幾個小夥子正押著一年輕男子走進來,這人咬緊牙關,臉色慘白,和工程隊過年殺豬似的歡快氣氛格格不入。

於清北——就是被白樸遺忘的那片關鍵拼圖,而當黃捷森給她打電話要訂房時,白樸忽然就想起了小學捐電腦的事,從而想起了那日某些細微的不對勁。當這個人物的名字被寫在民宿的線索白板上後,似乎就可以從中推理出一條“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的暗線。

“你們幹什麽!”於念祖急了眼,沖上去就要解救兒子,“光天化日綁架良民,還有沒有王法?”

小夥子們順勢把於清北推到他爹懷裏,

馬宇飛則從後面踱步出現,真如港片中的小馬哥一般,走路帶風。仔細一瞅,夏遠也居然混在工程隊裏,很興奮的樣子。他們一早上忙得要死,先是去邢老三家裏後院點火攛掇人家媳婦查存折,然後又去於念祖家裏抓人,效率簡直高得離譜。

至於陳靖則主動要求去執行更加有挑戰的任務,說興許還能救人一命。對此馬宇飛很不滿意,什麽叫“更”?挑撥兩口子打架不挑戰?把人從被窩裏抓走不挑戰?夏遠趕緊安慰馬宇飛,說自己樂意跟著去抓人,自己從小就是學習好但總挨欺負的那種小孩,這次必須代表月亮消滅一回惡勢力。

此時,不管是離間還是抓人,任務都圓滿完成,馬宇飛嬉皮笑臉地說:“我的老村長,您連續劇看多了吧,誰綁架了?我們就是把少爺從家裏帶到這兒來,犯哪門子王法?”

於念祖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見眾神歸位,白樸和安曉桃並排站在一起,氣定神閑地瞅著眼前的於家父子。

於念祖深吸一口,沈下臉道:“我看我是給你們臉了,叫你們青天白日的胡鬧!你們把清北押過來是什麽意思?”

安曉桃用行動代替語言,她從兜裏掏出一個u盤,沖著大家晃晃:“意思是讓鄉親們眼見為實。”隨後扭身把u盤插到村委會的電視上,上一次她幹這事兒還是為群眾播放法制節目。

屏幕上出來的監控畫面挺清晰,只見於家父子在一個辦公室的地方,於清北面對電腦,一會動動鼠標,一會摸摸顯示器,一會兒抓抓自己腦袋,一籌莫展;旁邊的於念祖則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到底行不行?當初不是送你去學過計算機嗎?這點小毛病都弄不好,以後怎麽放心把民宿交給你打理?”

“哎呦我的爹,你就別催了,修電腦跟開民宿壓根也不是一回事兒啊!”

“自己給自己幹,什麽不得一把抓!你還想雇誰伺候你?”

這話說得清清楚楚,毫無聽錯的可能性。群眾們瞠目結舌,邢老三呆了片刻,轉頭看向於念祖,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你還好意思腆著老臉罵我?合著自己也沒憋好屁!一天到晚豬鼻子插蔥裝象,其實臟心眼子比誰都多!這叫沒關系?”他指著熒幕上的倆人,“這關系大了!”

到這時,徐富貴也明白了村長其實跟邢老三沒啥不一樣,都是企圖竊取勝利果實的摘桃派。他氣得原地跳腳:“於念祖!咱們認識了大半輩子,你背地裏算計我?”

在場的眾人不由得嘖嘖一陣,怪不得村長打一開始就全力支持民宿呢!原來小算盤打得山響,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於念祖完全沒料到早就關了的監控怎麽突然好使了,他努力回憶了片刻,隨即一松眉毛,倒是不見了剛才的惱火,而是對著徐富貴笑:“嗐,老徐啊,這怎麽能叫算計呢?你老叔來財和你一樣,身上流的都是徐家的血,打斷骨頭連著筋。我作為村長,自然要顧全大局,才不能被人家說歪屁股嘛!”

“你剛才還不是這麽說的,你......”

不等徐富貴說完,於念祖已經重整河山,親親熱熱地沖著鄉親們喊話:“說到底啊,民宿這買賣與其叫外人幹,不如咱自己幹!我們家清北可是在廣東那邊做過大買賣見過大世面的,人家還不樂意回來呢!都怪我,老了老了倒越來越沒出息,心裏總記掛兒子,想著叫他回村陪我。我現在向大家保證!假如日後清北能參與到民宿的運營裏,他肚子裏的理論,腦子裏的經驗只會讓咱村越來越好,錦上添花!”

可惜,老鄉們既沒有接茬的也沒有鼓掌的,場面冷清得極為尷尬。

半晌只有白樸開口:“清北在廣東那邊做大買賣見大世面是吧?”

“對,”一旁的於清北終於擡起頭,卻不敢和白樸直接對視,眼神飄忽道,“你也別不服氣,要怪就怪自己倒黴,想打官司去找徐富貴。這世道,有便宜不占純屬王八蛋,幹嘛光抓著我和我爹不放?”說完這話他就挨了他爹一腳。

不想白樸忽然冒出一句脆生生的白話:“於生喺廣東到底做緊咩生意,搵咗幾多錢啊?”

於清北當場楞住,半天才磕磕絆絆地說:“乜,乜啊?”

安曉桃哈哈笑出聲:“你在廣州待了這麽多年,這種程度的廣東話都聽不懂?還老板呢,我看啊八成是個不務正業的街溜子,給你爹掙不到什麽臉,就騙大家在外面做買賣,時間一長,自己都信了吧?”

眾人傻眼,傳說中村長的好大兒於清北竟然是個草包?那這些年自家打罵孩子時叫多學於清北的行為算什麽?算缺心眼嗎?

兒子接不上話,只好求助似的扭頭去看老子。於念祖剛要開口,徐來財忽然幫腔道:“哎呦餵~我說你倆別混淆視聽。於清北到底是不是老板,跟我樂不樂意跟他合作有啥關系?正主兒在這兒呢!這房有我一半,我就有權決定往後給誰用!說到底,我親哥哥的遺囑上寫的是我大名兒!”他乜斜著眼問徐富貴:“親侄兒,前兒夜裏你不都認了嗎?”

徐富貴原地跳腳:“我認?我認是想求你網開一面別再作妖,讓民宿能正常營業!倆丫頭裏裏外外忙活這麽長時間,人力財力精力全都搭了進去,末了卻被姓徐的坑了,我實在沒有臉面對人家!”他越說越絕望,知道了是村長搗鬼又能怎麽辦?人家現在幹脆跟你亮名牌。

“我給徐來財的那些錢,可都是背著閨女和老伴偷偷取的啊......”徐富貴的眼淚再度泛濫。

邢老三更感到一種物傷其類的悲哀,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王八蛋徐來財簡直是一魚三吃,還只吃不拉!

“操你們仨大爺的!”邢老三對著徐來財、於家父子狠狠啐了口吐沫,然後一揮手,跟老鄉們開始喊話,“過去是我眼睛被屎糊了,分不清好賴!如今我支持我小白妹子和桃子妹子把民宿開下去,人不是這麽做的,事不是這麽辦的,她倆辛辛苦苦幹起來的民宿憑什麽拱手讓給別人啊!”

眾人群情激奮:“對!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憑什麽啊?!”“老三終於說了句人話了!”

成為眾矢之的的仨人表現各異,於清北依舊是不敢擡腦袋,於念祖尚能保持冷靜,徐來財有一搭沒一搭地扣著手上死皮,冷笑著耍青皮:“切,憑什麽,憑我手裏的遺囑!你們丫誰不樂意誰就去地底下找我哥說去。”

“哦,說到那玩意,”安曉桃想起什麽似的一拍腦袋,面對眾人問道,“徐來財手裏的遺囑大家都覺得是真的,對嗎?”

“不是已經出鑒定了嗎?而且拿來比對徐萬貫筆跡的憑證,是從村委會檔案室裏找出來的啊。”有人說。

有人搭茬:“對,當時我在場呢,有個助理員小周跟著一起找出來的。”

“可如果,”白樸走到於念祖的面前,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那些東西是一早就偽造好擱檔案室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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