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賈殼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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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賈殼樟
“快快！”
安曉桃催促著，馬宇飛抱著阿誠跑出一陣狼煙，終於把人放到了車後座上。安曉桃扶著白樸坐到副駕駛後，自己跳上司機位，不敢多耽誤一秒，當下發動車子，轉動方向盤，快速倒車。
芳姐神情慌張地從後面追過來，她透車窗看著半昏迷的白樸，都快急哭了：“老板你們什麽時候回來啊？這民宿要是來了客人咋辦啊？剩下我們幾個幹嘛啊？”
都這節骨眼兒了，還顧得了別的？安曉桃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找不到任何松開的理由，她加快語速囑咐：“得先把人送醫院，要真出了人命，買賣肯定做不下去了。這幾天我們回不來，民宿現有的預定會通知客人取消，新預定一律不接，你們幾個先放假，其它的等通知。”
“那你們都不在，民宿要是出了啥事兒，我跟誰商量呢？”芳姐跑得滿頭汗。
“實在拿不準主意就找村長，”安曉桃大喊一句，同時猛踩油門，“叫他幫忙主持一下大局！”
“成，那我知道了。”芳姐終於算得到了一個明確的指示，她氣喘籲籲，站在路邊叉腰喘氣，看車子風馳電掣地開走，最後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路盡頭。
車子加速前行，兩旁的景色飛速向後掠去。
車裏安靜極了，全部人都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喉嚨，直到上了高速路，徹底離開仙回頭，白樸才猛地睜開眼睛，一邊咳嗽一邊找水，剛才那片糖還黏她嗓子上呢。
後座上的馬宇飛有些慌亂：“你弟弟怎麽還不醒啊，是不是真被掐壞了？”
安曉桃嚇一跳：“不能吧，小李說自己手裏有準兒。”
白樸扭頭呼喚後座的人：“白誠，白誠......”
沒有響應。
隨後白樸不知從哪兒掏出個小罐裝空氣清新劑，對枕在馬宇飛腿上的屍體面部進行噴射。
“哎呦我的媽！”
白誠被刺激得擡手一抹臉，檸檬香的細霧混著血漬，讓他整個人更可怕了。
“有這麽恩將仇報的嗎，姐！這麽大的一場戲，時間緊，任務重，我還是給你拿下了，合著你就這麽報答我？”白誠終於坐起身來。
沒等白樸說什麽，馬宇飛率先一個精神性滑跪：“弟弟啊，我的親弟弟，哥剛才下手沒太重吧，沒給你哪兒打壞了吧！”他將白誠的下頜小心翼翼地擡起，仔細觀看，“老天保佑，可千萬別留疤。”
“沒有，你力道拿捏得挺合適。”白誠一面點評，一面從手扣裏掏出濕紙巾，自己給自己卸妝，“再說了，就算是真打也是剛需啊，方方面面都烘托到那個份兒上了，不打怎麽推進劇情？人仰馬翻了一上午不全白瞎了嗎？”
馬宇飛感到由衷敬佩，這就叫專業演員！哪怕人家暫時還沒熬出頭來。
那晚幾人開過覆盤會，得出一個結論。不管徐來財的“合夥人”到底是徐富貴還是邢老三，現在一明一暗的狀況實在讓人摸不著脈。民宿如果真被逼走到對簿公堂那步，真會被慢慢拖死。
所以，想要誘敵深入，就必須把人引到臺上亮個相。但白樸安曉桃在村裏的話，實在太不方便了。徐來財不會再和誰輕易接頭，盯梢耗時耗力還近不了身。徐來財不是說了嗎，要找報紙，找媒體伸冤。既然他想找，那麽就不如主動為其貢獻出一個“媒體團”以及一座“安全屋”。
為此，白樸聯系了弟弟白誠。他左右是沒什麽戲拍，正閑得在家撓墻皮，一聽姐姐要他當群頭搞出個大場面，立馬應承下來。而馬宇飛那邊也集合了幾個包工隊的心腹，需要他們如此這般這般如此，而年輕人裏就屬小李最積極，強烈要求表演“失手殺人”的重頭戲。事實證明，小李不負眾望，堪稱影壇的未來之星。
為了給眾多老藝術家騰出舞臺，白樸和安曉桃不得不推了好幾個之前邀請來試住的重要客人，只說民宿的接待環節還要改善，賠禮道歉又承諾送房券，對方也都表示理解。
萬事俱備，東風已至。白誠拉來的隊伍靠譜得令人咋舌，情緒戲飽滿到位，動作戲驚險刺激，這讓關閉監控和她們的離開都順理成章。
此時此刻，惹上了人命官司的她們自顧不暇，一個還貌似觸發了焦慮癥，短期內民宿基本上已經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安全屋。徐來財和邢老三會不會大搖大擺在裏面喝酒吹牛，暢想未來？徐富貴會不會和親叔叔抱頭痛哭，慶祝階段性的勝利？
一切都是未知，一切皆有可能，唯有遠程監控畫面已經待命。
馬宇飛和白誠倆人還在後座切磋演技上的細節，眼神戲的拉扯，司機安曉桃加入談話：
“不是我說啊白誠，你嘴裏擱那個膠囊血包是不是量有點大，那麽長時間，還流血呢，我都怕有人看出不對勁來。”
“桃子姐啊，你們就給這麽點預算，這麽幾天時間，讓我又扯虎皮又拉大旗，細節上你就別跟王家衛對齊了。真的，也就是我和這幫群演朋友不紅，但凡有戲拍，誰能陪你們這麽鬧？”
馬宇飛趕緊捧場：“你們真都是個頂個的人才，沒一個拉胯的，我當時都恍惚了，覺得一切都是真的。特別是你那句「殺不完全天下的正義之士！」情緒層層遞進，眼睛直冒火花兒，那感染力，能拿奧斯卡！”
白誠被哄得眼睛彎成月牙：“小馬哥，你帶著包工隊來趕來助陣的那場戲，特有古惑仔的架勢，我都想給你們配個「友情歲月」當背景音樂了。”
“嘿嘿，”馬宇飛飄飄然起來，擺手道，“我不做大哥很多年。”
白樸實在受不了這倆人的互相吹捧了，開口打斷：“白誠，你的那些朋友都走了嗎？別讓人拿到什麽把柄。”
“早都走幹凈了。”白誠回答，“人家群演都是按時間收錢的，你戲都完了，人家不走幹嘛呢？”
戲臺已經搭好，開場戲已經唱完第一幕，剩下的，就聽天由命了。白樸下意識看向開車的安曉桃，她相當有默契地擡起手，倆人緊握了一下，給彼此打氣。
“姐，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都懵了。你不是好端端的挨外企上班呢嗎，怎麽淪落到村兒裏了？還因為做買賣跟人起了紛爭，這事兒咱奶知道嗎？”白誠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不說她老人家就知道不了，”白樸威脅白誠，“還有我爸媽，你那邊都得守口如瓶，明白嗎？”
“我從來不是愛打小報告的那種人，但你就這麽瞞下去也不是事兒啊。”白誠感嘆，“我真是不明白，你放著好好的外企不幹，跑來著犄角旮旯開民宿。現在產權出問題了，眼瞅投資要打水漂兒，你不找警察不找法院，而是找我演這一出大戲，真能管用嗎？”
白樸懶得跟他說真等到法院把案子裏裏外外搞清楚那天，黃瓜菜都涼了，於是幹脆貫徹姐弟倆人一貫的溝通風格，高壓控制，直接不講道理地回答：“要是不管用，那就是你演技的問題，不是我們計劃的問題。”
白誠直接不幹了，往前探直身子，急赤白臉道：“怎麽可能是我演技的問題呢，剛才小馬哥都說了，真的不能再真了！”
“他的話能信嗎？你演技要是真那麽出類拔萃，怎麽還沒被大導演相中呢？”白樸拆他臺。
安曉桃和馬宇飛撿姐弟倆的話當樂子聽，嘻嘻哈哈的。
“嗐，千裏馬常有，伯樂不常有唄！”白誠絲毫不內耗，“況且我明天馬上就要去試戲了，賈殼樟，知道嗎？”
馬宇飛非常沒有心理負擔地袒露自己的無知：“聽著像村口賣炒貨的。”
“是拍文藝片的！我謝謝你啊。”安曉桃手握方向盤，補充道，“聽說國際上老拿獎。”
“對！”白誠連忙點頭，“我這次試的這個戲，分量可重了，好多人打破頭競爭，但我覺得我有很大的希望勝出。”
馬宇飛愛屋及烏地給予肯定：“那當然的，我要是那個樟腦殼，現在就拍板定你，幹嘛還等到明天啊。”
“什麽樣的電影啊？”安曉桃打聽，“是不是特晦澀特難懂那種，讓人看了就想睡覺。”
“不是，人家賈導的風格一貫是以紀實鏡頭捕捉時代轉型中的邊緣群像，用粗糲質感還原人物的生存韌性。”
“你演什麽角色？”白樸終於知道關心弟弟了。
“特別沈重深刻，說的是一個和尚的故事。”
“哎呦餵，”馬宇飛笑得很有內容，“這事兒你得請教你桃子姐啊。”
“啊？”白誠不解，扯著脖子問安曉桃，“姐，你認識的人裏有當和尚的？”
馬宇飛迫不及待地解開謎底：“她是想讓一個出家的和尚為她還俗，整個一個滿擰。”
安曉桃沒接茬，反手做出個射擊的姿勢，試圖當場擊斃話多的馬宇飛。
“那得剃頭吧？”白樸問，“你舍得嗎？”
“真要是能上賈導的戲，頭發有什麽舍不得的，我明天試戲就打算剃了去。”
“什麽是試戲啊？”馬宇飛來了興致，追問，“大明星都得過這關嗎？”
“試戲就是對著鏡頭介紹一下自己，可能還需要現場表演一段，讓導演看看你那個氣質感覺對不對。大部分情況下，只有我們這種小咖需要試戲。但也有例外，比如有些大牌導演的戲，明星也得試，都別不服氣。”
接下來，十八線演員白誠便向車裏的人透露了一些狗血隱秘的業內八卦，聽得大家嘖嘖稱奇。白誠說著說著來了勁，非要給大家夥兒現場來一段試戲內容。
“就是一段很短的自白，你們猜猜看這是個什麽故事，猜對了有獎！”
隨後，白誠為了配合氣氛，還特地從手機mp3播放器裏找出一首王菲吟唱的經文，空靈慈悲的背景音響起，白誠清了清嗓子，改換了一種極為深沈緩慢的語調，一字一句地說：
“你第一次見面就問我為什麽看破紅塵。我沒有看破任何事，我只是在這裏，在這寺中日日懺悔業障。只願我的小妹和她腹中無緣得見的女兒一起往生極樂世界，永不墮入六道，再受輪回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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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姐神情慌張地從後面追過來，她透車窗看著半昏迷的白樸，都快急哭了：“老板你們什麽時候回來啊？這民宿要是來了客人咋辦啊？剩下我們幾個幹嘛啊？”
都這節骨眼兒了，還顧得了別的？安曉桃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找不到任何松開的理由，她加快語速囑咐：“得先把人送醫院，要真出了人命，買賣肯定做不下去了。這幾天我們回不來，民宿現有的預定會通知客人取消，新預定一律不接，你們幾個先放假，其它的等通知。”
“那你們都不在，民宿要是出了啥事兒，我跟誰商量呢？”芳姐跑得滿頭汗。
“實在拿不準主意就找村長，”安曉桃大喊一句，同時猛踩油門，“叫他幫忙主持一下大局！”
“成，那我知道了。”芳姐終於算得到了一個明確的指示，她氣喘籲籲，站在路邊叉腰喘氣，看車子風馳電掣地開走，最後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路盡頭。
車子加速前行，兩旁的景色飛速向後掠去。
車裏安靜極了，全部人都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喉嚨，直到上了高速路，徹底離開仙回頭，白樸才猛地睜開眼睛，一邊咳嗽一邊找水，剛才那片糖還黏她嗓子上呢。
後座上的馬宇飛有些慌亂：“你弟弟怎麽還不醒啊，是不是真被掐壞了？”
安曉桃嚇一跳：“不能吧，小李說自己手裏有準兒。”
白樸扭頭呼喚後座的人：“白誠，白誠......”
沒有響應。
隨後白樸不知從哪兒掏出個小罐裝空氣清新劑，對枕在馬宇飛腿上的屍體面部進行噴射。
“哎呦我的媽！”
白誠被刺激得擡手一抹臉，檸檬香的細霧混著血漬，讓他整個人更可怕了。
“有這麽恩將仇報的嗎，姐！這麽大的一場戲，時間緊，任務重，我還是給你拿下了，合著你就這麽報答我？”白誠終於坐起身來。
沒等白樸說什麽，馬宇飛率先一個精神性滑跪：“弟弟啊，我的親弟弟，哥剛才下手沒太重吧，沒給你哪兒打壞了吧！”他將白誠的下頜小心翼翼地擡起，仔細觀看，“老天保佑，可千萬別留疤。”
“沒有，你力道拿捏得挺合適。”白誠一面點評，一面從手扣裏掏出濕紙巾，自己給自己卸妝，“再說了，就算是真打也是剛需啊，方方面面都烘托到那個份兒上了，不打怎麽推進劇情？人仰馬翻了一上午不全白瞎了嗎？”
馬宇飛感到由衷敬佩，這就叫專業演員！哪怕人家暫時還沒熬出頭來。
那晚幾人開過覆盤會，得出一個結論。不管徐來財的“合夥人”到底是徐富貴還是邢老三，現在一明一暗的狀況實在讓人摸不著脈。民宿如果真被逼走到對簿公堂那步，真會被慢慢拖死。
所以，想要誘敵深入，就必須把人引到臺上亮個相。但白樸安曉桃在村裏的話，實在太不方便了。徐來財不會再和誰輕易接頭，盯梢耗時耗力還近不了身。徐來財不是說了嗎，要找報紙，找媒體伸冤。既然他想找，那麽就不如主動為其貢獻出一個“媒體團”以及一座“安全屋”。
為此，白樸聯系了弟弟白誠。他左右是沒什麽戲拍，正閑得在家撓墻皮，一聽姐姐要他當群頭搞出個大場面，立馬應承下來。而馬宇飛那邊也集合了幾個包工隊的心腹，需要他們如此這般這般如此，而年輕人裏就屬小李最積極，強烈要求表演“失手殺人”的重頭戲。事實證明，小李不負眾望，堪稱影壇的未來之星。
為了給眾多老藝術家騰出舞臺，白樸和安曉桃不得不推了好幾個之前邀請來試住的重要客人，只說民宿的接待環節還要改善，賠禮道歉又承諾送房券，對方也都表示理解。
萬事俱備，東風已至。白誠拉來的隊伍靠譜得令人咋舌，情緒戲飽滿到位，動作戲驚險刺激，這讓關閉監控和她們的離開都順理成章。
此時此刻，惹上了人命官司的她們自顧不暇，一個還貌似觸發了焦慮癥，短期內民宿基本上已經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安全屋。徐來財和邢老三會不會大搖大擺在裏面喝酒吹牛，暢想未來？徐富貴會不會和親叔叔抱頭痛哭，慶祝階段性的勝利？
一切都是未知，一切皆有可能，唯有遠程監控畫面已經待命。
馬宇飛和白誠倆人還在後座切磋演技上的細節，眼神戲的拉扯，司機安曉桃加入談話：
“不是我說啊白誠，你嘴裏擱那個膠囊血包是不是量有點大，那麽長時間，還流血呢，我都怕有人看出不對勁來。”
“桃子姐啊，你們就給這麽點預算，這麽幾天時間，讓我又扯虎皮又拉大旗，細節上你就別跟王家衛對齊了。真的，也就是我和這幫群演朋友不紅，但凡有戲拍，誰能陪你們這麽鬧？”
馬宇飛趕緊捧場：“你們真都是個頂個的人才，沒一個拉胯的，我當時都恍惚了，覺得一切都是真的。特別是你那句「殺不完全天下的正義之士！」情緒層層遞進，眼睛直冒火花兒，那感染力，能拿奧斯卡！”
白誠被哄得眼睛彎成月牙：“小馬哥，你帶著包工隊來趕來助陣的那場戲，特有古惑仔的架勢，我都想給你們配個「友情歲月」當背景音樂了。”
“嘿嘿，”馬宇飛飄飄然起來，擺手道，“我不做大哥很多年。”
白樸實在受不了這倆人的互相吹捧了，開口打斷：“白誠，你的那些朋友都走了嗎？別讓人拿到什麽把柄。”
“早都走幹凈了。”白誠回答，“人家群演都是按時間收錢的，你戲都完了，人家不走幹嘛呢？”
戲臺已經搭好，開場戲已經唱完第一幕，剩下的，就聽天由命了。白樸下意識看向開車的安曉桃，她相當有默契地擡起手，倆人緊握了一下，給彼此打氣。
“姐，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都懵了。你不是好端端的挨外企上班呢嗎，怎麽淪落到村兒裏了？還因為做買賣跟人起了紛爭，這事兒咱奶知道嗎？”白誠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不說她老人家就知道不了，”白樸威脅白誠，“還有我爸媽，你那邊都得守口如瓶，明白嗎？”
“我從來不是愛打小報告的那種人，但你就這麽瞞下去也不是事兒啊。”白誠感嘆，“我真是不明白，你放著好好的外企不幹，跑來著犄角旮旯開民宿。現在產權出問題了，眼瞅投資要打水漂兒，你不找警察不找法院，而是找我演這一出大戲，真能管用嗎？”
白樸懶得跟他說真等到法院把案子裏裏外外搞清楚那天，黃瓜菜都涼了，於是幹脆貫徹姐弟倆人一貫的溝通風格，高壓控制，直接不講道理地回答：“要是不管用，那就是你演技的問題，不是我們計劃的問題。”
白誠直接不幹了，往前探直身子，急赤白臉道：“怎麽可能是我演技的問題呢，剛才小馬哥都說了，真的不能再真了！”
“他的話能信嗎？你演技要是真那麽出類拔萃，怎麽還沒被大導演相中呢？”白樸拆他臺。
安曉桃和馬宇飛撿姐弟倆的話當樂子聽，嘻嘻哈哈的。
“嗐，千裏馬常有，伯樂不常有唄！”白誠絲毫不內耗，“況且我明天馬上就要去試戲了，賈殼樟，知道嗎？”
馬宇飛非常沒有心理負擔地袒露自己的無知：“聽著像村口賣炒貨的。”
“是拍文藝片的！我謝謝你啊。”安曉桃手握方向盤，補充道，“聽說國際上老拿獎。”
“對！”白誠連忙點頭，“我這次試的這個戲，分量可重了，好多人打破頭競爭，但我覺得我有很大的希望勝出。”
馬宇飛愛屋及烏地給予肯定：“那當然的，我要是那個樟腦殼，現在就拍板定你，幹嘛還等到明天啊。”
“什麽樣的電影啊？”安曉桃打聽，“是不是特晦澀特難懂那種，讓人看了就想睡覺。”
“不是，人家賈導的風格一貫是以紀實鏡頭捕捉時代轉型中的邊緣群像，用粗糲質感還原人物的生存韌性。”
“你演什麽角色？”白樸終於知道關心弟弟了。
“特別沈重深刻，說的是一個和尚的故事。”
“哎呦餵，”馬宇飛笑得很有內容，“這事兒你得請教你桃子姐啊。”
“啊？”白誠不解，扯著脖子問安曉桃，“姐，你認識的人裏有當和尚的？”
馬宇飛迫不及待地解開謎底：“她是想讓一個出家的和尚為她還俗，整個一個滿擰。”
安曉桃沒接茬，反手做出個射擊的姿勢，試圖當場擊斃話多的馬宇飛。
“那得剃頭吧？”白樸問，“你舍得嗎？”
“真要是能上賈導的戲，頭發有什麽舍不得的，我明天試戲就打算剃了去。”
“什麽是試戲啊？”馬宇飛來了興致，追問，“大明星都得過這關嗎？”
“試戲就是對著鏡頭介紹一下自己，可能還需要現場表演一段，讓導演看看你那個氣質感覺對不對。大部分情況下，只有我們這種小咖需要試戲。但也有例外，比如有些大牌導演的戲，明星也得試，都別不服氣。”
接下來，十八線演員白誠便向車裏的人透露了一些狗血隱秘的業內八卦，聽得大家嘖嘖稱奇。白誠說著說著來了勁，非要給大家夥兒現場來一段試戲內容。
“就是一段很短的自白，你們猜猜看這是個什麽故事，猜對了有獎！”
隨後，白誠為了配合氣氛，還特地從手機mp3播放器裏找出一首王菲吟唱的經文，空靈慈悲的背景音響起，白誠清了清嗓子，改換了一種極為深沈緩慢的語調，一字一句地說：
“你第一次見面就問我為什麽看破紅塵。我沒有看破任何事，我只是在這裏，在這寺中日日懺悔業障。只願我的小妹和她腹中無緣得見的女兒一起往生極樂世界，永不墮入六道，再受輪回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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