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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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生路
風裹挾著紛飛的柳絮，不停地撞在人臉上，像軟綿綿的子彈。
“你媽韓春麗把你爸安建國砍了。”
在跑進派出所前，安曉桃滿腦子都是這句話，它像無數根尖銳的針，紮得安曉桃太陽穴突突跳，根本不敢想母親到底經歷了什麽才做出如此激烈的反抗。
眼前的大廳面積逼仄，人聲嘈雜，囂喧鼎沸。前來報案、咨詢的群眾絡繹不絕。空氣中彌漫著壓抑和不安，仿佛每個人都懷揣無盡的冤親孽債，急需在高懸的明鏡下細說從頭。
安曉桃愈發覺得胸口悶得厲害，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她磕磕絆絆地向值班民警說明來意，潛意識裏依然不切實際地希望那不過是個詐騙電話，是個挨千刀的惡作劇玩笑。
“跟我來吧。”
對方清晰明確的指示讓安曉桃不得不機械性地邁著步子，提線木偶似的跟著人走進一間辦公室，一個中年民警坐在裏面，神情嚴肅，看起來很不好說話的樣子。
安曉桃已經沈底的心臟簡直要跌穿地平線。
“我是負責韓春麗案件的民警，姓陸。”陸警官示意她坐下，語氣平靜地說，“關於你父親安建國的情況，需要向你說明一下。”
安曉桃坐在冰涼的椅子上，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裏，等待命運的降臨。
“安建國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安曉桃蜷縮緊繃的身體稍稍松了一下。
“但他的傷情比較嚴重，右側面頰被利器劃傷，傷口長約15厘米，深約0.5厘米，已經進行了縫合處理。同時，他的左臂在跌倒時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磕碰，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恨意久久縈繞於胸口無法散去，安曉桃忽略安建國的傷情，直接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警官，那我母親呢？你們打算拿她怎麽辦？”
“根據目前的證據和調查情況，你母親韓春麗涉嫌故意傷害罪，已被刑事拘留。”陸警官解釋，“按照法律規定，刑事拘留的最長期限是37天。在這期間，我們會進一步調查取證，然後移交檢察院提起公訴。”
對方說的每一個字都很明確具體，沒有可以混淆的灰色地帶，“刑拘”“公訴”這些似乎跟平頭老百姓沒什麽關系的詞，像鞭子似的狠狠落在了韓春麗的身上。安曉桃亂跳的心被凍結了，滾過萬丈寒氣。“我媽肯定是出於自衛！”她努力控制著聲音裏的顫抖，努力讓對方相信自己是理智的，冷靜的，可以溝通的，“陸警官，請您一定要查清楚。”
“這件事的起因經過店內都有監控錄像，是不是正當防衛，不是誰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定奪的。”陸警官苦笑攤手。
安曉桃只好曲線救國：“警官，我能見見我媽嗎？”
對方搖頭：“按照規定，刑事拘留期間，家屬一般不能探視。除非有特殊情況再需要經過警方批準。目前，你的情況不符合探視條件。”
每條路都被堵死了，強裝出的冷靜外殼頃刻間碎掉，眼淚再也忍不住，從眼角熱滾滾地流下來。明知哭泣是此刻最沒用的行為，可安曉桃現在什麽也做不了，簡直像是個廢物。
“警官，我跟我媽半年前從家裏跑出來了，自己過，就是為了不想再跟安建國一起，受他的氣，挨他的罵。”安曉桃哽咽著，前言不搭後語地求情，“他今天跑到麥當勞找我媽，肯定是為了逼她回去，請您一定相信我，我媽她……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是被逼急了，她當時一定是被逼急了，急了才......”
聽說女性犯罪在總體犯罪中占10%左右，而這裏又有多少是身不由己，迫於無奈？
陸警官遞上一張紙巾，隨後耐心解釋：“其實細節我們很清楚，麥當勞的店長和員工，給出口供都是對你母親有利的，安建國挑釁在先，辱罵在先，動手在先，可法律講究的是事實證據。韓春麗襲擊安建國時，對方正坐在椅子上，本身不具任何威脅。你母親從背後拿美工刀行兇，安建國感覺不對，猛地回身，然後下意識反抗，這一刀便落在了他臉上。隨後，安建國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同時你母親還有進一步補刀的動作傾向，最後是眾人強行把她拉開的。”
血淋淋的畫面仿佛歷歷在目，母女連心，安曉桃怎麽可能體會不到韓春麗在那一瞬間絕望的冷靜，揮刀時的沈著，和對玉石俱焚的期盼？
“安建國不具任何威脅”——這句話是對監控畫面的客觀描述，卻不是生活的真相。
安曉桃深呼吸：“警官，像這種親屬之間的傷害，會怎麽判？”
“故意傷害罪的量刑，要根據傷情鑒定結果和具體情節來判斷。如果傷情構成輕傷，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如果傷情構成重傷，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安曉桃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韓春麗去坐牢！一定不能讓母親去到那個地方！
“我去找律師，我們打官司，我母親是弱勢的一方，不該判那麽重，”安曉桃狠狠抹去臉頰上的淚跡，“我看新聞裏好多家暴的男人，都沒判那麽重，憑什麽，憑什麽......”
“你別激動，聽我說完。”陸警官嘆了口氣，“考慮到你們是親屬關系，且你母親有自首情節，如果安建國能夠出具諒解書，表示諒解你母親的行為，那麽在量刑上是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甚至可以判處緩刑。”
安曉桃聽到“諒解書”這三個字，仿佛溺水者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雖然她不知道安建國如何才肯“諒解”，但總算是晦暗無望中的一條生路。
“總之，如果有可能和解的話就盡量和解。”陸警官站起來，送安曉桃出去，囑咐道，“諒解書需要在提起公訴前提交，一旦開庭，減刑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安曉桃走出派出所，先是頭腦空白地楞了一陣子，後被互相揪著脖領子的兩個男人狠狠擠到一旁。她像個毫無重量的幽魂，在大街上慢慢行走，腦海裏演練哀求安建國的說辭。可是每一句話剛在腦子裏成形，馬上就被那個男人敲碎。他帶著嘲弄惡劣的笑，彰顯一家之主的地位。安曉桃太了解安建國了，任何一點虧都不能吃，再小的便宜也要占，哪怕對象是老婆孩子。
好不好找楊柯幫忙？安曉桃想起前男友。安建國一直挺待見楊柯的，如果讓他幫忙出面斡旋一下，說不定會有一絲轉機？
不知道走了多久，胃部終於抗議似的開始作痛。安曉桃左右看了看，前面有個家常菜館子。不管怎麽說，得先把肚子填飽，要不實在沒有力氣對付眼前狗屁倒竈的一連串意外。
安曉桃深吸一口氣，走進餐廳。這裏的飯都是現成的，自助餐形式，有葷有素，按重量計費。安曉桃拿了個盤子，心不在焉地取了些米飯和菜，剛坐下，發現自己沒拿筷子，又起身去取。
過程中，她的腳磕碰到了隔壁食客的凳子腿，安曉桃趕緊說了句抱歉，然後繼續拿筷子。
“哎呦，撞了人也不道歉啊！”一個男人的聲音陰陽怪氣地響起，“他媽的什麽素質？”
安曉桃納悶，扭頭看去，只見有一對男女面對面坐著，臉都沖著自己，表情十分不滿。大概是因為她剛剛不小心磕碰到了女方的椅子。
要是平時，安曉桃根本懶得計較，人家沒聽見就再補一句“對不住”就算了。這世上總有些人，喜歡在細枝末節處跟陌生人要足體面。
但男人態度惡劣，一張喝得通紅的臉上全是挑釁。更可恨的是，那句“他媽的”著實刺激了安曉桃的神經。而此刻坐他對面的那個女人，委屈的表情裏又帶著點矜持自得的意味——看，有男人替我出頭撐腰呢。
今天是什麽日子？偏有人上趕著在安曉桃最難受的時候往她槍口上撞。
“你跟我說話嗎？”安曉桃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不依不饒的男人。
對方梗著脖子：“對！老子跟你說話呢！”
“我怎麽你了嗎？”安曉桃詢問。
女人趕緊開口：“你撞著我椅子了，連句話都沒有！”
安曉桃又看向豌豆公主：“我剛剛說了抱歉。”
“我沒聽見！”女人扭動著身子，“我沒聽見就不算。”
男人醉醺醺地站起來：“你得再說一遍，讓所有人都聽見。”
屋裏的“所有人”都在默默看熱鬧，負責盛飯收銀的老板冷眼瞅著也沒吭聲，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2V1應該只是口頭上計較幾句，打不起來。
“沒聽見的話就去醫院，掛耳鼻喉科的號檢查一遍，”安曉桃看著女人，“還有，自己的事自己解決，別躲在男人後面，像個懦夫。”
女人八成沒料到對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張著嘴，楞在那裏；男人則像是無法忍受被忽視，他抄起桌子上的不銹鋼餐盤，作勢要拿它做武器，展現一下自己的雄性氣概。
女人見事態貌似要失控，立刻變得豁達了起來，寬容了起來，她叫道：“算了！別沖動，你還得考公呢！別跟土鱉一般見識！”
而男人面色赤紅，雙眼圓睜，仿若失聰。他臉上的肌肉因為莫名的憤怒扭曲著，他將全身力氣匯聚到拿著餐盤的手臂上，輪圓了，夾帶風，朝著安曉桃腦袋的方向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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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韓春麗把你爸安建國砍了。”
在跑進派出所前，安曉桃滿腦子都是這句話，它像無數根尖銳的針，紮得安曉桃太陽穴突突跳，根本不敢想母親到底經歷了什麽才做出如此激烈的反抗。
眼前的大廳面積逼仄，人聲嘈雜，囂喧鼎沸。前來報案、咨詢的群眾絡繹不絕。空氣中彌漫著壓抑和不安，仿佛每個人都懷揣無盡的冤親孽債，急需在高懸的明鏡下細說從頭。
安曉桃愈發覺得胸口悶得厲害，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她磕磕絆絆地向值班民警說明來意，潛意識裏依然不切實際地希望那不過是個詐騙電話，是個挨千刀的惡作劇玩笑。
“跟我來吧。”
對方清晰明確的指示讓安曉桃不得不機械性地邁著步子，提線木偶似的跟著人走進一間辦公室，一個中年民警坐在裏面，神情嚴肅，看起來很不好說話的樣子。
安曉桃已經沈底的心臟簡直要跌穿地平線。
“我是負責韓春麗案件的民警，姓陸。”陸警官示意她坐下，語氣平靜地說，“關於你父親安建國的情況，需要向你說明一下。”
安曉桃坐在冰涼的椅子上，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裏，等待命運的降臨。
“安建國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安曉桃蜷縮緊繃的身體稍稍松了一下。
“但他的傷情比較嚴重，右側面頰被利器劃傷，傷口長約15厘米，深約0.5厘米，已經進行了縫合處理。同時，他的左臂在跌倒時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磕碰，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恨意久久縈繞於胸口無法散去，安曉桃忽略安建國的傷情，直接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警官，那我母親呢？你們打算拿她怎麽辦？”
“根據目前的證據和調查情況，你母親韓春麗涉嫌故意傷害罪，已被刑事拘留。”陸警官解釋，“按照法律規定，刑事拘留的最長期限是37天。在這期間，我們會進一步調查取證，然後移交檢察院提起公訴。”
對方說的每一個字都很明確具體，沒有可以混淆的灰色地帶，“刑拘”“公訴”這些似乎跟平頭老百姓沒什麽關系的詞，像鞭子似的狠狠落在了韓春麗的身上。安曉桃亂跳的心被凍結了，滾過萬丈寒氣。“我媽肯定是出於自衛！”她努力控制著聲音裏的顫抖，努力讓對方相信自己是理智的，冷靜的，可以溝通的，“陸警官，請您一定要查清楚。”
“這件事的起因經過店內都有監控錄像，是不是正當防衛，不是誰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定奪的。”陸警官苦笑攤手。
安曉桃只好曲線救國：“警官，我能見見我媽嗎？”
對方搖頭：“按照規定，刑事拘留期間，家屬一般不能探視。除非有特殊情況再需要經過警方批準。目前，你的情況不符合探視條件。”
每條路都被堵死了，強裝出的冷靜外殼頃刻間碎掉，眼淚再也忍不住，從眼角熱滾滾地流下來。明知哭泣是此刻最沒用的行為，可安曉桃現在什麽也做不了，簡直像是個廢物。
“警官，我跟我媽半年前從家裏跑出來了，自己過，就是為了不想再跟安建國一起，受他的氣，挨他的罵。”安曉桃哽咽著，前言不搭後語地求情，“他今天跑到麥當勞找我媽，肯定是為了逼她回去，請您一定相信我，我媽她……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是被逼急了，她當時一定是被逼急了，急了才......”
聽說女性犯罪在總體犯罪中占10%左右，而這裏又有多少是身不由己，迫於無奈？
陸警官遞上一張紙巾，隨後耐心解釋：“其實細節我們很清楚，麥當勞的店長和員工，給出口供都是對你母親有利的，安建國挑釁在先，辱罵在先，動手在先，可法律講究的是事實證據。韓春麗襲擊安建國時，對方正坐在椅子上，本身不具任何威脅。你母親從背後拿美工刀行兇，安建國感覺不對，猛地回身，然後下意識反抗，這一刀便落在了他臉上。隨後，安建國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同時你母親還有進一步補刀的動作傾向，最後是眾人強行把她拉開的。”
血淋淋的畫面仿佛歷歷在目，母女連心，安曉桃怎麽可能體會不到韓春麗在那一瞬間絕望的冷靜，揮刀時的沈著，和對玉石俱焚的期盼？
“安建國不具任何威脅”——這句話是對監控畫面的客觀描述，卻不是生活的真相。
安曉桃深呼吸：“警官，像這種親屬之間的傷害，會怎麽判？”
“故意傷害罪的量刑，要根據傷情鑒定結果和具體情節來判斷。如果傷情構成輕傷，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如果傷情構成重傷，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安曉桃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韓春麗去坐牢！一定不能讓母親去到那個地方！
“我去找律師，我們打官司，我母親是弱勢的一方，不該判那麽重，”安曉桃狠狠抹去臉頰上的淚跡，“我看新聞裏好多家暴的男人，都沒判那麽重，憑什麽，憑什麽......”
“你別激動，聽我說完。”陸警官嘆了口氣，“考慮到你們是親屬關系，且你母親有自首情節，如果安建國能夠出具諒解書，表示諒解你母親的行為，那麽在量刑上是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甚至可以判處緩刑。”
安曉桃聽到“諒解書”這三個字，仿佛溺水者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雖然她不知道安建國如何才肯“諒解”，但總算是晦暗無望中的一條生路。
“總之，如果有可能和解的話就盡量和解。”陸警官站起來，送安曉桃出去，囑咐道，“諒解書需要在提起公訴前提交，一旦開庭，減刑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安曉桃走出派出所，先是頭腦空白地楞了一陣子，後被互相揪著脖領子的兩個男人狠狠擠到一旁。她像個毫無重量的幽魂，在大街上慢慢行走，腦海裏演練哀求安建國的說辭。可是每一句話剛在腦子裏成形，馬上就被那個男人敲碎。他帶著嘲弄惡劣的笑，彰顯一家之主的地位。安曉桃太了解安建國了，任何一點虧都不能吃，再小的便宜也要占，哪怕對象是老婆孩子。
好不好找楊柯幫忙？安曉桃想起前男友。安建國一直挺待見楊柯的，如果讓他幫忙出面斡旋一下，說不定會有一絲轉機？
不知道走了多久，胃部終於抗議似的開始作痛。安曉桃左右看了看，前面有個家常菜館子。不管怎麽說，得先把肚子填飽，要不實在沒有力氣對付眼前狗屁倒竈的一連串意外。
安曉桃深吸一口氣，走進餐廳。這裏的飯都是現成的，自助餐形式，有葷有素，按重量計費。安曉桃拿了個盤子，心不在焉地取了些米飯和菜，剛坐下，發現自己沒拿筷子，又起身去取。
過程中，她的腳磕碰到了隔壁食客的凳子腿，安曉桃趕緊說了句抱歉，然後繼續拿筷子。
“哎呦，撞了人也不道歉啊！”一個男人的聲音陰陽怪氣地響起，“他媽的什麽素質？”
安曉桃納悶，扭頭看去，只見有一對男女面對面坐著，臉都沖著自己，表情十分不滿。大概是因為她剛剛不小心磕碰到了女方的椅子。
要是平時，安曉桃根本懶得計較，人家沒聽見就再補一句“對不住”就算了。這世上總有些人，喜歡在細枝末節處跟陌生人要足體面。
但男人態度惡劣，一張喝得通紅的臉上全是挑釁。更可恨的是，那句“他媽的”著實刺激了安曉桃的神經。而此刻坐他對面的那個女人，委屈的表情裏又帶著點矜持自得的意味——看，有男人替我出頭撐腰呢。
今天是什麽日子？偏有人上趕著在安曉桃最難受的時候往她槍口上撞。
“你跟我說話嗎？”安曉桃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不依不饒的男人。
對方梗著脖子：“對！老子跟你說話呢！”
“我怎麽你了嗎？”安曉桃詢問。
女人趕緊開口：“你撞著我椅子了，連句話都沒有！”
安曉桃又看向豌豆公主：“我剛剛說了抱歉。”
“我沒聽見！”女人扭動著身子，“我沒聽見就不算。”
男人醉醺醺地站起來：“你得再說一遍，讓所有人都聽見。”
屋裏的“所有人”都在默默看熱鬧，負責盛飯收銀的老板冷眼瞅著也沒吭聲，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2V1應該只是口頭上計較幾句，打不起來。
“沒聽見的話就去醫院，掛耳鼻喉科的號檢查一遍，”安曉桃看著女人，“還有，自己的事自己解決，別躲在男人後面，像個懦夫。”
女人八成沒料到對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張著嘴，楞在那裏；男人則像是無法忍受被忽視，他抄起桌子上的不銹鋼餐盤，作勢要拿它做武器，展現一下自己的雄性氣概。
女人見事態貌似要失控，立刻變得豁達了起來，寬容了起來，她叫道：“算了！別沖動，你還得考公呢！別跟土鱉一般見識！”
而男人面色赤紅，雙眼圓睜，仿若失聰。他臉上的肌肉因為莫名的憤怒扭曲著，他將全身力氣匯聚到拿著餐盤的手臂上，輪圓了，夾帶風，朝著安曉桃腦袋的方向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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