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弗洛伊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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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弗洛伊德
FCE例會，在Peter的主持下，各個組的負責人依次匯報所負責的項目進展，以及下周工作安排。
白樸正聽著，心臟再一次毫無預警地狠狠一沈，隨後，毛骨悚然的寒意從胸口升起，麻木感於舌根處擴散漫延。這恐懼簡直來得毫無道理可言，體溫一點點從白樸每個毛孔流逝。她深呼吸，嘗試控制住身體的異樣，甚至用力捏了下手指，懷疑是作噩夢。
可痛感真實無比，手腳微微顫動的同時心跳進一步加速，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裏蹦出來。所有的感覺交匯在一起，可能只是短短幾秒的時間，但白樸竟覺得像是過了半輩子那麽久，實在扛不住了。
“白樸，到你了，別走神。”Peter表情不陰不陽，曲起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
隨之而來的“咚咚”簡直震耳欲聾，讓白樸想要當場作嘔，她用盡自己最後的力氣，緩緩站起，開口道：“身體不舒服，去趟醫院。”
Peter：“？”
“我陪你去！”Allen立刻站起來。
“不用，替我把會開完。”
攤在面前的筆記本highligh了重點，白樸把它推給對方，隨後快步離開會議室，只留下面面相覷的同事和神色難辨的Peter。誰都不知道她是真的身體出了問題，還是故意跟新任總監作對。
從寫字樓出來，白樸擡手叫了輛門口趴活的計程車，頂著毫無血色的臉坐進去，告之去最近的三甲醫院。
司機師傅見慣世面的，二話不說，踩下油門一騎絕塵。
但奇怪的是，自白樸踏進醫院大門那一瞬間，令人窒息的感覺就偃旗息鼓了，仿佛一切的癥狀都只是她臆想出來的幻覺。白樸好手好腳，耳清目明地站在大廳，茫然看著身邊佝僂蹣跚的病患，匆匆而過的大夫，神情萎靡的家屬，放聲哭泣的孩子。
最後，她放棄了向咨詢臺的護士形容身體剛剛發生的狀況，因為跟別人比起來，自己簡直是在浪費有限的醫療資源。
“你這是出馬仙。”
“哈？”
曼鉑酒店大堂吧，白樸和安曉桃坐在一處，後者聽著前者語無倫次地訴說著上午的詭異經歷。
“出馬仙你不知道嗎？一東北的客戶跟我提過。”安曉桃說得煞有介事，“說有「胡黃柳白灰」五大仙家，分別是狐貍、黃鼠狼，小刺猬什麽的，它們呢得用人的軀體修煉。”
“修煉什麽？”白樸滿腦子冒問號。
“具體我也記不清了，肯定無非就是修個脫胎換骨位列仙班吧。”安曉桃管殺不管埋，直接蓋棺定論，“一上你身你就難受，但等它們走了立馬就沒事兒人似的了，跟你說的一模一樣！真的，騙你不是人！”
“能不能別搞封建迷信那套。”白樸嘆氣。
安曉桃只好撓撓頭，嘗試走現實主義路線：“要不就是因為你壓力大？可也沒聽誰壓力大到這個程度啊，剛剛你用的那個詞兒，對，「瀕死感」！太嚇人了。”
可能用“瀕死感”形容偶爾的失常確實有些誇張，白樸無言以對。
“要不，下個周六你跟我去趟仙回頭，我騷擾了人家富貴叔這麽久，問東問西，最後什麽也沒成，搞得像是個騙子。說什麽也得拎點東西去謝謝人家。咱倆呢，就跟上次住農家樂似的，接觸下大自然，順便燒個香。”
“下周六「朝嵐」的人來這邊出差，我得去提案。”白樸攤手。
安曉桃也理解白樸跟這個case這麽久，裏面摻雜了太多的愛恨情仇，如今她既然選擇繼續留在公司，那麽生意總要繼續做的。
安曉桃安慰似的抓起對方的手，沒想到冰涼的觸感讓她立馬打了個寒顫，於是趕緊補充：“回頭我約個體檢，咱們一起，去掉這塊心病。”
只是還沒等到周末，白樸就又出現在醫院裏。
一回生，二回熟，不過這次，是急診。
深夜，“瀕死感”來得穩狠且準，快得甚至不容白樸辨析到底是心臟先開始亂跳，還是手指先一步如雞爪般堅硬到無法舒展。她越是用力呼吸想要緩解缺氧的感覺，腦子就越亂，身體就輕，整個人如同一片落葉，一根羽毛，毫無任何實質感。
最後，對死亡的恐懼迫使白樸哆嗦著撥打了120。
等被急救車送到醫院後，驗血，心電圖、測血壓……但凡能做的檢查都要做一遍。
過程中，身體的異樣再一次如煙般漸漸消散，但那些靠手機搜索出來的各種絕癥名詞卻不停沖擊著白樸的大腦，讓等待化驗結果的過程變得無窮無盡。
饒是白樸一向自詡看淡生死，此刻，也不禁百憂叢生，她覺得那些本以為要死死抓住的都可以放下——除了父母。
高舉不婚不育大旗的白樸，第一次萌生出要是父母除了自己，還有個女兒或者兒子就好了。這麽想著，眼淚便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並有愈演愈烈之勢。
“白……白樸？”
聽到自己的名字，癱坐在樓道長椅上的白樸緩緩擡頭，只見眼前站著一個穿白袍面帶口罩的醫生。
白樸早已經喪失了站起來的力氣，但她努力收拾好破敗的心情，拿手背蹭蹭濕潤的臉頰，指揮脖子仰起，開門見山地問：“大夫，我這個病還有治嗎？”
那雙口罩上面的眼睛彎了一下：“我看了你的報告，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現在還有哪兒不舒服嗎？”
正常？
可能是因為人家醫生自帶的專業氣度，白樸滿腔的憂慮被“正常”這個簡單卻極具權威的詞沖淡不少。
但她還是半信半疑，仔細向對方描述發病時的感覺——過度的呼吸、失控的心跳、僵硬的舌根、抽搐的四肢，還有無比真實的頻死感……
“了解，其實以你的年紀倒是不用太擔心器官病變的問題。”醫生進一步給出意見，“心電圖暫時沒看出急性問題，但動態心電圖能捕捉到你平時的心律變化，這樣，你盡快去約個holter，要帶24小時，檢測看看是不是心律失常。”
“心律失常”和那些搜索出來的絕癥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這中間的巨大落差拯救了白樸，她想起剛才的絕望失態，不免有些羞愧，於是緩緩起身，向對方禮貌道謝。
“但是……”對方頓了頓，像是在小心措辭。
真是讓人揪心的轉折。
他補充：“如果心臟沒問題，我建議你要抓緊去看看神經內科。”
“神經內科？”白樸楞了一下，“您是說我......精神上有問題？但就算是的話，身體怎麽會起這麽大反應呢？”
“聽過一個詞嗎？驚恐發作，panic attack.”
這個詞讓白樸記起某部經典美劇，裏面的人用塑料袋罩捂住主角的口鼻讓其慢慢呼吸，就是因為“panic attack”，只是這樣的劇情如蜻蜓點水，沒能讓白樸把它和自己的癥狀聯系到一起。
“我這種屬於驚恐發作？”
“只是推測，這種突發的極度焦慮狀態會讓患者在短時間內體驗到強烈的恐懼感和不適。癥狀呢，和你自訴的情況差不多，心悸、呼吸困難、發汗、痙攣，沒有來由的恐慌等等。”
僅就醫生的職責來說，倆人的對話基本可以結束後了，但對方卻繼續詢問：“你……是不是最近過得比較壓抑？或者，強迫自己接受了一些很難接受的事情，甚至一遍遍回味咀嚼某些特別糟糕的情緒？”
白樸仿佛成了個靶子，對面醫生語氣輕柔，但問出口的話卻如同最鋒利的箭，根根正中紅心。她張了張嘴，下意識想反駁，又想解釋，甚至想在這個深夜醫院的樓道裏，向一個陌生的急診大夫傾訴所有的委屈和意難平：公司、Peter，黃捷森，一個個都是王八蛋！
半晌。
白樸只是嘆了口氣，毫無底氣地囁嚅：“我認為我已經處理好了那些情緒。”
“弗洛伊德說，未被表達的情緒永遠不會消失,它們只是被活埋了,遲早會以更醜陋的方式冒出來。”
弗洛伊德的尖銳讓白樸恍惚了一下，然後不知道哪根筋沒搭對，她突兀地開口：“但我朋友說我是出馬仙。”
幸虧有口罩的遮擋，否則白樸肯定能看到對方咧到耳邊的嘴角，他微微顫抖的肩膀出賣了自己。
“玄學方面我可能幫不上忙。”他說著掏出別在左胸口袋裏的筆，在那摞檢查報告的首頁寫下一串數字，“我建議你抓緊去看看精神科，或者我們醫院的臨床心理科，他們有專門的量表和幹預方案。不過我們院的臨床心理科不太好約，如果你掛不上號就聯系我，我幫你試試。”
隔著口罩，白樸自然無法勾勒出對方的全貌，便沖那雙眸子道謝。那是一雙很柔情的眼睛，窄窄的雙眼皮似有還無，卻蘊含著巨大的安全感。
此刻，白樸終於理解為什麽說人一生中要結交三種職業的朋友——醫生、律師和房產顧問。
“對了，”他囑咐，“以防萬一，最近都不要再喝濃茶和咖啡了。”
再次道謝後，白樸拿著檢查報告走出急診樓。
外面剛下過些雨，很冷，四處都是斑駁的反光。
白樸拖著疲憊的身體坐上出租車，她頹然地看向窗外，深夜寂靜，城市白天稠密的車流融化得無影無蹤，但白樸心頭卻始終掉著一串七星椒，她對搞出一晚上兵荒馬亂的自己有股邪火。
視線收回，低頭，白樸看到報告上醫生手寫的那串號碼，於是掏出手機，輸入保存。隨後，小小的熒幕跳出一個提示：
吳子昂（張阿姨介紹）的電話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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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痛感真實無比，手腳微微顫動的同時心跳進一步加速，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裏蹦出來。所有的感覺交匯在一起，可能只是短短幾秒的時間，但白樸竟覺得像是過了半輩子那麽久，實在扛不住了。
“白樸，到你了，別走神。”Peter表情不陰不陽，曲起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
隨之而來的“咚咚”簡直震耳欲聾，讓白樸想要當場作嘔，她用盡自己最後的力氣，緩緩站起，開口道：“身體不舒服，去趟醫院。”
Peter：“？”
“我陪你去！”Allen立刻站起來。
“不用，替我把會開完。”
攤在面前的筆記本highligh了重點，白樸把它推給對方，隨後快步離開會議室，只留下面面相覷的同事和神色難辨的Peter。誰都不知道她是真的身體出了問題，還是故意跟新任總監作對。
從寫字樓出來，白樸擡手叫了輛門口趴活的計程車，頂著毫無血色的臉坐進去，告之去最近的三甲醫院。
司機師傅見慣世面的，二話不說，踩下油門一騎絕塵。
但奇怪的是，自白樸踏進醫院大門那一瞬間，令人窒息的感覺就偃旗息鼓了，仿佛一切的癥狀都只是她臆想出來的幻覺。白樸好手好腳，耳清目明地站在大廳，茫然看著身邊佝僂蹣跚的病患，匆匆而過的大夫，神情萎靡的家屬，放聲哭泣的孩子。
最後，她放棄了向咨詢臺的護士形容身體剛剛發生的狀況，因為跟別人比起來，自己簡直是在浪費有限的醫療資源。
“你這是出馬仙。”
“哈？”
曼鉑酒店大堂吧，白樸和安曉桃坐在一處，後者聽著前者語無倫次地訴說著上午的詭異經歷。
“出馬仙你不知道嗎？一東北的客戶跟我提過。”安曉桃說得煞有介事，“說有「胡黃柳白灰」五大仙家，分別是狐貍、黃鼠狼，小刺猬什麽的，它們呢得用人的軀體修煉。”
“修煉什麽？”白樸滿腦子冒問號。
“具體我也記不清了，肯定無非就是修個脫胎換骨位列仙班吧。”安曉桃管殺不管埋，直接蓋棺定論，“一上你身你就難受，但等它們走了立馬就沒事兒人似的了，跟你說的一模一樣！真的，騙你不是人！”
“能不能別搞封建迷信那套。”白樸嘆氣。
安曉桃只好撓撓頭，嘗試走現實主義路線：“要不就是因為你壓力大？可也沒聽誰壓力大到這個程度啊，剛剛你用的那個詞兒，對，「瀕死感」！太嚇人了。”
可能用“瀕死感”形容偶爾的失常確實有些誇張，白樸無言以對。
“要不，下個周六你跟我去趟仙回頭，我騷擾了人家富貴叔這麽久，問東問西，最後什麽也沒成，搞得像是個騙子。說什麽也得拎點東西去謝謝人家。咱倆呢，就跟上次住農家樂似的，接觸下大自然，順便燒個香。”
“下周六「朝嵐」的人來這邊出差，我得去提案。”白樸攤手。
安曉桃也理解白樸跟這個case這麽久，裏面摻雜了太多的愛恨情仇，如今她既然選擇繼續留在公司，那麽生意總要繼續做的。
安曉桃安慰似的抓起對方的手，沒想到冰涼的觸感讓她立馬打了個寒顫，於是趕緊補充：“回頭我約個體檢，咱們一起，去掉這塊心病。”
只是還沒等到周末，白樸就又出現在醫院裏。
一回生，二回熟，不過這次，是急診。
深夜，“瀕死感”來得穩狠且準，快得甚至不容白樸辨析到底是心臟先開始亂跳，還是手指先一步如雞爪般堅硬到無法舒展。她越是用力呼吸想要緩解缺氧的感覺，腦子就越亂，身體就輕，整個人如同一片落葉，一根羽毛，毫無任何實質感。
最後，對死亡的恐懼迫使白樸哆嗦著撥打了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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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中，身體的異樣再一次如煙般漸漸消散，但那些靠手機搜索出來的各種絕癥名詞卻不停沖擊著白樸的大腦，讓等待化驗結果的過程變得無窮無盡。
饒是白樸一向自詡看淡生死，此刻，也不禁百憂叢生，她覺得那些本以為要死死抓住的都可以放下——除了父母。
高舉不婚不育大旗的白樸，第一次萌生出要是父母除了自己，還有個女兒或者兒子就好了。這麽想著，眼淚便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並有愈演愈烈之勢。
“白……白樸？”
聽到自己的名字，癱坐在樓道長椅上的白樸緩緩擡頭，只見眼前站著一個穿白袍面帶口罩的醫生。
白樸早已經喪失了站起來的力氣，但她努力收拾好破敗的心情，拿手背蹭蹭濕潤的臉頰，指揮脖子仰起，開門見山地問：“大夫，我這個病還有治嗎？”
那雙口罩上面的眼睛彎了一下：“我看了你的報告，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現在還有哪兒不舒服嗎？”
正常？
可能是因為人家醫生自帶的專業氣度，白樸滿腔的憂慮被“正常”這個簡單卻極具權威的詞沖淡不少。
但她還是半信半疑，仔細向對方描述發病時的感覺——過度的呼吸、失控的心跳、僵硬的舌根、抽搐的四肢，還有無比真實的頻死感……
“了解，其實以你的年紀倒是不用太擔心器官病變的問題。”醫生進一步給出意見，“心電圖暫時沒看出急性問題，但動態心電圖能捕捉到你平時的心律變化，這樣，你盡快去約個holter，要帶24小時，檢測看看是不是心律失常。”
“心律失常”和那些搜索出來的絕癥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這中間的巨大落差拯救了白樸，她想起剛才的絕望失態，不免有些羞愧，於是緩緩起身，向對方禮貌道謝。
“但是……”對方頓了頓，像是在小心措辭。
真是讓人揪心的轉折。
他補充：“如果心臟沒問題，我建議你要抓緊去看看神經內科。”
“神經內科？”白樸楞了一下，“您是說我......精神上有問題？但就算是的話，身體怎麽會起這麽大反應呢？”
“聽過一個詞嗎？驚恐發作，panic attack.”
這個詞讓白樸記起某部經典美劇，裏面的人用塑料袋罩捂住主角的口鼻讓其慢慢呼吸，就是因為“panic attack”，只是這樣的劇情如蜻蜓點水，沒能讓白樸把它和自己的癥狀聯系到一起。
“我這種屬於驚恐發作？”
“只是推測，這種突發的極度焦慮狀態會讓患者在短時間內體驗到強烈的恐懼感和不適。癥狀呢，和你自訴的情況差不多，心悸、呼吸困難、發汗、痙攣，沒有來由的恐慌等等。”
僅就醫生的職責來說，倆人的對話基本可以結束後了，但對方卻繼續詢問：“你……是不是最近過得比較壓抑？或者，強迫自己接受了一些很難接受的事情，甚至一遍遍回味咀嚼某些特別糟糕的情緒？”
白樸仿佛成了個靶子，對面醫生語氣輕柔，但問出口的話卻如同最鋒利的箭，根根正中紅心。她張了張嘴，下意識想反駁，又想解釋，甚至想在這個深夜醫院的樓道裏，向一個陌生的急診大夫傾訴所有的委屈和意難平：公司、Peter，黃捷森，一個個都是王八蛋！
半晌。
白樸只是嘆了口氣，毫無底氣地囁嚅：“我認為我已經處理好了那些情緒。”
“弗洛伊德說，未被表達的情緒永遠不會消失,它們只是被活埋了,遲早會以更醜陋的方式冒出來。”
弗洛伊德的尖銳讓白樸恍惚了一下，然後不知道哪根筋沒搭對，她突兀地開口：“但我朋友說我是出馬仙。”
幸虧有口罩的遮擋，否則白樸肯定能看到對方咧到耳邊的嘴角，他微微顫抖的肩膀出賣了自己。
“玄學方面我可能幫不上忙。”他說著掏出別在左胸口袋裏的筆，在那摞檢查報告的首頁寫下一串數字，“我建議你抓緊去看看精神科，或者我們醫院的臨床心理科，他們有專門的量表和幹預方案。不過我們院的臨床心理科不太好約，如果你掛不上號就聯系我，我幫你試試。”
隔著口罩，白樸自然無法勾勒出對方的全貌，便沖那雙眸子道謝。那是一雙很柔情的眼睛，窄窄的雙眼皮似有還無，卻蘊含著巨大的安全感。
此刻，白樸終於理解為什麽說人一生中要結交三種職業的朋友——醫生、律師和房產顧問。
“對了，”他囑咐，“以防萬一，最近都不要再喝濃茶和咖啡了。”
再次道謝後，白樸拿著檢查報告走出急診樓。
外面剛下過些雨，很冷，四處都是斑駁的反光。
白樸拖著疲憊的身體坐上出租車，她頹然地看向窗外，深夜寂靜，城市白天稠密的車流融化得無影無蹤，但白樸心頭卻始終掉著一串七星椒，她對搞出一晚上兵荒馬亂的自己有股邪火。
視線收回，低頭，白樸看到報告上醫生手寫的那串號碼，於是掏出手機，輸入保存。隨後，小小的熒幕跳出一個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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