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讓我考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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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讓我考考你
安曉桃接起手機：“對，十五樓，我就在樓道這兒呢。”
樓層指示燈不停變換，一會兒電梯門開了，楊柯急吼吼地跑來。
“怎麽都鬧到離家出走這步了？我叔兒喝多了？”
“他哪天不多？”安曉桃實話實說。
楊柯被噎了一下，無奈地問：“阿姨在房間呢？”
“嗯，折騰一晚上，休息了。”
“眼睛看了嗎？”
“看了，傷口也處理了，沒大礙。”
“你受委屈了。”楊柯擡手把人摟進懷裏，輕輕摩挲著女友的臉頰。
巨大的悲傷因為這句話襲來，安曉桃控制著沒掉眼淚，把頭靠在楊柯肩上，倆人靠墻緩緩在走廊一隅坐下。
楊柯埋怨：“你啊，當時就應該給我打電話。”
安曉桃吸鼻子：“給你打電話有什麽用？你是能讓房管所把咱那片胡同拆了？還是能讓他往後不找茬兒抽風，讓我和我媽過上安生日子？”
“你可真瞧得起我。”楊柯苦笑。
“那不結了。”
“我好歹能去和和稀泥，怎麽說都是一家子，還真就此分道揚鑣，老死不相往來？”
安曉桃把頭從楊柯肩上移開，直勾勾地看著對方的眼睛：“請你搞清楚，現在把我們趕出來的是安建國，說這輩子都不想看見我和我媽也是安建國，他是才是萬惡之源。”
“嗐，氣頭上的話能當真？你當時肯定也沒說好聽的，要不不至於能鬧到這一步。”
安曉桃頓了頓，咬牙道：“是，我說我要是廠長當年也第一個開了他。”
楊柯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小姑奶奶，你這不是往他七寸上打嗎？我叔那麽要面子的人。”
“哦，就他的面子是面子，我媽和我就活該天天被他踩在腳底下欺負？他幹的那些事兒，真的，說出去我都怕給咱們社會主義國家抹黑。”
楊柯沈默片刻，試探性地開口：“桃子，就我叔兒吧……其實不是壞人。”
“如果一個東西走路像鴨子、說話像鴨子、長得像鴨子，那它肯定就是一只鴨子。”安曉桃不買賬。
楊柯舉起胳膊，把手掌放在嘴邊一陣開合：“嘎嘎嘎。”
安曉桃被他氣笑：“能不能正經點兒。”
“行，那我聽聽你下一步有什麽打算？”
安曉桃語氣堅定：“先找個房子把我媽安置好，然後想方設法開源節流，自給自足。我就不信我好手好腳一女子，還養活不了自己親媽。”
“你啊，說了半天都是遠水。”楊柯搖頭，“救不了近火。”
安曉桃：“那你說怎麽辦？”
楊柯忽然起身，面對安曉桃單膝跪地，左手伸進褲子兜裏，一副直接熱烈的求偶姿態。安曉桃盯著楊柯緩緩掏出的左手，神情緊張，眼睛瞪大。楊柯把手從褲兜裏緩緩掏出，張開，裏面空空如也。
安曉桃長長松了口氣，隨即用力掐楊柯。
“有病吧你！”
楊柯笑著躲開：“你自要答應我，明兒咱倆就買戒指去。”
“現在是談這個的時候嗎？”安曉桃生氣。
“嗐，我這不是為了讓你轉換一下心情嗎？”楊柯自鳴得意，然後篤定道，“桃子，你信我，現在一切的困難都是暫時性的。話說回來，誰家爹媽不打不鬧？鬧到報110打到派出所的都有。等回頭我勸勸我叔兒，過幾天就把阿姨接回去，畢竟是一家子，打斷骨頭連著筋，大半輩子都過來了？你呢，也別太端著，有臺階就麻利兒下……
楊柯沒有發現，安曉桃的神情正隨著自己的侃侃而談而變得黯然冷淡。
“胡同呢，總有拆的那天，到時候咱倆的結合不亞於兩家上市公司利潤合並，日子只會越來越好，所有你吃過的苦都是羅鍋子臥軌——值了。你得明白，只有貧賤夫妻才會百事哀，有錢夫妻都活得帶勁著呢，沒工夫彼此折磨……”
“楊柯，”安曉桃冷冷打斷他，“你知道你現在說話的語氣像誰嗎？
楊柯不解：“誰啊？”
“做了半輩子拆遷夢的安建國。”
酒店客房的面積不大，但幹凈整潔，燈光溫暖。躺在床上的韓春麗眼皮的傷口處貼著一塊細細的膠布，見女兒回來，她起身問：“楊柯來了？”
安曉桃點頭。
“大晚上的還把人家孩子折騰過來一趟，不合適。”
“嗐，”安曉桃給母親寬心，“他在家待著也沒事兒。”
韓春麗有些擔心：“你倆都聊什麽了？我怎麽聽著像是你把人家轟走了？”
“您聽岔了，我倆好好兒的。”
韓春麗咳嗽兩聲：“那就行，別因為大人的事兒讓你們小輩兒鬧別扭。”
安曉桃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韓春麗喝了幾口水。
“媽，我沒想到您今天真跟他動了手。”
“你見過野外過剛生產完的貓嗎？”韓春麗端詳著自己粗糙且青筋凸起的手，“誰要敢動它的崽兒，母貓再虛弱都會上去撓上一爪子。
安曉桃不由得想自己和母親如何沖出家門，冒雨打到一輛過路的出租；診所裏的醫生如何拿著手電筒檢查韓春麗受傷的眼皮；安曉桃又如何帶著韓春麗走進這家酒店，這還是母親頭回住外面的客房，顯得局促不安。
安曉桃還想起楊柯最後說的那些話。她愛的人明明近在眼前，感覺卻遠在天邊般的陌生。
“我就問你怎麽開源節流？是開發個第二職業還是下了班兒去夜市擺攤兒？你每個月拿出一多半工資來租房單過，就為了跟你爸較勁，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是，你和阿姨這麽多年是受委屈了，可人活著誰能不受委屈啊？都這個歲數兒了，咱能別再這麽矯情嗎？為了一口氣就讓所有人都下不來臺？”楊柯的表情如同對牛彈琴。
安曉桃用力吸溜了一下鼻子，然後小女兒態般抱住母親，喃喃道：“媽，咱不回去行嗎？就讓安建國和他那個破房子過去吧！我能養活您，養活自己，您信我。”
韓春麗輕輕撫摸著女兒的背，半晌開口：“可惜啊……這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
安曉桃緊張擡頭：“您後悔跟我跑出來啦？”
韓春麗搖頭：“沒，今天是我活這幾十年裏最痛快的一天。”隨後，她又嘆氣，“就是……覺得對不住我閨女啊。
安曉桃立馬反駁：“您才沒對不起我，您從小到大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過我，重話都沒說過一句。”
韓春麗繼續輕輕拍打女兒後背：“我只是後悔，當初怎麽就稀裏糊塗地結了婚，等咂摸過來自己嫁了怎麽樣的男人，又覺得，興許有孩子就好了。就這麽著，又稀裏糊塗地把你生了出來，可當我把你抱在懷裏，看著你那麽一丁點大，小手小腳，毫無防備的樣子，立馬就更後悔了。你說，我幹什麽呢這是？非得生你出來蹚這趟渾水，缺不缺德……”
安曉桃聽了這話更加不知所措，她和母親一直茍且偷安地活著，可其實韓春麗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清楚，就是因為太清楚了，反而不敢輕易戳破花半輩子時間做出的這個，渾渾噩噩的夢。
“你這麽好的孩子，但凡托生在別的什麽人家兒，肯定被爹媽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上學能上個好學校，工作也不用這麽勞心勞力的，開開心心過一輩子，多好啊。可現在，你看這家裏鬧的……連累你擱未來婆家那邊都擡不起頭來。”
韓春麗顫抖的肩膀見棱見角，額頭凸起青筋，眼淚順著眼角的皺紋滑落到嘴邊，是鹹苦的滋味。她漸漸語無倫次起來：“自己這一輩子活得跟條狗似的也就算了，臨了臨了還成了拖累兒女的老廢物，真是造孽。”
“媽！”安曉桃激動反駁，“安建國才是老廢物！往後咱們自己過自己的。生了我您就當是買了原始股，從現在開始分紅，都是您該得的！”
韓春麗聽了笑著抹眼淚，隨後像是一下子被打開了話匣子，開始主動說起安曉桃小時候的事情。
這些事，安曉桃有的隱約記得，有的完全沒有印象。母女倆正聊著，安曉桃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白樸發的短信，非常簡潔，只有四個字——世界末日。
安曉桃吸溜了一下鼻涕，認真打字回覆：那就迎接新紀元。
只可惜，太陽底下無新事，再新的紀元也躲不開“相親”這一項古老的，目的性極其明確的活動。
高級餐廳內燈光美氣氛佳，白樸與一男子面對面坐著。
男人長相中等，衣著還算得體，只是發際線已有後退的趨勢。他張嘴閉嘴滔滔不絕，揮斥方遒，白樸則眼神迷離，神游太虛。
男人伸手在白樸面前擺了擺：“白小姐，你說呢？”
白樸回過神來：“什麽？”
“奧巴馬執政的這一年，國際局勢和布什政府執政期間比起來，應該說還是有一個比較大的變化的。”
“新人新氣象。”白樸附和。
“但我覺得他還是應該更多地考慮國內經濟和反恐的問題。”
“安內也得攘外。”白樸給出分析
“可為什麽他又要削減軍費呢？”男人表示不解。
“該省省，該花花。”白樸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理解奧巴馬的人。
“除此之外吧，歐洲各國在《裏斯本條約》之後的發展合作也非常值得關註。”男人愈發擔心。
白樸用領諾貝爾和平獎的語氣說：“手拉手心連心，同住地球村。”
男人不由得激動起來：“白小姐，你總結得特別到位！比我見過的女性都談吐得體，知識面豐富，既不會顯得我太曲高和寡；又不喧賓奪主，咄咄逼人。”白樸的嘴唇一陣抽搐：“謝謝，您的認可對我來說特別……重要。”
男人激動得搓手：“那我再考考你哈！”
白樸：“啊？”
“說說你對東盟10+1自由貿易區構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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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天不多？”安曉桃實話實說。
楊柯被噎了一下，無奈地問：“阿姨在房間呢？”
“嗯，折騰一晚上，休息了。”
“眼睛看了嗎？”
“看了，傷口也處理了，沒大礙。”
“你受委屈了。”楊柯擡手把人摟進懷裏，輕輕摩挲著女友的臉頰。
巨大的悲傷因為這句話襲來，安曉桃控制著沒掉眼淚，把頭靠在楊柯肩上，倆人靠墻緩緩在走廊一隅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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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曉桃吸鼻子：“給你打電話有什麽用？你是能讓房管所把咱那片胡同拆了？還是能讓他往後不找茬兒抽風，讓我和我媽過上安生日子？”
“你可真瞧得起我。”楊柯苦笑。
“那不結了。”
“我好歹能去和和稀泥，怎麽說都是一家子，還真就此分道揚鑣，老死不相往來？”
安曉桃把頭從楊柯肩上移開，直勾勾地看著對方的眼睛：“請你搞清楚，現在把我們趕出來的是安建國，說這輩子都不想看見我和我媽也是安建國，他是才是萬惡之源。”
“嗐，氣頭上的話能當真？你當時肯定也沒說好聽的，要不不至於能鬧到這一步。”
安曉桃頓了頓，咬牙道：“是，我說我要是廠長當年也第一個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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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東西走路像鴨子、說話像鴨子、長得像鴨子，那它肯定就是一只鴨子。”安曉桃不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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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曉桃：“那你說怎麽辦？”
楊柯忽然起身，面對安曉桃單膝跪地，左手伸進褲子兜裏，一副直接熱烈的求偶姿態。安曉桃盯著楊柯緩緩掏出的左手，神情緊張，眼睛瞪大。楊柯把手從褲兜裏緩緩掏出，張開，裏面空空如也。
安曉桃長長松了口氣，隨即用力掐楊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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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柯笑著躲開：“你自要答應我，明兒咱倆就買戒指去。”
“現在是談這個的時候嗎？”安曉桃生氣。
“嗐，我這不是為了讓你轉換一下心情嗎？”楊柯自鳴得意，然後篤定道，“桃子，你信我，現在一切的困難都是暫時性的。話說回來，誰家爹媽不打不鬧？鬧到報110打到派出所的都有。等回頭我勸勸我叔兒，過幾天就把阿姨接回去，畢竟是一家子，打斷骨頭連著筋，大半輩子都過來了？你呢，也別太端著，有臺階就麻利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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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柯，”安曉桃冷冷打斷他，“你知道你現在說話的語氣像誰嗎？
楊柯不解：“誰啊？”
“做了半輩子拆遷夢的安建國。”
酒店客房的面積不大，但幹凈整潔，燈光溫暖。躺在床上的韓春麗眼皮的傷口處貼著一塊細細的膠布，見女兒回來，她起身問：“楊柯來了？”
安曉桃點頭。
“大晚上的還把人家孩子折騰過來一趟，不合適。”
“嗐，”安曉桃給母親寬心，“他在家待著也沒事兒。”
韓春麗有些擔心：“你倆都聊什麽了？我怎麽聽著像是你把人家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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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曉桃還想起楊柯最後說的那些話。她愛的人明明近在眼前，感覺卻遠在天邊般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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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曉桃用力吸溜了一下鼻子，然後小女兒態般抱住母親，喃喃道：“媽，咱不回去行嗎？就讓安建國和他那個破房子過去吧！我能養活您，養活自己，您信我。”
韓春麗輕輕撫摸著女兒的背，半晌開口：“可惜啊……這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
安曉桃緊張擡頭：“您後悔跟我跑出來啦？”
韓春麗搖頭：“沒，今天是我活這幾十年裏最痛快的一天。”隨後，她又嘆氣，“就是……覺得對不住我閨女啊。
安曉桃立馬反駁：“您才沒對不起我，您從小到大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過我，重話都沒說過一句。”
韓春麗繼續輕輕拍打女兒後背：“我只是後悔，當初怎麽就稀裏糊塗地結了婚，等咂摸過來自己嫁了怎麽樣的男人，又覺得，興許有孩子就好了。就這麽著，又稀裏糊塗地把你生了出來，可當我把你抱在懷裏，看著你那麽一丁點大，小手小腳，毫無防備的樣子，立馬就更後悔了。你說，我幹什麽呢這是？非得生你出來蹚這趟渾水，缺不缺德……”
安曉桃聽了這話更加不知所措，她和母親一直茍且偷安地活著，可其實韓春麗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清楚，就是因為太清楚了，反而不敢輕易戳破花半輩子時間做出的這個，渾渾噩噩的夢。
“你這麽好的孩子，但凡托生在別的什麽人家兒，肯定被爹媽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上學能上個好學校，工作也不用這麽勞心勞力的，開開心心過一輩子，多好啊。可現在，你看這家裏鬧的……連累你擱未來婆家那邊都擡不起頭來。”
韓春麗顫抖的肩膀見棱見角，額頭凸起青筋，眼淚順著眼角的皺紋滑落到嘴邊，是鹹苦的滋味。她漸漸語無倫次起來：“自己這一輩子活得跟條狗似的也就算了，臨了臨了還成了拖累兒女的老廢物，真是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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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春麗聽了笑著抹眼淚，隨後像是一下子被打開了話匣子，開始主動說起安曉桃小時候的事情。
這些事，安曉桃有的隱約記得，有的完全沒有印象。母女倆正聊著，安曉桃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白樸發的短信，非常簡潔，只有四個字——世界末日。
安曉桃吸溜了一下鼻涕，認真打字回覆：那就迎接新紀元。
只可惜，太陽底下無新事，再新的紀元也躲不開“相親”這一項古老的，目的性極其明確的活動。
高級餐廳內燈光美氣氛佳，白樸與一男子面對面坐著。
男人長相中等，衣著還算得體，只是發際線已有後退的趨勢。他張嘴閉嘴滔滔不絕，揮斥方遒，白樸則眼神迷離，神游太虛。
男人伸手在白樸面前擺了擺：“白小姐，你說呢？”
白樸回過神來：“什麽？”
“奧巴馬執政的這一年，國際局勢和布什政府執政期間比起來，應該說還是有一個比較大的變化的。”
“新人新氣象。”白樸附和。
“但我覺得他還是應該更多地考慮國內經濟和反恐的問題。”
“安內也得攘外。”白樸給出分析
“可為什麽他又要削減軍費呢？”男人表示不解。
“該省省，該花花。”白樸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理解奧巴馬的人。
“除此之外吧，歐洲各國在《裏斯本條約》之後的發展合作也非常值得關註。”男人愈發擔心。
白樸用領諾貝爾和平獎的語氣說：“手拉手心連心，同住地球村。”
男人不由得激動起來：“白小姐，你總結得特別到位！比我見過的女性都談吐得體，知識面豐富，既不會顯得我太曲高和寡；又不喧賓奪主，咄咄逼人。”白樸的嘴唇一陣抽搐：“謝謝，您的認可對我來說特別……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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