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白日夢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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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白日夢想家
2010年，B市郊外農家樂。
秋風吹過，陽光被嘩嘩作響的樹葉剪破，成就一地碎金。
嵌在半山腰的農家小院質樸無華，安曉桃和白樸正坐在戶外悠閑吃早餐。
稠稠的小米粥喝到一半，白樸把勺子擱下，長嘆一口氣，挺直背，伸手揉腰。
“這一晚上，睡得我腰酸背痛，還休假呢，比加班都累。”
“你加班能看到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畫面嗎？”安曉桃把桌上掉的饅頭渣子小心收集起來，然後丟給院子裏前來覓食的麻雀。
“但第二天早上我能喝到雙份濃縮的拿鐵，外加熱乎乎的可頌。”白樸反駁得有氣無力。
“你啊，就是好日子過慣了，不管到哪兒都是高標準嚴要求，通身小布爾喬亞的矯情。”安曉桃高屋建瓴地進行批判，試圖讓被消費主義浸淫多年的白樸擡不起頭來，“80塊錢的農家樂能有這個條件就知足吧，又不是五星大酒店。”
白樸無法反駁。
這時，農家樂老板舉著塑料水壺和茶杯出現，樂呵呵地問：“美女們喝咖啡不？”
“您真是及時雨，”安曉桃指著白樸，“快給她，她每天拿咖啡續命的。”
老板聽了，立馬沖了一杯速溶咖啡遞給白樸，略得意道:“這咖啡一般人我才不給，覺得你們像白領才拿出來。”
面對老板的盛情難卻，白樸只得把杯子捧在手裏，表情享受地呷了一口，然後做作地表示，味道好極了。
對自己的服務意識感到滿意的老板轉身離去。
“真是好久沒喝到過氫化植物油了。”白樸嘆氣。
安曉桃壞笑：“叫你脫離群眾。”
遠處傳來調子悠長的民謠小調，吸引兩人走到小院半人高的圍墻處眺望，只見有人沿山路騎驢送貨，他手裏的細木棍上栓著半截胡蘿蔔，正在驢兒的腦袋上蕩悠悠。
“看那驢，”白樸喝了口咖啡，隨後自嘲，“像不像我？”
“我覺得……你長得怎麽也能比它好看點兒。”
“未必，”白樸一本正經，“我睫毛可沒它長。”
笑過之後安曉桃又問：“怎麽，公司的事兒還沒有著落？”
“算有些進展，Eli升職的郵件上周終於發了出來，只是一只靴子落了地，另外那只……到時候免不了一番腥風血雨。”
提起工作上的糟心事，休假的好心情瞬間打了折扣。
“可以了，你的「蘿蔔」好歹看得見摸得著，貴公司的「大客戶總監」又不是國家領導人，拼一拼總有希望。”安曉桃著鬼臉感嘆，“我的「蘿蔔」啊，連想想都是僭越了。”
白樸蹙眉：“今年升AD還是沒指望？”
“你也知道，我學歷是硬傷嘛，每到升職的節骨眼兒，就被高方海拿出來反覆鞭屍。”
高方海——市場銷售部老大是也。
“一個破AD，給老娘老娘還不稀罕呢！惹急了我，直接撂挑子結婚生孩子去，看每年那麽高的任務誰來抗。”安曉桃對這個問題早已脫敏，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倆人邊聊邊從農家小院走到一片無人煙處，順著彎彎曲曲的小溪一路溜達。遠處的山巒在霧氣中隱現，田野裏的稻穗低垂，微風拂過，發出輕柔的沙沙聲。這樣的風景稱不上多難得，卻自有一股子天然野趣，足以安撫社畜們疲沓的身心靈。
安曉桃呼吸著空氣中隱隱的稻谷香，開始給人支招：“要我說，這次「大客戶總監」萬一落別人手上，你立馬就找人閃戀閃婚閃育，嚇死老板，否則他們真以為你跟沒家沒業的驢似的，肯給公司剝削一輩子。”
誰知白樸聽了這話，立馬停住腳步，左顧右盼半晌，沖著遠處的大樹直奔而去，隨後她抱上大樹的姿勢逗得安曉桃哈哈大笑。
“這也太晦氣了”白樸宛若樹袋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是是是，您是清醒的獨身主義者。”安曉桃開始調侃式總結，“戀愛呢，太順了像喝白開水；太難了精力跟不上。碰上不如自己的，心裏不痛快；遇上比自己強的，人家心裏犯嘀咕；英年早婚，總有一萬個悔不當初的時刻；晚婚晚育，別人孩子都上小學了，你還在羊水穿刺。只有在一點上大家能統一戰線，就是不管是有錢還是沒錢的家庭都360度地折騰孩子，逼著下一代再嘗一遍做人的苦，光想想血壓都恨不得飆到180。”
白樸摸夠了木頭，恢覆正常人的姿勢，走回來。
“怎麽樣，這些想法自己聽著都不像人話吧？”安曉桃嘲笑。
“怎麽會呢？簡直不要太有道理，”白樸承諾，“等我死了以後就站在奈何橋上，能勸一個是一個。”
笑過一陣，倆人繼續往前走，跑偏到爪哇國的話題好不容又正經起來。
“其實我覺得……”白樸還在琢磨安曉桃的「蘿蔔」,“你可以跟徐總聊聊，他是務實派，總歸開明些。你就說你業餘時間會讀個成人教育，做個積極向上的樣子，他自然會幫你的忙。”
安曉桃不置可否：“你真當徐總是靈丹妙藥？那年我升Senior純粹運氣爆棚，有你幫忙超額完成任務，再加上徐總那事兒，算有了背書，最後才水到渠成。”安曉桃進一步解釋，“可酒店開了這麽多年，幾個細分市場的大客戶早都已經穩定。D裏外裏就一個，要那麽多AD幹什麽？現在我們銷售部老大是個只會做表面功夫的混子，每天給自己撈好處還來不及，不會為員工的職業生涯出力的。”
這麽一來，安曉桃的升職簡直是死循環。
“況且徐總最近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一把年紀突然開始戒煙，搞得每天黑雲壓城，誰敢招他？”安曉桃下意識打了寒顫，“躲他還來不及。”
“頭疼啊，”白樸擺爛了：“真盼著世界末日早點到來，一起毀滅，誰都別活。”
沈默片刻，安曉桃率先振作起來，她擡起胳膊，指著遠處綿延的山。
“所以現代人才要時不時遠離塵世，找個天人合一的地方采集日精月華。”安曉桃用力呼吸吐納，擺出詠春的架勢，“化解掉滿肚子的戾氣和委屈，回去後，照樣是一條好漢。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白樸也開始學安曉桃深呼吸，幾次之後，似乎真的可以排出毒素，一身輕松。她感慨：“就是這天人合一的地方能住得舒服些就好了。”
“小意思，”安曉桃一揮手，大亨似的畫餅，“就按照你的高要求，我直接在這兒修建一棟行宮！比那些什麽客棧啊，農家樂啊都要上檔次有水準有審美。得空呢，咱就自己來享受，沒空呢咱就租出去，還能掙錢。”
做白日夢不犯法嗎？不犯法就行。
白樸駐足，四周環顧片刻，隨後比劃：“我的行宮一層要有帶落地窗的全日餐廳，當地特色，應季水果、零食甜點不間斷，24小提供鮮磨咖啡。”
配合演出的安曉桃作拿筆記錄狀：“好的，白老板，還有呢。”
“要有書吧、茶室、戶外要有泡池。”白樸閉上眼睛幻想，“ 雲滌蕩，蟲低語，整個人泡在水裏，喝著香檳，吃著裹著巧克力脆殼的草莓，誰來電話我都不接。”
“這樣的日子要是真能過上，我都不敢想象會有多幸福。”安曉桃感慨。
“小安啊，你來說說房間怎麽搞？”白樸女王派頭。
“房間面積要夠舒展，設計上要簡約，拒絕一切花花綠綠，粗制濫造；窗外要景色宜人，白天看雲看霧晚上看星星看月亮；床墊要厚薄均勻彈性佳，不能一翻身就咯吱咯吱響；布草要幹凈，配品要國際品牌；特別是淋浴間，一定要超大噴頭！”安曉桃強調。
“有見地，”白樸忍不住為細節添磚加瓦，“還要修個大壁爐，冬天的時候生上火，咱們就坐在落地窗前，吃著火腿蜜瓜，著外面大雪紛飛。”
“白老板真是會享樂的天才，”安曉桃嘖嘖稱讚，搓手道，“要是有願意付錢的客人，咱們還可以做destination dining，在綠油油的草甸上喝紅酒吃現煎的牛排，浪漫到家了。而且萬一其中有人昏了頭要現場求婚……”安曉桃話說一半，忽然眼神防備地看向白樸。
“我保證閉嘴，打死也不說那些不識趣的喪氣話！”商人無信仰，白樸舉起手指發誓，“我甚至還會建議他們每年的求婚紀念日都要來這裏舊夢重溫。”
“很好,”安曉桃表示滿意，“到時候我就在旁邊猛拍照片，算成增值服務收錢！”
“安總真是商業鬼才！”白樸鼓起掌來，“鉆錢眼的姿勢漂亮極了。”
安曉桃得意擺手：“不敢當不敢當，還是白老板目光如炬，天生的女企業家，福布斯沒您我不服。”
胡思亂想和商業互吹環節結束，痛快得像是，倆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安曉桃意猶未盡：“要真按咱們這麽規劃，只要有十間房，平均房價……嗯，這麽有稀缺性的房間賣1000塊不算坑人，全年出租率做到50%，一年流水就能有......嗯，”她快速心算，“能有180多萬！餐飲什麽的雜七雜八加起來200多萬很灑灑水啦！”說完安曉桃忍不住叉腰挺胸，丹田運氣，沖著遠處的群山大喊：
“發財啦！不用再受高方海的氣了，我安曉桃從此農奴翻身把歌兒唱！”
白樸跟她一起瘋：“占山為王好爽啊！”
“去他爹的大客戶總監！”
“去他爹的AD！”“去他爹的甲方！”
“去他爹的月餅，還有粽子！”
倆人在無垠的野地裏放肆大喊大叫大笑大跳，任由想象力的種子在不經意間恣意播撒，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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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吹過，陽光被嘩嘩作響的樹葉剪破，成就一地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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稠稠的小米粥喝到一半，白樸把勺子擱下，長嘆一口氣，挺直背，伸手揉腰。
“這一晚上，睡得我腰酸背痛，還休假呢，比加班都累。”
“你加班能看到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畫面嗎？”安曉桃把桌上掉的饅頭渣子小心收集起來，然後丟給院子裏前來覓食的麻雀。
“但第二天早上我能喝到雙份濃縮的拿鐵，外加熱乎乎的可頌。”白樸反駁得有氣無力。
“你啊，就是好日子過慣了，不管到哪兒都是高標準嚴要求，通身小布爾喬亞的矯情。”安曉桃高屋建瓴地進行批判，試圖讓被消費主義浸淫多年的白樸擡不起頭來，“80塊錢的農家樂能有這個條件就知足吧，又不是五星大酒店。”
白樸無法反駁。
這時，農家樂老板舉著塑料水壺和茶杯出現，樂呵呵地問：“美女們喝咖啡不？”
“您真是及時雨，”安曉桃指著白樸，“快給她，她每天拿咖啡續命的。”
老板聽了，立馬沖了一杯速溶咖啡遞給白樸，略得意道:“這咖啡一般人我才不給，覺得你們像白領才拿出來。”
面對老板的盛情難卻，白樸只得把杯子捧在手裏，表情享受地呷了一口，然後做作地表示，味道好極了。
對自己的服務意識感到滿意的老板轉身離去。
“真是好久沒喝到過氫化植物油了。”白樸嘆氣。
安曉桃壞笑：“叫你脫離群眾。”
遠處傳來調子悠長的民謠小調，吸引兩人走到小院半人高的圍墻處眺望，只見有人沿山路騎驢送貨，他手裏的細木棍上栓著半截胡蘿蔔，正在驢兒的腦袋上蕩悠悠。
“看那驢，”白樸喝了口咖啡，隨後自嘲，“像不像我？”
“我覺得……你長得怎麽也能比它好看點兒。”
“未必，”白樸一本正經，“我睫毛可沒它長。”
笑過之後安曉桃又問：“怎麽，公司的事兒還沒有著落？”
“算有些進展，Eli升職的郵件上周終於發了出來，只是一只靴子落了地，另外那只……到時候免不了一番腥風血雨。”
提起工作上的糟心事，休假的好心情瞬間打了折扣。
“可以了，你的「蘿蔔」好歹看得見摸得著，貴公司的「大客戶總監」又不是國家領導人，拼一拼總有希望。”安曉桃著鬼臉感嘆，“我的「蘿蔔」啊，連想想都是僭越了。”
白樸蹙眉：“今年升AD還是沒指望？”
“你也知道，我學歷是硬傷嘛，每到升職的節骨眼兒，就被高方海拿出來反覆鞭屍。”
高方海——市場銷售部老大是也。
“一個破AD，給老娘老娘還不稀罕呢！惹急了我，直接撂挑子結婚生孩子去，看每年那麽高的任務誰來抗。”安曉桃對這個問題早已脫敏，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倆人邊聊邊從農家小院走到一片無人煙處，順著彎彎曲曲的小溪一路溜達。遠處的山巒在霧氣中隱現，田野裏的稻穗低垂，微風拂過，發出輕柔的沙沙聲。這樣的風景稱不上多難得，卻自有一股子天然野趣，足以安撫社畜們疲沓的身心靈。
安曉桃呼吸著空氣中隱隱的稻谷香，開始給人支招：“要我說，這次「大客戶總監」萬一落別人手上，你立馬就找人閃戀閃婚閃育，嚇死老板，否則他們真以為你跟沒家沒業的驢似的，肯給公司剝削一輩子。”
誰知白樸聽了這話，立馬停住腳步，左顧右盼半晌，沖著遠處的大樹直奔而去，隨後她抱上大樹的姿勢逗得安曉桃哈哈大笑。
“這也太晦氣了”白樸宛若樹袋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是是是，您是清醒的獨身主義者。”安曉桃開始調侃式總結，“戀愛呢，太順了像喝白開水；太難了精力跟不上。碰上不如自己的，心裏不痛快；遇上比自己強的，人家心裏犯嘀咕；英年早婚，總有一萬個悔不當初的時刻；晚婚晚育，別人孩子都上小學了，你還在羊水穿刺。只有在一點上大家能統一戰線，就是不管是有錢還是沒錢的家庭都360度地折騰孩子，逼著下一代再嘗一遍做人的苦，光想想血壓都恨不得飆到180。”
白樸摸夠了木頭，恢覆正常人的姿勢，走回來。
“怎麽樣，這些想法自己聽著都不像人話吧？”安曉桃嘲笑。
“怎麽會呢？簡直不要太有道理，”白樸承諾，“等我死了以後就站在奈何橋上，能勸一個是一個。”
笑過一陣，倆人繼續往前走，跑偏到爪哇國的話題好不容又正經起來。
“其實我覺得……”白樸還在琢磨安曉桃的「蘿蔔」,“你可以跟徐總聊聊，他是務實派，總歸開明些。你就說你業餘時間會讀個成人教育，做個積極向上的樣子，他自然會幫你的忙。”
安曉桃不置可否：“你真當徐總是靈丹妙藥？那年我升Senior純粹運氣爆棚，有你幫忙超額完成任務，再加上徐總那事兒，算有了背書，最後才水到渠成。”安曉桃進一步解釋，“可酒店開了這麽多年，幾個細分市場的大客戶早都已經穩定。D裏外裏就一個，要那麽多AD幹什麽？現在我們銷售部老大是個只會做表面功夫的混子，每天給自己撈好處還來不及，不會為員工的職業生涯出力的。”
這麽一來，安曉桃的升職簡直是死循環。
“況且徐總最近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一把年紀突然開始戒煙，搞得每天黑雲壓城，誰敢招他？”安曉桃下意識打了寒顫，“躲他還來不及。”
“頭疼啊，”白樸擺爛了：“真盼著世界末日早點到來，一起毀滅，誰都別活。”
沈默片刻，安曉桃率先振作起來，她擡起胳膊，指著遠處綿延的山。
“所以現代人才要時不時遠離塵世，找個天人合一的地方采集日精月華。”安曉桃用力呼吸吐納，擺出詠春的架勢，“化解掉滿肚子的戾氣和委屈，回去後，照樣是一條好漢。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白樸也開始學安曉桃深呼吸，幾次之後，似乎真的可以排出毒素，一身輕松。她感慨：“就是這天人合一的地方能住得舒服些就好了。”
“小意思，”安曉桃一揮手，大亨似的畫餅，“就按照你的高要求，我直接在這兒修建一棟行宮！比那些什麽客棧啊，農家樂啊都要上檔次有水準有審美。得空呢，咱就自己來享受，沒空呢咱就租出去，還能掙錢。”
做白日夢不犯法嗎？不犯法就行。
白樸駐足，四周環顧片刻，隨後比劃：“我的行宮一層要有帶落地窗的全日餐廳，當地特色，應季水果、零食甜點不間斷，24小提供鮮磨咖啡。”
配合演出的安曉桃作拿筆記錄狀：“好的，白老板，還有呢。”
“要有書吧、茶室、戶外要有泡池。”白樸閉上眼睛幻想，“ 雲滌蕩，蟲低語，整個人泡在水裏，喝著香檳，吃著裹著巧克力脆殼的草莓，誰來電話我都不接。”
“這樣的日子要是真能過上，我都不敢想象會有多幸福。”安曉桃感慨。
“小安啊，你來說說房間怎麽搞？”白樸女王派頭。
“房間面積要夠舒展，設計上要簡約，拒絕一切花花綠綠，粗制濫造；窗外要景色宜人，白天看雲看霧晚上看星星看月亮；床墊要厚薄均勻彈性佳，不能一翻身就咯吱咯吱響；布草要幹凈，配品要國際品牌；特別是淋浴間，一定要超大噴頭！”安曉桃強調。
“有見地，”白樸忍不住為細節添磚加瓦，“還要修個大壁爐，冬天的時候生上火，咱們就坐在落地窗前，吃著火腿蜜瓜，著外面大雪紛飛。”
“白老板真是會享樂的天才，”安曉桃嘖嘖稱讚，搓手道，“要是有願意付錢的客人，咱們還可以做destination dining，在綠油油的草甸上喝紅酒吃現煎的牛排，浪漫到家了。而且萬一其中有人昏了頭要現場求婚……”安曉桃話說一半，忽然眼神防備地看向白樸。
“我保證閉嘴，打死也不說那些不識趣的喪氣話！”商人無信仰，白樸舉起手指發誓，“我甚至還會建議他們每年的求婚紀念日都要來這裏舊夢重溫。”
“很好,”安曉桃表示滿意，“到時候我就在旁邊猛拍照片，算成增值服務收錢！”
“安總真是商業鬼才！”白樸鼓起掌來，“鉆錢眼的姿勢漂亮極了。”
安曉桃得意擺手：“不敢當不敢當，還是白老板目光如炬，天生的女企業家，福布斯沒您我不服。”
胡思亂想和商業互吹環節結束，痛快得像是，倆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安曉桃意猶未盡：“要真按咱們這麽規劃，只要有十間房，平均房價……嗯，這麽有稀缺性的房間賣1000塊不算坑人，全年出租率做到50%，一年流水就能有......嗯，”她快速心算，“能有180多萬！餐飲什麽的雜七雜八加起來200多萬很灑灑水啦！”說完安曉桃忍不住叉腰挺胸，丹田運氣，沖著遠處的群山大喊：
“發財啦！不用再受高方海的氣了，我安曉桃從此農奴翻身把歌兒唱！”
白樸跟她一起瘋：“占山為王好爽啊！”
“去他爹的大客戶總監！”
“去他爹的AD！”“去他爹的甲方！”
“去他爹的月餅，還有粽子！”
倆人在無垠的野地裏放肆大喊大叫大笑大跳，任由想象力的種子在不經意間恣意播撒，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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