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伯利恒之星與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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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伯利恒之星與餅
“什麽？你說什麽”
身在宴會廳的白樸左手拿著MIC試音，右手拿手機，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被雷劈中的狀態。同時，MIC把她這聲叫喊放大得地動山搖，震得整個宴會廳的人一起捂耳朵。
白樸眉頭緊蹙，當即扯下MIC，攥緊手機，神色倉皇地跑出宴會廳。
“你再說一遍？！”
環路突發車禍，幾車連環追尾，場面極度混亂。負責運送會場鮮花的貨車也被夾在其中，滿滿一後備箱的鮮花零落成泥碾作土，場面簡直慘不忍睹。
車尾冒煙的貨車旁，負責送花的老哥拿著電話，在喧囂起伏的吵架聲中扯著脖子，對著手機喊話：
“您沒聽錯，對，連環追尾，這邊兒都亂成一鍋粥了！嗯嗯，人沒事兒，沒傷著。但鐵定是趕不過去了。”
白樸來回踱步，著手表，深呼吸，逼自己冷靜。
“現在離簽到還有1個小時，如果我派人去找你，有沒有還能用上的桌花？”
老哥手拿著電話，望著滿地的蒼夷，聞著噴鼻的清香，無奈道：“不瞞您說，真是一朵全須全尾的都找不出來了。”
“那「伯利恒之星」呢？”白樸追問。
“現在除了我眼前冒出來的金星兒，什麽星兒都沒有。”老哥實話實話。
“那是VIP的主桌花，”白樸絕望扶額，“就是怕有閃失，所以我特地訂了兩份。”
“嗐，連環追尾這種閃失說什麽也賴到您頭上，有本事的話，讓他們找老天爺去要說法。”
白樸喃喃道：“可客戶找不著老天爺，他們只能找到我……”
“那什麽，交警來了，開始處理事故了。今兒說什麽我都得找人把這車花兒的賬給結嘍！您加油，咱們下次有機會再合作。”老哥掛了電話。
白樸絕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嘟嘟聲，心涼了一多半。
總監辦公室內，安曉桃臉色發白，語氣激烈，據理力爭。
“老板，我連Senior都不是，為什麽要背這麽高的任務？”
錢禮北做了個安撫的手勢：“不要慌嘛，只是數字而已。對你來說，是挑戰，同時也是機遇。”
“可作為銷售，如果我自己都無法認可這個數字，那就沒有努力的方向和動力。”看出對方打官腔，安曉桃便也拿官話應對。
“我記得……”錢禮北淡淡道，“去年年底review的時候，你提過要升職。”
安曉桃一楞，下意識挺直後背：“是，我覺得我夠格做senior。”
“嗯，你的實力我不否認，既能開發新客戶，也能維系好老客戶。當年你們同一批分來酒店做實習生的，最後也只有你留了下來，一路做到現在。”錢禮北憶往昔。
安曉桃剛要開口補充就被對方擡手打斷。
“但我相信，你心裏也清楚自己的短板在哪裏。”
聽了這話，安曉桃頓感英雄氣短，她咬了咬嘴唇：“老板，我認為工作中還是經驗和能力更重要。”
“話是這麽講，但在國際聯號的酒店工作，方方面面都要經得起檢驗。Ann，你學歷欠缺，只有比別人都狠都拼，做出更好的成績，老板才有底氣跟HR提要求，對不對？畢竟……”錢禮北話說一半，自言自語起來，“出嚟行，沙紙唔夠靚，就要行快人哋一步，好公平嘅啫。”
安曉桃沈默幾秒，深吸一口氣：“謝謝老板，我會努力的。”
錢禮北讚許點頭：“人的潛力是無限的，我看好你，況且只是賣月餅而已嘛，又不是販白粉。”
安曉桃低聲叨叨：“都是造孽。”
錢禮北：“乜啊？”
手機鈴聲響起，安曉桃拿起來一看，說：“客人找我。”
“快去吧。”錢禮北擺擺手。
安曉桃這一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肩上扛著1500盒月餅。
見到白樸身邊，安曉桃抓起她的手：“跟我走!”
白樸懵：“去哪兒？”
“去花房，來來回回傳話太耽誤工夫。不是，怎麽搞出連環追尾這麽大的陣仗？”安曉桃帶著人往員工通道跑。
白樸無奈：“那就要問老天爺了。”
安曉桃：“我找不到老天爺，我只能找到你。”
白樸苦笑：“誰說不是呢。”
“桌花的樣式你發我郵箱了吧？”安曉桃問。
白樸點頭。
“可VIP主桌的桌花怎麽辦？你那個什麽「波羅星」聽上去很高級的樣子。”
“是「伯利恒之星」。”白樸忍不住糾正。
“對對對，真夠拗口的。我剛才問客房部老大，她說酒店打開業那天起就沒有備過這種花兒。”
“確實不是什麽常見的品種，我已經讓同事聯系周邊花店，看誰家有現貨。”白樸到底是不甘心。
“要死活就是找不到呢？”安曉桃攤手，“總不能殺了你祭天吧。”
“客戶不結賬比殺了我祭天還讓我難受。”
樓下逼仄的員工區域跟樓上明亮的酒店仿若兩個世界。
有人忽然沖進花房，嚇得陳姐一哆嗦，手中正在打理的花兒撒一地，等她看清來者才送了口氣：“桃兒哎，你打劫呢？”
“姐，江湖救急！”安曉桃說著就來到電腦前，登錄酒店內部郵箱，待加載出圖片後問，“您手裏的貨夠出40組這樣的桌花兒嗎？”
白樸盯緊陳姐的嘴。
陳姐湊近看了看，語氣篤定：“一模一樣保證不了，但拿全部白色系的花來湊，能有個七八成的效果。”
白樸和安曉桃仿佛被餵下一顆安心丸。
“現在開始弄的話，最快多長時間能搞定？”安曉桃又問。
“這種比咱們平時贈送的桌花樣式覆雜，弄完少說一個鐘頭。”
“還是我姐靠譜兒，這樣，您給打個樣兒，咱們一起弄，加快速度。”說著安曉桃脫下西服外套，只著襯衫，伸手抄起兩塊浸泡過水的花泥，其中一塊遞給白樸，不料後者面露難色。
“我......”白樸期期艾艾地說，“我特怕摸這種濕黏的東西。”
安曉桃恨不得拿花泥塗她臉上，怎麽還一身大小姐的毛病呢！
多虧這時，白樸的手機鈴聲響起，她被解救似的趕緊按下免提。
“阿Mo，講。”
“真找不到啊，樸樸姐。不管是花店還是公司其他的供應商，我都聯系過了，全都要提前訂，沒有現貨。”
雖然知道希望不大，但聽到這樣的回答，白樸還是緊緊蹙起了眉。
陳姐旁觀了半天，終於開口向安曉桃打聽：“找什麽呢這是？費這麽大勁。”
“今晚VIP主桌的桌花叫什麽「伯利恒之星」，可貨車被追了尾，好好一車花全爛了。我剛問過Madam Ho，她說咱這兒壓根沒備過。”安曉桃解釋。
“嗐！”陳姐聽聞一拍大腿，“我當是什麽呢，說得天上有地下無的。不就是「天鵝絨」嗎？徐總前幾天訂了一份，我吩咐小鐘給前臺換完蝴蝶蘭就給他那邊送過去。”
白樸和安曉桃同時楞住，花房內一時安靜似太平間。
電話裏持續傳出阿Mo的聲音：“餵？餵餵？樸樸姐？”白樸說句再聯系，就掛了電話。
陳姐起身，走到電腦前，點開業主辦公室發來的訂花郵件。
“何經理確實不知道，因為壓根沒走酒店的采購渠道，徐總私人付的錢。”
安曉桃好奇心大勝，趕緊湊過去看了眼圖片，然後略帶嫌棄地點評：“長得跟蔥似的。”
此時此刻，這不是蔥，是救苦救難能讓白樸結回賬來的觀世音菩薩！她大喜過望，立刻問：“這花兒能借來用用嗎？”
陳姐忙擺手：“哎呦，這事兒我可就做不了主了。”
說時遲那時快，白樸剛把頭扭向安曉桃，後者立馬要奪門而出。白樸一個飛撲過去，從後面強行抱住安曉桃的腰，完美詮釋了什麽叫天道好輪回。
一時間，倆人扭糖似的，在門口開始極限拉扯。
“救我！”白樸開門見山。
安曉桃高速晃動腦袋：“救不了救不了！你不知道，徐總是業代，才來沒多久，我這個級別壓根兒和人家連話都說不上！況且他特嚇人，從來不笑，跟閻……啊，不是，就反正這事兒找他不靠譜兒。你說，人家私人訂的花，跟酒店有什麽關系？我怎麽張嘴跟人家要？”
白樸咬文嚼字地強調：“不是「要」，是「借」。要不你帶路，我去試試。”
安曉桃死命掙紮：“還我帶路？鬼子進村啊？”
“你幫我這一回，以後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義不容辭！”白樸奮筆疾書地畫大餅。
可既然是餅......安曉桃的動作停滯片刻，半晌，她終於放棄掙紮，緩緩轉身，渾身散發出聖潔的光輝。
“你們公司今年買不買月餅的啊？樸樸。”
白樸被對方一招驢唇不對馬嘴弄得發蒙：“月餅？現在不才7月份嗎？”
安曉桃激動起來：“是啊，你說日子過得多快，一晃都7月份了！中秋節迫在眉睫，月餅得提早預定才能優惠多多！”
“你多少任務？”白樸單刀直入。
安曉桃如實作答：“1500盒。”
白樸著實吃了一驚：“瘋了嗎？！給你們訂這麽高的任務？”
安曉桃欲哭無淚，這世上除了她老板都是明眼人！
白樸咬了咬牙：“幫我搞定大蔥花，我抗300。”
過了這村沒這店，安曉桃土匪上身。“600。”她說。
白樸：“350。”
安曉桃：“600。”
白樸：“450。”
安曉桃：“600。”
白樸就沒見過這麽做買賣的，她覺得今天簡直諸事不宜，一準是選日子的時候沒看黃歷。
“你漫天要價，總得許我就地還錢吧？”白樸搖頭，“你是一盒都不讓啊。”
“我老板沒給我還錢的餘地啊。樸樸，我可是為你舍得一身剮，萬一惹怒了徐閻王……”
安曉桃話說一半自覺失言，馬上看向陳姐，陳姐非常上道，選擇性失聰，低頭弄花。
“萬一讓我們業代不得勁兒了，我分分鐘走人。你們公司實習生的位置也別留給Allen了，不如我從頭做起。”安曉桃作抹淚狀。
白樸深吸一口氣：“好，600就600。我白樸說到做到，我們組預算不夠的話，我去別的組求爺爺告奶奶。整個公司預算不夠的話，我就幫你去找客戶賣，說什麽也把任務消化掉。”
安曉桃喜出望外，跳起來緊緊抱住白樸：“一言為定？”
“朋友之間不說謊。”白樸拍了拍安曉桃薄而有力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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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樸眉頭緊蹙，當即扯下MIC，攥緊手機，神色倉皇地跑出宴會廳。
“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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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沒聽錯，對，連環追尾，這邊兒都亂成一鍋粥了！嗯嗯，人沒事兒，沒傷著。但鐵定是趕不過去了。”
白樸來回踱步，著手表，深呼吸，逼自己冷靜。
“現在離簽到還有1個小時，如果我派人去找你，有沒有還能用上的桌花？”
老哥手拿著電話，望著滿地的蒼夷，聞著噴鼻的清香，無奈道：“不瞞您說，真是一朵全須全尾的都找不出來了。”
“那「伯利恒之星」呢？”白樸追問。
“現在除了我眼前冒出來的金星兒，什麽星兒都沒有。”老哥實話實話。
“那是VIP的主桌花，”白樸絕望扶額，“就是怕有閃失，所以我特地訂了兩份。”
“嗐，連環追尾這種閃失說什麽也賴到您頭上，有本事的話，讓他們找老天爺去要說法。”
白樸喃喃道：“可客戶找不著老天爺，他們只能找到我……”
“那什麽，交警來了，開始處理事故了。今兒說什麽我都得找人把這車花兒的賬給結嘍！您加油，咱們下次有機會再合作。”老哥掛了電話。
白樸絕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嘟嘟聲，心涼了一多半。
總監辦公室內，安曉桃臉色發白，語氣激烈，據理力爭。
“老板，我連Senior都不是，為什麽要背這麽高的任務？”
錢禮北做了個安撫的手勢：“不要慌嘛，只是數字而已。對你來說，是挑戰，同時也是機遇。”
“可作為銷售，如果我自己都無法認可這個數字，那就沒有努力的方向和動力。”看出對方打官腔，安曉桃便也拿官話應對。
“我記得……”錢禮北淡淡道，“去年年底review的時候，你提過要升職。”
安曉桃一楞，下意識挺直後背：“是，我覺得我夠格做senior。”
“嗯，你的實力我不否認，既能開發新客戶，也能維系好老客戶。當年你們同一批分來酒店做實習生的，最後也只有你留了下來，一路做到現在。”錢禮北憶往昔。
安曉桃剛要開口補充就被對方擡手打斷。
“但我相信，你心裏也清楚自己的短板在哪裏。”
聽了這話，安曉桃頓感英雄氣短，她咬了咬嘴唇：“老板，我認為工作中還是經驗和能力更重要。”
“話是這麽講，但在國際聯號的酒店工作，方方面面都要經得起檢驗。Ann，你學歷欠缺，只有比別人都狠都拼，做出更好的成績，老板才有底氣跟HR提要求，對不對？畢竟……”錢禮北話說一半，自言自語起來，“出嚟行，沙紙唔夠靚，就要行快人哋一步，好公平嘅啫。”
安曉桃沈默幾秒，深吸一口氣：“謝謝老板，我會努力的。”
錢禮北讚許點頭：“人的潛力是無限的，我看好你，況且只是賣月餅而已嘛，又不是販白粉。”
安曉桃低聲叨叨：“都是造孽。”
錢禮北：“乜啊？”
手機鈴聲響起，安曉桃拿起來一看，說：“客人找我。”
“快去吧。”錢禮北擺擺手。
安曉桃這一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肩上扛著1500盒月餅。
見到白樸身邊，安曉桃抓起她的手：“跟我走!”
白樸懵：“去哪兒？”
“去花房，來來回回傳話太耽誤工夫。不是，怎麽搞出連環追尾這麽大的陣仗？”安曉桃帶著人往員工通道跑。
白樸無奈：“那就要問老天爺了。”
安曉桃：“我找不到老天爺，我只能找到你。”
白樸苦笑：“誰說不是呢。”
“桌花的樣式你發我郵箱了吧？”安曉桃問。
白樸點頭。
“可VIP主桌的桌花怎麽辦？你那個什麽「波羅星」聽上去很高級的樣子。”
“是「伯利恒之星」。”白樸忍不住糾正。
“對對對，真夠拗口的。我剛才問客房部老大，她說酒店打開業那天起就沒有備過這種花兒。”
“確實不是什麽常見的品種，我已經讓同事聯系周邊花店，看誰家有現貨。”白樸到底是不甘心。
“要死活就是找不到呢？”安曉桃攤手，“總不能殺了你祭天吧。”
“客戶不結賬比殺了我祭天還讓我難受。”
樓下逼仄的員工區域跟樓上明亮的酒店仿若兩個世界。
有人忽然沖進花房，嚇得陳姐一哆嗦，手中正在打理的花兒撒一地，等她看清來者才送了口氣：“桃兒哎，你打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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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姐湊近看了看，語氣篤定：“一模一樣保證不了，但拿全部白色系的花來湊，能有個七八成的效果。”
白樸和安曉桃仿佛被餵下一顆安心丸。
“現在開始弄的話，最快多長時間能搞定？”安曉桃又問。
“這種比咱們平時贈送的桌花樣式覆雜，弄完少說一個鐘頭。”
“還是我姐靠譜兒，這樣，您給打個樣兒，咱們一起弄，加快速度。”說著安曉桃脫下西服外套，只著襯衫，伸手抄起兩塊浸泡過水的花泥，其中一塊遞給白樸，不料後者面露難色。
“我......”白樸期期艾艾地說，“我特怕摸這種濕黏的東西。”
安曉桃恨不得拿花泥塗她臉上，怎麽還一身大小姐的毛病呢！
多虧這時，白樸的手機鈴聲響起，她被解救似的趕緊按下免提。
“阿Mo，講。”
“真找不到啊，樸樸姐。不管是花店還是公司其他的供應商，我都聯系過了，全都要提前訂，沒有現貨。”
雖然知道希望不大，但聽到這樣的回答，白樸還是緊緊蹙起了眉。
陳姐旁觀了半天，終於開口向安曉桃打聽：“找什麽呢這是？費這麽大勁。”
“今晚VIP主桌的桌花叫什麽「伯利恒之星」，可貨車被追了尾，好好一車花全爛了。我剛問過Madam Ho，她說咱這兒壓根沒備過。”安曉桃解釋。
“嗐！”陳姐聽聞一拍大腿，“我當是什麽呢，說得天上有地下無的。不就是「天鵝絨」嗎？徐總前幾天訂了一份，我吩咐小鐘給前臺換完蝴蝶蘭就給他那邊送過去。”
白樸和安曉桃同時楞住，花房內一時安靜似太平間。
電話裏持續傳出阿Mo的聲音：“餵？餵餵？樸樸姐？”白樸說句再聯系，就掛了電話。
陳姐起身，走到電腦前，點開業主辦公室發來的訂花郵件。
“何經理確實不知道，因為壓根沒走酒店的采購渠道，徐總私人付的錢。”
安曉桃好奇心大勝，趕緊湊過去看了眼圖片，然後略帶嫌棄地點評：“長得跟蔥似的。”
此時此刻，這不是蔥，是救苦救難能讓白樸結回賬來的觀世音菩薩！她大喜過望，立刻問：“這花兒能借來用用嗎？”
陳姐忙擺手：“哎呦，這事兒我可就做不了主了。”
說時遲那時快，白樸剛把頭扭向安曉桃，後者立馬要奪門而出。白樸一個飛撲過去，從後面強行抱住安曉桃的腰，完美詮釋了什麽叫天道好輪回。
一時間，倆人扭糖似的，在門口開始極限拉扯。
“救我！”白樸開門見山。
安曉桃高速晃動腦袋：“救不了救不了！你不知道，徐總是業代，才來沒多久，我這個級別壓根兒和人家連話都說不上！況且他特嚇人，從來不笑，跟閻……啊，不是，就反正這事兒找他不靠譜兒。你說，人家私人訂的花，跟酒店有什麽關系？我怎麽張嘴跟人家要？”
白樸咬文嚼字地強調：“不是「要」，是「借」。要不你帶路，我去試試。”
安曉桃死命掙紮：“還我帶路？鬼子進村啊？”
“你幫我這一回，以後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義不容辭！”白樸奮筆疾書地畫大餅。
可既然是餅......安曉桃的動作停滯片刻，半晌，她終於放棄掙紮，緩緩轉身，渾身散發出聖潔的光輝。
“你們公司今年買不買月餅的啊？樸樸。”
白樸被對方一招驢唇不對馬嘴弄得發蒙：“月餅？現在不才7月份嗎？”
安曉桃激動起來：“是啊，你說日子過得多快，一晃都7月份了！中秋節迫在眉睫，月餅得提早預定才能優惠多多！”
“你多少任務？”白樸單刀直入。
安曉桃如實作答：“1500盒。”
白樸著實吃了一驚：“瘋了嗎？！給你們訂這麽高的任務？”
安曉桃欲哭無淚，這世上除了她老板都是明眼人！
白樸咬了咬牙：“幫我搞定大蔥花，我抗300。”
過了這村沒這店，安曉桃土匪上身。“600。”她說。
白樸：“350。”
安曉桃：“600。”
白樸：“450。”
安曉桃：“600。”
白樸就沒見過這麽做買賣的，她覺得今天簡直諸事不宜，一準是選日子的時候沒看黃歷。
“你漫天要價，總得許我就地還錢吧？”白樸搖頭，“你是一盒都不讓啊。”
“我老板沒給我還錢的餘地啊。樸樸，我可是為你舍得一身剮，萬一惹怒了徐閻王……”
安曉桃話說一半自覺失言，馬上看向陳姐，陳姐非常上道，選擇性失聰，低頭弄花。
“萬一讓我們業代不得勁兒了，我分分鐘走人。你們公司實習生的位置也別留給Allen了，不如我從頭做起。”安曉桃作抹淚狀。
白樸深吸一口氣：“好，600就600。我白樸說到做到，我們組預算不夠的話，我去別的組求爺爺告奶奶。整個公司預算不夠的話，我就幫你去找客戶賣，說什麽也把任務消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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