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茍利國家生死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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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茍利國家生死以
當安曉桃鬼鬼祟祟地出現在行政樓層時，徐總的秘書Alice正守在門口辦公。
安曉桃步步靠近，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往辦公室裏瞄了一眼，只見一盆插得極為有格調的“伯利恒之星”正佇立在桌上，一副待人采擷的招搖樣子。這是花嗎？不不不，這可是600盒沈甸甸的月餅啊！安曉桃饞涎欲滴。
收回犯罪意圖明顯的目光，她熱情打招呼：“Alice姐，在忙哈。”
Alice擡手推了推眼鏡，表情古板：“不然呢？在喝茶看報嗎？”
安曉桃差點被噎一跟頭：“那個……徐總不在？”
“外出還沒回來。怎麽，你和徐總有appiontment？”Alice翻面前的記事錄。
安曉桃忙擺手：“沒有沒有，就是路過跟您打個招呼。”
可惜Alice毫無寒暄的意思，埋頭繼續處理手上的工作。
安曉桃看了眼時間，小小的諾基亞屏幕已顯示電量不足。她再次瞅了一眼屋子裏的獵物，調動起全部的情緒和演技。
“姐，您知道酒店今天接的那個晚宴吧。”
Alice冷哼：“當然，托你的福，差點連我都要跟著去搶會。哦，你過來是想讓徐總也去端盤子換臺布？”
“哈哈哈！”安曉桃擺手幹笑，“姐，您真逗。我就是沒事兒八卦兩句。哎，您知道嗎，這次客戶主桌花叫什麽「伯利恒之星」。我之前聽都沒聽過，後來一查，原來沒開花兒的時候跟大蔥差不了多少。就這麽矜貴的花兒，您猜怎麽著？”
Alice興致缺缺地扭過身子，安曉桃站立的角度緊跟對方做出調整。
“送花的車路上被追了尾！客戶急得給全市的花店打電話，可死活都找不到，太窒息了。”安曉桃語氣誇張得如同世界末日。
“至於嗎，隨便找個別的什麽花兒對付過去不得了。”Alice毫不關心。
“就是對付不過去嘛！說那個花兒是VIP的lucky flower，甲方很早就敲定了方案，你也知道，服務業嘛，都是靠把人伺候高興了養家糊口的。”
“呵，那這花兒聽起來也不怎麽lucky嘛。”
安曉桃詞窮，只好假意一轉身，隨即驚呼：“哎？！徐總辦公室這花兒是不是就是……”她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指著裏面，激動道，“伯利恒之星！”
Alice擡眼如抽刀，一臉殺意。
“姐，你看，我能不能把這個花借走用用，晚宴結束再送回來？保證一朵都少不了您的！”安曉桃迫不及待就坡下驢。
“安曉桃！想什麽呢你？”Alice飆高音。
安曉桃裝傻充楞：“啊，我覺得這個想法挺合理的啊。”
“合理，但不合適吧？”
“要不您把徐總電話給我，我當著您的面兒請示一下？”安曉桃打商量。
“不可能！”Alice拒絕得毫無餘地，“老板的電話我不會隨便給出去的。”
“姐姐，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安曉桃苦苦哀求。
“我覺得你連自己都救不了。”Alice一針見血。
安曉桃昂首凜然：“茍利國家生死以，豈……豈……”
“豈因禍福避趨之！”Alice沒忍住，接了下句。
安曉桃伸出雙手：“同志！”
“誰跟你是同志？”Alice把安曉桃的手狠狠甩開，“我真多餘跟你說這麽多話。”
安曉桃都快哭出來了：“真的是特別特別重要的客戶，下半年的任務就靠她們了。
Alice也急了眼：“這是徐總的私人物品！我不可能讓你拿走！”
“不是拿，是借。您權當沒瞅見，等客戶的活動完了，我自己過來找徐總認罪受罰行嗎？”安曉桃就差給對面的姑奶奶下跪了。
“行啊。”
安曉桃喜出望外：“真行啊？”
Alice緩緩起身：“除非，今兒你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
宴會廳內。
Russ架上的電腦燈打出此起彼伏的蒂芙尼藍和馬爾斯綠，臨時抱佛腳插出來的桌花毫不馬虎，被工作人員分批送進來，放置在每一個圓桌中央。有了鮮花的點綴，外加調試中的燈光和音樂，整個會場顯得尤為高雅浪漫。只是作為焦點中心的主桌上卻空曠依舊，格格不入。
白樸在簽到處焦急踱步，一擡頭，沒盼來盜仙草的安曉桃，卻看見主辦方的李總如法海現身，從遠處款款走來。白樸心裏暗叫完蛋，卻也只能逼自己神色如常，迎上去打招呼。
“李總，您到得挺早。”
被喚作李總的人衣著精致，神色倨傲，語氣挑剔。
“也不早了，客人一會兒就該陸續簽到了。怎麽樣，一切順利吧？”
“順利，”白樸咬牙說，“非常順利。”
“我去會場看一眼。”李旭邁腿要走。
白樸找轍阻止：“會場還在做音響調試，太吵了，我先去給您點杯喝的，稍微歇歇。”
“Ok，湯力水加冰塊加檸檬。”
白樸應了轉身，走向一旁的臨時吧臺，沖Allen壓低聲音說：“幫個忙，拖延時間，別讓他進會場。”
Allen往Highball杯裏放冰塊：“姐，我就只會那一招兒。”
“一招鮮吃遍天。”白樸表示沒問題。
“可我要是再闖禍，實習分兒馬上跌破60。”Allen說，“我的情況您知道。”
白樸反問：“你實習期還有多久？”
“還有半年。”
白樸：“那你能保證半年內都不闖禍嗎？”
Allen：“我連今天晚上不闖禍都保證不了。”
“如果我是你，不如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把命運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白樸給他打氣。
“能把自殺式襲擊說得這麽清醒脫俗的，您還是頭一個。”Allen倒吸一口涼氣，然後歪頭瞅了眼目標，“那人不像善茬兒。”
“他要是那種講道理的客戶，我實話實說不得了嗎？那花兒是被車撞了，又不是被我吃了。反正這次的紕漏要是被他抓個正著，我們小組下半年的活兒都得黃。我是執行，罪過比天大。”白樸解釋。
“可我就怕拖也拖不了太久。說起來，您還真信我桃子姐啊。找閻……不是，找徐總借東西，聽著就夠不靠譜的。”
“這是直覺，我信她。同樣的，我也信你。”
“得嘞！承蒙您瞧得起，反正真鬧大了您給我兜底就行。”Allen有了底氣，說完就舉著托盤裏的兩杯水就向李旭走去。
只是走到一半，Allen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已經洩了一半，他回頭看向始作俑者。
白樸口型：“我養你啊。”
Allen深吸一口氣，終於來到目標身邊。
李旭才從托盤裏拿起杯子，Allen忽地一哆嗦，另一杯水順利倒下，灑了對方一胳膊。
“哎呦！幹什麽呢這是？”李旭大驚失色。
Allen故作慌亂：“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白樸祥裝聽到動靜奔來。
“怎麽這麽不當心？”白樸嘴上批評著，眼神卻給予了Allen充分的肯定。
李旭兀自抓狂：“這可是阿瑪尼的西服！阿！瑪！尼！只能幹洗！”
白樸催促：“還不快帶李總去洗手間收拾一下！這麽重要的場合，衣服怎麽能濕呢？”
“是是，洗手間就在那邊，我帶您過去！”
男士洗手間內，李旭脫下外套，襯衫袖口處濕得格外厲害。他氣急敗壞，直接開罵：“回頭我投訴你！還五星級酒店呢，招來的員工是得過大腦炎還是帕金森啊？腦殘手抖就別幹端盤子端碗的工作好不好！真是晦氣！”
Allen連連道歉：“實在對不住，要不您把襯衫一起脫下來，我去洗衣房烘幹然後熨平。別因為我費了您的阿尼瑪。”
“阿瑪尼！！！”李旭要瘋。
“對對，阿瑪尼，我們洗衣房天天接觸高級服裝特有經驗，肯定能妥善處理。”
李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無計可施：“需要多久？”
“我快去快回，耽誤不了多少時間。”Allen拍胸脯保證。
李旭看了眼手表，不得已把襯衫也脫下了來，遞出去，表情惡狠狠道：“快！別耽誤我一會兒接VIP。回頭完事再找你算賬！”
“好嘞好嘞，您放心。”Allen拿起西服外套和襯衫，火速奔出洗手間。
離開洗手間的Allen遠遠看到白樸，揮了揮手裏的衣物。白樸悄悄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李旭這廂佝著身子，打著赤裸在男洗手間裏來回踱步，進來一個人就被打量一番，場面尷尬又狼狽。他不得已躲進廁所隔間，然後不停地給白樸打電話催促：“那個服務員怎麽還不回來？”
白樸：“我在催了，您再等等。”
李旭：“我這凍得都起雞皮疙瘩了！”
白樸：“餵餵？信號怎麽回事……”
李旭：“餵？我能聽見你說話，餵？！”
晚宴的賓客陸續開始簽到。
一些人在序廳喝酒寒暄，一些人步入宴會廳根據邀請函上的桌號坐好。只是主桌中心依舊空著很大的位置。
Allen拿著早已熨燙整理好的衣物，神色焦急。
“再不送過去，他估計得把廁所炸嘍。”他問，“我桃子姐呢？”
“暫時聯系不上，手機估計沒電了。”
Allen抓耳撓腮：“那現在怎麽辦？”
白樸咬牙：“再堅持最後幾分鐘，實在不行再拿別的頂上。”
Allen扼腕：“那咱不白忙活了嗎？”
“盡人事，聽天命。”
又過了一會兒，白樸看到一行人出現在旋轉樓梯處，其中被簇擁著的，一對頭發花白的夫婦就是今晚的VIP中P。
白樸耳邊仿佛響起喪鐘，她深吸一口氣，說：“Allen，快去給李旭送衣服，然後把候補的桌花擺上，主桌的客人到了，這下說什麽也拖不起了。”
Allen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進男洗手間。
白樸給自己努力做完心理建設，走向客人，主動問好。正說著，她遠遠看到李旭一面把襯衫往褲子裏掖，一面呲牙咧嘴地奔跑而來。
等快到跟前，李旭一個急剎車，五官瞬間歸位，風度翩翩地與客人握手。
“何先生，何太太，沒提前去大堂恭候，實在是太失禮了。”
何先生很客氣：“是我們到早了。”
何太太笑道：“光俜讓司機早些出發，怕周末路上塞車，沒想到路況還不錯。”
李旭趕緊拍馬：“那是因為何先生何太太常做善事，福澤深厚，才事事亨通、舉步皆順。”
短暫的寒暄結束，李旭陪著何氏夫婦一行人緩緩向宴會廳走去。此時此刻，白樸再無手段可以施展，只得先行一步，前面帶路。
眾人步入宴會廳。
白樸遠遠就看到主桌上擺放的是由百合、香檳玫瑰、洋蘭等白色系鮮花插制的桌花。正在服務其他客人的Allen對上白樸的視線，前者流露出“我盡力了”的神色。
而一旁的李旭非常專註在與何氏夫婦交談，還沒來得及發現主桌上的西貝貨。
白樸沖著Allen微微點頭，她背對客戶，臉上全是伸脖子也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的壯烈感，繼續往前走。
快到主桌的時候，李旭才分出精力來想審視上面的陳設，而白樸的身影恰好擋住了最重要的部分。
他下意識側過身子，視線終於解放，只見擺放在主桌中心的伯利恒之星正開得絢麗璀璨，花瓶內的水尚在微微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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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安曉桃鬼鬼祟祟地出現在行政樓層時，徐總的秘書Alice正守在門口辦公。
安曉桃步步靠近，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往辦公室裏瞄了一眼，只見一盆插得極為有格調的“伯利恒之星”正佇立在桌上，一副待人采擷的招搖樣子。這是花嗎？不不不，這可是600盒沈甸甸的月餅啊！安曉桃饞涎欲滴。
收回犯罪意圖明顯的目光，她熱情打招呼：“Alice姐，在忙哈。”
Alice擡手推了推眼鏡，表情古板：“不然呢？在喝茶看報嗎？”
安曉桃差點被噎一跟頭：“那個……徐總不在？”
“外出還沒回來。怎麽，你和徐總有appiontment？”Alice翻面前的記事錄。
安曉桃忙擺手：“沒有沒有，就是路過跟您打個招呼。”
可惜Alice毫無寒暄的意思，埋頭繼續處理手上的工作。
安曉桃看了眼時間，小小的諾基亞屏幕已顯示電量不足。她再次瞅了一眼屋子裏的獵物，調動起全部的情緒和演技。
“姐，您知道酒店今天接的那個晚宴吧。”
Alice冷哼：“當然，托你的福，差點連我都要跟著去搶會。哦，你過來是想讓徐總也去端盤子換臺布？”
“哈哈哈！”安曉桃擺手幹笑，“姐，您真逗。我就是沒事兒八卦兩句。哎，您知道嗎，這次客戶主桌花叫什麽「伯利恒之星」。我之前聽都沒聽過，後來一查，原來沒開花兒的時候跟大蔥差不了多少。就這麽矜貴的花兒，您猜怎麽著？”
Alice興致缺缺地扭過身子，安曉桃站立的角度緊跟對方做出調整。
“送花的車路上被追了尾！客戶急得給全市的花店打電話，可死活都找不到，太窒息了。”安曉桃語氣誇張得如同世界末日。
“至於嗎，隨便找個別的什麽花兒對付過去不得了。”Alice毫不關心。
“就是對付不過去嘛！說那個花兒是VIP的lucky flower，甲方很早就敲定了方案，你也知道，服務業嘛，都是靠把人伺候高興了養家糊口的。”
“呵，那這花兒聽起來也不怎麽lucky嘛。”
安曉桃詞窮，只好假意一轉身，隨即驚呼：“哎？！徐總辦公室這花兒是不是就是……”她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指著裏面，激動道，“伯利恒之星！”
Alice擡眼如抽刀，一臉殺意。
“姐，你看，我能不能把這個花借走用用，晚宴結束再送回來？保證一朵都少不了您的！”安曉桃迫不及待就坡下驢。
“安曉桃！想什麽呢你？”Alice飆高音。
安曉桃裝傻充楞：“啊，我覺得這個想法挺合理的啊。”
“合理，但不合適吧？”
“要不您把徐總電話給我，我當著您的面兒請示一下？”安曉桃打商量。
“不可能！”Alice拒絕得毫無餘地，“老板的電話我不會隨便給出去的。”
“姐姐，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安曉桃苦苦哀求。
“我覺得你連自己都救不了。”Alice一針見血。
安曉桃昂首凜然：“茍利國家生死以，豈……豈……”
“豈因禍福避趨之！”Alice沒忍住，接了下句。
安曉桃伸出雙手：“同志！”
“誰跟你是同志？”Alice把安曉桃的手狠狠甩開，“我真多餘跟你說這麽多話。”
安曉桃都快哭出來了：“真的是特別特別重要的客戶，下半年的任務就靠她們了。
Alice也急了眼：“這是徐總的私人物品！我不可能讓你拿走！”
“不是拿，是借。您權當沒瞅見，等客戶的活動完了，我自己過來找徐總認罪受罰行嗎？”安曉桃就差給對面的姑奶奶下跪了。
“行啊。”
安曉桃喜出望外：“真行啊？”
Alice緩緩起身：“除非，今兒你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
宴會廳內。
Russ架上的電腦燈打出此起彼伏的蒂芙尼藍和馬爾斯綠，臨時抱佛腳插出來的桌花毫不馬虎，被工作人員分批送進來，放置在每一個圓桌中央。有了鮮花的點綴，外加調試中的燈光和音樂，整個會場顯得尤為高雅浪漫。只是作為焦點中心的主桌上卻空曠依舊，格格不入。
白樸在簽到處焦急踱步，一擡頭，沒盼來盜仙草的安曉桃，卻看見主辦方的李總如法海現身，從遠處款款走來。白樸心裏暗叫完蛋，卻也只能逼自己神色如常，迎上去打招呼。
“李總，您到得挺早。”
被喚作李總的人衣著精致，神色倨傲，語氣挑剔。
“也不早了，客人一會兒就該陸續簽到了。怎麽樣，一切順利吧？”
“順利，”白樸咬牙說，“非常順利。”
“我去會場看一眼。”李旭邁腿要走。
白樸找轍阻止：“會場還在做音響調試，太吵了，我先去給您點杯喝的，稍微歇歇。”
“Ok，湯力水加冰塊加檸檬。”
白樸應了轉身，走向一旁的臨時吧臺，沖Allen壓低聲音說：“幫個忙，拖延時間，別讓他進會場。”
Allen往Highball杯裏放冰塊：“姐，我就只會那一招兒。”
“一招鮮吃遍天。”白樸表示沒問題。
“可我要是再闖禍，實習分兒馬上跌破60。”Allen說，“我的情況您知道。”
白樸反問：“你實習期還有多久？”
“還有半年。”
白樸：“那你能保證半年內都不闖禍嗎？”
Allen：“我連今天晚上不闖禍都保證不了。”
“如果我是你，不如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把命運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白樸給他打氣。
“能把自殺式襲擊說得這麽清醒脫俗的，您還是頭一個。”Allen倒吸一口涼氣，然後歪頭瞅了眼目標，“那人不像善茬兒。”
“他要是那種講道理的客戶，我實話實說不得了嗎？那花兒是被車撞了，又不是被我吃了。反正這次的紕漏要是被他抓個正著，我們小組下半年的活兒都得黃。我是執行，罪過比天大。”白樸解釋。
“可我就怕拖也拖不了太久。說起來，您還真信我桃子姐啊。找閻……不是，找徐總借東西，聽著就夠不靠譜的。”
“這是直覺，我信她。同樣的，我也信你。”
“得嘞！承蒙您瞧得起，反正真鬧大了您給我兜底就行。”Allen有了底氣，說完就舉著托盤裏的兩杯水就向李旭走去。
只是走到一半，Allen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已經洩了一半，他回頭看向始作俑者。
白樸口型：“我養你啊。”
Allen深吸一口氣，終於來到目標身邊。
李旭才從托盤裏拿起杯子，Allen忽地一哆嗦，另一杯水順利倒下，灑了對方一胳膊。
“哎呦！幹什麽呢這是？”李旭大驚失色。
Allen故作慌亂：“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白樸祥裝聽到動靜奔來。
“怎麽這麽不當心？”白樸嘴上批評著，眼神卻給予了Allen充分的肯定。
李旭兀自抓狂：“這可是阿瑪尼的西服！阿！瑪！尼！只能幹洗！”
白樸催促：“還不快帶李總去洗手間收拾一下！這麽重要的場合，衣服怎麽能濕呢？”
“是是，洗手間就在那邊，我帶您過去！”
男士洗手間內，李旭脫下外套，襯衫袖口處濕得格外厲害。他氣急敗壞，直接開罵：“回頭我投訴你！還五星級酒店呢，招來的員工是得過大腦炎還是帕金森啊？腦殘手抖就別幹端盤子端碗的工作好不好！真是晦氣！”
Allen連連道歉：“實在對不住，要不您把襯衫一起脫下來，我去洗衣房烘幹然後熨平。別因為我費了您的阿尼瑪。”
“阿瑪尼！！！”李旭要瘋。
“對對，阿瑪尼，我們洗衣房天天接觸高級服裝特有經驗，肯定能妥善處理。”
李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無計可施：“需要多久？”
“我快去快回，耽誤不了多少時間。”Allen拍胸脯保證。
李旭看了眼手表，不得已把襯衫也脫下了來，遞出去，表情惡狠狠道：“快！別耽誤我一會兒接VIP。回頭完事再找你算賬！”
“好嘞好嘞，您放心。”Allen拿起西服外套和襯衫，火速奔出洗手間。
離開洗手間的Allen遠遠看到白樸，揮了揮手裏的衣物。白樸悄悄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李旭這廂佝著身子，打著赤裸在男洗手間裏來回踱步，進來一個人就被打量一番，場面尷尬又狼狽。他不得已躲進廁所隔間，然後不停地給白樸打電話催促：“那個服務員怎麽還不回來？”
白樸：“我在催了，您再等等。”
李旭：“我這凍得都起雞皮疙瘩了！”
白樸：“餵餵？信號怎麽回事……”
李旭：“餵？我能聽見你說話，餵？！”
晚宴的賓客陸續開始簽到。
一些人在序廳喝酒寒暄，一些人步入宴會廳根據邀請函上的桌號坐好。只是主桌中心依舊空著很大的位置。
Allen拿著早已熨燙整理好的衣物，神色焦急。
“再不送過去，他估計得把廁所炸嘍。”他問，“我桃子姐呢？”
“暫時聯系不上，手機估計沒電了。”
Allen抓耳撓腮：“那現在怎麽辦？”
白樸咬牙：“再堅持最後幾分鐘，實在不行再拿別的頂上。”
Allen扼腕：“那咱不白忙活了嗎？”
“盡人事，聽天命。”
又過了一會兒，白樸看到一行人出現在旋轉樓梯處，其中被簇擁著的，一對頭發花白的夫婦就是今晚的VIP中P。
白樸耳邊仿佛響起喪鐘，她深吸一口氣，說：“Allen，快去給李旭送衣服，然後把候補的桌花擺上，主桌的客人到了，這下說什麽也拖不起了。”
Allen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進男洗手間。
白樸給自己努力做完心理建設，走向客人，主動問好。正說著，她遠遠看到李旭一面把襯衫往褲子裏掖，一面呲牙咧嘴地奔跑而來。
等快到跟前，李旭一個急剎車，五官瞬間歸位，風度翩翩地與客人握手。
“何先生，何太太，沒提前去大堂恭候，實在是太失禮了。”
何先生很客氣：“是我們到早了。”
何太太笑道：“光俜讓司機早些出發，怕周末路上塞車，沒想到路況還不錯。”
李旭趕緊拍馬：“那是因為何先生何太太常做善事，福澤深厚，才事事亨通、舉步皆順。”
短暫的寒暄結束，李旭陪著何氏夫婦一行人緩緩向宴會廳走去。此時此刻，白樸再無手段可以施展，只得先行一步，前面帶路。
眾人步入宴會廳。
白樸遠遠就看到主桌上擺放的是由百合、香檳玫瑰、洋蘭等白色系鮮花插制的桌花。正在服務其他客人的Allen對上白樸的視線，前者流露出“我盡力了”的神色。
而一旁的李旭非常專註在與何氏夫婦交談，還沒來得及發現主桌上的西貝貨。
白樸沖著Allen微微點頭，她背對客戶，臉上全是伸脖子也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的壯烈感，繼續往前走。
快到主桌的時候，李旭才分出精力來想審視上面的陳設，而白樸的身影恰好擋住了最重要的部分。
他下意識側過身子，視線終於解放，只見擺放在主桌中心的伯利恒之星正開得絢麗璀璨，花瓶內的水尚在微微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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