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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親 像一頭懵懂的小獸撞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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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親 像一頭懵懂的小獸撞了上來

“聽你的。”

“如果你想, 我可以隨時配合。”

禾嶼閉著眼,指尖無意識地轉著手上全新的戒指,冰涼的金屬觸感沒能讓他冷靜半分。

他的腦海中仿佛有人在按下了循環鍵, 反反覆覆回放著陸硯汀聽見問題那一瞬錯愕的表情, 以及回過神後滿是笑意的回答。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禾嶼一定會回到十分鐘前,坦坦蕩蕩地說出“願意”兩個字——既不會腦子搭錯筋丟下一個震撼的問題,更不會在陸硯汀給出回答後,惱羞成怒地直接從他手裏搶過戒指,自己胡亂套在手上。

陸硯汀精心準備了浪漫的求婚, 最後偏偏被他這麽個不著調的問題攪得一團糟。

禾嶼越想越絕望, 腦袋不斷往下墜, 他想不明白, 地球為什麽還沒有爆炸?為什麽他不能縮地成寸瞬間移動, 而是必須和陸硯汀單獨擠在狹窄的車裏受煎熬。

陸硯汀全程含笑看著禾嶼雙手抱著自己,像是一塊柔軟的面團一般, 一點點從椅子上往下滑。

眼看禾嶼整個人都快鉆進副駕座椅底下, 陸硯汀才伸手輕輕拉了他一把,聲音裏藏著笑意:“起來一點,下面不安全。”

“願意。”

縮在車裏的小蘑菇沒頭沒尾地冒出了兩個字。

陸硯汀眼中的笑濃得快要溢出來, 他拉著禾嶼的胳膊把人拽回椅子上, 可有的人依舊不願面對現實,雙手死死捂著臉, 不肯讓陸硯汀看見自己漲得通紅的臉色。

不過禾嶼把臉擋得再嚴實, 也藏不住泛紅的耳尖,陸硯汀手指發癢,很想伸手碰碰這片粉色, 卻又怕把人逗狠了鬧脾氣,只好單手撐在窗沿上,饒有興致地看著禾嶼把自己折騰得亂糟糟的。

車內靜悄悄的,但陸硯汀好像聽見禾嶼把自己煮開了的聲音。

“這裏……方便停車嗎?”

冷不丁地聽見禾嶼蚊子叫般的聲音,陸硯汀碰了碰禾嶼的手背,稍微用了點力把他捂著臉的左手掰了下來。

禾嶼的左眼趁機睜開一條縫,本想看看回程還有多久,視線掃過周圍,卻猛地僵住——車還停在原地,陸硯汀正噙著淺笑望著他,壓根就沒打算啟動。

禾嶼徹底崩潰了,猛地拉開車門跑了下去。

陸硯汀的笑容收住,正要下車抓人了,就見禾嶼又繞到車後,拉開後座車門爬了上去。

“江江?”陸硯汀試探地喚道。

“江江不在。”

身後傳來一道甕聲甕氣的回答,陸硯汀從後視鏡瞥了眼,禾嶼正把自己的頭埋在枕頭裏,一副要狠心悶死自己的模樣。

雖然看不清臉,但還能聽見他悶悶的聲音鉆出來,“這裏只有江總和司機小陸。”

陸硯汀不由失笑,很像上手搓搓禾嶼的頭發,看看這個小腦袋是怎麽鬧出這般想法的。

他強忍著笑意,稍微調整了下坐姿,挺直後背進入狀態,“那麻煩江總系好安全帶,我們準備出發了。”

江總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急聲命令:“不準說話!”

“遵命。”

回程的路似乎格外漫長,禾嶼躲在陸硯汀正後方的位置,腦海中的求婚小電影重播了不下百次,才終於透過車窗看見熟悉的街景。

此時夜已深,路上只剩零星幾個行人,偶爾有車輛飛馳而過,留下一串模糊的光影。

黑色越野車在離家最近的紅綠燈前停下,等待信號燈變色的間隙,禾嶼趴在駕駛座的後背,小聲道歉:“哥哥對不起,我好像把今天搞砸了。”

綠燈剛好亮起,陸硯汀不方便回頭,只緩緩將車往前開了一小段,找了個安全的位置靠邊停下,“江江,你沒有弄砸。”

陸硯汀轉身看向禾嶼,棕色的眸子裏倒映著路邊路燈的光暈,像浸在溫水裏的琥珀。

“我擁有了和其他人都不一樣的求婚記憶,就算過很多年,也絕對不會忘記今天。”

禾嶼回望著陸硯汀的眼睛,沈默了好一會兒,突然解開後座的安全帶,自暴自棄地往椅背上一倒,“那你還是忘記吧。”

“求你了。”

“沒有其他表示?”陸硯汀挑了下眉毛,“這就是江總求人的態度嗎?”

禾嶼輕哼一聲,把懷裏的抱枕抱得更緊,故意偏過頭不看他,聲音硬邦邦的:“你只是個小司機而已,要是違停被開罰單,記著自己負責。”

陸硯汀快要壓不住喉間的笑意,他應了聲才回過頭,輕輕踩下油門。

前方的男人在認真開車,禾嶼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轉而牢牢鎖在陸硯汀的腦後,街景逐漸變成自家的車庫,自動亮起的燈光照亮了車內。

在車停穩的瞬間,禾嶼突然從後座探過身,一把抱住了陸硯汀的腦袋。

他歪了歪腦袋,飛快地在陸硯汀的側臉親了一下,聲音又輕又快,帶著點慌亂的顫抖:“哥哥,求婚快樂。”

說完,禾嶼並不等陸硯汀反應,頭也不回地推開車門跑了,甚至沒來得及關上車門。

陸硯汀坐在車裏,看著禾嶼急匆匆沖到大門口,手指因為慌亂半天按不對指紋鎖,急得直跺腳。

他擡手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禾嶼的動作很快,像是一頭懵懂的小獸猛地撞了上來,在皮膚留下一陣滾燙的溫度,順著血管蔓延到心臟。

直到禾嶼磕磕絆絆打開家門沖進去,陸硯汀才慢悠悠下車。

他本以為這麽一鬧,禾嶼今晚肯定要躲回自己房間,卻沒想到洗漱完走進臥室,意外地看見被子裏鼓著一塊明顯的凸起,輪廓還在微微浮動。

“不悶嗎?”陸硯汀把禾嶼的腦袋撈出來,連帶著他抱在懷裏的Q版棉花娃娃也一起拽了出來,兩顆圓滾滾的腦袋並排放在枕頭上。

禾嶼翻了個身,用後腦勺對著陸硯汀,“老板的事情你少管。”

“行。”陸硯汀無奈妥協,他縱容道:“可江總賴在我一個小司機的床上,要是出了問題……”

陸硯汀話還沒說完,就被禾嶼捂住嘴,“這個故事到此結束,不許再提!”

禾嶼惡狠狠地警告了一句,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炸毛的小貓,臉頰卻還是紅的,他一把掀開被子,連帶著把陸硯汀也罩了進去,“快點睡覺!”

這一晚,禾嶼睡得不算很好,夢裏全是陸硯汀的聲音,“江總,你為什麽在下屬的床上?被別人知道了,傳出去影響多不好。”

第二天醒來時,禾嶼的腦袋還在嗡嗡的。

身邊的位置已經涼透了,盡管提前知道陸硯汀今天要出門工作,可睜眼沒看見人,禾嶼竟然還有些不習慣。

手機上有陸硯汀臨走前發的消息。

【汀:早餐在廚房,熱熱再吃,晚上見。】

禾嶼回了個表情包,又給冉桐發了條消息,做完這些,他揉揉眼睛動作緩慢地挪下床。

身體還帶著沒睡好的沈重滯澀感,禾嶼洗了個冷水臉,又灌了杯蜂蜜水,才感覺自己醒來了。

吃完早餐,手機上就收到了冉桐即將抵達的消息,禾嶼從衣架上抽了件外套,隨意地裹上,趿著拖鞋去小區門口接人。

走出門,他才發現這外套是陸硯汀的,袖口長了一截,垂只露出一小節白皙纖細的指尖。禾嶼想了想,也沒回去換,拉上拉鏈扣好帽子,整個人都縮在了寬大的外套裏,只露出小半張臉。

冉桐剛停好車便見到蹲在路邊的一團衣服,他差點沒認出來,“藏得挺好。”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件明顯不合身的外套上,不用問也知道衣服的主人是誰,“衣服不夠了嗎?”

“沒有。”禾嶼應了一聲,掀開一點帽子邊緣,露出雙帶著倦意的眼睛。

瞧見禾嶼臉上的困倦,冉桐說道:“沒睡好?看著瘦了不少。”

禾嶼拉開車門鉆到後座,沒有回答冉桐的問題,而是問道:“淞哥沒跟你一起來?”

“這麽多人,不嫌擠?”

禾嶼心裏嘀咕,平時你倆坐在一個沙發上的時候也沒見你嫌擠,可他今天有求於人,不敢口出狂言,真怕冉桐一言不合就把他丟這裏了。

領著冉桐把車停進自家車庫,下車時,禾嶼發現他正盯著停在內側的黑色轎車。

“怎麽了?”

“挺好看的。”冉桐收回目光,語氣隨意地糊弄道。

這輛車大概率就是那天禾嶼哥哥去接他的那輛,遠遠看著時,冉桐就覺得眼熟,湊近之後這種感覺更強烈,尤其是車牌上的一串數字,他確定自己在某個地方見過。

禾嶼不是很懂,他看看車,又看看冉桐,印象裏冉桐對車沒有什麽愛好,這輛車也只是常見的普通款式,禾嶼想不通哪裏戳中了他的審美。

“站著幹什麽?”冉桐朝禾嶼擡了擡下巴,催他開門,“穿這麽點就出來,也不怕著涼。”

“加絨的,不冷。”禾嶼一邊回答,一邊解鎖大門,進屋後,他先給冉桐找了拖鞋,又去廚房倒杯水。

冉桐剛想開口讓他別忙活,目光卻被餐廳裏的石質餐桌吸引,他腳步頓住,“這個桌子,似乎和陸老師家的很像。”

禾嶼笑容一僵,突然想起陸硯汀拍棉花娃娃的時候讓這張餐桌入了鏡,他把玻璃杯放在冉桐的面前,含糊道:“是嗎?我沒有註意。”

冉桐冉桐似笑非笑地盯著他,“陸老師的事情,你會沒註意?”

禾嶼摸摸鼻子,他沖冉桐笑了笑,聰明的大腦占領高地,“那天我正好發燒了。”

冉桐臉色變了,原先的質疑瞬間變成了擔心,他快步走到禾嶼面前,擡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燒了多久?現在好了嗎?”

禾嶼擡著腦袋讓他摸,彎了彎眼睛,“已經沒事啦,我昨晚還跟我哥出去玩了。”

“剛好就出去鬧……”冉桐想說他一句,可又覺得能讓禾嶼主動出去玩,本就是件罕見的事情,他改了口,“難怪那天邱秋在群裏鬧成那樣也不見你回覆幾條。”

冉桐看著禾嶼,“下次這種事情還是要和我們說,萬一你哥忙沒註意到……”

“家裏有醫生的。”禾嶼乖巧地說道,他蹭了下冉桐的掌心,“好桐哥,我沒事的,偶爾發個燒而已,一晚上就好了。”

“是,”冉桐點頭,“也不知道以前是誰都快燒傻了也不知道出個聲。”

突然被翻舊賬,禾嶼後背一涼,幸好陸硯汀不在家,不可能聽見這段過去,他連忙岔開話題:“對了桐哥,我要的東西你帶了嗎?”

“在車上,一會兒給你。”冉桐攔住準備往外跑的禾嶼,正色道:“有件事和你說,今早禾振庭又找來宿舍了。”

“禾振庭”三個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禾嶼臉上的笑意,這一次他沒有再掩飾眼中的厭惡,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煩躁,“他沒對你們做什麽吧?前幾天我剛和他吵了一架……”

冉桐搖頭,“他還沒來得及鬧事就被公安帶走了,聽說是涉及債務糾紛,暫時出不來了,近期都不擔心他會再來找你麻煩。”

說到這裏,他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疑惑,“這個事情你知道嗎?”

禾嶼瞬間就想到了那天陸硯汀跟他說過禾振庭欠下巨額賠償款的事,他低頭給陸硯汀發了條消息,隨後對冉桐點點頭,“知道他欠了不少錢,不過跟我沒關系。”

禾嶼笑了下,“他不能出來,對我來說是件好事才對。”

冉桐擔憂地看著他,總怕他把事情憋在心裏,就像以前一樣——認識了許久,樂隊的大家才知道禾嶼一直被禾振庭騷擾,但因為怕給大家帶來麻煩,他從來沒跟任何人提起過。

禾嶼歪著頭沖冉桐笑了笑,“真的沒事,那天我哥還把他罵了一頓。”

想起陸硯汀拿著他的手機把禾振庭的所有聯系方式拉黑的模樣,禾嶼的聲音多了幾分輕松,“以後,都沒有關系了。”

瞧著禾嶼淡定的模樣,冉桐放心不少,“宇哥去了解情況了,你要是不在乎,我們就不管這個人了。”

冉桐說著,和禾嶼一起去車上拿了一個空的海報筒出來。

“拍立得你說先放宿舍,我就沒給你帶來。”冉桐看著禾嶼抱著空海報筒,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的樣子,不由得跟著笑了,“你哥給你買新海報了?”

“差不多吧。”禾嶼高高興興地把空海報筒和莫雲階送的換了下,又拖上了裝滿周邊的行李箱,“走吧,我們回宿舍!”

“這些全都帶走?”

禾嶼重重地點了下頭,“免得他看見了。”

從上次禾嶼讓他把所有陸硯汀周邊藏起來別被發現的時候,冉桐就奇怪過這件事,“為什麽要躲著你哥?”

“報備了一本專輯,實際上買了十本,當然要藏起來。”禾嶼理直氣壯,“被發現了我很難解釋的!”

冉桐不禁腹誹,禾嶼花的是自己的工資,買自己喜歡的藝人周邊也不是大事,這位哥哥看似順著禾嶼,其實管得還挺嚴。

不過這畢竟是別人的家事,他沒再多說,幫著禾嶼把行李箱搬到車上。

沒有了禾振庭這枚定時炸彈,禾嶼時隔許久返回了原來的宿舍。

他從衣櫃抽出藏了許久的結婚證,小心翼翼地放進挎包夾層,帶著最後一點行李徹底告別了這個住了兩年多的地方。

iclosed所有人全部搬進了新宿舍,聽說禾嶼才剛痊愈,宇哥沒讓他跟其他人一起練習,而是讓他回房間好好休息。

只不過在家躺了兩天,禾嶼實在沒有睡覺的心思,幹脆趁著這個機會布置自己的新房間。

偷渡出來的海報自然是第一個被拿出來的。

禾嶼取下海報框裏原來的那張,小心翼翼地換上剛到手的新海報。

他盤腿坐在窗臺上,看著面前超大尺寸的高清陸硯汀——海報上的人神情眷戀,敞開的黑色襯衣和線條分明的鎖骨仿佛有種神奇的魔力,吸引著禾嶼的手指。

指尖隔著冰涼的亞克力板碰到鎖骨上的一刻,禾嶼忍不住彎起嘴角,輕笑出聲。

他連忙捂住嘴把海報放好,趁著正在興頭上,禾嶼又開始收拾其他的,直到夜幕降臨,他才終於把整個房間布置好。

接到陸硯汀電話的一刻,禾嶼還在欣賞自己精心布置的陸硯汀痛房,聽見熟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他甚至有種面前的海報在和他說話的錯覺。

“六點了,要和我晚上見的江江同學還沒有回家的打算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禾嶼竟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了幾分幽怨,配上前方衣衫半遮半掩的海報,這種感覺更加濃郁。

正是對海報新鮮的時候,禾嶼有種看不夠的感覺,對陸硯汀本人反倒沒那麽想念了,他翻了個身躺在床上,嘴角壓不住地上擡,“這幾天要抓緊準備椰子臺的面試,我就住宿舍吧,方便一點。”

對面沒接話,等禾嶼意識到不對時,陸硯汀已經安靜了許久。

他疑惑地叫了一聲,“哥哥?”

似乎有一聲嘆息從聽筒裏傳來,緊接著,禾嶼聽見陸硯汀說道:“我記得,我好像是昨天才求的婚吧?”

禾嶼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項鏈,婚戒被做成了吊墜,垂在與心口平齊的位置,“是。”

話一出口,他好像突然明白了陸硯汀的言外之意。

當初是因為宿舍位置暴露,為了躲避禾振庭和極端粉絲,禾嶼才去住了陸硯汀家,現在危機解除,他搬回宿舍本無可厚非。可昨晚才剛經歷了求婚,今天就把陸硯汀一個人丟在家裏,確實顯得有些冷落他了。

禾嶼幹巴巴地開口:“我先想辦法……”

小腦瓜加速運轉,思考如何找個理由和宇哥請個假晚上回家睡。

沒等禾嶼琢磨清楚,陸硯汀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不過江江要是為難的話就算了,我也不是一定要人陪的。”

“但是如果我總是忍不住想給你發消息的話,江總會不會覺得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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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陸硯汀:[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禾嶼: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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