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二章 他不再是天下第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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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十二章 他不再是天下第一了
暗衛已到，十人互相配合，替莫千城和阿意擋下部分集火。
寧驚塵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劍指莫千城。至於其他的，與他無關。
一個狠厲，一個磅礴。很符合各自殺手和江湖客的身份。
二人都是世間斷層的高手，全力對決，周圍飛沙走石。
阿意與其他人纏鬥在一起，但背後射來的箭矢其中蘊含的劍意一波比一波強烈。怕是越往後，越難抵擋。
寧驚塵雖有與莫千城一戰之力，卻始終占不到上風，反而處處受制。
生平第一次遇上這樣的對手。
天才中的天才，或許他這一生也只會遇到這一位。
有些可惜。
他不需要勝過他，只用拖到他毒發就好了。
莫千城是最先發現中毒的。
因為他的內力漸漸不再像一波接一波的浪潮流轉。
毒隨著真氣往全身蔓延，他臉色凝重。
阿意也開始感覺到不對勁，因為她體內的真氣有了亂竄的苗頭，這種感覺太過熟悉，是新的毒在融合。
那邊莫千城已經在被壓著打，不難看出他快扛不住了。
阿意借著異常勃發的真氣殺過去與寧驚塵硬拼了幾招。後者顯然沒想到這個時候的她反而越來越強勁，一時大意反而被逼退了很遠。
阿意一個眼神示意，莫千城轉身跟上，二人邊打邊退。
“中毒了。”她努力壓制著體內的翻湧，“你找機會帶著月眠和凝霜先撤。讓林綰綰也撤。”
溫簡十有八九早已離開了這裏，而他留在這個小鎮的各種部署都是為了讓他們死。
若只是千軍萬馬加一眾高手，她們或可一搏求勝。
但千防萬防，沒想到會中毒。
此戰再無半分贏的可能。
活著撤離這裏成了接下來的目標，也是難題。
“一起走。”莫千城道。
“一起走不了，我斷後，不用管我。”她頓了一瞬後囑咐道，“我有辦法，之後會去找你們的。”
不等他說話，阿意已經閃身進院子去將柳月眠和許凝霜帶了出來。
但寧驚塵他們也已趕到。
暗衛都已負傷，在現在的局勢上已經幫不上太多忙了。
最多也只能以命相搏來拖住些許。
“走。”阿意立在圍墻之上，一人一劍，風輕雲淡，“不要回頭，也不要靠近我。”
莫千城忽然想起來她是個藥人，按她的性子她既說了可以定然是有幾分把握，於是不再猶豫，左右手各撈一個，轉頭就跑。
寧驚塵立刻去攔，被阿意一劍截住。
她表情怪異，甚至有些猙獰，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而她的出手卻一劍比一劍狠厲甚至陰毒，劍氣之強與莫千城有的一拼，完全不是她原來的實力。
她這是什麽路子？不是中毒了嗎？
寧驚塵想不明白。
精兵列陣壓過來，遠方弓箭手就位，箭如流星，密密麻麻。
阿意護著莫千城他們邊打邊退，劍氣如虹，一道一道，吃力但堅定。
莫千城帶著她們竄進巷子裏，邊繞邊躲，邊打邊退。
柳月眠與許凝霜咬著牙拼命跑。
刀劍擦著她們砍過的時候，不是不腿軟的。但比起害怕，此刻莫名的勇氣似乎占據得更多。
她們要一起努力離開這裏。
寧驚塵還是甩掉阿意追了上來，在巷子裏來來去去兜了很久，終於在一處巷口堵到了。
莫千城已經因為強行運功開始七竅流血。柳月眠哆嗦著手剛給他擦幹凈，她擋在他身前，直視寧驚塵，“多少錢？我買我們一條活路。”
“歸雲樓有歸雲樓的規矩，生意不是這麽做的。”寧驚塵搖頭。
“等等——怎麽就按什麽樓的規矩了？你就沒有自己的規矩嗎？”她還是這樣，一急起來，自己都不知在胡說些什麽。就像她第一次遇見莫千城時。
“他真氣逆行，筋脈大損，活不了了。”寧驚塵淡淡開口，“與其這樣痛苦地慢慢死去，不如我一劍了結了他。我只要他的命，你們倆可以走。”
柳月眠瞬間紅了眼眶，“呸呸呸——不許說這麽晦氣的話。”她隱約感受到莫千城傷得很重，雖然他已經在竭力掩飾了，但沒想到實際情況如此糟糕。
莫千城已幾近失明，他循著聲音的方向拉住柳月眠的手試圖安撫焦躁又崩潰的她，“我的命誰也拿不走。”
“真的嗎？”柳月眠很難相信他眼下這幅樣子說出來的話。
“真的。”
柳月眠的心落定了一些，眼淚卻不爭氣地跑了出來，溫熱的，滴在他的手背上。
“沒關系。”她有些哽咽，看他已是強弩之末，於是盡可能用輕松的語氣開口，“要麽我們一起活著回問劍山莊，要麽我們一起死在這裏。反正無論怎樣，我們都永遠在一起。”
被困在這裏的這些天她想了很多，或許有些事她還是沒想明白。但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若能從這裏活著出去，她要退婚，然後去找莫千城。
她一向羞於表達心意，但若這是最後的時間，那她沒什麽不敢開口的。
人生不會事事圓滿，但遺憾能少則少。
經歷這一遭，她換了取舍。
莫千城微楞，沒想到她會忽然說這些，瞬間心如擂鼓。
說來奇怪，人一旦對以後有了期待，哪怕拼命，都想求生。
此刻的他就是如此。
“是覺得虧欠於我所以以身相許嗎？”聽著像打趣又像真心話。
“即便如此，也好。”
“一諾千金重，你現在反悔也來不及了。”
一句接著一句，莫千城語速很快，並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他就是這樣，又爭又搶。什麽君子之道，都是狗屁。
無論勉不勉強，結果是他想要的就好。
莫千城深呼一口氣，笑意淺淡地對寧驚塵開口，“你還是有些小看我了。”他揮揮手，讓柳月眠和許凝霜退至身後，“我死不了——但我要提醒你的是，你若執意還要動手，你不一定能活。”
是一如既往的狂傲。
“請賜教。”寧驚塵沈默片刻後出聲。
莫千城右手微擡，如同拂去一片落葉般輕輕揮手，一股霸道而充滿毀滅性的力量直撲寧驚塵而去。看似不起眼的一掌，卻讓他用盡全力也未能抵擋，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恍惚感受到自己經脈盡斷。
莫千城也沒好到哪裏去，七竅血流不止，整個人掛在柳月眠的肩上才勉強站著，氣若游絲，一副油盡燈枯的樣子。
“以後都得你保護我了。”
他練的內功心法，順行筋脈真氣生生不息，逆行筋脈則像絕境最後一舞。一個向生，一個向死。方才這一掌，是他自毀式的爆發一擊，莫說是寧驚塵，就算對方實力高於他，也能換命。
他其實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只是不忍看柳月眠哭，所以一直跟她說死不了。
或許不止是說給她聽，也是說給自己。
他想活著，想和她回問劍山莊，想一起走過很多春秋。
不過就算僥幸活下來，他也是廢人一個了。
小鎮的毒讓他真氣逆行，損傷只在一時，他的內功心法可以慢慢療愈。可他的自毀，損傷則是永遠。
他不再是天下第一了。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武學天賦隨著方才一擊消失。
如果說有舍有得，這也算是他的取舍。
情之一字，真是不講道理。就這樣讓人心甘情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罷了，以後做人收斂一些就是了。是不是天下第一應該也沒什麽太大關系吧。
眼下除了寧驚塵並沒有其他人追上他們，許凝霜和柳月眠一左一右扶住莫千城，咬牙拖著他先離開這裏。
阿意已經完全失去神志，但凡靠近她的人都死得極其慘烈，身首異處，血肉橫飛。
她整個人像從一場血雨中淋過一般，配上那雙充滿獸性的眼睛，令人膽寒。更恐怖的是，她明明負傷很重，卻像不知疼痛也不知疲倦一般，只要出手，都在巔峰。耗了這麽久，死了這麽多人，也沒見她弱下來。
真不像人。
他們的主要目標是配合寧驚塵殺了莫千城，而不是白白給這個女子送命。最後剩下十幾個人的時候，他們選擇了撤退。
沒有人再靠近，阿意的攻擊性漸漸消退，但毒發的痛苦讓她四肢怪異而扭曲。許凝霜按她們之前說好的，沿途留下梨花香。阿意憑著本能，循著香味踉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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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已到，十人互相配合，替莫千城和阿意擋下部分集火。
寧驚塵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劍指莫千城。至於其他的，與他無關。
一個狠厲，一個磅礴。很符合各自殺手和江湖客的身份。
二人都是世間斷層的高手，全力對決，周圍飛沙走石。
阿意與其他人纏鬥在一起，但背後射來的箭矢其中蘊含的劍意一波比一波強烈。怕是越往後，越難抵擋。
寧驚塵雖有與莫千城一戰之力，卻始終占不到上風，反而處處受制。
生平第一次遇上這樣的對手。
天才中的天才，或許他這一生也只會遇到這一位。
有些可惜。
他不需要勝過他，只用拖到他毒發就好了。
莫千城是最先發現中毒的。
因為他的內力漸漸不再像一波接一波的浪潮流轉。
毒隨著真氣往全身蔓延，他臉色凝重。
阿意也開始感覺到不對勁，因為她體內的真氣有了亂竄的苗頭，這種感覺太過熟悉，是新的毒在融合。
那邊莫千城已經在被壓著打，不難看出他快扛不住了。
阿意借著異常勃發的真氣殺過去與寧驚塵硬拼了幾招。後者顯然沒想到這個時候的她反而越來越強勁，一時大意反而被逼退了很遠。
阿意一個眼神示意，莫千城轉身跟上，二人邊打邊退。
“中毒了。”她努力壓制著體內的翻湧，“你找機會帶著月眠和凝霜先撤。讓林綰綰也撤。”
溫簡十有八九早已離開了這裏，而他留在這個小鎮的各種部署都是為了讓他們死。
若只是千軍萬馬加一眾高手，她們或可一搏求勝。
但千防萬防，沒想到會中毒。
此戰再無半分贏的可能。
活著撤離這裏成了接下來的目標，也是難題。
“一起走。”莫千城道。
“一起走不了，我斷後，不用管我。”她頓了一瞬後囑咐道，“我有辦法，之後會去找你們的。”
不等他說話，阿意已經閃身進院子去將柳月眠和許凝霜帶了出來。
但寧驚塵他們也已趕到。
暗衛都已負傷，在現在的局勢上已經幫不上太多忙了。
最多也只能以命相搏來拖住些許。
“走。”阿意立在圍墻之上，一人一劍，風輕雲淡，“不要回頭，也不要靠近我。”
莫千城忽然想起來她是個藥人，按她的性子她既說了可以定然是有幾分把握，於是不再猶豫，左右手各撈一個，轉頭就跑。
寧驚塵立刻去攔，被阿意一劍截住。
她表情怪異，甚至有些猙獰，似乎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而她的出手卻一劍比一劍狠厲甚至陰毒，劍氣之強與莫千城有的一拼，完全不是她原來的實力。
她這是什麽路子？不是中毒了嗎？
寧驚塵想不明白。
精兵列陣壓過來，遠方弓箭手就位，箭如流星，密密麻麻。
阿意護著莫千城他們邊打邊退，劍氣如虹，一道一道，吃力但堅定。
莫千城帶著她們竄進巷子裏，邊繞邊躲，邊打邊退。
柳月眠與許凝霜咬著牙拼命跑。
刀劍擦著她們砍過的時候，不是不腿軟的。但比起害怕，此刻莫名的勇氣似乎占據得更多。
她們要一起努力離開這裏。
寧驚塵還是甩掉阿意追了上來，在巷子裏來來去去兜了很久，終於在一處巷口堵到了。
莫千城已經因為強行運功開始七竅流血。柳月眠哆嗦著手剛給他擦幹凈，她擋在他身前，直視寧驚塵，“多少錢？我買我們一條活路。”
“歸雲樓有歸雲樓的規矩，生意不是這麽做的。”寧驚塵搖頭。
“等等——怎麽就按什麽樓的規矩了？你就沒有自己的規矩嗎？”她還是這樣，一急起來，自己都不知在胡說些什麽。就像她第一次遇見莫千城時。
“他真氣逆行，筋脈大損，活不了了。”寧驚塵淡淡開口，“與其這樣痛苦地慢慢死去，不如我一劍了結了他。我只要他的命，你們倆可以走。”
柳月眠瞬間紅了眼眶，“呸呸呸——不許說這麽晦氣的話。”她隱約感受到莫千城傷得很重，雖然他已經在竭力掩飾了，但沒想到實際情況如此糟糕。
莫千城已幾近失明，他循著聲音的方向拉住柳月眠的手試圖安撫焦躁又崩潰的她，“我的命誰也拿不走。”
“真的嗎？”柳月眠很難相信他眼下這幅樣子說出來的話。
“真的。”
柳月眠的心落定了一些，眼淚卻不爭氣地跑了出來，溫熱的，滴在他的手背上。
“沒關系。”她有些哽咽，看他已是強弩之末，於是盡可能用輕松的語氣開口，“要麽我們一起活著回問劍山莊，要麽我們一起死在這裏。反正無論怎樣，我們都永遠在一起。”
被困在這裏的這些天她想了很多，或許有些事她還是沒想明白。但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若能從這裏活著出去，她要退婚，然後去找莫千城。
她一向羞於表達心意，但若這是最後的時間，那她沒什麽不敢開口的。
人生不會事事圓滿，但遺憾能少則少。
經歷這一遭，她換了取舍。
莫千城微楞，沒想到她會忽然說這些，瞬間心如擂鼓。
說來奇怪，人一旦對以後有了期待，哪怕拼命，都想求生。
此刻的他就是如此。
“是覺得虧欠於我所以以身相許嗎？”聽著像打趣又像真心話。
“即便如此，也好。”
“一諾千金重，你現在反悔也來不及了。”
一句接著一句，莫千城語速很快，並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他就是這樣，又爭又搶。什麽君子之道，都是狗屁。
無論勉不勉強，結果是他想要的就好。
莫千城深呼一口氣，笑意淺淡地對寧驚塵開口，“你還是有些小看我了。”他揮揮手，讓柳月眠和許凝霜退至身後，“我死不了——但我要提醒你的是，你若執意還要動手，你不一定能活。”
是一如既往的狂傲。
“請賜教。”寧驚塵沈默片刻後出聲。
莫千城右手微擡，如同拂去一片落葉般輕輕揮手，一股霸道而充滿毀滅性的力量直撲寧驚塵而去。看似不起眼的一掌，卻讓他用盡全力也未能抵擋，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恍惚感受到自己經脈盡斷。
莫千城也沒好到哪裏去，七竅血流不止，整個人掛在柳月眠的肩上才勉強站著，氣若游絲，一副油盡燈枯的樣子。
“以後都得你保護我了。”
他練的內功心法，順行筋脈真氣生生不息，逆行筋脈則像絕境最後一舞。一個向生，一個向死。方才這一掌，是他自毀式的爆發一擊，莫說是寧驚塵，就算對方實力高於他，也能換命。
他其實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只是不忍看柳月眠哭，所以一直跟她說死不了。
或許不止是說給她聽，也是說給自己。
他想活著，想和她回問劍山莊，想一起走過很多春秋。
不過就算僥幸活下來，他也是廢人一個了。
小鎮的毒讓他真氣逆行，損傷只在一時，他的內功心法可以慢慢療愈。可他的自毀，損傷則是永遠。
他不再是天下第一了。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武學天賦隨著方才一擊消失。
如果說有舍有得，這也算是他的取舍。
情之一字，真是不講道理。就這樣讓人心甘情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罷了，以後做人收斂一些就是了。是不是天下第一應該也沒什麽太大關系吧。
眼下除了寧驚塵並沒有其他人追上他們，許凝霜和柳月眠一左一右扶住莫千城，咬牙拖著他先離開這裏。
阿意已經完全失去神志，但凡靠近她的人都死得極其慘烈，身首異處，血肉橫飛。
她整個人像從一場血雨中淋過一般，配上那雙充滿獸性的眼睛，令人膽寒。更恐怖的是，她明明負傷很重，卻像不知疼痛也不知疲倦一般，只要出手，都在巔峰。耗了這麽久，死了這麽多人，也沒見她弱下來。
真不像人。
他們的主要目標是配合寧驚塵殺了莫千城，而不是白白給這個女子送命。最後剩下十幾個人的時候，他們選擇了撤退。
沒有人再靠近，阿意的攻擊性漸漸消退，但毒發的痛苦讓她四肢怪異而扭曲。許凝霜按她們之前說好的，沿途留下梨花香。阿意憑著本能，循著香味踉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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