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生死之交盡在身側，多少風雨都將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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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生死之交盡在身側，多少風雨都將穿過
那天之後，許凝霜和柳月眠被單獨安排到後院嚴加看守。
丫鬟侍衛們開始打掃布置，新婚的紅色開始越來越多。
刺眼得很。
許凝霜莫名起了一場高熱，吃了藥也不見好，柳月眠邊哭邊照顧她。
兩天後溫簡又來了一趟，說燉了湯給她補補身子。
畢竟過幾天就是大婚了，病懨懨的可不像話。
許凝霜不喝，他便叫丫鬟來硬灌。
最後是柳月眠奮力掙脫後連盆帶碗全砸了。她擋在榻前，忍著眼淚破口大罵，“都說了不喝不喝，你有病就去看病，別來我們這裏發瘋。”
她不是個能忍住情緒的人，但也不要在溫簡這種人面前哭，得硬氣些。
溫簡大笑出聲，他就愛看她們這個樣子。
“味道鮮美嗎？”湯灑得到處都是，他給她擦了擦嘴，“我特意為你添了一根姚姑娘的手指燉在裏面呢。”
瞬間膽寒，許凝霜吐得昏天黑地。
柳月眠不敢再多看地上的湯水殘渣一眼，捂著胃跑到屋外幹嘔不止。
瘋子，真是個瘋子。
許凝霜咬牙撐著自己半坐起來，“你就會這點手段了嗎？”眼裏的輕蔑和痛恨如熊熊烈火。
真是死犟。溫簡望著她，笑意收了些許，“看來凝霜不太滿意啊，那下次我再用點心，準備些別的驚喜。”
他轉身朝外走到一半時又停下來向丫鬟囑咐道，“我看她們倆都有用不完的勁，這房間就讓她們自己收拾。”
許凝霜本就病弱又經此一遭，已經是連喝水的力氣都沒有了。柳月眠邊哭邊抖，閉著眼睛把地上的湯水殘渣收拾了，又給許凝霜換了新的被子。
接下來的兩天，她們吃什麽吐什麽，喝藥也是。閉上眼就是姚歆被切碎的手指，柳月眠不敢再一個人睡，只能和許凝霜擠在一張床上，抱著她好像心才懸得沒那麽高。
不過，熬過那兩天後，許凝霜又奇跡般地痊愈了。高熱退去，人也漸漸精神起來，只是消瘦了很多。
溫簡最近一次來這方小院是在前天。
也不知道抽了哪門子風，非說要在她這裏留宿，還讓丫鬟把柳月眠押回自己房間了。
許凝霜望著他笑了。
這是開始翻牌侍寢把自己當皇帝了？
還是想著這樣就能羞辱她？
出乎溫簡意料的是，他沒有在她的臉上看到自己預想中的慌亂、害怕，又或者是惱恨。
她就那樣平靜地笑著，甚至主動上前來為他寬衣解帶，一步一步拉著他走近床榻。
溫簡呼吸一緊，下意識將她推開些許。
“怎麽了？”許凝霜微微擡眼，帶著三分風情。
“你——”
他沒有說完，可她懂了，於是搶先開口，“讓你失望了？”她盯著他的眼睛，“還是你覺得女子的名節存在於裙擺之下，想要堂堂正正立足於世便必不可少。”
“是，世人十有八九都會如此以為。它明明不一定對，只因我們身處這片紅塵中，所以無法避免地被一些東西所裹挾，比如眾人的眼光和議論。但你把我逼到這個境地，你覺得我還在乎這些嗎？”許凝霜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笑得有幾分瘋狂，“溫簡，只要你敢給我機會，我就會讓你死在我身上。”
她說這話時，聲音輕輕的，但看向他的雙眼裏，有著決絕的狠意。
她有些不一樣了。
前幾天還以為她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快挺不下去了，沒想到突然又枯木逢春了。
真是足夠有韌性。
她現在這種既張牙舞爪又無所畏懼的平靜的瘋感，有些迷人。
溫簡也笑了，“很好。兩天後便是大婚之日，我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我很期待。”
一直到他離開後許久，許凝霜才卸下那股勁，躺在榻邊獨自緩了很久。
她不是不害怕的。
只是深知溫簡的性情，你越害怕，他便越會折磨你。
剛剛她也不過是在賭，所幸，賭贏了。
但她也知道，只是暫時逃過一劫罷了。
不知道外面怎麽樣了，甚至不知道姚歆她們怎麽樣了。她被困在這裏，等待命運的推手，不知道先來的是轉機還是苦厄。
七月十九，以青州和湖州為首的東南十四城集結兵力北上，溫簡反了。
這場突如其來的戰亂，儷城首當其沖。
十二份急報送往上都城。
何連騫欲率軍往東支援，被褚戈帶領林家軍拖住。
褚戈褚將軍，原羽林軍大統領，今年又被派去接管林家軍，可稱得上是溫懷瑾最信任之人。
誰也沒想到，他會是溫簡的人。
徐行、林祁明分別被發配雲州、幽州，上都城只剩下林綰綰。燕青山倒是也在，但這次回來他只帶了幾十名親衛。
宇文卓遠在若水。
而從儷城到上都城，中間僅剩蘄州和平陽城。
因為褚戈這一出，西南幾州和巫山的兵都調不過來，上都城以北，除了錦陽城，都是如雲州、幽州一樣的艱苦貧瘠之地，崇山峻嶺，人煙稀少，兵防什麽的更是不成氣候。
上都城既孤立無援又兵力不足，形勢岌岌可危。
人心也動蕩。
尤其是家中女兒被握在溫簡手裏的人。
只傳出許凝霜為人妾室的消息，其他人杳無音信，生死不明。
往日裏與許介關系不錯的一些同僚此刻也變了臉。
說話夾槍帶棒者有之，直接破口大罵者更有之。
文人墨客筆下，不止他們兄妹二人，便是許家列祖列宗都被拉出來反覆鞭笞。
國子監裏的學生，世家裏的知己好友，也有一些人為其說話。但在眾人如海水般一浪高過一浪的憤怒裏，只能是一同被淹沒。
溫懷瑾站在金鑾殿外，從黑夜到白天。
莫千城昨晚連夜帶回的消息，葉黎聲四更天闖宮，他知曉後立刻連下三道密令。
但還是太遲了。
又或者說溫簡太快了。
人事已盡，仍是徒勞。
他們沒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而接下來的路，艱難險阻。
這個午後，阿意終於見到了許凝霜和柳月眠。
對視的一剎那，酸澀的情緒席卷而來。
原來這就是心疼。
她人生第一次擁有這樣的感知。
與此同時，望向溫簡的目光裏，有著難以掩蓋的凜冽的寒意。
“我已經表達了誠意。”他輕輕笑著，“期待與阿意姑娘接下來的合作。”
說完也不多留，離開時還貼心地給她們把門關上了。
儷城第一戰，雖說十拿九穩，但他萬不敢大意。
走上這樣一條路，謀劃了十多年，他輸不起一絲一毫。
於是一心撲在戰局。這邊就暫且讓她們過幾天安生日子，反正也翻不出手掌心。
溫簡一走，柳月眠便抱著阿意先哭了個盡興。她壓抑得太久，又一直提心吊膽，不是一句委屈害怕這些可以簡單形容的。
許凝霜則與之相反，她很安靜，站在那裏，紅著一雙眼睛，望向阿意時淡淡地笑著。
生死之交盡在身側，多少風雨都將穿過。
方才來的路上，阿意是被蒙住了眼睛帶過來的。根據大致的方向算一算腳程，這方小院應該就在她昨晚望見的那個小鎮裏。
打暈丫鬟守衛，阿意四處探查後發現這座大院已經空了。
許凝霜她們說的姚歆等人不見蹤影，不知又被溫簡帶去了哪裏。
外面層層精兵把守。
這只是看得見的。
看不見的呢？
溫簡又在盤算什麽？敢如此放心讓她們三個人在一起。
還是想以她們為餌來個一網打盡？
阿意試著闖出去，可劍都快砍出火星子來了，一眼望去，還是黑壓壓的一群。
人太多了。
沒辦法，只能等莫千城帶人來了。
累了個半死，阿意小憩半個時辰。再醒來時柳月眠做的飯菜剛好出鍋。
廚藝確實有長進，這是許凝霜說的。
畢竟阿意這嘴也吃不太出來。
柳月眠自傍晚大哭過那一場後肉眼可見地活潑開朗了起來。
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
這個夜晚，三個小腦袋擠在一張床上，噩夢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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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許凝霜和柳月眠被單獨安排到後院嚴加看守。
丫鬟侍衛們開始打掃布置，新婚的紅色開始越來越多。
刺眼得很。
許凝霜莫名起了一場高熱，吃了藥也不見好，柳月眠邊哭邊照顧她。
兩天後溫簡又來了一趟，說燉了湯給她補補身子。
畢竟過幾天就是大婚了，病懨懨的可不像話。
許凝霜不喝，他便叫丫鬟來硬灌。
最後是柳月眠奮力掙脫後連盆帶碗全砸了。她擋在榻前，忍著眼淚破口大罵，“都說了不喝不喝，你有病就去看病，別來我們這裏發瘋。”
她不是個能忍住情緒的人，但也不要在溫簡這種人面前哭，得硬氣些。
溫簡大笑出聲，他就愛看她們這個樣子。
“味道鮮美嗎？”湯灑得到處都是，他給她擦了擦嘴，“我特意為你添了一根姚姑娘的手指燉在裏面呢。”
瞬間膽寒，許凝霜吐得昏天黑地。
柳月眠不敢再多看地上的湯水殘渣一眼，捂著胃跑到屋外幹嘔不止。
瘋子，真是個瘋子。
許凝霜咬牙撐著自己半坐起來，“你就會這點手段了嗎？”眼裏的輕蔑和痛恨如熊熊烈火。
真是死犟。溫簡望著她，笑意收了些許，“看來凝霜不太滿意啊，那下次我再用點心，準備些別的驚喜。”
他轉身朝外走到一半時又停下來向丫鬟囑咐道，“我看她們倆都有用不完的勁，這房間就讓她們自己收拾。”
許凝霜本就病弱又經此一遭，已經是連喝水的力氣都沒有了。柳月眠邊哭邊抖，閉著眼睛把地上的湯水殘渣收拾了，又給許凝霜換了新的被子。
接下來的兩天，她們吃什麽吐什麽，喝藥也是。閉上眼就是姚歆被切碎的手指，柳月眠不敢再一個人睡，只能和許凝霜擠在一張床上，抱著她好像心才懸得沒那麽高。
不過，熬過那兩天後，許凝霜又奇跡般地痊愈了。高熱退去，人也漸漸精神起來，只是消瘦了很多。
溫簡最近一次來這方小院是在前天。
也不知道抽了哪門子風，非說要在她這裏留宿，還讓丫鬟把柳月眠押回自己房間了。
許凝霜望著他笑了。
這是開始翻牌侍寢把自己當皇帝了？
還是想著這樣就能羞辱她？
出乎溫簡意料的是，他沒有在她的臉上看到自己預想中的慌亂、害怕，又或者是惱恨。
她就那樣平靜地笑著，甚至主動上前來為他寬衣解帶，一步一步拉著他走近床榻。
溫簡呼吸一緊，下意識將她推開些許。
“怎麽了？”許凝霜微微擡眼，帶著三分風情。
“你——”
他沒有說完，可她懂了，於是搶先開口，“讓你失望了？”她盯著他的眼睛，“還是你覺得女子的名節存在於裙擺之下，想要堂堂正正立足於世便必不可少。”
“是，世人十有八九都會如此以為。它明明不一定對，只因我們身處這片紅塵中，所以無法避免地被一些東西所裹挾，比如眾人的眼光和議論。但你把我逼到這個境地，你覺得我還在乎這些嗎？”許凝霜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笑得有幾分瘋狂，“溫簡，只要你敢給我機會，我就會讓你死在我身上。”
她說這話時，聲音輕輕的，但看向他的雙眼裏，有著決絕的狠意。
她有些不一樣了。
前幾天還以為她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快挺不下去了，沒想到突然又枯木逢春了。
真是足夠有韌性。
她現在這種既張牙舞爪又無所畏懼的平靜的瘋感，有些迷人。
溫簡也笑了，“很好。兩天後便是大婚之日，我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我很期待。”
一直到他離開後許久，許凝霜才卸下那股勁，躺在榻邊獨自緩了很久。
她不是不害怕的。
只是深知溫簡的性情，你越害怕，他便越會折磨你。
剛剛她也不過是在賭，所幸，賭贏了。
但她也知道，只是暫時逃過一劫罷了。
不知道外面怎麽樣了，甚至不知道姚歆她們怎麽樣了。她被困在這裏，等待命運的推手，不知道先來的是轉機還是苦厄。
七月十九，以青州和湖州為首的東南十四城集結兵力北上，溫簡反了。
這場突如其來的戰亂，儷城首當其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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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連騫欲率軍往東支援，被褚戈帶領林家軍拖住。
褚戈褚將軍，原羽林軍大統領，今年又被派去接管林家軍，可稱得上是溫懷瑾最信任之人。
誰也沒想到，他會是溫簡的人。
徐行、林祁明分別被發配雲州、幽州，上都城只剩下林綰綰。燕青山倒是也在，但這次回來他只帶了幾十名親衛。
宇文卓遠在若水。
而從儷城到上都城，中間僅剩蘄州和平陽城。
因為褚戈這一出，西南幾州和巫山的兵都調不過來，上都城以北，除了錦陽城，都是如雲州、幽州一樣的艱苦貧瘠之地，崇山峻嶺，人煙稀少，兵防什麽的更是不成氣候。
上都城既孤立無援又兵力不足，形勢岌岌可危。
人心也動蕩。
尤其是家中女兒被握在溫簡手裏的人。
只傳出許凝霜為人妾室的消息，其他人杳無音信，生死不明。
往日裏與許介關系不錯的一些同僚此刻也變了臉。
說話夾槍帶棒者有之，直接破口大罵者更有之。
文人墨客筆下，不止他們兄妹二人，便是許家列祖列宗都被拉出來反覆鞭笞。
國子監裏的學生，世家裏的知己好友，也有一些人為其說話。但在眾人如海水般一浪高過一浪的憤怒裏，只能是一同被淹沒。
溫懷瑾站在金鑾殿外，從黑夜到白天。
莫千城昨晚連夜帶回的消息，葉黎聲四更天闖宮，他知曉後立刻連下三道密令。
但還是太遲了。
又或者說溫簡太快了。
人事已盡，仍是徒勞。
他們沒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而接下來的路，艱難險阻。
這個午後，阿意終於見到了許凝霜和柳月眠。
對視的一剎那，酸澀的情緒席卷而來。
原來這就是心疼。
她人生第一次擁有這樣的感知。
與此同時，望向溫簡的目光裏，有著難以掩蓋的凜冽的寒意。
“我已經表達了誠意。”他輕輕笑著，“期待與阿意姑娘接下來的合作。”
說完也不多留，離開時還貼心地給她們把門關上了。
儷城第一戰，雖說十拿九穩，但他萬不敢大意。
走上這樣一條路，謀劃了十多年，他輸不起一絲一毫。
於是一心撲在戰局。這邊就暫且讓她們過幾天安生日子，反正也翻不出手掌心。
溫簡一走，柳月眠便抱著阿意先哭了個盡興。她壓抑得太久，又一直提心吊膽，不是一句委屈害怕這些可以簡單形容的。
許凝霜則與之相反，她很安靜，站在那裏，紅著一雙眼睛，望向阿意時淡淡地笑著。
生死之交盡在身側，多少風雨都將穿過。
方才來的路上，阿意是被蒙住了眼睛帶過來的。根據大致的方向算一算腳程，這方小院應該就在她昨晚望見的那個小鎮裏。
打暈丫鬟守衛，阿意四處探查後發現這座大院已經空了。
許凝霜她們說的姚歆等人不見蹤影，不知又被溫簡帶去了哪裏。
外面層層精兵把守。
這只是看得見的。
看不見的呢？
溫簡又在盤算什麽？敢如此放心讓她們三個人在一起。
還是想以她們為餌來個一網打盡？
阿意試著闖出去，可劍都快砍出火星子來了，一眼望去，還是黑壓壓的一群。
人太多了。
沒辦法，只能等莫千城帶人來了。
累了個半死，阿意小憩半個時辰。再醒來時柳月眠做的飯菜剛好出鍋。
廚藝確實有長進，這是許凝霜說的。
畢竟阿意這嘴也吃不太出來。
柳月眠自傍晚大哭過那一場後肉眼可見地活潑開朗了起來。
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
這個夜晚，三個小腦袋擠在一張床上，噩夢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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